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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Z】鳳凰花開後,我們都忘了這段故事   12/30 更新<25>

181 樓 Dz jack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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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立下大功









  「這真的還滿厲害的啊?自己做的嗎?」

  雖然說是被稱讚了,但毅凱這時候可沒辦法開心,他緊緊盯著筆電螢幕上緩慢移動的紅點,替那三人提心吊膽著。

  那是毅凱號追蹤器。


  「嚴格說起來並不是自己做的啦,只是拿市面上有賣的材料加以改造而已,畢竟我擅長的還是軟體方面......」他回答坐在身旁的鬍子大叔,同時也是回安中學附近警局的局長、也是昨天將他們帶進審訊室裡負責的處理班費事件的那個討人厭大叔。

  「是喔?那也是很厲害啦,這次任務能順利,可算是你立下的大功。」局長似乎是由衷地讚賞。「你們四個都滿有天分的,考慮一下吧?高中畢業以後就都來警局實習如何?」

  「不了......雖然文碩應該很樂意,但我們就沒什麼興趣啦......」




  怎麼可能把沈靜交給黑道?

  結論來說,文碩不要犧牲任何一個人,但同時也要把那一家三人包括班費全都討回來,如果能夠將那些人一網打盡就再好不過了。

  先前那些勸說對他一點效用也沒有。

  不過事到如今,對於其他三人來說也是如此,首先那可是自己的同學,雖然平時冷言少話,氣場上又讓人難以接近,幾乎沒有什麼交集可論。但怎麼說,在校門口時文薏被蓋上白布後,她崩潰痛哭、跪地嘶吼的模樣,可都硬生生烙印進四人的腦海裡。

  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有做錯,將偷了班費又間接害死文薏的兇手通報給警方處理,完完全全就是最正確的作法,所以根本沒有需要為此負責什麼,又怎麼會需要把她交出去呢?

  雖然澤緯的毒殺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總之,無可奈何之下,周進只好臨時湊了個鋌而走險的計劃。

  就算亞皓他們說警方已經不是個可以信任的角色、更有可能就是對方的人,但有時候飲鴆止渴也不一定是件壞事。

  畢竟礙於時間緊迫,如果只需要著重眼前的話,能處理好今晚就好。


  再怎麼說警察也是有應盡的職責在,因此他們和局長私下見面,串通好要來場臥底突襲這樁綁架案,找了個外貌與沈靜相仿的年輕女警,穿上校服、畫上一樣的妝、再無視她的落淚把頭髮給剪了。

  「正義會感謝妳的。」面對散落滿地的秀髮,局長只是這麼對她說。


  「但是局長,我們離這麼遠沒問題嗎?」毅凱擔心的語氣這麼說道,此時他們還待在舊船港外圍。

  「怎麼?難道你的追蹤器範圍不夠嗎?」

  「範圍一定是沒有問題的啦......只是隔那麼遠,就算一發生狀況你們的女警可以馬上按下呼救鈕,但我們再趕過去也不一定來得及吧......」

  「傻孩子,要是待得太近可會穿幫的。」他像個經驗老道的內行人般教導下屬,而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但是、但是......他們全部都死掉的話,不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嗎......這樣自己獨活下去,應該會滿孤單的吧?可能還會抱著只有自己逃過一劫的罪惡感,一直被周遭的人譴責,被冠上『見死不救的人』、或是『膽小的逃跑者』這類的綽號......」

  「不要講得好像一定會死光啊?」

  「啊、局長,如果到時候我決定自殺了,請不要救我,那只是我下定決心要到另個世界和他們繼續當朋友而已......」

  「等等?你的悲觀思維也跳得太過頭了吧?」


  早有聽說這個班級不太一樣,但沒想到隨便抓一個來都不是正常人。

  在他們入學之前,局長就特別收到叮囑,要注意高一四班的學生,有來自各大人物的子女、有背景特殊的問題生、也有資質頂尖的人才,而眼前這個感覺隨處可見的小肥宅,竟然有辦法自己製作迷你追蹤定位器,而且還是完成率很高的款式。

  雖然並非偶然,而是刻意操作下的結果,但沒想到真的如預料一般催生出這麼多效應。

  


  「話說,都幫到這個程度了,毒殺案的兇手可以給我了吧?」局長想起來會答應來到這裡的主要原因,就是今早臨時接下的燙手山芋,要是能早點破案,再加上現在這樁綁架案,估計離升遷也不遠了。

  「是可以啦......啊、還是算了,等我們都能平安活下來再說吧。」

  「你這小鬼......」





  
  「等我們都平安活下來了,務必要讓我們請妳吃頓飯,作為剪掉頭髮的賠償和感激。」周進非常努力地想把內心對她的愧疚給傳達出來。

  但那女警只是瞪了她一眼。

  真受傷,明明自己也不差,在蘇打前陣子做的民調中,受異性歡迎指數還贏過文碩的。


  「嗯?」這時,走在最前方的文碩突然停下腳步,向四方看過。「看來我們是到目的地了,但對方人呢?」

  眼前是一間超大的廢棄工廠,比剛剛一路走來任何一間都要來得大,但同樣是死沉沉的一點活人出沒的跡象都沒有。

  這時,一旁的窄縫中,走出幾個淋著雨全身溼透的男人。


  「找誰?」其中一人這麼說。


  「我們找彪哥。」周進急忙插嘴,雖然不禮貌,但這個晚上還是少讓火爆的文碩發言較好。

  「就四個人?」

  「就四個,其中一個是約定好帶來的人,我們有影片為證。」

  「進來。」


  跟在後頭,他們進到窄縫裡去。

  走到中段位置,剛才說話那人拿出一根棒狀掃描器,要他們各自收傘站好。

  「手機先拿出來。」他這麼說,而身旁一人則上前收取。


  通訊器材離開身邊總令人覺得不太放心,但當下情況就像待宰羔羊,只得也只能照做。

  四人一一將手機交給對方後,靠牆站好。


  從文碩開始,掃描器在他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

  看來局長先前要求他們不帶武器是正確的,那應該就是金屬探測器吧?周進站在最後面這麼心想。

  再來是張銘,同樣謹慎仔細地掃過幾遍後,並無異狀,他們倆人則先被帶離開,慢慢消失在窄縫的另一端。


  之後是小女警,先是在頭髮上繞了好幾圈,接著依序往下,頸子、胸部、腰身、大腿、腳踝,反覆掃了一遍又一遍。


  是錯覺嗎?總覺得對於她的檢查做得特別仔細?一般來說武器要藏也不太會是藏在女生身上吧?

