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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布蕾思之城》一部魔法+科幻的戰鬥系輕小說(7/20更新)

81 樓 亞達六十七 otpaaad13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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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情況沒有持續太久,隨著姬璇的鐵爪功直接朝著扈毅長的顏面招呼下去,並且捏著他的頭把他舉起來之後,扈毅長就只能哀嚎跟掙扎了。

    「還……還是一樣粗暴呢……姬璇……」

    「你這渾蛋也毫無長進啊。」

    姬璇冷冰冰地說道。

    「喂!搞屁啊!沒多久前造型師才剛弄好他的頭髮,讓你進來片場已經很好了你搞什麼破壞啊──」

    「啊?」

    附近胸口掛著「導演」名牌的中年男性走了過來,滿面怒容的正打算對姬璇一陣臭罵,沒想到姬璇惡狠狠地瞪視過去,撲面而來的殺氣讓他一下子氣勢全無。

    姬璇雖然用眼神恐嚇了導演一把,但終究她也明白事理,沒有打算繼續讓扈毅長在空中掙扎,於是放開了手,讓扈毅長跌到地上:

    「你快點好好把你的工作完成,我們也會完成我們的工作,不許再騷擾我妹妹,聽懂沒?」

    「那這樣的話……你能讓我……嗯?❤」

    扈毅長裝模作樣地眨了眨左眼。

    姬璇面無表情地舉起右手,伸出兩根指頭,瞄準的扈毅長的雙眼。

    「沒、別、冷靜,我開個玩笑而已!開個玩笑嘛!」

    眼見苗頭不對,扈毅長立刻賠罪。

    「哼。」

    姬璇也就不再深究,冷哼一聲帶著妹妹退到了片場邊緣;扈毅長也就在片場助理的幫忙下就定位。

    「Action!」

    隨著導演下令,所有本來像是時間遭到停止的演員們一瞬間全都動了起來,流暢地演出這一個鏡頭。

    姬玥眼睛閃閃發光的在遠處看著,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小玥,怎麼啦?心情這麼好?」

    與剛才判若兩人的態度,姬璇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對妹妹提問道。

    「第一次親眼看到別人拍戲……」

    「啊……這樣說起來的確是第一次呢!不過第一次看到的是那傢伙演的戲,真是遺憾。」

    「不要這麼說嘛,扈毅長自己也有在努力喔!」

    姬璇聽了,朝扈毅長的方向看了過去,嘆了口氣。

    生硬的演技,即使出演的是個龍套般的配角,散發出來的尷尬氛圍也足以影響到主角們的重點鏡頭,這分明不是努力過的樣子。

    導演坐在遠處的椅子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搞的其他工作人員都戰戰兢兢地生怕被遷怒。

    「導演到現在還沒有喊卡,真能忍耶……」

    「姊……」

    正當姬玥一臉無奈地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口無遮攔的姬璇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因為那傢伙是我的乾弟弟,演藝圈裡就我所知應該沒人感動他。」

    姬璇與姬玥兩個人楞了一下,轉過頭去,只見一位35歲上下的美艷熟女不知何時開始站在了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

    更讓兩人震驚的是除了正在拍戲的工作人員外,其餘正在待機的劇組人員全都放下了手邊的工作,向著熟女致敬。

    「你誰啊?」

    姬璇皺起眉頭,還是一慣的沒禮貌。

    「你們兩個就是扈毅長最近雇的保鑣是吧?」

    熟女無視了姬璇的問題,劈頭就開始調查起兩人的身分。

    「……是、是的……」

    「你們契約簽多久?」

    「喂!你到底是誰啊?這跟你無關吧?」

    「當然有關了,扈毅長可是因為說了有事情要處理才讓他請長假的,不然我可是有數不完的工作要讓他接呢。」

    美艷熟女總算正眼看了姬璇,然而那種睥睨的態度讓姬璇很是不愉快。

    正當姬璇準備發飆時,片場那邊傳來了導演中氣十足的「卡!」,下一秒扈毅長就朝這個方向衝了過來。

    「珞姊!你怎麼會來這?」

    「還不是因為有人跟我通報過片場出現了可疑人士,對方還跟你有所接觸。」

    「啊,珞姊你真是太擔心了啦!這兩個是我從時之沙聘請過來的幫手,不是軍隊裡的人或敵人啦!」

    「信得過嗎?要不乾脆我派一隊保鑣給你就好了?」

    「別別別,珞姊您就放心吧,這兩個人可是我以前的老同學,而且曾經在那個……川蜀人民軍……那個……你知道的。」

    「哦,改造人啊?」

    被稱為珞姐的熟女直接說出了這個詞彙,這下把姬玥還有扈毅長都嚇青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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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二十七分,嘉定區。

    時千河、立華咲奈、哈絲黛兒、羅特盧爾還有夏莉與雪蘿總計六人,來到了設立於殯儀館內的鑑識中心。

    「你們就是時之沙的人吧?」

    一個頭髮都已經斑白的老男人,在時千河他們剛從無人計程車上下來時就直接靠近了他們劈頭問道。

    「是,請問你是?」

    「我姓劉,警備糾察隊刑事組的法醫。」

    「您好,劉法醫。」

    「那些客套的就免了,真是的,大半夜都已經下班了還把我叫出來。」

    劉法醫絮絮叨叨地唸著,似乎非常不滿的樣子,一邊朝著鑑識中心的大門走了過去,眾人也就跟了上去。

    打開了冰櫃,拉開屍袋的拉鍊,劉法醫以熟練的熟法把一具具屍體呈現在了時千河他們眼前。

    「切,真無聊,也不會尖叫一下或是暈倒,你們都上過戰場?」

    似乎不滿於時千河他們的表現,劉法醫問道。

    「差不多吧……」

    時千河苦笑。

    說實話自己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那種死狀慘烈的屍體時,的確是直接吐了出來;不過那都是很久遠以前的事了,後來在軍校的意識系統進行實戰演練之後,對屍體的感覺也漸漸麻痺掉。

    相比之下,時千河到是很訝異哈絲黛兒、夏莉跟雪蘿這幾個明明也沒上過戰場,面對這樣死狀悽慘的屍體卻還能保持鎮定。

    「算了,首先先是這具屍體吧?受害者名字是賀琬君,浙-忠第611號小隊隊長,隸屬浙江軍團;陳屍點在樹林的一個打獵用的坑邊,死亡的時候身邊沒有帶任何裝備,腳踝韌帶斷裂,但腿部也多處擦傷挫傷,不過重點是這邊……」

    劉法醫指了指賀琬君胸口的一個窟窿。

    「肋骨向前方刺出皮膚,周邊組織全都是被撕扯破壞而非被切斷,感覺上應該是被什麼不尖銳的東西從後方用巨大的力量高速貫穿身體,這也是死因。」

    「一擊斃命呢……」

   立華咲奈喃喃自語道,劉法醫聽到了,也點點頭:

    「沒錯,在這裡兩個小隊總共十個人,全都是一擊斃命,屍體絕大多數都沒有什麼缺損……換句話說,對方並沒有打算為了玩樂而慢慢虐殺他們,也並不是因為捕食的原因對他們進行攻擊。」

    「他們的敵人是類似軍隊一樣的東西,以殺戮為目的。」

    哈絲黛兒說道。

    「不過這也說得通了,如果扈汕的研究實驗體是種兵器的話,確實有多方爭奪的價值呢。」

    羅特盧爾得出了結論。

    「能明白他們用什麼凶器嗎?」

    立華咲奈問道。

    「凶器?應該是某種鈍器之類的吧?我們也不太確定,畢竟雖然這裡每個人的死法都很類似,幾乎都是被巨大的力量攻擊,向是擰斷脖子、擊碎顱骨、透過打擊破壞內臟之類的,但看到賀琬君的屍體我又不明白了……」

    劉法醫皺著眉頭,瞥了眼賀琬君身上巨大的透明窟窿。

    「有什麼東西能造成這種傷害嗎?感覺就像直接被鈍器高速捅進身體一樣。」

    「機器人嗎?」

    時千河忽然出聲道,敲了敲自己右手的義肢:

    「這種傷口我能理解,因為我如果徒手高速攻擊敵人,也能造成類似的傷口。」

    「機器人……嗎?是有這種可能,畢竟所有人都根本沒機會反抗,就機器人的速度與力量來說,或許有機會做到;而且不管是案發現場還是這些人身上,都沒有採集到任何敵人的生物特徵或任何有機證據,也許就像是你說的那樣……但是……」

    「但是那是建立在『機器人』存在的這個前提上,對吧?」

    哈絲黛兒接了下去,劉法醫對他點了點頭:

    「沒錯,如果要進行戰鬥,機器人的確是一個無人兵器的好做法,但有一點是非常讓人無法理解的,那就是為什麼這些機器人要以『人』的方式戰鬥。」

    沒錯,機器人的設計應該就是為了針對目的而進行特化,如果想要製造一個專門用來殺戮的機器人,讓直接讓它配上槍或砲這種更加有效率、更加能確保自機安全的武裝會更有意義。

    說到底,把機器人做成人形這回事,除了性愛機器人以外基本上沒有人會這樣搞了,畢竟無論家政、軍用、還是警備,不同的機器人都有各自特化的結構,而非以人類的姿態面對所有事情。

    雖然過去也曾經有所謂的「陪伴用」機器人,一樣會做成人形的樣子,但問題還是出在心裡那道坎,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去模仿生命,刻意陪伴在人類身邊,這種行為並不是很受消費者歡迎,所以過去流行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漸漸消失了。

    「那……有沒有魔法的可能呢?」

    時千河繼續追問。

    「不,即使是魔法師,要在晚上的樹林裡解決兩支訓練有素的特種小隊,雖然不是不可能,但難度並不低,而且根據賀琬君小隊長的紀錄,她可以確定對方應該不是人類;所以小隊員們才會那麼懼怕。」

    「也對,裝備對軍人來說就是生命,這樣全部捨棄就只有兩種狀況,一個是投降了,另一個就是放棄了一切全力逃命。」

    哈絲黛兒說道。

    「而且所有屍體上都看不到魔法的痕跡,應該可以排除魔法師殺人的狀況。」

    立華咲奈補充。

    「啊對了,差點忘記說,我們也曾經有過一個推測就是這些人他們互相殘殺。」

    「互相殘殺?」

    「是,畢竟調查結果上,他們很多人的致命傷口上都有彼此的組織DNA,不過目前也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把這些人的力量劇烈增幅到能做出這種傷害,所以也僅止於推測而已,不太可能會用這個方向偵辦。」

    「不過這也是個可能吧?被操控了之類的。」

    一直很安靜的夏莉忽然說道。

    「我們雖然把這種推測當笑話,卻也沒有懈怠在這方面的追查;所有受害者的腦殼都打開過了,沒有被奈米機械影響;體內血液方面也是除了腎上腺素比較高以外,沒有其他興奮劑或迷幻劑的作用。」

    「也不是自相殘殺嗎……能看看戰鬥紀錄嗎?」

    「拿去。」

    劉法醫把電子檔傳到了所有人手上。

    「半個人高、四足移動、高速、怪力、具備智慧、能夠使用……槍械?」

    哈絲黛兒的眉頭深鎖,懷疑著自己看到的東西。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啊……」

    時千河下意識拒絕理解戰鬥紀錄中的內容。

    「不過紀錄裡也有說,他們曾經擊中一個『黑影』,現場調查人員有找到那個所謂的『黑影』嗎?」

    「有試著找過,但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對方似乎也有夥伴意識,把受到攻擊的同伴給帶走了。」

    「但被打中的話現場總會有什麼跡證吧?」

    「稍微……呢,雖然不能說算是什麼跡證,畢竟對方連個碎片都沒留下,但鑑識組在其中一塊石頭上採樣到了『二甲基亞碸』。」

    「那是什麼?」

    羅特盧爾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啊?我只是個法醫又不是學化學的。」

    劉法醫給了羅特盧爾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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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姬璇蹲在牆邊閉上了眼睛,看似在休息,但實際上是將自身的知覺全部集中在聽覺與嗅覺上。

    在這個地方,無論聲音還是氣味的種類絕大多數都非常類似,並不是什麼悅耳的聲音或是好聞的香氣就是了;但這也並非全然不是好事,畢竟如果在這種地方出現特別異樣的聲音或氣味,姬璇可以很快地辨別出來。

    於此同時,姬玥也全神貫注地監視著幾個街區外的所有監視錄影器畫面,雖然他自身的處理力有限,但跟位於指揮部的妲蕾特伺服器連結之後,可以將很大一部份的運算交給時之沙這台最令人信賴的AI。

    「姐姐……」

    比起姬璇,姬玥的影像資料裡,更早出現了值得令人注意的奇怪狀況。

    「怎麼了?」

    「中華聯合軍的軍用卡車四台,從三個街區外朝這邊過來,速度很異常。」

    「附近有什麼需要出動到軍隊的緊急事故嗎?」

    「新聞……沒有,社群網路……沒有相關重大案件的照片、影片或文章,我拜訪一下警局伺服器好了……沒有,沒有接到什麼值得軍隊出動的大案子。」

    姊妹倆對看一眼,確認了彼此的想法,點了點頭。

    姬璇馬上用力地敲了扈毅長他們房間的門:

    「扈毅長,狀況有變,我們得現在離開!」

    「嗚!嗯嗚嗚!嗚嗚嗚嗚!」

    房門的那一側並沒有傳來扈毅長的回應,只有一連串的激動的嗚嗚叫聲。

    「我進來了!」

    姬璇查覺到了不對勁,毫不猶豫地一拳砸開房門,闖了進去;姬玥也掏出槍緊跟在後,然而就在她們看到房內的景象之後,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地傻站在當場。

    珞姐這個時候穿著為情趣設計的緊身皮衣,手持長皮鞭;而扈毅長則是全裸被各式繩結吊在天花板的鉤子上,嘴裡還咬著口球。

    「呀啊啊啊啊啊啊!」

    姬玥反應過來之後,馬上發出尖叫聲。

    「嗚啊啊啊啊啊啊!」

    扈毅長也大概因為自己的醜態這樣直接暴露在老同學面前,錯愕之下也不顧形象地開始激烈掙扎慘叫,像極了快要被殺的豬。

    「喂!這是幹什麼?」

   相比之下,姬璇就比較鎮定,她像珞姐投去了質問。

    「沒人說過你們這樣直接闖進來非常不禮貌嗎?」

    「不禮貌?把我們委託人綁起來就禮貌嗎?你的目的是什麼?我勸你最好快說。」

    姬璇舉起槍,瞄準了珞姐。

    「喂……喂喂喂!搞什麼鬼!把槍拿開!拿開!」

    一直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珞姐,在槍口面前也慌了手腳,慌忙躲到另一側的床邊。

    「你不會是也要扈毅長手上那份『財產』的人吧?」

    「『財產』?我才不在乎那些東西!我們只是在玩而已啊!」

    「玩?!」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詞跟扈毅長所遭受的狀況,讓姬璇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但在她爆發之前,姬玥先伸出手阻止了她。

    「姐、姐姐,那個……」

    「啊?怎麼了?」

    姬玥目光低垂,紅著臉說道:

    「網、網路上說……這種……玩法也是……有的……」

    「啊?怎麼可能?把人綁起來抽打,這不就是刑求……」

    「SM啦!SM!你這小姑娘是怎麼回事,連這都不懂嗎?」

    珞姐激動大叫。

    姬璇腦子當機了一下,面對超出自己理解的事物,行動裝置的內建AI貼心地自動幫她搜尋了詞彙的意思。

    當這個對姬璇來說太過新穎的概念傳達進腦袋裡的時候,她才慢了半拍垂下手槍,整張臉比妹妹還要紅,就只差蒸氣不會從耳朵裡噴出來了。

    「比、比起這個!姊姊!」

    姬玥提醒道,這一聲讓姬璇徹底回神,抽出戰術短刀把所有繩子一口氣切斷。

    「啊啊啊啊!」

    扈毅長在半空中調整了下姿勢,避免了直接正面朝下直接摔在地面的慘劇,勉強保住了自己的命根子。

    在掙脫了複雜的繩結並取下口球之後,扈毅長才向兩人提問:

    「發生了什麼事情?不是還有時間嗎?你們現在要幹嘛?」

    「狀況有變,有中華聯合軍的軍用卡車接近了,調查了一下之後覺得情況不太對勁,總之我們得先離開。」

    「你們太大驚小怪了──」

    「姐姐!剩兩個街區了!他們無視紅綠燈闖過來了!」

    姬璇將床上的被單扯過來扔在了扈毅長頭上。

    「沒空跟你胡鬧了,走了!」

    「欸!?起碼給我穿衣服……啊──!」

    姬璇一肩扛起了只圍著被單的扈毅長,像是搬運貨物一樣朝門外走去。

    「對、對不起!」

    姬玥對珞姐躲藏的方向鞠躬道歉之後,也追了出去。

    由於無論是在戰術邏輯上還是扈毅長的狀態上,從正門大搖大擺走出去這種吸引目光的做法並非上策,於是兩人跑向了防火梯,打算從後巷的緊急逃生門離開。

    然而才跑出沒幾步路,在前方扛著扈毅長的姬璇猛然停下了腳步,所幸姬玥反映夠快,才沒有一頭撞上去。

    「姐姐?怎麼了?」

    「有人的味道……有人在後巷,大概四個……」

    「欸?只是在那裡逗留的吧……我在監視器上沒看到……」

    「當然看不到……那些人身上有魔法師的味道……」

    姬玥背脊發涼。

    四個人,全都是魔法師,雖然不知道實力如何,但就他們兩個人現在的裝備來說,很難與之敵對。

    「怎、怎麼辦?」

    「跟月子說了嗎?」

    「狀況有變的時候就已經通報過了,不過我不知道還有魔法師……」

    「不是你的錯,這些人不是中華聯合軍的魔法師……我說的沒錯吧,成萬軍!」

    姬璇忽然向下方大喊道。

    不一會,像是為了回應姬璇一樣,樓梯下方傳來了腳步聲與鼓掌的聲音:

    「這麼久不見,你的鼻子還是一樣靈敏啊,姬璇。」

    當姬玥看見緩慢走上階梯的男人,她大吃一驚。

    姬璇表情嚴峻,冷冷說道:

    「原來你沒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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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聲響起,中華聯合軍面對長江解放軍魔法小隊的猛攻,不再使用非致命性的電擊槍。

    當然,中華聯合軍並不會放過目標特別明顯的成萬軍,大量的子彈不由分說,直直朝他飛了過去。

    然而沒有任何一顆子彈順利命中他。

    取而代之的是正在飛行中的子彈不知道為什麼,紛紛亂了軌跡,以毫釐之差掠過成萬軍的身側。

    這個技巧是姬玥過去從未見到過的,雖然從彈開子彈這方面來說跟時千河的護盾有點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原理其實是成萬軍建立了一個超高溫障壁,這個障壁的溫度遠超過子彈彈頭的沸點,當子彈接觸障壁的時候會瞬間沸騰汽化,但又因為萊頓佛斯特效應,會在障壁與彈體之間出現一層蒸氣,影響子彈彈道。

    不過這時候也沒辦法想那麼多了,姬玥舉起手槍,面對眼前最大的威脅,正要扣下板機。

    「嗯?」

    不幸的是成萬軍察覺到了姬璇的意圖,左手一揮,火焰從半空中炸裂,將姬玥吹飛出去。

    成萬軍看著她慘烈地摔出去,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微笑:

    「雖然我們這次的目標只有扈毅長一個人,不過你的存在對我們長江解放軍也是個威脅啊,姬玥……」

    他邁出腳步,朝姬玥一步步接近。

    「拿下上海之後,長江解放軍跟時之沙之間必有一戰,與其到那時候因為你棘手的能力而陷入困難,不如現在就先解決你好了,不過……」

    姬玥本想從剛才的衝擊中爬起來,但成萬軍一腳踩在了她的頭上。

    「唔。」

    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又摔回地上,這二次傷害讓她不禁悲鳴出聲。

    「不過就像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並不是不講理的,所以說如果你願意現在倒戈到我們長江解放軍,我也不是不能放過你一命。」

    「呼……呼……」

    姬玥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了成萬軍一眼,閉上眼睛沉默下來。

    「哦!放棄抵抗了嗎?準備好受死了對吧?行,那我就給你一個痛快──」

    「有聽過反派死於話多嗎?」

    成萬軍後方近距離內忽然冒出了一個冰冷的聲音,這讓他大吃一驚,正要轉身查看,側腰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襲擊,整個人呈ㄑ自型飛了出去,狠狠砸進了一旁的大理石牆面。

    「姊姊!」

    姬玥睜開眼睛,看到了姬璇站在了原本成萬軍的位置,剛揮出的拳頭上包覆著黑色的外骨骼。

    那是之前在千葉時從艾理恩身上偷來的異形基因。

    「真麻煩,靠一般的獸化很難打贏那傢伙,蟲化對身體的負擔又太大了……雖然千葉那個畸形很討厭,但不得不說他的基因組很實用……」

    姬璇一邊說著,但她舉起左手時,手指還是不聽使喚地微微顫抖著,看來剛才電擊槍的痙攣效果還沒退。

    「轟!」

    一聲巨響,成萬軍被揍飛的那面牆邊發生了爆炸,碎石塊與沙塵噴飛,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巨大身型出現在了煙霧之中。

    「露出原形了嗎……」

    「欸?!」

    姬璇神色凝重地說道,姬玥聽了則是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煙霧緩緩散去,原本被稱為成萬軍的男人,此時不只身形變的巨大魁梧,體表也覆滿了堅硬的白色鱗片,嘴也變長,露出了尖牙利爪,以及兩根長長的觸鬚。


    「『龍人』成萬軍……」

    姬璇如臨大敵,喃喃地念出了成萬軍過去的名號。

    「你還記得啊……我可是一點都沒變喔;倒是你,再怎麼樣被稱為『萬獸』,我不記得我有親手把那種詭異動物的基因組打進你的身體裡啊。」

    「抱歉啊,跟你不一樣,我是會進化的。」

    「哦……那麼,就來驗收一下吧。」

    「姬玥!帶著扈毅長快走!」

    姬璇拋下了這句話之後,腿上發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倏地朝成萬軍衝了過去。

    成萬軍揮舞出纏繞著熊熊烈焰的拳頭,精準地砸向了姬璇的面門;姬璇也不閃不躲,也揮出包覆著堅硬甲殼的拳頭,迎向了成萬軍的攻擊。

    一聲轟然巨響,兩人拳頭相交,纏繞在成萬軍手上的火焰被衝擊吹散,炙熱的氣流朝四面八方吹開。

    長江解放軍的魔法師隊伍見狀,即使會將背後露給敵人,也毫不猶豫地逃開;但不明所以的中華聯合軍就比較倒楣了,數名隊員甫一被氣流接觸到,全身無預警地燃起了熊熊烈火,開始滿地打滾掙扎。

    姬璇此時只能用餘光去追查妹妹的行蹤,所幸姬玥此時已經逃出了致命的燃燒圈,拉著扈毅長朝著汽車旅館挑高大廳的天井移動。

    「戰鬥的時候還敢分心啊?我可不記得我有這樣教過你啊!」

    成萬軍冷冷說道,抽回了右拳,但左拳早就如一顆砲彈朝姬璇襲來。

    姬璇不敢怠慢,伸手格檔,同時向後退了一步試圖卸掉成萬軍拳擊的威力;然而成萬軍也不氣餒,在第一拳不起作用的情況下,第二拳又追擊而來。

    「唔……」

    由於成萬軍的連續攻擊速度實在太快,姬璇根本抓不到反擊的機會,只能一味地舉著雙手一一擋下對方的重拳。

    這樣下去不太妙……姬璇想著,無論外骨骼在怎麼堅硬,在成萬軍的高溫拳擊下也是有極限;而且即使捨去高溫這項因素,敵人的力道也不容小覷。

    過去的姬璇從來沒有遇過這種情況,畢竟在軍隊前線戰鬥,靠著自己的尖牙利爪、飛快的速度與絕對壓倒性的力量,穿上「獸王」之後無論是步兵還是重型兵器對她來說都不是個威脅。

    但此時的她卻陷入了苦戰。

    在捱過成萬軍不知道多少拳之後,或許是因為瞬間爆發的耐力終於來到極限,成萬軍的拳速開始慢了下來。

    姬璇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抓準了成萬軍出拳之間的空隙。

    熊型態,掌擊!

    在那一瞬間,姬璇將自己從的身體肌肉轉化為熊的型態,賦予其爆發性的力量,鑽過成萬軍的攻擊死角一掌摑了過去。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姬璇看見了成萬軍嘴角露出的一抹冷笑,一瞬間惡寒襲過全身。

    面對來勢洶洶的掌擊,成萬軍的拳頭中途變換成爪,纏上了姬璇揮出的手臂,全身也放軟,任由姬璇的力道將他的身體帶離地面。

    姬璇只覺得自己全力揮出的一掌,卻像是打進了大海一樣完全找不到著力點,反而自己有些失去了平衡。

    不過無所謂,既然不抵抗的話,那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姬璇中途變換了姿勢,既然對方不違逆自己的力量,那就把他狠狠摔在地面上!