  最後要輪到自己了,然後就趕快進到室內去吧?雨這麼一直淋在身上真的不是很好受。

  周進耐著性子,乖乖配合搜身後,同樣沒有什麼問題。


  但看似應該要結束的,那人卻沒有要讓兩人離開的意思。

  他看了掃描器上的螢幕,面帶狐疑地盯著小女警。


  「這是誰?」他轉頭朝向周進問。

  「是彪哥要的人。」


  接著他點點頭,站在一旁的人便直接從身後裡掏出一把裝上消音管的手槍。

  「碰!」



  小女警的前額炸開,暗紅色的血液和白濁色的混物濺灑而出,在周進身上潑得一蹋糊塗。

  當下只感到溫熱黏濕的濃稠物著附在臉上,接著便像是怨靈一般掙扎攀爬,流過眼角、流過鼻樑、流過嘴唇。

  他出於本能地將面部上任何一寸神經都緊繃住,深怕一張口或一吸氣,那些遺物就會進到他體內一樣。

  腥味嗆鼻、眼見又一道破爛的焦黑腦孔,一股嘔心感便從胃袋直湧而上,他頓時忍受不住,雙腿一軟、彎腰吐了出來。


  煙硝味瀰漫在雨霧之中,那人往餘溫未涼的屍體上翻找,沒多久便從細瘦地手腕上拉斷一條仿照成手鍊的發信器。
  
  「等等帶著這個,附近繞一繞,就開車出去,遠離這裡。」

  他將發信器隨便丟給一個人,把周進從地上硬是拉了起來,半推半扯的往更深處帶去。



  穿過窄縫,來到港邊,最後在一間與剛才無論是大小還是長相都極為相似的廢棄工廠停下。

  看守的那人打開側門,讓周進進去,眼前熟悉的兩人正待在門口等著他。



  「怎麼了?那女、沈、沈靜呢?」文碩見周進獨自一人被帶進來,神色又顯得不對勁,便慌張地問道。

  周進還沒壓抑得住反胃嘔心的生理現象,從沒見過死人的他根本來不及消化那幕腦漿炸開噴在自己臉上的惡夢。

  他什麼也沒說,腿一軟、往牆上靠,急促地喘著氣。




  「哇塞!哇塞!啊哈哈!我的老天啊!怎麼會是你啊?」



  莫名其妙的狀況,高處突然傳來刺耳討厭的叫喊聲。

  三人抬頭一看,橫亙在昏暗的鐵皮廠房空中,鐵柵橋之上站著幾道人影。


  他們很快地便認出從左側數來頭兩人。


  先是那個在醫院後巷狠虐張銘的野獸,穿著破舊皮夾克和迷彩短褲、身形佝僂、佈滿傷疤、蓄勢待發的蹲踞在欄杆下,從那凌亂飄散的長髮下,是飢渴難耐地冷笑,而露目顫慄的眼神,直直盯向張銘。

  接著是在醫院外側和阿德媽媽談話的那個眼鏡禿頭,眼神似乎對於三人的出現感到意外也不解,頻頻嘖聲。

  中央是剛才大吼大叫的那個少年,梳著油頭、一身昂貴行頭,看上去是之中年紀最輕的,卻毫不掩飾那驕傲自大的態度。

  再來是一個身穿白西裝的削瘦男子、胸前掛著一條黃色手帕、留有一頭金色長髮、眉目清秀、眼神銳利、且對三人不屑。

  最後是個剃邊粉紅短髮的女人,一身結實精壯的肌肉,穿著緊身背心和工作吊帶褲,肩上背著一把散彈槍,露出的所有皮膚包括整張臉都刺滿了各式各樣的彩色圖騰。



  「奇怪?奇怪!白毛的兒子呢?那個叫白亞皓的小子呢?怎麼會是你來了啊?還是說你當成人家的小弟啦?啊?啊哈哈!」

  油頭少年朝著文碩不斷叫喊,既興奮又可悲,像是路上撞見久未連絡的同班同學,結果對方正過著落魄生活一樣地嘲笑。

  但文碩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


  「我跟白亞皓沒有關係!打電話給你們的是我!把報警的人帶來的也是我!要換回那三個人質和班費的也是我!」文碩以同樣大聲的音量喊了回去,氣勢上一點也不願服輸。

  但身後的周進已經對這晚上和往後的人生不抱期待了,他並不是沒有能力解決,而是突如其來的龐大衝擊和突然患上的暈血症讓他的心智被暴力擊碎。
  

  「我的天啊!你在搞個屁啊!為什麼又要搶人家的工作做啊?啊?你說啊?為什麼你總是在偷別人的角色啊?」

  那油頭少年一聽見文碩這麼回答,瞬間崩潰,好像文碩犯了什麼滔天大罪、給他添了多大麻煩一樣。


  「你到底有什麼問題?彪哥呢?我是來找他的。」文碩難得遇見比自己還不可理喻的人。

  「找他?找他幹嘛啊?這裡現在是我作主啊!沒有你說話的餘地啊!你只是個落跑狗而已!老爸說不處理掉你已經讓我夠難受了!現在竟然還跑回來吠?我看你這個人根本就犯賤!」



  --老爸?我怎麼知道他爸是誰?什麼偷角色搶工作根本無法明白到底在講些什麼?這人是瘋子吧?

  文碩放棄溝通,轉而朝向看上去最正常的眼鏡禿頭說話。

  「總之,我把約定好的人帶來了,說好的交換內容呢?」


  「嗯?約定好的人?請問在哪?」眼鏡禿頭皺起眉心,反對著他搖頭嘆氣。

  「約定好的人......」文碩轉向身後,要一個回答。


  而周進只是表情虛弱地看向他、神色蒼白,接著搖搖頭,緩緩地吐出幾個字。

  「剛才被殺掉了......而且什麼都來不及做......」


  「被殺掉了?」文碩驚呼,趕緊回過身,對著鐵柵橋上質問。「你們什麼意思?我們什麼都還沒開始談?交易根本就還沒有成立!」


  「噢噢噢噢噢噢......我的老天啊?小弟啊小弟?我該慶幸還好你落荒而逃了嗎?沒想到這麼沒有腦袋啊?那還是回家乖乖當一條平庸的小狗吧?這條路很明顯的完全不適合你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油頭少年發狂般地大笑。

  「你到底懂不懂啊?那時候和我們家彪哥談判的人正是白亞皓,既然他要人,那怎麼可能不放呢?但又要顧慮到老爸的面子,當然不能白白交人出去啊!那個報警的人根本只是隨口拉來的理由而已啊!一點也不重要啊!你們該不會以為把人帶來就能為所欲為了吧?傻!子!啊哈哈哈!不過不過不過......現在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現在由我負責啦!接下來的計畫都由我決定啦!等我成功了以後老爸一定會超開心的啊!」


  文碩很認真地聽,即便這些大多數都是嘲笑,但幾個關鍵字的出現還是令他感到心頭忽然一緊,除了先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費了以外,最刺耳的還是老爸兩個字。

  「......你?你到底是誰?老爸指的是誰?」


  「我是誰?幹!」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油頭少年突然就從腰間抽出兩把手槍,對著鐵皮屋頂就是一陣瘋狂掃射,伴隨著刺耳的大吼大叫、擊火聲和彈殼落地聲,像是一場失控的重金屬砸場表演。

  好不容易,兩個彈匣全都擊光,他才氣喘吁吁地停下動作。


  文碩等人全都趴地躲避,但油頭少年身旁那四人卻無動於衷。


  「我是誰?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那我剛剛講那麼多是講給鬼聽的啊?你這樣害我多沒面子啊!我幹!虧我從你一進來就認出來了!我老爸就是你老爸啊!」