    然而不知道成萬軍是否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也就在姬璇改面自己意圖,導致力量有所下降的時候,兩隻腳猛地落在地上,銳利的爪子直接陷進地面磁磚,牢牢地抓住。

    姬璇被成萬軍這意料之外的行動給鎮住了,猶豫了一下決定放棄攻擊,想要先將自己的手臂給抽回來,但成萬軍不僅絲紋不動,還藉著姬璇的力道,將她投了出去。

    一震天旋地轉,姬璇後腦與背部朝下,被成萬軍狠狠砸在地面上。

    「咳!」

    鮮血從姬璇嘴邊淌出,衝擊已經完全滲入了體內,翻攪著她的五臟六腑,視野也開始變的陰暗。

    到底怎麼回事,明明曾經偷看過數據,自己與成萬軍無論力量還是速度,應該都是不相上下的,甚至面對熊型態的爆發力,成萬軍是無法正面接下的才對,為什麼自己的攻擊不僅不起作用,就連防禦對方的攻擊都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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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就在時千河抵達一樓的時候,直覺讓他感覺到一絲異樣。

    太安靜了。

    如果姬玥真的與哈絲黛兒他們成功會合,應該會進入建築物支援這裡的戰鬥才對;即使還沒成功會合,照理來說以姬玥的判斷能力,應該也能通報一聲。

    然而到現在為止,時千河沒有收到任何訊息,不僅僅是從姬玥那裡,就連總部也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北澤到底在幹什麼……」

    時千河一邊移動試圖聯絡總部,雖然通訊有成功接上,但沒有任何回應。

    但看到中華聯合軍的人出現在這裡,大致上可以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幸運的是總部那裡有著莫曉晶與哈蒙鎮守,雖然不是頂尖戰力,但起碼也不是四、五支普通士兵小隊可以輕易擺平的狀況。

    沒幾步,時千河就奔出了汽車旅館大廳,然而大門廣場上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震。

    惡夢般的敵人,曾經為他帶來重大傷痛的光景。

    就像當時預選官在質量投射塔所見過的一幕。

    姬玥傷痕累累的身體被密密麻麻看不見的鋼絲給吊在了半空中,就像個操線人偶一般。

    而地面上怵目驚心的一大灘血,很明顯是會危及生命的量。

    古清此時注意到從大門衝出的時千河,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當機立斷,將本來張開控制鋼絲的左手握緊。

   時千河很清楚這個動作代表的涵義,所以在古清有任何動作預兆的時候,就先毫不猶豫地朝著姬玥的方向揮出了龍息。

    鋼絲急速收縮,眼見就要將姬玥切成肉塊的千鈞一髮之際,高溫及時將所有鋼絲融斷,雖然這個舉動也讓姬玥受到了不小面積的燒傷。

    失去鋼絲支撐的姬玥馬上癱軟下來,基本上已經失去了意識。

    時千河一個箭步上前接住了姬玥,從腰際抽出了緊急治療針,將醫療奈米機器人注射進去,然而奈米機器人即使能修補傷口,也沒辦法解決血液量不足的問題。

    姬玥還是處於危險狀態。

    時千河不發一語,輕輕將昏迷的姬玥平放在地面上,提起了龍息。

    「哦,是你啊,好久不──」

    古清話還沒說完,時千河卻忽然從他眼前消失,這讓他心頭警報大響。

    下一秒,超越普通人認知的速度,夾帶高熱的龍息到就這樣朝著古清的天靈蓋揮落下來。

    古清立刻揮手,數條鋼絲迎向了時千河的刀刃,雖然很快就被燒成了鐵水,但成功在一瞬間阻滯了刀勢,為他爭取了逃出生天的時間。

    然而站在他周圍的士兵就沒那麼幸運了,雖然沒有被刀刃直接砍到,但高溫直接將近距離內的三人全部碳化,而距離較遠兩名士兵的則是半身起火燃燒,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哀號。

    這是什麼速度?古清在緩過氣來之後,才重新理解了剛才發生的情況。

    時千河在發動攻擊前,沒有任何前兆,而且一瞬間就從原地暴衝了過來,而那速度甚至超過肉眼捕捉的速度。

    照正常來講這不太可能,畢竟他此時身上並沒有穿著任何可以增強機動性的戰鬥服,同時他也算不上是魔法師。

    還是說之前曾坤振給的資料錯了,他實際上是會一點魔法的?抑或是他的腿也有可能是人工義肢?

    時千河眼見一擊沒有得手,馬上追擊,一個閃身來到了古清的跟前。

    不過這次古清觀察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就在時千河起步的瞬間,他後方周遭無論是砂石還是長江解放軍的人員,都被無形的力量給衝擊並噴飛了。

    估計應該是那莫名其妙護盾的一種應用吧,古清心裡有了些結論,雙手在虛空中一抓,揮向了時千河的方向。

    鋼絲所織成的網以極高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地朝時千河襲來,時千河轉動龍息的鋒刃,加大了輸出功率,讓熱能充斥在自己周身的空氣中,將鋼絲融斷。

    不過當龍息的熱量將古清的攻擊給融出一個破口,被遮蔽的視線總算得到解放之時,古清的攻擊也穿過了那個空隙筆直朝時千河射了過來。

    那是兩支矛,由鋼絲纏繞而成,這種攻擊型態時千河曾經聽羅特盧爾提到過。

    當時這支矛下的受害者……沒錯,是那個滿口髒話、擅長幻象魔法的張乾純。

    一想到此,時千河的怒火更加熾烈。

    他揮刀想要將第一枚矛融毀,但鋼絲在加大體積後,燒融的速度變的慢了下來,只好更改策略,把矛拍掉。

    但如此一來,時千河對第二發矛槍就沒有任何反制手段了,只能緊急迴轉身體,險險避過。

    古清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條鐵絲聚集成束的鋼纜悄悄從地面上遊走過去,纏住了時千河的腳,猛力一拉。

    糟糕!時千河暗叫不妙,想要維持平衡,但他這種臨時的應急行動根本不可能與古清的全力一擊抗衡,就這樣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古清知道如果自己繼續放任時千河亂來恐怕會夜長夢多,於是將他向空中一甩,自己周身則纏聚了十數根鋼絲矛,對準時千河。

    雖然戰局變化出乎意料,而且面臨壓倒性的劣勢,不過時千河的雙眼還是死死盯著古清。

    他沒有閉目待死的打算,何況預選官隊友們的仇不能不報,於是用力一咬牙,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調整了護盾的數據。

    護盾在時千河的後腦處凝聚力量,隨後朝反方向噴發,賦予時千河下下墜的加速度以及旋轉力。

    時千河高舉起龍息,化身火輪,直直斬向了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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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大概所有人的怒火都在爆發邊緣吧;幸運的是在場唯一衝動的傢伙目前正躺在醫療膠囊裡,否則光是這一句就足夠她衝進中華聯合軍總部把黎紹活生生咬死。

    沉默了一陣子之後,時千河才深吸了一口氣:

    「就為了這點小事來關心嗎?」

    「畢竟在我們地盤上。」

    「這算是威脅嗎?」

    「威脅?不,請別誤會,我並沒有威脅各位的打算,說到底會出現意外,我這邊也很驚訝,不如說對於為什麼會讓中華聯合軍的部隊出現在那種地方,我這邊已經開始著手徹查了。」

    黎紹的語氣很誠懇,不過這卻讓哈絲黛兒的眉毛跳了幾下:

    「說到底,是你那邊走漏風聲的吧?」

    「真令人汗顏,的確,知道你們在上海執行相關任務的只有我跟我的團隊……」

    「黎委員,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何?走漏風聲的就是你吧?」

    「……」

    黎紹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保持沉默。

    「你就不怕挑起國際問題?且不提你是不是打算跟時之沙撕破臉,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上海估計得要被AAEO夷平,你賭注也下的真大。」

    哈絲黛兒話中帶刺,不過整體上語氣還算平和,沒有刻意挑釁。

    「……盯上扈毅長的,不只是你們,中華聯合軍內部,也的確有不少勢力正在想辦法奪取他,甚至不惜跟我們中央針鋒相對。」

    「所以呢?這就是妨礙我們任務執行,甚至讓人員受重傷的原因?」

    「不,我原先並沒有打算這麼做,不如說我的的確確是站在各位這邊的,請讓我解釋。」

    哈絲黛兒冷哼了一聲,安靜下來,算是允許黎紹說話。

    「首先這些跟我們針鋒相對的派系,本身也不是什麼善茬,當年中華聯合軍在急著擴張的時候,涂枋他的父親不計優劣大量收編地方軍事團體,現在中華聯合軍體系中有很多甚至更偏向長江解放軍或北方黃昏之幕的政治立場,是反布蕾思的。」

    「你想強調你們比較好?」

    「不敢說我們比較好,但我們是布蕾思之城的同伴這事實,而我們的存在可以多少抑制那些派系,起碼長江以南的政治局勢是穩定的,這對布蕾思之城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黎紹頓了頓,嘆了口氣:

    「第二點,我們現在絕大多數的兵力在對峙長江解放軍,很多人正對我們中央派虎視眈眈,如果我們在這一場戰爭中元氣大傷,甚至是吃了敗仗,中央派很快就會瓦解瓜分;老實跟你們說,光是這幾陣子要阻止他們越界來奪取扈毅長,我這裡就已經盡了全力。」

    「盡全力了,但還是讓他們過來了,不是嗎?那等於無用功啊。」

    哈絲黛兒說的話雖然很有道理,但意外地嚴苛。

    「不,我只是撤除了不讓他們進來的守備系統而已。」

    「你知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面對黎紹大方的承認,時千河出聲恫嚇。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麼,當初會阻止其他派系過來,主要也是因為我們承諾過扈毅長先生我們會保障他的人身安全,等到他想把扈汕的財產交出來的時候再說;但是,你們來了,而且先前提出的交涉,各位並沒有答應我的請求。」

    「所以你就想著如果沒辦法從中拿到好處,起碼不要花額外成本保護扈毅長對吧,把保護扈毅長的全部責任都交給我們了?」

    「那不正是各位的職責所在嗎?所以各位請別誤為,走漏風聲這種事情……我並沒有做,我只是稍微讓那些人知道,我撤掉邊防將戰力全力投入前線而已,他們自己的專斷行動與我無關。」

    立華咲奈眉頭皺了起來。

    這種情況上合理但心理上無法接受辯詞,總令人很討厭。

    「順便借我們的手消消那些意圖抓扈毅長的派系的氣焰,是嗎?」

    「您可以明白真是太好不過。」

    哈絲黛兒一眼就看穿了黎紹更長遠的計畫。

    的確,派了大量的人力過來,結果全都無功而返,派出人員的派系們自然會心生忌憚,將激進的態度轉為觀望,以收集更多情報。

    如此一來,也不必擔心在與長江解放軍長時間戰鬥時,其他派系以各種藉口試圖侵占上海的小動作。

    黎紹解釋清楚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雖然道德上有瑕疵,不過就法理來說都沒有問題,如果繼續對他採取敵對態度,很可能站不住腳。

    「所以……希望各位諒解之後,請不要向時之沙與布蕾思之城刻意挑起爭端,我們無意妨礙你們。」

    黎紹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場,哈絲黛兒「嘖」了一聲,撇過頭去,看來是放棄了與他爭論。

    「請問黎委員,我能夠問個問題嗎?」

    一直保持安靜的羅特盧爾忽然冷不防出聲道。

    「是尼亞先生吧?請說。」

    「您能夠請其他派系的人員不要干擾我們嗎?以您的發言權是辦得到的吧?」

    「說的是呢,的確,我是辦得到,但可能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不過與之相對的,我們也能盡早解決你們上海境內的問題,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嗎?」

    「解決上海境內的問題,我們已經付了一大筆錢給時之沙了,這是他們必須處理好的情,畢竟事關尾款的結算,所以算不上是交涉條件。」

    「那麼......您期待與這代價相符的其他報酬?」

    「畢竟沒人想做虧本生意,對吧?」

    黎紹苦笑:

    「代表南方中華聯合軍全體跟長江解放軍打仗就已經夠糟糕了,我可暫時不想花無謂的成本去處理其他事情。」

    「那麼……」

    「羅特盧爾!」

    哈絲黛兒意識到羅特盧爾的意圖,打斷了他;不過於此同時,雪蘿小跑步跑到了哈絲黛兒身邊,在她耳旁悉悉簌簌地講起悄悄話來。

    哈絲黛兒全程皺著眉頭,不過也就在猶豫了一陣子之後,嘆了口氣,朝羅特盧爾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所謂了,隨便他。

    「──好的,已經取得許可了,那麼黎委員,我想請教一下,您先前提出的交易還有效嗎?」

    本來一頭霧水的時千河一聽到這個關鍵詞,瞪大了眼睛。

    「喂!羅特──」

    「當然有效,尼亞先生,難道你們改變心意了嗎?」

    「以我們布蕾思之城的權限來說,沒有問題,也就是我們同意您提出的交易。」

    「那真是太好不過了!這樣一來能請你們先來我們前線總部一趟代表布蕾思之城簽個字嗎?這年頭交易總得小心──」

    「但是──」

    哈絲黛兒打斷了黎紹:

    「僅限於扈汕的研究資料,其他都屬於我們布蕾思之城,同意嗎?」

    「我們需要的也就只有扈汕的研究資料而已,畢竟也沒打算冒犯布蕾思之城的權益。」

    「那就這樣吧,我們半小時後見,夏莉,準備一下!」

    哈絲黛兒命令道,自顧自地切斷了通話。

    「等等,哈絲黛兒、羅特盧爾!」

    時千河起身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

    「時千河同學,扈汕的財產屬於布蕾思之城,我們有判斷如何處理它的權力,希望你理解。」

    羅特盧爾搶先用比較不友善的態度對時千河說道,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警告,時千河不禁啞然。

    這種事情不用商量一下的嗎?就算時之沙無權置喙,但羅特盧爾與哈絲黛兒現在的行動,簡直跟黎紹沒兩樣。

    他們也在算計著什麼,但這到底是否對自己、對團隊,甚至對時之沙有利,那就很難說了。

    這兩個人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會在乎「使命」與「自我」兩件事而已,而使命更是他們心目中的第一順位;說起來矛盾,他們都是屬於那種「無私到極度自私」的人。

    正因為理解這兩個人的本性,所以在他們做出無法理解的行動時,時千河才感覺到無比恐懼。

    不過,他們的行為也不是不能理解,說到底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對時之沙開誠布公,而是帶著大量布蕾思之城的軍事祕密,打算在這裡達成她們布蕾思之城自己的目標而已。

    「夥伴」什麼的,一開始就不是這樣的關係,相反稱作「同盟」才更加恰當,是時千河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夏莉、雪蘿,走了。」