  文碩本來不願再多說話,因為即便是他也明白惹毛一個瘋子絕對沒好處。

  但扯到家庭那一塊,就等於觸碰到他的逆鱗。

  他對於自己有同父異母的兄弟並不感到特別意外,畢竟那阿德和阿德妹正是活生生的例子,自己的媽媽也時不時都透漏一些悲情往事給他聽。

  但就算全世界都是他兄弟姊妹,也不會改變他想和那男人脫離關係的這個決心
  

  「我跟那個人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不要把我跟你們扯在一起。」文碩這麼說,說得像是反覆過好幾百遍一樣地肯定。


  「你又是講這句話!你到底知不知道老爸為了你這句話有多難過多傷心啊?那你又到底知不知道對於我們這些被他淘汰掉的兒子來說,你這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態度,又有多讓人想要狠狠殺掉你啊!你本來是他的接班人啊!是我們一直都得不到的特殊待遇啊!我可是長子!這個位子本來就該屬於我的!要不是那什麼鬼泡茶理論,怎麼可能讓你把這角色給搶走啊!」

  喀、喀、喀、喀、

  油頭少年以槍口對準了文碩,即便已經沒有子彈,這種距離也絕對打不準,但頻頻扣下的扳機還是直直透露出他想要殺掉對方的意識。

  「不過、不過、不過!啊哈哈!既然你自己放棄了這個機會,其他兄弟又全部都是廢物,那麼終於輪到我啦!老爸的一切全都是我的啦!從今以後就要換我當家作主啦!」


  他雙手一擺,首先就要展示身旁四位家臣給文碩看。

  當然,在這句話的背後,可是整個警界的高影響力、和政治界的人脈、和雨城建設的董事位子、和接下來將要開幕的菁英園區和萊登港的所有權。

  沒有平起平坐的,即便是亞皓的父親也一樣。

  他會成為這個地方檯面上下實質的王。



  但,文碩倒不為此擔心。

  他清楚明白自己的爸爸,是個人渣、是個敗類、但絕對不是一個笨蛋。

  先不論是為了什麼而讓這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接收到這種愚蠢的假訊息,他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的江山交給一個智障。

  他明白自己雖不如周進聰明,往下也推論不出什麼線索或陰謀了,但自己的家庭背景還是自己最清楚。

  --這個半個血緣的哥哥又會是一場悲劇。



  「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你知道自己犯了多愚蠢的錯誤嗎?你以為我們今天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大的陣仗?」

  油頭少年要文碩看看四周,除了身旁四個頭領以外,還埋伏了不少荷槍實彈的小弟。

  「都是你!都是你來攪局!否則今晚我可是要立下了大功啊!」




  「今天本來就是要讓白亞皓那小子來赴約,然後趁機把他幹掉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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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樓 快點讓我升等好嗎 saber52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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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個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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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樓 Dz jack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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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對峙









  驟然遺落的舊船港包覆在灰霾之中,綿綿雨霧如瀰漫蒸烤箱裡的悶氣,將鐵鏽霉味滾滾翻騰沸煮,混攪著零落四處的模糊光點和不久前仍繁榮的縹緲日景。

  八點半,街道的路燈還清醒著、雨絲的細聲仍敘訴著,除此之外盡剩沉寂。


  一道黑影蟄伏在廢棄工廠的高處氣窗旁,透過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在佈黏厚塵的玻璃外頭朝內監視。

  他向耳麥裡頭回報。


  「沒有看到人質、正義哥三個人龜縮在一起、一樓有十幾隻小的都有槍、天橋上站五隻大的,其中一個是彪哥、其中一個是瘋子、其它沒見過。」

  緊接著,再補充道。

  「那個瘋子好像又是一個羅董的私生子,他剛剛說了『今天本來就是要讓白亞皓那小子來赴約,然後趁機把他幹掉的啊!』,而且從人數來看,也真的不像是單純來和你交易的。」





  此時,不遠處的某條窄縫之中,走進一個同樣戴著白色面具的人,他在鐵皮外牆上發現了像是煙火一樣絢麗綻放的血漿,尾端還拖曳著垂流、流到地面上、再延伸到外頭。

  水窪啪嚓啪嚓地濺放著,還好、還沒把那條由小女警的血所畫成的搬運路線給刷淡。
  
  他循著痕跡一路跟了出去,但走到大路上時已經模糊不清、無法辨別方向,於是,他只好在雨中點了根菸,透過材質特殊的面具深深吸上一口,再向耳麥裡回報。


  「他們殺掉假的沈靜,但屍體不知道被拖到哪去了,這附近一個人都沒有。」


  

  接著,又是另一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躲在荒廢的警衛崗哨裡,透過望遠鏡緊盯港外躲藏在路樹底下的五台警車。

  許久過去而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對著錶,將時間記錄在小本子後,也向耳麥裡回報。


  「過了二十分鐘,警方目前還是沒有要行動的意思。」





  目前還是沒有要行動的意思,因為螢幕上的紅點一直在港內胡亂繞路,讓人搞不懂。

  最尾端那台車,可以從窗外看見裡頭泛藍的螢光,毅凱號追蹤器正盡責地將位置即時顯現。


  局長搔搔下巴一撮小鬍子,翹著腿,緊緊盯住筆電螢幕不放。

  這裡並不是他的轄區,事實上距離隔了非常遙遠,是在幾十公里外的回安中學。

  但就他所知,現在也只剩下自己的分局還能算是個稱職的人民褓姆,並不是說其他分局腐敗瀆職,事實上,在各同仁的努力下,回安鎮相較於周圍鄰城已經算是治安最好的地區,不過要是扯上某個人的案件,哪怕只是擦身一點關係也算,再怎麼為非作歹的事都有內應開門放行,而且最近的頻率多得有目共睹。

  因此,這件綁架案他自認為也只有自己能接手了。



  雖然說這並不單單只是正義感使然,而是從局長年輕剛入這行時,就和當時的頂頭上司「羅麒羅局長」碰不對盤。

  只不過是隻老狐狸而已,他一直想找機會反咬一口。


  想到就氣,氣著氣著,這時紅點出現了異樣。

  突然地就向港外匆促離開,已經超越了一般人行走甚至奔跑的速度。


  「這、這怎麼回事?」毅凱不免擔憂地問。「是他們被狹持上車帶走了嗎?是要帶去私家屠宰廠滅口嗎?」

  「給我停下你的烏鴉嘴。」


  但這小肥宅說得不無可能,畢竟要是轉移陣地的話,小女警應該會按下側鈕通知。

  先前特地實測過,在那條手鍊有兩顆隱藏式的按鈕,並沒預先設定功用,而是隨機應變靠著默契設定。

  要是需要武力支援,就按右側那顆、除此之外,都按下左側的就行。


  不過到目前為止除了詭異的路徑以外,什麼訊息都沒有接收到。


  這是為什麼?