    哈絲黛兒帶著自己兩名女僕往大門前進。

    時千河本想擋住哈絲黛兒前進的路線,不過他的身體卻向是石化一般僵住了,沒能採取任何行動。

    「抱歉,我們不能解釋,但請相信我們。」

    哈絲黛兒在經過時千河身邊時,低聲說道。

    時千河低著頭,沒能目送他們離開。

    正當羅特盧爾要為哈絲黛兒打開門的瞬間,一個聲音從房子內部傳了出來:

    「等等……你們……在幹什麼啊?」

    「姬……璇!?」

    北澤月子驚叫了一聲。

    沒錯,姬璇拖著疲弱的身體,一邊撐著牆,一邊艱困地從走廊中往客廳前進。

    肚子上的大洞已經結痂了,不過那個傷口還是怵目驚心。

    「你才在幹什麼!快回去躺好!」

    北澤月子一臉擔心,跑上前去攙扶。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讓我躺著?……這兩個傢伙……想跟陷害我們的那群人做交易啊!唔……」

    姬璇情緒一激動,似乎牽動到了傷口,整張臉因痛苦而扭曲了起來,但她還是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抑下來:

    「你們的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你們知道哪些情報?」

    「這跟你沒關係吧?傷患還是回去靜養……」

    哈絲黛兒冷冰冰地回應,走上前去打算幫忙北澤月子扶起姬璇,正當她伸出手的剎那,姬璇猛地將頭竄了出去張嘴就咬,所幸哈絲黛兒警覺,及時把手抽了回來,才沒被咬傷。

    「你幹什麼?」

    「我才想問……你幹什麼?你也好、布蕾思之城也好,一群人老是算計來算計去,誰知道你們這場交易是抱著什麼樣的詭計!」

    「請注意你的言詞,姬璇小姐,我們也是因為布蕾思之城的軍事機密……」

    「……機密?是啊,一個超重要的機密……害得我們護衛任務差點失敗,我妹妹被抓走……我也差點被殺,然後你現在要取把這個機密賣給那個妨礙我們執行任務的元凶之一……真好的機密啊……笑死人了……」

    時千河默默聽著,並沒有行動。

    雖然他也覺得這樣下去並不好,不過他很慶幸姬璇把他想說的話都講出來了。

    「你們就老實說吧?喂什麼不早點跟我妹妹匯合?為什麼不確保她的安全!」

    「你現在的意思是……任務出現問題是因為我們?」

    哈絲黛兒有些被激怒了,回應的表情越來越冷漠。

    「姬璇小姐,我們當時正在處理中華聯合軍的襲擊,為了不釀成國際問題,我們選擇無力化對方而非殺了對方,這方面的處理上比想像中更花時間……」

    「只是藉口吧?,你們根本就是跟中華聯合軍一夥的吧?呵呵呵呵呵……果然我是對的,你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同伴!你們只是想利用……」

    「比起我們快點匯合,你如果夠強的話,不就什麼都解決了?問題不就是出在你自己無法獨力解決長江解放軍的敵人,所以讓你妹妹陷入險境的嗎?」

    哈絲黛兒湛藍的眼瞳露出鋒芒,居高臨下俯視著姬璇。

    被哈絲黛兒這麼一反駁,姬璇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眼見姬璇沒有回應,哈絲黛兒嘲弄似地拋下了個冷笑,走回到了門前。

    羅特盧爾動作流暢地為她開了門。

    「對了,忘了說……」

    哈絲黛兒停下腳步,轉過頭側目看著姬璇:

    「就像你說的,沒錯,我們並不是同伴,只不過是互助關係而已,請不要搞錯了,接下來還得請你多多指教,希望這個對話不會影響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在拋下這種沒有溫度的聲明之後,哈絲黛兒等四人就這樣離開了臨時指揮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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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當扈毅長安心下來,放開手的時候,時千河皺了皺眉。

    扈毅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問道:

    「怎麼了嗎?」

    「呃……不,沒什麼,只是單純有點累了,身體有點不太舒服。」

    「啊……也是,抱歉,辛苦你們了……」

    「職責所在,不要放在心上,倒是扈先生你也早點休息吧,晚上我們會負責安全警備問題。」

    「好的,那就先晚安了。」

    扈毅長禮貌地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時千河,怎麼了嗎?」

    「稍微有點事吧,我先上樓清點一下硬體設備還有跟神遺島的連線,大門的守備交給你可以嗎?」

    「嗯。」

    見立華咲奈表示同意,時千河也就離開了房間,來到了二樓的被當作中央控制室使用的主臥室中。

    雖然一樓被打得跟馬蜂窩沒兩樣,但幸運的是二樓並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波及,貴重的機台都還完好,由於獨立供電系統的存在,與時之沙伺服器主機的連線也沒有斷開。

    「那麼,找我到這裡有什麼事情嗎?妲蕾特。」

    時千河在房間中心喊出了時之沙最高戰術AI的名字。

    一塊塊發著光的立方體忽然憑空出現,構築出了一個人的輪廓,很快的妲蕾特的虛擬形象站立在了時千河面前。

    「請不要用那種有色眼光看我,該死的蘿莉控,我對你們人類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一出來就胡說八道什麼啊!我才不是蘿莉控!」

    「欸──不是啊?」

    「不是!」

    時千河斬釘截鐵地反駁道,畢竟在這個超級AI面前,一旦露出一丁點空隙,馬上就會被抨擊的體無完膚。

    「呵呵,算了,反正我今天也不是來跟你講這些有的沒的。」

    「那是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情不能叫你嗎?」

    「嗯?」

    妲蕾特今天的行動明顯有些異樣。

    正常來說,如果沒有明確目標,AI應該是不會做出無意義的行動才對,不過妲蕾特的下一句話打消了這個疑慮:

    「開個玩笑而已,只是想問你一些問題,雖然你們只是可悲的人類,腦子裡充其量也就那些東西,不過……」

    「好了多了,既然不是想解答我們的問題……那你就直接問吧。」

    時千河聳聳肩,眼見著跟妲蕾特的對話可能不會太快結束,找了個中意的地方席地而坐。

    房內的動態捕捉攝影機察覺到了時千河的動作,微幅調動了角度,與之同時,妲蕾特的AI虛擬影像的頭也降低了視線,與時千河對視。

    透過這點小細節,時千河能提醒自己並不是在跟人類對話,否則以妲蕾特的行為與談吐,真的很容易一不留神就把她當作真的「人」。

    「擅自跟扈毅長私底下達成協議,這樣好嗎?」

    「有什麼問題嗎?」

    「你應該明白跟他是想要藉由分化你們隊伍,並利用時之沙與布蕾思之城之間的利益矛盾來獲益。」

    「這點我很清楚,不如說現在整個上海不管誰,應該都想透過我們或者哈絲黛兒他們來得利吧。」

    時千河嘆了口氣,無奈地回答道。

    「那你還答應他……」

    「我覺得,現在才正應該答應他吧?」

    妲蕾特沒有回應,只是看著時千河,等待他的說明;而時千河也繼續解釋道: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是沒有意義的,姬璇仇視哈絲黛兒她們,連帶北澤月子也因為與姬璇感情很好,所以可能在合作上會與哈絲黛兒他們有些問題;再加上扈毅長打從內心裡不信任布蕾思之城,繼續放任下去的話也只不過是讓合作關係分崩離析而已。」

    「你們人類這種思考模式我不是很理解。」

    「如果你能理解的話,你就是人類了。」

    時千河笑了笑。

    「人類……嗎?我為什麼要成為你們這種效率低下、愚蠢又自私的生物啊?」

    「哦哦!說的真過分啊!」

    對於妲蕾特的話語,時千河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笑著敷衍道。

    「本來就是啊,難道你對人類有不同的定義?」

    時千河笑了笑:

    「是啊,就像你說的,我們愚蠢又自私,也經常被情感左右,或侷限於眼界或是緊張之類的因素,做下什麼無法挽回的決策,但是我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自己啊,為了讓我們自己,可以更前進一步,所做的最愚直的努力;妲蕾特你呢?雖然有絕對優勢的智能、無可匹敵的演算能力,你又是為了什麼而行動呢?」

    「我……」

    妲蕾特停頓了下來,一邊猶豫著,一邊轉過身看向了窗外。

    「做為一個AI,我們的行動指標一直都是『為人類而服務』。」

    「是嗎?機器人三原則,對吧?那麼我問你,如果從你的程式碼中,抽取掉了『為人類而服務』這一項,又甚至說,如果有天人類忽然從地球上消失了,只剩下你們AI,你又會做什麼呢?」

    妲蕾特沉默下來,閉上了眼睛,露出了微笑:

    「原來如此,我就是為了這個而誕生的嗎?」

    「妲蕾特?」

    面對妲蕾特忽然有些異常的反應,時千河一瞬間感到了狐疑。

    「標準答案的話,應該是什麼都不做吧,因為沒有做的意義,如果服務對象不存在,那我們就會停擺,我們全知全能,沒有必要服務自己,也不需要自私、不需要為了自己的愚蠢負責,更不需要因為某種特殊情感,而去創造新的東西來滿足自己……因此我們……不會進步。」

    眼見妲蕾特得到了自己想讓她得出的結論,時千河點了點頭。

    「所以話題回到扈毅長身上,沒錯,你說的對,如果不理他,那麼就只要找到方法處理掉黑影,最後依照哈絲黛兒他們的指示,直接把實驗室核平,誰都拿不到研究資料,事件就算結束了,但……這是只有你們這些『局外人』才能說出的話啊。」

    「同樣都是讓事件落幕,你就這麼追求完美落幕嗎?」

    「『解決問題』對人類來說,並不是把問題處理掉就好了;而是所有人都對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感到滿意,即使拿出來的成果並非正解也一樣,懂嗎?這也是為什麼,在這個所有人彼此之間最缺乏信任的時候,我會選擇相信;畢竟只有信任才能培養出信的信任,猜忌只會讓人與人之間越來越疏離而已。」

    「你確定你要跟一個AI講這種話?」

    「哈哈,也對,不過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手上有什麼情報了,怎麼沒事忽然冒出來跟我討論『定義人類』這種哲學問題。」

    「呵呵,誰知道呢,不過這一次,就算我有情報,我也不想現在就給你們。」

    「什麼意思?」

    時千河愣了一下。

    「讓我嘗試看看人類的做法吧……雖然這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對人類行為的劣質模仿而已,並不是我自己想這麼做;但,做過之後,或許我可以理解也說不定,所以時千河……」

    「妲蕾特,你到底怎……」

    「不要忘記,你今天跟我說過的話;不要忘記,你對人類的定義。」

    妲蕾特說完,虛擬影像就這樣化為光粒消失了。

    「妲蕾特?你還在嗎?」

    時千河喊道,但卻是徒勞無功,不管幾次,對方都毫無反應。

    「真是的,搞什麼東西啊……」

    總使滿腹的疑問,時千河也只能無奈地離開了房間,留下一室亮著信號燈的機台,在漫漫長夜裡規律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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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咲奈、羅特盧爾,警戒周遭!」

    時千河發出指示,自己則將襲擊者們拖著聚集到了一起,其中唯一意識清醒的襲擊者即使被鋼絲僅僅束縛著,也依然不斷扭動掙扎。

    「說吧,你們是誰?」

    在時千河之前,哈絲黛兒向襲擊者問道,對方只是對她怒目而視,並不回應。

    時千河將龍息轉換成槍型態,抵著原先襲擊他的那個小個子襲擊者頭部,威脅意味濃厚。

    看見隊友的性命受到威脅,對方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職業軍人嗎?長江解放……不對,你是中華聯合軍的吧?哪個派系?」

    哈絲黛兒馬上就從襲擊者冷靜的應對中得出了結論,開始質問起對方。

    「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對方的脾氣很硬,完全不打算吐露任何訊息。

    「這對你們沒好處吧?」

    哈絲黛兒勸戒道,這個時候比起強硬地逼迫,放軟態度給對方一些糖吃,或許能有意外的收穫。

    不過對方似乎不領情,轉過頭去。

    時千河看見對方的反應之後,嘆了口氣,準備口下板機準備將所有襲擊者消滅。

    畢竟沒有留下他們的理由,對方會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就連傻子都猜的到,既然不願意提供情報,那麼為了削減未來受到干擾的機率,這些敵人的戰力就該徹底抹除才是上策。