  罪犯分成兩種,聰明的、和不聰明的,而依局長長年下來的經驗來說,比起胡亂搞事的笨蛋,聰明人其實要好對付得多。

  「好,就這麼辦,國家現在徵收你的道具,感謝你對正義的支持,精神嘉獎一次。」

  他搶走毅凱的筆電,無視哀嚎,交給副駕駛座的員警,並發號施令。

  「我們五台車分三二,你去頭車帶三台,負責追蹤紅點,我帶兩台入港搜索,立刻行動。」


  那員警點了頭就開門出去。


  「嗚哇!那是我的寶貝欸!哪有人這樣的!」毅凱眼睜睜看著親手撫養長大的毅凱號被擄走。

  「就說了國家會感謝你沒聽懂嗎?現在給我下車。」局長一把使勁就將毅凱往車門粗魯地推開。「看見對街點著燈的民宅了嗎?現在這裡的住戶不多了,你隨便找一間請他們先收留你,乖乖待著等我回來。」

  「我、我也可以幫忙啊!我也要去救我朋友啊!」

  「智障胖子!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下車啦!」


  啪一聲,毅凱嗚哇跌落水坑裡,看著警車分兩頭快速離開。










  這時,廢棄工廠內的對峙仍在持續。



  「你說?幹掉白亞皓?」

  像是提醒演員念錯台詞,文碩不自覺向油頭少年身旁四人求證。

  但令人毛骨悚然,他們默認了剛才那些看似發瘋後的胡言亂語。


  「是啊!我可不像老爸那樣,什麼東西都想用和平的方式解決,花了這麼多年才慢慢把白毛的勢力和手下偷過來用,這不好啊!又費時、又費力、又不可靠!現在在他身邊的那些人竟然全都是白毛以前的手下!這多危險啊!像我的話,一定是用自己的人啊!像我身邊這些就都是老爸自己培養的!很厲害吧!然後只要看誰不爽、想要什麼,就直接殺直接搶啊!像是那個白亞皓,白毛退位之後他就是地下少爺啦!不趁現在趕緊幹掉他怎麼可以啊?」


  「凱升,他已經是個局外人了,別透漏得太多。」

  眼鏡禿頭緊鎖眉心,替自己的前程和羅董的基因擔憂。


  「啊?什麼?局外人?不不不不不!老邦!你不明白!他可是我弟弟啊!怎麼可能會是局外人?我要讓他明白只有兩條路可以選,要不就是幫助我這個哥哥完成霸業、要不就是和其他不成材的兄弟一樣去死啊!」

  油頭少年凱升雙眼爆凸而出盯著文碩看,極其渴望他能選擇一個可以讓自己殺得痛痛快快的回應。


  「那還真是太巧了。」

  不過,答話的人卻是他身後那靠在牆上、站都站不穩的薄弱書生。


  眾人聚焦,尤其文碩更是投以困惑的表情。

  但周進沒有理會這些,既然發信器和小女警都已經被處理掉了,大概也不會有人來救他們,既然如此,還是靠自己吧,比起什麼正義和計謀,現在重要的是能活下來。他這麼心想著,並繼續說下去。

  「單論共同敵人這點上,如果你們好好把握,或許大家都可以趁勢搭上這輛順風車。」


  「哦?『共同敵人』?」彪哥原本一臉厭煩、不打算在今晚攪和,但這番話令他感到興趣,於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這個臉色蒼白卻又刻意裝出一副從容姿態的早熟小孩。


  「就關係上來說,我們和你們一樣,都和白亞皓是對立面,這合作要是成立,除了多位盟友之外,又能除掉威脅,我相信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周進暗自心中竊笑,果真對話導向他希望的方向。


  「別急好嗎?我們還沒談到那,請你先解釋為何我們需要『好好把握』?」眼鏡禿頭阿邦不耐煩地說道,雖然大概不是什麼好理由,但總覺得不聽吃虧。


  「原因有三,一、我們是他的同班同學,是最容易接近他的人,二、我們比你們還要了解他,從很多層面來講都是,三、對於殺掉他的念頭,文碩比誰都還要強烈。」


  「周進?」文碩的不可置信全都寫在表情上,他才不管這到底是哪種招數,只希望別把事情往合作的方向搞,雖然他的確超討厭亞皓那五個人,但其實只要每張臉都能給他揍上一拳就是大大滿足了,尤其是明旭,他有信心一定會打得超大力。


  張銘完全不敢說話,橋上那頭野獸沒有一刻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過。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過。



  而周進話語落下之後,並沒有立刻得到回應,反之,則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彪哥嘴角上揚、阿邦則一嘆長吁。



  「哧!真無聊。」這時,揹著散彈槍的粉髮女人朝周進方向吐了一口口水,接著將背帶一拉,超大管徑的槍口就這麼對準三人,這時只要扳機一扣下,一發三命並不無可能,而慶幸的是,她還沒有擅自開火的權力。

  「快啊?小少爺?等你點頭,我就處理掉他們,早點回家睡覺啦?」


  怎麼會?完全就被小瞧了?周進不明白自己有哪個環節做得不好,為什麼明明是很有自信的談判內容,在他們眼裡只像是隻菜雞啄米一樣可笑?

  他蒼白的臉色又變得更難看,這個晚上連對自己頭腦的信心都弄丟了一樣。


  「啊啊啊啊!蕭涵姊你先別激動啊!先不要先不要!給我親愛的弟弟一個機會嘛?讓他聽聽我的計畫,說不定他馬上就跪在地上求我讓他加入啦?」

  「別妄想了!要我加入黑道?不可能的,你們全都去死吧!我總有一天一定會親手將你們制裁!」


  文碩剛正不阿地喊聲,即便已經落入如此險境,竟然仍能抬頭挺胸的貫徹正義。

  周進明白,這人總是這麼擇善固執、永遠不向惡勢力低頭。


  於是他提醒自己,要是時間能重來,不會選擇就讀回安中學。

  要是真的入學了,也要像澤緯一樣被所有人討厭,獨自過完學程。



  「幹!那你去死吧!」凱升伸手搶過蕭涵肩上的槍,打算自己動手。



  文碩和張銘趕緊各向左右臥倒,並尋找掩蔽。

  只有周進仍傻愣愣地靠在牆上,看著超大口徑的槍口對準他。



  散彈槍,

  真不曉得是從一顆大顆的變成好幾顆小顆的?還是一出來就是滿滿的小顆的?還是說會是一顆大顆的打到臉上以後,再分成好幾顆小顆的呢?

  到底有幾顆呢?



  一道銀光劃過,

  清脆一聲響。



  凱升痛得尖叫,槍管自脫力的手掌上滑落。

  身旁三人趕緊蹲伏,並緊戒四周。


  只有那頭野獸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螺絲起子飛過來,但他對於這種投擲武器的殺傷力感到好奇,於是便靜靜地觀察結果。

  嗯,看來不太痛?

  他將視線從張銘身上移開,呵呵地笑了。


  看往右上方的氣窗,一道黑影站在那,戴著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



  「是楷楓的人。」彪哥一眼就認出那充滿致命性的象徵物。

  「又那個賤女人?」蕭涵則在腦中立馬浮現那個裝模作樣的面孔,恨得咬牙切齒。

  「你們竟然跟她聯手?」阿邦回頭瞪著文碩,當然他現在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哇幹好痛啊啊啊啊啊!我流血了啦啦啦啦!」



  而與此同時,刺耳的警鈴聲突發大響,就隔著一道鐵捲門之外。


  外頭看門的小弟高舉雙手投降,當他發現到關起燈的警車悄悄靠近時,已經來不及了。

  要是他掙扎反抗,很有可能當場就被射穿腦袋,而就算最後活了下來,也一定會因為怠忽職守被殺掉,他早就知道彪哥的行事風格。

  橫豎都是死,於是他果斷打開側門換取庇護。


  五名荷槍實彈的員警排好隊列,頂著盾牌就攻堅進去,局長則跟在最後。

  一樓那十幾個小弟們趕緊舉槍對峙,一瞬間場面就進入白熱化。


  「放下武器!馬上就會有大量的支援到來!不要造成無謂的傷亡!乖乖舉手投降!一切從寬就辦!」局長拿著大聲公喊話。


  「接下來又是警察嗎?說實話,事到如今我的確開始佩服你的毅力。」

  阿邦盯著文碩,語重心長地說道,他並沒有表現任何慌張,反而只像是長輩在訓誡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

  「不過我不明白,你不惜聯手黑白兩道來挑戰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一開始就在電話裡講明了。」文碩緩緩地從掩蔽物後起身。「要我們被偷走的班費、和那三個被你們挾持走的人,那個叫阿德的小偷、和他的妹妹、還有他們的母親,也正是被你們的羅董所害慘的那一家人。」



  「啊!啊哈哈哈哈!你既然還記得現在面對的是羅董啊?是我們的老爸啊!你這個窩裡反的不孝子!」

  凱升壓住頭頂不斷流淌髒血的傷口,面目猙獰地猖狂發笑。



  局長似乎聽見了什麼複雜的關係,但他這時沒閒暇可以分神,僅僅只是瞥了文碩一眼。

  也是這一瞥,才發現周進癱坐在他腳邊,面露放鬆的微笑。



  「好啊!好啊!你要錢跟人是吧?早說嘛!早說就好了嘛!來啊!我就給你看看啊!早就準備好要給你啦!」



  凱升向後一揮手,幾個小弟便放下武器,跑到定位準備操作機械,首先,在後方的鐵捲門開始嘰嘎作響,接著便踉蹌升起。

  原來這間廢棄工廠就蓋在港岸,距離大海只相隔兩個車道寬的距離。


  隨著外頭的視野漸漸拉高,能見洶湧海浪拍打上岸、霧雨茫茫佈滿天空,遠處的燈塔仍朦朧點著火光。

  在門緣底下,一個赤裸的少年正跪在地上,淋著整晚的雨,全身上下都是拷問刑求後的慘貌,皮膚像鉛筆一樣被刨刀剮成捲花、二十個指甲縫裡全插滿粗針、嘴唇被利刃畫成千層薄片、小腿脛骨被大大小小的生鏽魚勾穿刺,而一腳腳踝被麻花鐵鍊捆綁著,延伸到另一端則鎖在港邊停靠著的小艇尾端上。


  文碩雙腿一軟,嘔心感一湧而上,吐了滿地溫熱。

  張銘看傻了眼,完全忘記野獸現在仍盯著他寒笑。


  盡責的員警們無法別過臉,只得硬生生地吞下這畫面。

  局長不是沒見過被虐殺的人質,更慘的都有,但不一樣,這次完全不一樣。

  他竟然還活著,拼命地呼吸。



  「咦?耶?你們兩個人同時出現我才發現欸!是不是年紀一樣大啊?啊?哈哈!這太有趣了吧?」

  凱升對著文碩狂喜咆哮。

  「這不就代表我們的老爸是同時搞上你們各自的老媽嗎?啊哈哈!」


  「他、他是你兄弟?」局長不可思議地向文碩求證,一時都忘了人質正在受苦。

  但文碩還沒回過神來。



  「哎呀!我說啊!這位大叔?你是哪個分局的啊?耶?啊算了!不重要啦!重點你只要知道今天會搞得我們大家這麼麻煩的人正是他就好啦!」

  凱升指著阿德斥責著,似乎希望大家能一起怪罪他。

  「就是他!不好好遵守遊戲規則!把老爸給惹毛了!不乖的小孩當然要教訓啊!所以呢?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讓他以後不敢再犯啊!」




  猝不及防,小艇猛然發動馬達,頭一抬便直接彈射而出,拉緊鐵鍊框啷框啷凌亂作響。



  阿德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


  「唔!」


  這不是任何遺言的感性開頭,只是氣管受到刺激的生理反應。

  就像是小時候在打的陀螺一樣,但不知怎地,繩索一拉,竟然卡住了,於是這麼大力一扯,整個身體就像輕巧的玩具一樣被拖入海裡。

  小艇的馬達聲逐漸消失在遙遠的另一端,剩下海浪繼續拍打、雨繼續下。




  「我以現行犯的罪名逮捕你們所有人!乖乖就範!否則我要開槍了!」局長頓時激動得各處青筋浮現,雖然知道對方的來頭,但自己內心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惡毒行徑,他的理性感性交互掙扎著該不該當場直接開槍射穿那個油頭少年。

  


  「啊!等等!還沒完啊!先不要開槍!來!這是你要的錢!我連本帶利全都還你啊!這裡頭有三十萬啊!」

  凱升提起一包手提箱,往文碩的方向一甩。


  照理來說面對不知名的包裹投擲過來時,訓練有素的人員都應該立即做出避難反應,但他們大概是真的被嚇傻了。


  喀、喀、喀、手提箱就落在眼前,卻沒人敢去取回。




  「啊!對了!我忘了!還有還有!來來來!把媽媽帶出來!」

  似乎凱升的每句話都代表著一聲喪鐘,每次開口都有新的悲劇誕生。


  一輛堆高機從外頭轟隆隆地開了進來,撐桿高舉,在其中一臂上,吊著一位全身浸濕的中年婦人。

  單單僅能以身形來辨別,是因為那張面孔已經被硫酸洗成露骨碎肉,殘存的髮絲根根凋零、血水伴著雨水沿路滴落。

  或許是上天對於她作為母親這幾年的辛勞所給予的恩惠,此時此刻已經不必再受苦了。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怎麼樣?我很乖啊!我有幫她洗乾淨啊!然後然後!這是最後的禮物!你們看你們看!這次我有保存得很好哦!」



  最後,讓人不免懷疑有詐,一個小女孩竟然就這麼全身安好的被帶了進來。

  她穿著白色連身洋裝、材質輕薄、又淋了全身濕、胴體透現,臉上掛滿乾涸淚痕、雙眼紅腫不堪,她抱著渺小的希望,怔怔地環顧四周、但並沒有內心所期盼著的那些英雄在。


  小弟帶她走到一處定點,這時大家才發現那塊地面用噴漆粗糙的畫上一圈圈標靶,而小女孩已經站妥靶心的位置。



  「放、放開她......不要......求求你......」

  文碩捨棄了尊嚴和理念,一身顫抖地懇求,現在要他幹嘛都行了,只要能放過那個小女孩就好。


  「好啊?放開就放開啊?耶嘻嘻!」

  凱升笑得像個淘氣的搗蛋鬼。



  小弟趕緊拔腿逃開。

  接著,沒有聲響、沒有預兆、沒有給人時間準備。


  無可計量的碎玻璃從三層樓高的屋簷下如瀑布一般暴力灑落。


  命中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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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這劇情怎麼越來越可怕了(>д<)
不要傷害小蘿莉啊啊啊(`⌒´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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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謝幕後