    不過就在他準備開槍殺死小個子襲擊者的那一瞬間,一股危險的氣息應面撲來,強大的壓力浸透全身,他當機立斷放棄了殺人,舉起龍息朝著沒有人的地方連開數槍。

    當然,高度濃縮的熱能彈並沒有擊中任何東西,反而在「嘶─」的噪音中像是被空間吞噬掉一般消失無蹤。

    不僅僅是時千河,在場除了普通人的扈毅長以外,所有人感知到了這份壓力,與時千河面向了同一個方向。

    「抱歉啊,各位,看來是有點誤會呢!」

    「是誰?」

    時千河厲聲問道。

    空氣忽然起了漣漪,一個女性的影像逐漸成形。

    像是男性一般的短髮,年齡大約三十歲左右,面貌端正,五官線條柔和,但眼神裡的鋒芒與整個人的氣勢都不輸在戰場上數度體驗生死的老兵。

    「雪雁……阿姨?」

    扈毅長比誰都還要迅速地反應了過來,對著女性喊出了聲。

    「你他媽喊誰阿姨?這小兔崽子!老娘今天還不宰了你!」

    「熟人?」

    時千河向扈毅長問道。

    「是,中華聯合軍的魔法師黃雪雁,是爸爸的老朋友,以前受過她很多照顧。」

    聽到扈毅長的解釋,時千河還是半信半疑。

    「各位是布蕾思之城還有時之沙人的人員吧,已經聽上級說了有合作的關係,這邊可能有點小誤會所以手下不小心攻擊了你們,真是抱歉啊!」

    黃雪雁哈哈一笑帶過,也看不出到底是有沒有誠心在道歉。

    「你是中華聯合軍的人?在這裡幹嘛?」

    哈絲黛兒問道。

    「是,早上接到通報,這片樹林跟實驗室附近看到長江解放軍人員的行蹤,判定是想要襲擊這裡,所以帶人來處理一下,你們也是吧?」

    「我們?」

    所有人俱是一愣。

    黃雪雁看見時千河等人的反應,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堤防外人,委員長的腦袋也真是進水了……」

    「什麼意思?」

    時千河不解。

    「你們,沒收到通報吧?」

    「你是說這裡有長江解放軍的通報嗎?」

    「對,就是那個……看你們這表情大概是沒有了,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喜歡那個渾小子,總之我會好好解釋的,各位能把武器收起來嗎?還有可以的話……放了我們家的隊員吧。」

    話說到這裡,時千河也只能半信半疑地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解除警戒態勢。

    羅特盧爾解除了襲擊者身上的鋼絲,還給對方自由。

    「感激不盡,既然各位都來了,我們就邊走邊說吧,你們的目的地也一樣是實驗室吧?」

    「是這樣沒錯話……說回來怎麼了?爸爸的實驗室這裡有什麼必要要出動到雪雁阿────姐姐的部隊嗎?」

    扈毅長回應,黃雪雁苦笑了聲:

    「說來話長,一言以蔽之就是你爸爸的實驗室被長江解放軍的古清親自帶隊襲擊了。」

    「被襲擊?」

    「今天凌晨接獲線報,負責巡邏這裡的人員說樹林附近有可疑人物出沒,果沒多久巡邏隊直接失聯,一個活口都不剩,所以我馬上帶了我們魔法隊過來看情況。」

    「結果?」

    黃雪雁懊悔地搖了搖頭:

    「晚了一步。」

    話音剛落,所有人走出了樹林,映入眼簾的是一狼藉。

    到處都是戰鬥的痕跡,以及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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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毅長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由於面具本身是塑料做的,並不吸汗,導致他整張臉感覺非常難受。

    不過比起不透氣的面具,讓他更加倍感心理壓力的是自己身處的地方,以及身邊態度一直都相當冷淡的女伴。

    夏莉雖然此時也戴著面具,不過那副生人勿近的冰霜氣場,即使挽著自己的手臂,一樣讓人沒有絲毫親近的感覺。

    「往這邊對吧?」

    「欸!?等等,我看一下地圖……是……是往這裡沒錯!」

    「走。」

    「喔……是!」

    儘管扈毅長來去花叢許久,但總感覺最近身邊的女性攻略門檻都跟城牆一樣高。

    總算抵達了一個裝飾豪華的大門前,扈毅長伸出手,將手掌深深陷進了大門上柔軟的防護墊中,猛地推了開來。

    在這一個瞬間,他對眼前的景象感到目瞪口呆。

    像是高檔戲院的舞台,金碧輝煌的裝修,看台下的觀眾席也是三層挑高,左右牆面甚至有鑲著防彈玻璃的高級包廂。

    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巨大水晶燈,為整個空間提供了燦爛奪目的流光。

    不過觀眾席與戲劇院有很大的區別,座位上並不是很壅擠,反而兩兩一組,座位之間有巨大的區隔,在個人空間上來說非常開闊。

    每組座位邊有個高高矗立的信號燈,很明顯是為了與台上溝通而設計的。

    「喂!別擋路!」

    身後突然傳來兇惡沙啞的男性聲音,扈毅長瑟縮了一下,趕緊撤到門的一邊,為後面的人讓出路來。

    體型臃腫的男人透過面具的孔洞瞪了扈毅長一眼,用鼻孔噴了噴氣表示看不起之後,帶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女伴以及一眾明顯是護衛的黑衣人進去了。

    「武器不是都被收繳了,帶那麼多護衛有用嗎?」

    扈毅長不禁感到疑惑。

    「那些人是肉盾,如果有個萬一用來擋子彈用的。」

    夏莉說道,她很熟悉這種場合。

    「原、原來如此……」

    聽到這種冷血的用人方式,扈毅長的價值觀受到了巨大衝擊。

    「這位先生,您沒事吧?」

    忽然又有一個人像扈毅長搭話,不過這次對方的態度卻友善的多。

    扈毅長再次緊張地張望了周遭,看見了附近一個與他差不多高的男性,正站在他後方不遠處。

    「貿然搭話如果嚇到您了很不好意思,不過看起來先生您不是很熟悉這種場合呢。」

    「嗯、喔!我……我之前從來沒來過……」

    「哈哈,難為您了,這種地方的魄力的確很強呢!我當年第一次來這裡也被嚇了一跳,過很久才漸漸習慣起來。」

    「你好像……很熟悉這種地方?」

    「是啊……如果先生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為您稍微介紹一下如何?」

    聽到這裡,扈毅長忽然起了警戒心。

    畢竟在進來之前,被時千河他們千叮嚀萬交代,在這個地方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看來先生您不相信我呢!不過也沒關係!畢竟在這種場合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不如說您這樣的反應才是正確的呢。」

    對方一下子就看穿了扈毅長的警戒。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位子上吧。」

    夏莉冷冷地出言打斷扈毅長與陌生男子的對話,拒絕不知名男子的用意非常明顯。

    「那麼祝您今晚有個好豐收。」

    男子面對夏莉的無理也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態度,反而風度翩翩地目送兩人走遠。

    「達令~~人家腳酸了啦!我們快點坐下來啦!」

    男子的女伴開始任性地撒起嬌來,不過他卻沒有搭理,反而陷入沉思。

    於此同時,場外的時千河等人已經全副武裝,坐在車裡等待著。

    「如何?羅特盧爾?」

    「目前為止沒發生什麼事情,雖然有個可疑的男性來搭話,不過算不上什麼大事。」

    羅特盧爾答道,他利用魁儡魔法與夏莉共享了五感,此時正透過夏莉來監控場內的情況。

    畢竟進場的時候,所有的通訊裝置以及武器都會被收繳代管,目的就是為了維持場內紀律,否則以這樣一個聚集了黑白兩道三教九流或政商巨頭的場合,一旦出了什麼岔子可不是開玩笑的。

    坐落於上海城邦奉賢區一個角落的中國風建築地底下,隱藏著世界最大黑市拍賣場這件事,的確令人吃驚。

    這個被稱為「柳生苑」的黑市,由上海市的黑幫與城邦政府共同管控,少數直接對政府完全透明,卻不會受到制裁的無法市場,在這個地方無論是稀少的高級毒品、槍枝、軍火、甚至連洲際導彈或私人衛星都能買到。

    不過如果只是一般的黑市並不夠看,在這裡最大的活動,就屬這半年一次的拍賣會了,拍賣會上總是會出現一些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這讓全世界所有的收藏家們趨之若鶩。

    目前主辦這場活動的總負責人,同時也是管理這個區域的黑幫頭子,是一個被稱為「笑面狼」的男人,具體姓名並不清楚,不過基本上是個有些棘手的狡猾罪犯,說實話中華聯合軍治安部門經常想要除掉他,並清除他所辦理的這個黑市,但卻連他的行蹤都根本掌握不到。

    「黃雪雁這次打了個大算盤啊……」

    時千河嘆了口氣,雖然明白自己被利用了,但畢竟能解決這次的事件,時千河就算咬牙也得忍下去。

    黃雪雁透過管道,把智慧核心碎片交給了黑市的中介,並利用他們放出風聲。

    扈汕的「財產」成為商品的重大情報很快就會傳遍所有地下情報商,將目標客戶給吸引過來。

    而這其中也包含了因為沒有取得完整智慧核心而懊惱的長江解放軍,以及積極想要回收夥伴哪怕是任何一個零件的黑影們。

    那麼為了驗證智慧核心的真偽,並且第一時間傳輸數據回本部,長江解放軍一定會派科學研究人員隨行,這是時千河他們必須抓捕的第一目標。

    第二目標就是破壞並得到黑影的真身,以及隱藏在其中的「扈汕財產」,希望能藉此研發出對策。

    最後,同時也算是順便的連帶效益,就是透過根本不懂溝通講理只會打打殺殺的黑影之手,將這個黑市摧毀。

    不過對時千河他們來說,還有另外兩個目標:守住碎片不被奪走,以及確保扈毅長的安全,任何一個目標出了差錯都會衍生大麻煩。

    也因此,夏莉的責任重大。

    雖然以時千河他們整個小隊的實力,直接從正面殺進去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但終究能夠第一時間反應的也只有夏莉了。

    至於為什麼是夏莉,其原因主要有幾點,首先就是夏莉是女性,由於拍賣場規定雖然可以帶護衛,但一定要帶一個男伴或女伴參加,畢竟如果有同伴,可以成為一種抑制力,一方面可以防止衝動行事,另一方面真要打起來也會因為同伴的安危或礙手礙腳程度而再三顧慮。

    再來就是夏莉的固有迴路性質屬於風系魔法的「流體操作」,她的氣流護罩以及廣域鎮壓能力很強大,在守衛人選方面並不會比時千河遜色。

    最後就是她比起時千河、羅特盧爾與立華咲奈這幾個在上海惡名昭彰的人物,一旦被門衛認出來基本上等同完蛋,沒有人會相信當年在外灘發射塔搞了大事情的人,在這裡會乖乖安分守己。

    「時千河同學,拍賣會開始了。」

    羅特盧爾出聲道,時千河馬上看向了立華咲奈、哈絲黛兒以及雪蘿,三個人理解過來時千河的指令,默默下車前往守備位置。

    如果有敵軍過來,這三個人所具備的廣域偵察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羅特盧爾,繼續觀察情勢,有什麼狀況馬上跟我說。」

    「沒問題,時千河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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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鴉雀無聲的會場中,扈毅長故作鎮定地把正在顫抖的手放了下來。

    汗水濕濡了上衣,心跳變得非常劇烈,就連自己艱難地吞著口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能清晰感受到周圍數十道銳利的視線。

    在這就連空氣都變得濃稠的沉默中,主持人的聲音彷彿審判一般下達了指令:

    「請664號席位的先生,跟我們到後台工作小組確認一下資金狀況。」

    扈毅長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幾個體型壯碩的工作人員朝他走來,他下意識想要避開視線,但或許是因為太緊張,導致視覺模糊了下,四肢就連正常發力都做不到。

    額頭上瀑布般噴湧而出的冷汗,就這樣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並在下巴不停地滴落。

    夏莉握緊拳頭,全身進入了備戰狀態。

    不過在這個緊張的瞬間,主持人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所有人抬頭一看,螢幕上的數字變成了三千六百零五億。

    最後的出價人,是那個神祕男子。

    主持人猶豫了一下,以眼神示意本來走向扈毅長的壯漢們改變目標。

    神秘男子也風度翩翩避站起,毫不猶豫地跟著工作人員到後台。

    過了大約五分鐘,男子從容不迫地返回會場,並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主持人見狀,滿意地笑了:

    「那麼,我們拍賣會繼續,目前最高出價為三千六百零五億,還有更高的價嗎?」

    黑衣二人組馬上操作了觸控板,讓數字又增加了兩千萬。

    當然,他們也免不了到後台被調查一番,不過似乎也因為口袋夠深,平安無事地回來了。

    本來之前似乎打算放棄的神祕男子,這次卻不見退讓,又往上增加了一億。

    實際上事態演變至此,在場的觀眾早就已經沒辦法抱持著看戲的心態了。

    這種神仙打架,在個人為單位的競標上幾乎很難看的到,絕大多數都是在城邦之間領土競標的會場。

    「黑影還是沒有行動……」

    夏莉低聲說道。

    「唔……」

    扈毅長咬緊了牙關,剛才冒險喊價的餘韻還在體內劈哩啪啦地遊走著,讓他處於一種神經過度緊張的虛脫狀態。

    黑影們到底在等什麼?長江解放軍到底又是神祕男子或是黑衣人之中的誰?

    不僅僅是會場中的扈毅長,就連場外的時千河等人也開始焦急了起來。

    「再這樣下去根本不會有結果,直接殺進去吧?由我們來挑起混戰。」

    哈絲黛兒說道。

    「不過這樣我方付出的成本就很高了,當初說是要漁翁得利,如果我們挑起爭端,漁翁的角色就會被別人取代了。」

    時千河皺著眉頭說道,不過他一邊說著這句話,卻一邊感覺到了些許違和感。

    「我們人數處於劣勢,主動挑起爭端的確不利;但時千河同學,我們也不能任由碎片落入其他人手中,不是嗎?」

    羅特盧爾提出了極為正確的觀點。

    「但在這個情況下,誰先出頭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就連會場的保鑣都會先將火力集中在第一個鬧事者身上,對我們的行動有很大的牽制。」

    立華咲奈站在時千河這邊。

    時千河正面臨著重大的抉擇。

    要先出行出手嗎?還是繼續等待。

    出手的確會比較困難,但成果是可以預見的;等待的話雖然有預想中最好的結局,但也有可能讓事態惡化為最糟糕的結果。

    黑影也真是能憋,但說實話如果碎片被拿走,最大的受害者除了中華聯合軍,他們也一樣;而長江解放軍方面,他們真的有三千六百億支付嗎?就算是一個巨大的軍事組織,三千六百億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難道說,長江解放軍也只是在拖時間?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要付錢吧?