  碎玻璃如瀑布一般暴力灑落,垂直傾瀉的衝擊力在靶心位置應聲綻放,濺起玫瑰紅冰晶。

  或許是對空氣中的味道感到恐懼、也或許是視覺上不自主的讚嘆、直到謝幕後的零碎聲響落盡以前,都沒有人膽敢出聲打擾。


  

  「全部殺掉。」



  而彪哥率先下了擊火命令。

  數十支手槍爭恐齊發,一瞬間就爆頭兩名來不及反應的員警,活下來的人趕緊以盾牌勉強護前,狼狽躲藏。

  進入時的側門太過狹窄,沒辦法讓全員都安全的撤退,現在文碩他們宛如甕中捉鱉,只得依靠不牢固的掩蔽物死命活撐。


  火力壓制連綿不絕,戰線持續逼近,照這個速度,還趕不上支援到來,全部人都會被打成起司。


  眼看大勢底定,橋上五人紛紛準備離場。


  「凱升,先把那個人留起來吧?」老邦擔憂地說道。

  「什麼?留什麼?你說哪個人?」

  「就是你的弟弟。」當然不是沉入大海的阿德,而是現在正背對著槍林彈雨的文碩。「血緣的傳承對於有姓氏的家族來說是最為重要的,但要是再死一個,羅董的後代就只剩下你和柳希了。」

  「剩下柳希......?」


  凱升在槍響狂奏曲之中聽見這名字,腦裡浮現的身影令他背脊之間直直湧出一股令人發寒的憎惡感。

  病弱的身軀、貴族的氣息、視任何活體皆如無機物的冷淡眼神、總是穿著詭異的異國袍服、在裙擺底下深藏著一根義肢。

  與文碩、阿德、姿羽及其他兄弟姊妹不同,那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一個從小就禮讓給他所有事物、卻又將他的一切所有全都拿走的妹妹。


  羅董重男輕女,柳希的體質又天生虛弱,本來就不被賦予什麼期望,而她自己也從未表現出對於家業或物質上的任何慾望,任誰來看都只是個人畜無害的平凡少女。

  再加上左腿截肢以後,就被一群怪人接去翡林山裡的神秘邪教組織,長年深居、不問世事,算算也要五、六沒見了。

  但血統和血緣上的關係終究還是客觀的,就算她對於勢力鬥爭再怎麼表現得毫無興趣,應得的股份就是擺在眼前,更不要說現在競爭者越來越少。

  在今晚把阿德、姿羽和文碩解決掉後,兩人共分一碗湯竟然可以讓一人喝下整整半碗。

  不!這怎麼可以?全是他的才對!


  「不!不會!」

  凱升緊抓住槍管,對著老邦的禿頭頭頂一揮手就甩了過去。

  血光濺開、槍托尖角直接削掉一塊皮肉。

  「才不會剩下她!我會殺掉她!一定會!」



  老邦那顆禿頭就這麼被敲得一歪。但他對突如其來的暴行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冷眼看著怒氣沖沖的凱升走下橋。

  「老邦啊,這是你第幾次被小少爺打啦?」蕭涵朝他投以一個意味深遠地微笑,但老邦顯然不願多發表任何感想,眼見於此,蕭涵還是無奈地將語氣軟化。「......得了吧?在命令撤回之前,我們的頭頭都是他,而不是羅董,別再跟自己過不去啦。」


  在老邦聽起來這些話遠比頭上的傷口還要疼痛,在確認凱升已經走遠後,他趁著槍聲仍然吵鬧時黯然開口。

  「......我跟了羅董三十多年了,為的可不是餬口飯吃而乖乖聽從命令。」


  「哈!你這話超級危險啊!早知道就錄音起來好好敲你一筆啊!」蕭涵一邊笑著、一邊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散彈槍,一想到自己的好夥伴剛才被用來當鈍器亂甩,毫無藝術感可言,莫名一股惱火就油然而生。「真是的......雖然我也跟了羅董十多年,但現在滿腦子只想炸開他兒子的嘴臉。」


  「別鬧了,該走了。」彪哥抽出胸前的金色手帕,交到老邦手上,並催促蕭涵離開。


  而老邦卻站得直挺,不為所動。

  「咦?他沒要一起走嗎?」蕭涵回頭看向他。


  「給他點空間處理自己的事。」彪哥則像是早已打定主意的語氣。


  「呵呵哈、我是無所謂,但奉勸還是多學學那個人吧,享受眼前的快樂會好過一點的啦。」最後,蕭涵則在下橋之時,給了個消極且又不太適用的忠告。



  學學那個人,

  學學那頭早就已經消失的野獸。








  背離槍聲不絕的廢棄工廠一路飛奔,他穿著破舊皮夾克和迷彩短褲,身形佝僂扭曲卻顯見結實精壯的肌肉線條,灰黑色皮膚上佈滿深淺不一的難堪傷疤,油膩雜亂的長髮則因吸飽了雨水而黏附於臉部,底下面露興奮癲狂的寒顫目光,專注地追獵那道戴著白色面具的黑影。

  距離被拉得遙遠,雖然說野獸自己並不是個擅長短跑衝刺的獵手,但再怎麼說他的速度也絕不是一般人所能企及的程度,只是那道黑影相較下卻更快。

  當野獸破窗而出、雙方一對上眼的那秒,黑影隨即向後一蹬、輕巧地踩跳著牆上雜物、轉眼間已經踏上路面,到大條馬路上筆直地跑離開來,沒有任何拐彎轉向,輕輕鬆鬆就拉開了距離。

  但眼見黑點即將要消失在雨霧之中,野獸卻沒有一絲慌張。

  憑他的經驗,這種瞬間爆發力越是出色的獵物,耐力就相對地差勁。只要繼續保持在能搜索到的範圍內,留存體力慢慢將距離拉近,那麼到最後恰好可以將省下來的力氣全都花在凌虐之上。

  一想到那根細瘦的脛骨被咬碎時發出的清脆聲響,他忍不住笑露一口爛牙。


  果不其然,甚至比預料中的快,一個速率上的死亡交叉後,那道逐漸無力的黑影在他的瞳孔之中開始回歸清晰。

  但在一放鬆下來的同時,他注意到了。


  黑影那雙靈巧的步伐下所濺起的水花看起來好似默劇一般的詭異,他豎起耳朵用力地聽,在細雨中並沒有夾雜著腳步聲。

  為了確認,他又抽緊鼻頭,朝前方嗅了嗅,本該屬於活體生物在緊張逃竄時所散發出來的內分泌味道應該要濃烈的使他胃口大開,但依舊沒有,空氣中除了鐵鏽和霉味以外什麼也沒有。

  是幻覺嗎?


  但幻覺可沒有辦法扔出足以在凱升頭上敲出傷口的螺絲起子,眼前所見的確是個活生生的人,原來是一個只能用視覺來捕捉的獵物嗎?

  真好玩,不曉得吃起來如何?  


  野獸哼哼的冷笑竄出嘴角,眼中的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一樣。

  受不了了、忍不住了、好想現在此時此刻馬上咬下一口嚐嚐看。

  應該會很好吃吧?應該會很清脆吧?應該就像是他的腳步聲一樣是讓人永生難忘的味道吧?

  等不及了、沒有時間了、沒有保留體力的意義了。


  野獸大吼一聲、向前一跳。



  而這時,肌肉縮緊的香味突然被他吸進肺裡,並不是來自於眼前那道黑影,更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是從右前方變電箱後竄出的白影。

  與黑影戴著同樣的白色面具,不同的是身穿白色上衣。


  出於對危險程度的直覺,他下意識將腰椎粗魯反扭、出力不協調的衝突給他的軀體帶來爆炸般的痛楚,核心部位中不曉得有幾百條肌肉瞬間拉傷。

  失控地打滑,他在路面撞出厚實的水波。


  抬頭一看,半秒前自己頭部高度的位子,劃開一道殘影,沉重的鐵鎚呼嘯而過,要是再晚點反應,眼球一定會被敲進顱骨裡。


  而趁著鐵鎚的外拋力道還沒減弱之時,那道白影果斷放手、甩棒扔出,接著從腰間拎起一把白色手槍,瞄準野獸的眉心直接開槍。


  一發、兩發、三發。

  三聲槍響劃破寂寥死沉的舊船港。



  野獸趕緊抬起雙臂護住致命部位,三顆子彈全都打進灰黑色的硬實皮膚、崁入骨頭之中,其中一發甚至打穿開來,往另一側炸出一個洞。

  但當第四槍擊發之時,白影已經錯失了擊殺他的最好機會,眼睜睜看著他逃進暗巷。


  黑影追擊進去,但只見牆上塗抹著一道道濕潤血跡,半個人影都沒有。


  一條雜物凌亂堆放的窄巷,長度就算全力奔跑也得花上四、五秒,不可能這麼快就從另一端逃離出去,要不是躲在雜物後,就是,


  在上面!



  來不及用眼睛確認,黑影直接向後一蹬,果然一隻粗暴的野獸像顆隕石一樣砸落下來。

  兩手流淌暗紅色濃稠鮮血,拳頭上套著爪鉤,同時反握兩把寬刃砍刀,拼命的呼吸、拼命的瞪著、拼命的咬著一口爛牙。


  他以為絕對不會在現實生活中見到這種怪物。


  眼看突襲失利,野獸趕緊向後撤退,一路踩著雜物迅速逃離,不過才到中段,他又趕緊煞車。



  這時,在另一端的出口,又出現兩個同樣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影,要圍捕一頭猛獸當然不能錯放任何一條路線。


  對方實力雖然並不清楚,但光論面對兩個對手,就這頭發狂的野獸而言還是很有勝算。

  只是現在還不到困獸之鬥的窘境,沒有必要選擇任何一邊就不要命的上前火拼,要是萬一賭到了下籤,今晚可就玩完了。

  於是,並不如外貌那樣失控的獸性,他冷靜下來,攀牆向上爬,從建築物二樓破窗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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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失敗









  這是在不久之前。

  大約一個小時吧。


  廢棄的船員宿舍裡。

  眼見文碩四人從雨霧之中緩緩經過,亞皓分配好等等的工作後。


  遲遲等不到答案的宇倫,忍不住叫住了他。


  「亞皓,我真的想知道關於那小女孩的事。」

  這一次,他的眼神很明確,在出發之前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

  「呃......我先說這個其實跟沈靜無關啦,畢竟現在也用不上她了對吧?但是應該大家都感覺得出來吧?你從來沒有為了一個陌生人做到這種地步過。想了這麼多計畫啊、弄來了這些面具啊道具啊武器等等的、還有就是......那一些人啊,像正義哥啊沈靜啊、之類的。唉呀!其實他們的死活我是一點都不在意啦,可是就不能理解說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在救回她這件事上,你會願意花那麼多心思來處理?因為這應該代表說經過你的權衡之後,就算這個晚上會犧牲掉正義哥四個人和沈靜、或是可能還有我們、呃、就算是這樣,但只要能夠換回小女孩就是值得的吧?嗯......我想說的其實就是,至少要讓我們知道,她到底對你來說是什麼意義?」


  原以為這番話有些過火了,畢竟任誰聽起來都像是在質疑一樣,不管是對於背後的目的,亦或是彼此之間關係的看待。

  當話語落盡之時,宇倫已經感到後悔,起碼不該是在這時候提出這些問題,他們很明白信任對於一個團隊的成功與否影響會有多大,因此他隨即開始思考該怎麼把話題暫且擱下,給予大家一個適當的台階。


  不過亞皓並不如預想之中的反應,他沒有遲疑、沒有思考,立刻就接著回答。


  「我沒有要隱瞞任何事,只是礙於時間不夠解釋清楚,本來我是打算當事情結束後再好好說明,但你說的沒有錯,我應該要先把狀況讓你們了解會比較好。」


  阿中的注意力從望遠鏡上移到自己身後、甘蔗則將手中的狙擊槍放下。

  而明旭已經將面具戴上,拉起帽兜。

  時間一分一秒正在流逝,文碩四人此時已經轉進某處暗巷裡。



  「那麼,首先是關於姓氏的規則。」

  亞皓一手指著自己,繼續說下去。

  「大多數人的名字都是由兩個字組成,而少部分會在前端加上第三個字,也就是姓氏,例如我--白亞皓、和--李雨蓉、及--李文薏。你們都知道擁有姓氏的人,代表屬於某個受封的家族,而且必須得是同一輩中被任命為家長、或家長繼承者的人才有這個資格。這些是教科書和官方公文上的說明,也是社會大眾的普遍常識,不過其實還有很多規則並沒有公諸檯面--」

  「繼承姓氏的人選通常由當前的家長做決定,雖然沒有訂定期限,但像我和雨蓉都是獨生子女,很早就已經登記成為繼承者,所以在官方的正式名稱上也就會註記出姓氏。而要是在繼承者還未選定或還未完成正式登記之前,當前的家長就因故過世的話,則會由後輩之中年齡最大的人自動繼承。同時換句話說,若當前家長過世時,碰上沒有任何後輩足以成為繼承者的情況,則會由同輩之中最年長的人擔任家長。」

  「但除此之外,有個特例,也就是--羅文碩。如果仔細查過官方資料,就會發現從頭到尾根本沒有『羅』這個姓氏。」


  阿中驚呼一聲,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恍然大悟。「沒有『羅』這個姓氏?那也難怪那位羅董『羅麒』並不是個一加二的名字。但是?為什麼啊?為什麼文碩會繼承『羅』姓?」