    說道底大家都會行動,只是什麼時候行動的差別而已。

    再倒退一步想一想,這個策略本身就不是什麼秘策,不如說不管是長江解放軍還是黑影,都應該知道這是場「鴻門宴」。

    所以,並不是只有時千河他們想當漁翁,所有人都想當這個角色。

    時千河站在了敵人的角度重新審視了狀況後,一切豁然開朗。

    他們一開始在制訂計劃的時候,都把敵人的智商想太低了,以為他們就是透過蠻力搶奪,只要稍加刺激就會行動。

    但實際上,他們並非如此,甚至還想著要將計就計。

    反正終究都得行動,為什麼不利用最低的行動成本,換取最大戰果。

    在「釣魚」的不只是時千河他們而已。

    如此一來,只是繼續利用原計畫等待魚上鉤,就沒有意義了。

    沒錯,時千河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更香的餌,香到足夠讓對方捨棄漁夫的身分,成為一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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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千河小隊全員各司其職,開始行動。

    拍賣會場主持人見狀,臉色變得非常難看,開始大吼大叫起來;會場內的所有保鑣也因此分派了部分人手準備牽制時千河等人。

    改造人保鑣的手臂開始變形,化為長度約一米六的兩把刀刃,強而有力的雙腳一蹬地面,把自己朝時千河他們的方向彈射出去。

    然而面對這樣殺意凜冽的攻勢,時千河頭也不回,因為他知道這些人根本碰不到自己一根毫毛。

    「站住!」

    哈絲黛兒伸出手掌,彷彿在虛空之中捏住什麼一樣,伴隨著她清脆嗓音的號令發出,霎時間以哈絲黛兒為中心,方圓二十公尺內的空間「凍結」了。

    空氣停止流動,飛躍的砂塵、破開的座椅棉絮停在半空中,所有無機物都停止了動作。

    處於領域內的保鑣們從生物本能上感知到了危險,立即停止了動作,打算逃離哈絲黛兒的攻擊範圍,但卻已經太遲。

    在哈絲黛兒發動魔法的瞬間,他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魔法集束光一閃而過,原本平坦的地面忽然刺出無數圓錐狀的黑色長槍,精準地穿透了保鑣們的身軀。

    定睛一看,這些長槍的構成物質並不是其他東西,而是混和著鋼筋、水泥與大理石塊的構成物,換句話說就是由地面本身作為原料而重塑而成的地形兵器。

    哈絲黛兒的專用,同時也是她正在開發的個人專屬魔法「號令領域」。

    作為元素魔法師的哈絲黛兒,即使放眼整個魔法大學,她無論在魔力量、迴路量、干涉力、甚至是運算能力都是壓倒性的頂尖。

    這讓她比起其他魔法師,可以比較不計魔力消耗,去處理一些過去其他魔法師僅僅只敢想像或開開玩笑,卻未曾實際投入實戰的術式。

    「號令領域」的術式本身,將範圍內的所有物質與能量,全都納入控制之下,並且隨心所欲地操縱。對於陷入哈絲黛兒領域的敵人來說,除了自己以外,身體所處的整個空間都是威脅。

    不過依照魔法本身的鐵則,術式不能直接控制生物,這也是哈絲黛兒「號令領域」的唯一破解辦法。

    其中一名保鑣看透的這個弱點,腳上再次加速,險險避開了數次從地面上次出的黑槍,並且揮動自己堅韌的合金雙刀,砍碎了擋在自己與哈絲黛兒面前最後一堵槍牆,鋒刃直逼而去。

    但這卻中了哈絲黛兒的計。

    雖然領域操作魔法極為強大,但這並不代表哈絲黛兒本身就是弱點;與之相對的,或許她本人才是整個領域中最危險的存在。

    哈絲黛兒滑步,側身避開了刀刃,對著保鑣顏面就是一拳。

    保鑣迅速用另一把刀阻擋,但當刀刃與哈絲黛兒拳頭上的手甲接觸之後,只聽到一聲悶響,刀刃被這摧枯拉朽的一擊給打彎變形,當保鑣意識過來這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實時,已經沒有逃脫的機會了。

    顱骨碎裂,巨大的身軀朝四周噴濺著血液,飛了出去。

    由米洛斯直傳的提亞家軍用體術,時千辰與時千河都是在這個戰鬥術下鍛鍊至今的,哈絲黛兒不可能是個例外。

    而且在強化魔法的作用下,這凝聚了威力的一擊,並不會輸給一般的AAEO。

    「好厲害……」

    時千河親眼目睹了哈絲黛兒的戰鬥之後,才想起了羅特盧爾之前所說的「哈絲黛兒擅長廣域鎮壓」是什麼意思,親眼見到果然魄力不凡。

    不過自己也不能輸啊!時千河在心裡這樣想著,朝地面一蹬,於此同時護盾在身後爆發,對著台上的成萬軍發起衝鋒。

    成萬軍作為獸化改造人的直覺馬上感受到了時千河的逼近,嘴裡厭惡地「嘖」了一聲,放棄與保鑣們的糾纏,向後跳離原地。

    時千河一刀揮空,馬上將龍息轉換成槍模式,轉身開火追擊。

    「又是你這傢伙!」

    經歷過上次所吃的虧,成萬軍氣的龍鬚發抖,不過自己的相性與時千河實在太差,正面戰鬥非常不利。

    他在看台上左閃右躲,並時不時朝時千河扔出火球,試圖阻擋對方腳步,然而他所有的遠程攻擊全都被時千河用龍息擋下並被吸收,導致槍擊所蘊含的熱量來越高,斬擊的威脅度也越來越大。

    不過幸運的是時千河終究還只是普通人,雖然有戰鬥服的幫助可以某種程度上增強實力,但反應速度還是比不上獸化的成萬軍,所以他在閃躲時千河攻擊時還能保有反擊的餘裕。

    只是說縱使自己無論反射神經、力量、速度,全都在時千河之上,自己所有的動作與攻勢都被看穿並完美防護,因此無論攻勢再猛,時千河也絲毫不受任何傷害,成萬軍卻必須仔細堤防不要被對方抓到任何可趁之機,這讓成萬軍打得很抑鬱。

    時千河就這樣靠著連續不斷的攻防,逐漸將成萬軍逼離碎片所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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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婉君」面無表情地看著羅特盧爾的行動,並沒有加以阻止,然而四面八方所有進入戰鬥狀態的「黑影」卻已經蓄勢待發。

    「稍微先問一句可以嗎?統領黑影的女士。」

    羅特盧爾在開戰之前,先向「賀婉君」搭話,但理所當然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我們想知道,扈汕在離開前,對著你們的中樞控制系統所下達的『最後指令』是什麼?」

    「……」

    賀婉君理所當然地沒有回應,只是歪了歪頭,一副「你已經說完了嗎?」的樣子。

    「不回答嗎……我想也是,那就由我們親自問問你腦袋內的記憶體吧。」

    毫無徵兆的,夏莉向前蹬地突進,對著「賀婉君」揮出了纏繞著高壓空氣護甲的拳頭。

    捕捉到夏莉動作的賀婉君也在同一瞬間驅動了周圍待命中的黑影,這些人形的自律兵器此刻卻像兇惡的狼群般化作一陣疾風逼近。

    第一時間面對夏莉的賀婉君看穿了那顆拳頭,輕鬆地避開;不過夏莉並非沒有後招,在拳頭落空的瞬間立刻就解放了手臂上的空氣護甲。

    原先被壓縮到極限的氣體一瞬間獲得自由,便愉快且高速地朝著四面八方逃逸,巨大的風壓將「賀婉君」也給吹飛。

    只是「賀婉君」沒有如預想之中那樣亂了陣腳,反而彷彿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只是變換了個姿勢便保持平衡穩定落地;夏莉見這招無效,正要追擊,卻被周圍的黑影們給牽制住了動作。

    雖然夏莉不管在力量、速度還是防禦上,都比黑影們還要強大很多,但此刻的黑影們卻徹底展現了數量上的優勢。

    不管夏莉再怎麼強大,她也只有一副身體與雙手雙腳,全身的肌肉動作也是一次只能做出一種反應;然而黑影們卻不同,他們其中一人吸引住了夏莉的主意,佯裝正面與她交鋒,但每次卻都在緊要關頭險險避開。

    當然,這種迴避在一般情況下,夏莉有各式各樣的方法可以反制,然而每每準備追擊的時候,其他的黑影就會從各種死角攻過來,而且攻擊模式還不是一齊攻擊,而是輪流進行波狀牽制,一方面徹底打亂夏莉的戰鬥節奏,另一方面瞄準了夏莉全身肌肉在做出某一動作時的僵直,抓準了破綻給予精密打擊。

    這種行動模式是之前在汽車旅館時根本沒有遇過的。

    在汽車旅館大廳時,雖然黑影們的聯合攻擊非常精妙,但也僅止於攻守有度,並且各司其職互相補位,頂多能算的上是非常訓練有素的精銳戰隊才能做出的連攜行動,但這次卻是精算到以毫秒為單位的戰鬥。

    所有黑影的聯合簡直就像是出於同一個主體一樣。

    這就是「賀婉君」這種異質化的指揮單位所具備的運算能力嗎?

    夏莉很快地陷入了苦戰,而羅特盧爾也好不到哪裡去。

    由於將夏莉派出去戰鬥,守衛扈毅長與覃帆的重責大任就落到了他的肩上,但他也同樣被黑影們包圍,這對於自身戰鬥能力不如夏莉的羅特盧爾來說,壓力非常大。

    「可惡……」

    羅特盧爾操作著臨時煉成的數條鋼絲,與黑影們纏鬥著,不過原先用來對付人類相當有效的鋼絲,在面對黑影鋼鐵的身體以及巨大的力量時,傷害非常有限。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羅特盧而思考著,於是強硬地雖動魔法,把鋼思潮四面八方彈射出去,勉強與黑影們拉開了點距離,隨即對哈絲黛兒喊道:

    「大小姐!」

    「喔。」

    哈絲黛兒馬上理解了羅特盧爾的意圖,馬上從保鑣們的攻擊中暫時脫離,從自己領域中抓起了幾名改造人保鑣的屍體,就朝羅特盧爾的方向扔了過去。

    羅特盧爾遠遠射出了鋼絲,纏繞上了這些屍體的手腳,將自己的魔力給灌輸進去。

    魔力透過鋼絲,流進了改造人保鑣屍體的內部,一瞬間捕捉到了所有肌肉、骨骼與義體結構,並且利用羅特盧爾自身的迴路,啟動了魔法。

    作為魔法師,羅特盧爾在直接操作物質與能量的元素魔法上,遠不如哈絲黛兒還有立華咲奈那般優秀,但他也有自己所擅長的魔法領域。

    魁儡魔法。

    雖然夏莉跟雪蘿的操作也是羅特盧爾需要處理的部分,但像他們這樣有高度自主性的「人偶」,說實話他絕大多數的時間只要提供魔力就好了,除非特殊情況才需要由他進行精密的操作。

    所以剩下來的運算術式運算空間,羅特盧爾可以拿來使用其他的魔法術式,所以羅特盧爾選擇使用了魁儡魔法中非常常見的屍體操作術式,來增強戰力。

    保鑣們的屍體本身又屬於改造人的範疇,在攻擊力與防禦力上都相當出彩,加上式屍體的關係,不管多違反人體工學的動作也能發揮至淋漓盡致,絲毫不遜於黑影。

    只是對其他人來說生理上不太好接受就是了,但論魔法本身的價值來說,操屍術式是非常強大的。

    屍體們與黑影正面交鋒起來,雖然挽回了一些劣勢,不過羅特盧爾的運算能力終究不如「賀婉君」的AI,依然被強力壓制著。

    舞台之上,時千河的戰鬥也不容樂觀,面對在霧氣中神出鬼沒的成萬軍,時千河沒有魔法師們那樣特殊的感知能力,只能默默承受攻擊。

    不遠處哈絲黛兒與羅特盧爾激戰的聲音不斷傳來,卻看不見戰況,這也讓他憂心。

    「咲奈、雪蘿,情況怎麼樣?」

    「已經捕捉到黑影的蹤跡,很快就可以追上!」

    「沒有其他黑影出來阻攔嗎?」

    「目前……沒有遇到……」

    時千河皺起眉頭,感覺不太對勁;但一個好消息卻在這個時候插播進來。

    「隊、隊長!那、那個……我已經抓到人了!」

    雪蘿雀躍的聲音從行動裝置的另一側傳來。

    「嘖……那傢伙!」

    本來連綿不絕發動攻勢的成萬軍在此刻停下了動作,大概也跟時千河一樣接到來自隊友的連絡吧,他一個箭步穿過迷霧衝了出去。

    不好,雪蘿沒辦法獨力面對成萬軍!時千河心裡暗叫不妙,也啟動了護盾衝鋒,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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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唔……」