  「不,嚴格上來說,他根本沒有經過所謂的『繼承』。」亞皓接續著這個問題繼續解釋下去。「在回安中學的檔案裡,他的名字前的確有個姓氏,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任何地方,學號、學生檔案、座位表、考試名條、等等任何出自於校方一手製作的資料上,但也僅僅於此而已,出了回安中學之外,在其他任何一處的正式資料上,文碩和羅麒從來都沒有過姓氏。」

  在一陣令人難以消化的沉默之中,亞皓接著慢慢說明。

  「在我父親那一輩,有六個人成為結拜兄弟,而其中有五個人都繼承了姓氏,成為家長或繼承者,但那唯一名字中只有兩個字的人,就正是羅麒。沒有錯--羅、麒、兩個字都是名字。」

  「那、那為什麼可以讓他兒子憑空多出姓氏?」宇倫一時之間無法自己做整理,下意識就提出了理所當然的疑問。
 
  「因為李雨蓉的父親、也就是校董,正是他的結拜兄弟之一,他幫了他這個忙。就我所知,可能是出自於自卑、也可能是出自於野心,那位羅董羅麒先生,最想要的就是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姓氏、自己的家族、自己血脈的傳承,也因此他將文碩牽扯進了這個夢想之中。」亞皓盡可能清楚地道出,但不時看向手機上的時間,這份解說已經有點過長了。「但這並不單單只是一種表面包裝,而是為了預先鋪成『羅』這個姓氏的合理化。」


  「那麼有一點就很奇怪了。」明旭此時想起了在醫院走廊的位子上,周進和他說的事。「如果我的情報沒有錯誤,那位阿德的本名應該叫做『徐維德』吧?而他是羅麒的親兒子,這點也沒有錯吧?」


  「嗯,沒有錯,他的確是叫徐維德,而他的姓氏也是貨真價實的,我昨天晚上花了一些時間調查他。」亞皓思考了一下,才盡量以精簡的方式繼續說明。「至於羅麒這種人不可能會甘願沉浸在扮家家酒一般的虛幻之中,沒有官方正式認可的姓氏是不可能會讓他滿足的,而他也很聰明,從頭到尾都打算在規則內玩這場遊戲。」短暫的停頓後,他像是做出了結論一般,慎重地述說。

  「他入贅進了徐家,而徐維德的媽媽,正是那個已經瀕臨衰亡的徐姓家族,的家長。」


  「但、但是、那為什麼又要搞出個羅姓?這到底有什麼意義?應該也是可以透過姻親關係成為徐氏家族的家長吧?」宇倫不解地。

  「因為他被稱呼為羅局長、羅委員、羅董。」亞皓說。「從警界發跡、之後從政、現在又擔任大企業的老闆,市井小民們早就羅董羅董地叫習慣了,要是哪天廣告看板上突然變成『徐羅麒』,那麼一定會對他的聲勢造成莫大的影響,畢竟光是入贅這點就沒有辦法避免掉任何歧視,他可是個徹頭徹尾特愛面子的男人。再來,要從規則裡玩弄的話,姓氏在某些條件達成之下是可以進行更改的。」


  「他想要繼承徐姓以後,再改成羅姓?」阿中整理出了重點。「這樣一來,他所想要的--擁有屬於自己的姓氏,就達成了!」


  「有點誤差,但大意上來說正是如此......唉、」亞皓不自覺嘆了口氣,畢竟花上那麼久,現在才要開始解釋自己今晚的動機。「再來就是,像剛剛宇倫說的,的確是可以透過姻親關係成為家長,但前提是必須由家長本人的配偶進行直接轉移,也就是說得先娶或嫁給家長後才能夠拿到門票。那麼,除了擁有資格的阿德和小女孩以外,羅麒底下的其他後代、包括文碩,因為血緣過近的問題,他們終究還是半血緣的兄弟姐妹,全部都沒有辦法藉由婚姻互通來繼承徐姓。所以如果事情真的照羅麒安排的發展下去,因為血緣而有優先繼承權的兩兄妹,將會有很大機率被滅門根除,而只要讓文碩以羅麒之子的名義成為徐家一份子之後,早就打出煙霧彈的他將會從阿德媽手中接下家長的位子,成為合法羅姓的繼承者。因為更改姓氏的首要條件,就是當家長的資格對後輩進行傳承時,上下兩方之間屬於毫無血緣的關係,雖然說......文碩自己本人並沒有打算幫父親這個忙,這也讓羅麒很頭痛的樣子。」

  亞皓又看了一次手機,再拖下去真的不行了。

  「至於我的動機部分就先簡單一句話帶過吧?那就是--『羅麒從我父親身上騙走太多東西了,我要將那些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因此,作為家族遊戲規則下最強大的武器,就正是阿德和小女孩身上所流著的徐氏血脈,至於為什麼會選擇保小女孩優先,單純只是因為阿德經過我的評估後,認定心靈太過脆弱。嗯哼、就是他太爛了,相較之下小女孩還比較容易受控制,因此我要在這個晚上救下她、拉攏她、讓她成為我的棋子。」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當明旭回報三人的死訊時,亞皓感到全身洩氣一般地疲累。

  這個晚上,任務失敗了、全都徒勞無功了、難得的大好機會就這麼沒了。


  唯一慶幸的只有,藉由那場低俗的行刑表演,而認知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且逃過了一次死劫,除此之外,可以說是徹底被打敗了。

  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連給他突襲的時間都沒有,那個叫做凱升的瘋子,從一開始就打算在猝不及防的狀態下連續處決三人,像是高速連環車禍一樣,撞得當事人的心靈瞬間粉碎。

  如果當時赴約的是自己,大概會在觀賞完他的惡趣味後就被打成起司吧?



  「別追進去。」

  當野獸爬上二樓,破窗逃入建築物裡頭時,亞皓趕緊叫停正要從大門追殺進去的明旭。

  今晚已經不值得再失去任何事物,對於殺掉那頭野獸,完全沒有理由也沒有意義,而剛剛那一眼瞬間的交手也很明顯地告訴他對方有多麼危險,因此,是時候該收手結束了。

  他嘆口氣,回頭撿起槌子。



  「哦!這間是?」阿中和宇倫經過巷內靠過來會合,在看見建築物的正門口時,阿中才發現這裡正是他小時候常常來光顧的海產餐廳,也是他曾經憧憬的夢想光景。

  不過滄海桑田,來不及拉下的鐵捲門內、透過蒙上後塵的玻璃自動門,裡頭是雜亂荒廢的唏噓畫面。




  而這時,引擎聲從雨霧中傳來。

  接著,是車頭燈照映在他們身上。

  然後,警笛大響。



  趕來支援的警察,就這麼在大馬路上撞見四個詭異人物。

  戴著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手上拿著各種武器。

  光憑其中一支白色手槍,就有充分的理由當場逮捕起來。




  「各自朝不同方向逃跑,記得別把人帶往甘蔗去,狀況允許就解散,盡量別起衝突。」

  亞皓冷靜地下達指示。

  不約而同地。

  四人像是炸彈一樣奔竄而開。




  而在下車追捕的武裝刑警上空,掠過了一道狂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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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神了吧 這個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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