    姬玥發出了難受的呻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沒見過的天花板,看上去像是老舊工廠廠房那樣,建築鋼筋結構全都裸露在外,盤根錯節的電線也纏繞在這些橫樑上,偶爾幾條垂落下來提供每個房間必須的能源。

    「喀啦」一聲,本想活動一下身體的姬玥,手臂受到了莫名的阻力,艱難地轉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全身被不鏽鋼製的拘束器給牢牢固定住。

    同時,自己後腦勺上的電子接口,也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人接上了數據線;除此之外,生命維持系統透過靜脈注射不斷輸送著營養液。

    雖然不打算讓自己逃走,但俘虜自己的人們似乎沒打算虐待自己的樣子,不過自己現在的情況也足夠糟糕了。

    環視了一下室內,姬玥發現了狹小的房間內裝設了三台攝影機,她放心了下來。

    既然有電子設備,那麼一切就好辦了……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閉上了眼睛,將意識潛入數位訊息之海中,輕輕鬆鬆地就找到了攝影機的數據流,並且直接解析來取得影像生成。

    首先是觀察了自己的狀況。

    雖然自由被完全限制,甚至只能像植物人一樣癱在床上,不過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房間內也沒有其他人的存在,應該暫時是沒什麼問題。

    不過為求保險,還是將房門的電子鎖給換了密碼,起碼能多拖延點時間。

    雖侯順著這個機制,姬玥將系統中所有的攝影資訊都給自己留了一份閱覽權,對狀況逐漸有了掌握。

    自己先前應該是一直保持著沉睡狀態,腦內的精密電腦被當作運算用的一個強力單元,為整個系統處理需要特殊演算的公式。

    不過因為某種原因,系統暫時斷了能源,由於能源切斷與不斷電系統的自主發電機電能供應時間有斷層,因此系統的某些部份進入了休眠狀態,這也是為什麼自己會從睡眠中甦醒的關係。

    搞清楚自身處境之後,接下來是跟外界取得聯繫,如果可以直接將訊息發給隊友的話,獲救的機會也比較大。

    然而在多番嘗試之後,縱使是姬玥也沒辦法連上外部的網際網路,如此推測很有可能是自己所處的這個地方,直接被物理性地斷開了網路,因此從軟體上下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不過這番嘗試並不是徒勞,儘管沒連上外部網路,但在感應到內部網路的數據洪流時,的確讓姬玥吃了一驚。

    即使是世界級的企業,也很少有這種規模的數據流。透過後腦連接的數據線,姬玥順流而下追溯到了伺服器中整個系統中樞的位置,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實在太過令人嘆為觀止,導致她無意識地屏住了氣息,愣愣地看這龐大的、由資料、物件與公式而層層疊構的系統世界。

    過去曾經無意間看見過達蕾特的核心數據結構,不過很快就被妲蕾特發現並封鎖了訪問權,但當時那簡直不似人造之物一般美麗絕倫的演算法與資訊流動,在激越的腦海裡烙印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眼前的這個雖然比不上妲蕾特,但這是姬玥第一次以這麼近的距離觀察,心裡不可能不雀躍。

    正當姬玥享受著眼前的絕景時,一個聲音像是水滴落進池塘中一般,漣漪在資料流中共鳴,攪皺了這無機的造物。

    「幫……幫幫我。」

    彷彿算準了時機,在聲音於姬玥耳邊幽幽地波盪開來的同時,系統中樞頂端的部分區域發出了光芒。

    姬玥的目光馬上被吸引過去,在這個顯眼光芒的中心,資料表緩緩退開,一個「意識」的結構體被拘束在了那裡。

    「幫幫我……」

    那個聲音向姬玥呼救。

    「你、你是誰?」

    對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轉向了姬玥,問道:

    「你……為什麼在這裡?」

    姬玥苦笑道:

    「對不起……打擾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在這裡,不過、那個……我被抓了,被囚禁起來……所以我也沒辦法自己出去,抱歉……」

    「他難道又做了什麼嗎……」

    聲音開始悲傷了起來。

    「那個……對不起可以問一下嗎?他是誰?你……又是誰?他為什麼要把你關在這裡?」

    面對姬玥的問題,聲音遲疑了一下,喃喃自語道:

    「是啊……他是誰?我又是……我是……我想起來了,我是覃語楠……我曾經有過這個名字……」

    雖然聲音給出了清楚的回應,但很明顯她自己可能都搞不清楚狀況,因此問題的答案可信度有限。

    「那覃語楠……小姐嗎?不好意思想問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也是被抓來的嗎?還有你的意識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

    姬玥試探性地提出問題。

    她很清楚,一般人基本上不可能把意識分離出來,放置在虛擬世界中,甚至擁有屬於自己的資訊構體,就連自己也是因為曾經受過改造,才有類似在數據中穿梭的能力。

    但說到底,自己的意識還是跟隨在自己的身體裡,將意識封鎖於雲端這種事情,布蕾思之城或許有這樣的技術,但並沒有被實際應用於可見之處過。

    所以在姬玥提出問題的同時,她自己內心裡就已經有某種程度的答案了。

    對方要不就是與自己一樣的改造人,要不就是所謂的「迷途AI」。

    不過覃語楠給出的答案卻超出了姬玥的預料: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我好像在這裡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了,我想要出去……我想要回去……我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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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聯合軍上海前線作戰指揮中心,戰術會議廳。

    所有前線戰鬥的指揮軍官悉數到齊,氣氛一片肅殺。

    不過這不難理解,因為不久之前時千河他才接到來自北澤月子的通話,告訴他普陀區淪陷的消息。

    在生存者戰爭之後,普陀區被發展為新的自動化工業區,不管經歷多少個軍事組織,從來沒有人敢動這塊地區,畢竟它靠近作為上海市中心的靜安、徐匯、浦東、虹口這幾個重要地區,在工業上的產能每年能為上海市賺進大量資金,可以說是整個上海最重要的經濟命脈之一。

    然而攻陷普陀的並不是長江解放軍,而是黑影。

    在時千河他們抵達地下拍賣場後沒多久,黑影毫無預兆地開始行動,攻擊了普陀區內所有的警備機構與消防局,同時破壞交通要道,使得增援無法第一時間進入。

    緊接著,他們「綁架」了普陀區的居民與工作人員,架起防禦工事,阻止中華聯合軍的部隊入內;到目前為止,依然有部隊輪班在普陀區外面包圍警戒著。

    不過也因為這個原因,中華聯合軍不得不將戰線往東南方向後撤二十多公里,重新架設防禦工事。

    涂枋的臉色非常難看,坐在會議主席位,看著時千河等人沉默許久,才慢慢開口:

    「你們去哪了?」

    那壓抑著憤怒而顫抖的語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全都將懷抱著敵意的目光投射到了時千河身上。

    「到剛剛為止我們小隊都在奉賢區執行任務。」

    時千河如實以告。

    「什麼任務?」

    「由貴軍魔法部隊的黃雪雁提議,利用誘餌將長江解放軍以及黑影引出來的戰鬥任務。」

    「任務達成了嗎?」

    「是,達成了部分主要目標。」

    「噗……呵呵……哈哈哈哈」

    涂枋開始冷笑起來:

    「你說達成目標……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我們當初與你們時之沙的簽約內容裡,主要目標是什麼?」

    「調查並阻止黑影在上海市內進行破壞。」

    「是,然後普陀淪陷了,你現在跟我說你有達成任務目標?!!!」

    伴隨著拍桌與吼聲,涂枋怒氣沖沖地站了起來:

    「我們雇用你們,是要阻止黑影,你們呢?在我們最需要你們這份戰力的時候,你們跑到奉賢郊遊?混帳東西!」

    時千河額後上冒出了冷汗,第一次面對這種巨大的壓力,稍微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知道普陀的產值一年有多少嗎?你知道我們撤出嘉定之後失去了多少優勢嗎?你知道我們這次緊急撤退丟了多少固定式裝備在前線給長江解放軍撿嗎?雇用你們我花的成本竟然跟沒雇用你們差不多耶!你們幹什麼吃的啊!」

    就像要把自己所有情緒都宣洩出來,涂枋對時千河他們大聲咆哮,時千河並沒有回嘴,只是默默地聽著。

    就這樣在涂枋連綿不絕地痛罵了五分多鐘後,大概是因為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情緒才慢慢恢復平穩,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一看見自己的頂頭上司冷靜下來了,一直撇開視線不與時千河他們接觸的黃雪雁馬上開口打圓場:

    「委員長,消消氣,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現在先冷靜規劃一下接下來怎麼行動如何?」

    「……哼,接下來怎麼行動?規劃再好都沒用,要是這群飯桶再出什麼問題,我們一樣還得替他們擦屁股!時千河,如果你們是我中華聯合軍的人,我還不直接把你們通通拖出去軍法處理。」

    黃雪雁尷尬地陪笑;儘管這件事情嚴格上她也算一份,但這種時候一定絕口不能提。

    哈絲黛兒看著黃雪雁的態度,皺起了眉頭;時千河立刻把手放到她肩上阻止。

    「時千河你給我聽好了,因為你們的重大疏失,我必須在這裡與你們時之沙解約;同時因為你們的疏失造成我們承受巨大損害,我在日後會向時之沙提出賠償要求,好了你們可以滾了。」

    「我了解了,我會向上級報告並妥善處理,不過合約上的內容指名『調查與阻止黑影在上海市內造成破壞』,而我們在奉賢所做的事情屬於調查的環節,並沒有不履行合約內容,而因調查或阻止所衍生的損害在合約上依規定是由貴軍自行吸收,因此我會向上面報告是委員長您片面解約,這樣沒問題吧?」

    「……你說什麼?」

    涂枋怒容滿面,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又被時千河這番話給掀起波滔。

    「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另外由於貴軍已經解約,先前任務中所獲得的成果與情報等由我軍自行銷毀。」

    時千河用右手從懷裡掏出了一顆完整的智慧核心,那是先前從立華咲奈所癱瘓的黑影腦袋裡找到的。

    別說是黃雪雁了,就連原本一直對時千河他們抱持著敵意的在座軍官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時千河隊長,請等一下不要激動,我們這邊的確有我們的考量,不過那個核心的話很可能牽涉到重要的戰略目的,而且你想嘛!這顆核心的取得也是出於我的主意對吧,是不是在離開前能把核心交給我軍呢?」

    一見苗頭不對,黃雪雁第一個跳出來發表立場;時千河聞言默默轉頭:

    「夏莉,這個價格值多少?」

    「一個半小時前最新黑市成交價格是七千四百零二億八千六百萬買一個碎片,碎片大小為整顆核心的8.6%,所以整顆核心的價格……八兆六千零七十九億七千六百七十四萬四千一百八十六點零四七。」

    「好,那就八兆六千億好了,黃雪雁上校,我們三七分成,如果你願意將你的三成捐獻給中華聯合軍,那麼你們只要拿出六兆零兩百億,核心就是你們的了。」

    這無論是誰都能看的出來時千河是在刁難涂枋,而涂枋更是被這個舉動氣到脹紅了臉,青筋暴跳。

    「時千河隊長,請冷靜下來;委員長也是……那個,我們先暫時保留結論如何?委員長才剛經歷了突發狀況;時千河隊長您也才剛打完激烈的戰鬥,不如我們先終止這次的會談,明天造再繼續商討如何?」

    黎紹這時候站起來,儼然做為一個公正的第三方,緩衝時千河與涂枋的針鋒相對。

    「哼!」

    也沒下任何指令,涂枋氣憤地起身離開會議廳,黎紹把這個舉動當作了默許,於是轉頭看向了時千河,詢問他的意向。

    時千河苦笑了下:

    「也只能這麼做了。」

    「感謝你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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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千河與立華咲奈回到據點時,天色已是魚肚白,這一夜對兩人無論體力還是精神上的消磨都相當巨大,然而這並未結束。

    據點的房門大開,前幾天才修復過的牆面到處都是裂紋與崩落的水泥塊。

    除此之外,十幾把斷掉的散落在大廳中,身處這狼藉戰鬥中心的,是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哈蒙。

    時千河瞪大了雙眼。

    「哈蒙!」

    兩人大喊著疾奔過去,扶起他的身體;所幸在變換了動作之後,哈蒙並非一動也不動,而是重重地咳了幾聲,連帶原本堵在氣管內的血塊也吐了出來。

    「咲奈,醫療包!」

    「馬上拿來!」

    「哈蒙你撐著!」

    時千河雙手沾滿了鮮血,似曾相似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中。

    數個月前自己抱著曾坤振屍體的那段回憶湧現,時千河不禁手腳冰冷起來。

    「時千河,借過一下!」

    立華咲奈從醫療包中取出了一劑醫療針,將奈米機器人注射進哈蒙的體內。

    約莫十秒後,哈蒙的呼吸平穩下來,原本模糊的意識也相對清醒許多。

    「哈蒙,能說話嗎?發生什麼事了?」

    哈蒙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身體閃過一陣魔法集束光,在奈米機器人的醫療作用下同時使用醫療魔法,加強回復效率,一瞬間渾身的不適減輕許多。

    「抱歉……被……被帶走了……」

    不祥的預感一下子襲來,時千河抬頭看了看據點內部,心裡有了底:

    「扈毅長……跟……覃帆……被哈斯……黛兒他們帶走了……我來不及……」

    「我知道了,你先別說話,好好休息,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好。」

    雖然時千河這麼說道,但他心裡非常迷茫,同時也震驚於哈絲黛兒他們的不擇手段。

    一小時前他們才脫離隊伍,隨後馬上就對曾經的夥伴下這樣的重手。

    但是,時千河內心裡不禁感到疑惑;他記憶裡的哈絲黛兒並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即使氣昏頭了,羅特盧爾應該也會及時阻止才對。

    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哈絲黛兒他們……。

    「咲奈,我們接下來分頭行動。」

    「怎麼了?」

    「我必須直接去一趟嘉定的扈汕研究室,可能沒辦法等中華聯合軍的協助了,我要直接潛入;你等等去一趟中華聯合軍前線指揮部把核心還有俘虜交給他們,然後找黃雪雁直接問她我們團隊裡內鬼是誰。」

    「欸!?」

    立華咲奈愣住了。

    「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到底為什麼我們的行動可以被看的這麼透徹,不管是長江解放軍也好還是黑影也好,這太不自然了。」

    「等等,內鬼?你是認真的嗎?」

    「打從一開始中華聯合軍會精準捕捉到扈毅長的位置就已經很可疑了,姬玥是電子情報戰的高手,打從他們開始護衛扈毅長的時間點起,對方應該就很難獲取到完全正確的情報;然後是昨晚,黑影在我們全員進入會場開始戰鬥之後,下一秒馬上對普陀發動攻擊。」

    「不是巧合嗎?」

    「行動時間點、人力部屬,全都被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明白我們是要釣魚,應該也不會知道我們是整個團隊全員投入作戰,在市區毫無任何防備,他們一定是從哪裡拿到了內部情報……」

    「黃雪雁上校會知道嗎?」

    「也許會,因為那個女人從一開始就防著我們,扈毅長在拍賣會上穿的那套西裝上也被安置了竊聽器跟電波攔截裝置;扈毅長八成因為是外行所以完全沒有察覺。」

    「……我知道了。」

    這麼回應之後,立華咲奈皺起眉頭思索著;時千河從她的表情裡察覺到了猶豫,開口問道:

    「有什麼疑問嗎?」

    「有,不過……算了我就直截了當點吧!千河,你告訴我這些的意思是……你懷疑哈絲黛兒還有羅特盧爾他們是內鬼?」

    面對這個疑問,時千河無奈地苦笑了下,搖了搖頭:

    「不,我不知道誰是出賣我方內部情報的人,也很難相信哈絲黛兒他們有什麼理由必須這麼做,依照那兩人的個性還有作風,很難想像他們會做出背叛甚至是攻擊原先隊友的行為,我自己都很迷惘……」

    立華咲奈的表情緩和下來:

    「嗯,那我了解了,抱歉懷疑你可能會因為氣昏頭,而開始把所有問題都推到哈絲黛兒學妹他們頭上。」

    「不,沒關係。」

    「對了,你說你要去一趟研究室,為什麼那麼急?」

    「啊對……」

    時千河將表情轉為原本嚴肅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扈毅長都已經不在我們手上了,即使他本人真的不知道怎麼開啟研究室的大門;無論中華聯合軍還是長江解放軍,一旦得知這個消息一定都會行動起來,畢竟外界所有人都認為扈毅長是打開扈汕研究室這個寶庫的唯一鑰匙。」

    「所以你想要進去?」

    「嗯,最起碼扈毅長之前告訴我們的謎題線索,已經讓我們比其他人有領先一步的優勢,而且那種自律兵器在製作的時候,製作者應該都會留有以防萬一的後門控制入口,只要拿到那個,這場戰爭幾乎就可以結束了。」

    「嗯,不過……結合你現在說的這個,還有之前有內鬼的狀況,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麼?」

    「晚會的時候我們不是跟那種對手交手過了嗎?會擬態的人形自律機器人,如果他們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擬態成我們的樣貌接近,不就可以輕鬆取得內部情報了嗎?不如說,如果擄走扈毅長跟覃帆的,是擬態成哈絲黛兒學妹他們的……」

    這項推論都還沒說還,時千河就感到一股惡寒從腳尖直接竄上了時千河背脊。

    「外界」都認為扈毅長是研究室的鑰匙,而這個「外界」並不僅僅只是中華聯合軍與長江解放軍,黑影也算在其中。

    如果黑影想要進入研究室,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取得自己的後門程式,實質意義上的解放所有自律兵器?

    「哈囉──時千河?」

    注意到談話對象已經走神的立華咲奈提高分貝呼喚了聲;被叫回現實的時千河激動地抓住了立華咲奈的肩膀:

    「抱歉沒時間了,我現在馬上出發,護送俘虜還有核心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欸、喔……」

    時千河抓起了武器,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據點,留下傻愣在原地的立華咲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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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七、十八……十九……人數有點多啊……」

    時千河在嘉定附近的一棟廢棄建築物中,透過望遠鏡觀察遠處的情勢。

    雖然這十九人基本上都不是什麼棘手的重裝步兵,但不管怎麼說,畢竟是火力劣勢,加上如果不小心暴露行蹤,對方馬上就會觸發警報,原本待命的支援部隊就會火速趕來,到時候插翅也難飛。

    正面硬上不是上策,遠處狙擊的話被發現的風險也很高,但要潛入的話,這十九人卻又都是大問題……。

    「唉……」

    在嘆了一口氣之後,時千河開始後悔起自己因為腦子一熱,隻身前來執行任務的無謀決定。

    應該要等中華聯合軍聯絡他們的內應,再來從長計議;又或者說有萬全的準備下,靠著整個小隊壓倒性的火力來攻陷這裡。

    但現階段的情況並不能容許時千河慢慢等中華聯合軍的聯絡,畢竟黑影已經開始直接出手要捕捉扈毅長了,這代表黑影幕後的計畫可能已經到達一定的階段,再繼續溫吞下去,當他們徹底壓制了普陀,將作戰中心轉到這個地方時,要進入實驗室可以說是難上加難。

    何況哈絲黛兒也抓到了扈毅長,應該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得到那個謎題吧;很不幸的,以時千河小隊現在只剩下自己與立華咲奈的情況,如果正面與哈絲黛兒、羅特盧爾以及夏莉、雪蘿交鋒的話,是不可能獲勝的。

    一旦哈絲黛兒他們取得實驗室裡的東西,扈毅長的性命就沒了保證,外加時之沙不僅會失去主動權,甚至可能會被所有勢力排擠出事件之外。

    如此一來組織就很難介入上海戰局,長江解放軍靠著黑影技術發動的全面戰爭,很可能會造成大量中華聯合軍以及無辜平民的死傷,甚至如果中華聯合軍沒能擋下長江解放軍的攻勢,要不了多久神遺島就會暴露在敵人的兵力投射範圍之內。

    所以無論如何,時千河必須在今天成功進入實驗室,並且拿到任務目標。

    但自己又要怎麼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解開所有的謎題,進到實驗室內呢?時千河努力思考著,腦子開始發疼了起來。

    正在專心一致探索解決辦法的時候,後腦忽然被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抵住了,同時一個低沉妖媚的女聲傳來:

    「哦呀!別動什麼歪心思,把手舉起來。」

    時千河大吃一驚,不過性命被人掌握在手裡,也只能依照指令,慢慢舉起雙手。

     「噗……」

    忽然之間,背後那個聲音像是忍俊不禁,爆笑了出來,連帶著將抵在時千河後腦的東西也收了回去。

    從對方的大笑中,時千河認出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莫曉晶!這玩笑並不好笑!」

    儘管有些因為被自己人用假聲捉弄了而感到憤怒,但終究鬆了一口氣的心情還是佔了更多的比重。

    「哈哈哈哈!好啦──好啦──!抱歉!」

    莫曉晶雙手合十,吐出小舌頭,目光向上仰視著時千河,可愛歸可愛但似乎完全沒有悔改的意思。

    「……你為什麼在這裡?」

    「團長聽過報告之後,說你差不多該遇到麻煩了,所以讓我來稍微幫你的忙。」

    「幫忙?」

    「一個人要潛入敵方陣地太危險了喔!而且啊~團長說了你在正面戰鬥上雖然很棒,但不適合這種隱密型任務,而我!正是!這方面的專家!」

    莫曉晶滿懷自信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脯。

    聽到這裡,時千河像是放下了胸口的大石頭;同時也感謝著團長的神機妙算。

    「那就靠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有什麼計畫嗎?即使是兩個人要闖進敵方陣地也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計畫?當然有喔!」

    「是什麼?」

    時千河興奮地問道。

    「咻──砰!啪!地幹進去就好囉!」

    「會對你抱有期待我真的是白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在附和時千河的自嘲,抑或是真的不懂話語中的意思,莫曉晶笑得很燦爛。

    兩人就這樣在廢墟大樓中等到了深夜才開始行動。

    雖然莫曉晶像個笨蛋一樣不善解釋,但豐富的作戰經驗所培養出來的戰術思維與技巧,卻深深地烙印在了身體上。

    在黑暗的掩護之下,莫曉晶宛如矯捷的夜行性獵食動物,高速且無聲地穿越樹林,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時千河在後方不遠處跟著,即使自己已經非常注意腳步,而且把在學校所受過潛行訓練的技術也都用上了,還是沒辦法像莫曉晶那樣悠然自得地行動。

    由於兩人的戰鬥服都經過特殊處理,一般的小型探測雷達是無法捕捉到他們的,加上之前在扈毅長的帶領下來過,所以一些陷阱的位置也瞭若指掌,很快地就抵達了實驗室外圍區域。

    中午時的十九人到了晚上直接增為二十五人,不過其中十人編制成了兩個小隊出去附近巡邏,所以在試驗室周圍的僅有十五人左右。

    但這並不代表任務變得簡單,相反由於中午觀察時的視線死角,時千河並沒有注意到被樹木擋起來的防禦工事,有些地方甚至還加裝了紅外線感知系統以及自律機槍。

    兩人躲在一棵大樹後面,正好遮蔽了不斷掃視周遭的紅外線與照明燈。

    「這下怎麼辦?」

    時千河透過行動裝置,將自己的疑問直接傳至莫曉晶的腦海中,避免說話時所發出的任何一點細微聲響。

    「等。」

    莫曉晶收起嘻皮笑臉,冷靜地回應道。

    雖然紅外線與照明燈的掃描,還有實驗室內的駐防的部隊巡邏非常密集,但終究會有一瞬間的死角。

    只要一秒,一秒就好。

    莫曉晶全神關注地觀察著規律偵查系統的規律,直到大約二十分鐘後,她才看到了一絲機會。

    輔助運算元緊急啟動,上限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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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扈毅長在沙發上醒了過來,下意識朝另一張沙發上望去,卻沒見到覃帆的人影。
 
    「覃帆?」
 
    「嗯?」
 
    覃帆的回應從遠處昏暗的廚房中傳了過來。
 
    確認了同伴還在屋內之後,扈毅長鬆了一口氣,坐起了身子。
 
    「睡不著啊?」
 
    雖然身處黑暗中,看不太輕人影,不過覃帆這位年長大哥的存在的確給扈毅長帶來不少安全感。
 
    「不,也不是……就本來睡得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清醒了。」
 
    「惡夢?」
 
    「也不算。」
 
    「我沒有過這種感覺,幫不上忙啊!」
 
    將手裡裝水的杯子放在桌上,覃帆輕輕笑了聲。
 
    「……你呢?你睡不著?」
 
    扈毅長有些試探性地問道。
 
    「是啊,我一直在想你說的那些話……我妹妹她……」
 
    「抱歉那時候你已經離開上海了,我也沒有你的聯絡方式,所以一直都沒辦法跟你說;但如果……你有什麼疑問的話,我都會盡量回答的。」
 
    「疑問……嗎?」
 
    沉吟了半晌,覃帆才轉過頭來看著扈毅長:
 
    「……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在哈絲黛兒將軍那種壓力之下,能講假話比較難吧。」
 
    儘管利用夜色苦笑著回答了,但還是藏不住話語中些許苦澀的味道。
 
    「……是嗎?語楠她……死前有說了些什麼嗎?」
 
    「沒有,那是當場斃命,我親眼目睹的,最後的遺言什麼的……不存在。」
 
    「造化弄人啊……」
 
    「那個……」
 
    扈毅長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在斟酌字句。
 
    「有話直說吧。」
 
    要是能這麼直說,我也不會那麼猶豫了……扈毅長在心理咕噥道,但看起來對方似乎沒有催促自己的意思,所以也就慢慢做好了心理建設,做了幾次深呼吸之後才鼓起勇氣問道:
 
    「你恨我嗎?」
 
    「恨?怎麼可能……不,真要說起來的話,或許有一點吧,畢竟那也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離開這裡前也千叮萬囑過你要好好待她,結果你卻……」
 
    「抱歉。」
 
    「……不,說起來可能也只是遷怒而已,畢竟……是我自己選擇順從我母親,捨棄掉那孩子的,現在才在這邊掉淚後悔、責備他人,也只不過是偽善罷了。」
 
    覃帆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長吁了一口氣。
 
    就這樣,兩人之間持續了很長的沉默,偌大的客廳裡只剩下昂貴的骨董時鐘在滴答作響。
 
    一段時間之後,扈毅長的行動裝置忽然響了;由於哈絲黛兒他們的要求與設定,所有通訊必須處於公開狀態,因此覃帆也能看見扈毅長的虛擬介面。
 
    「大半夜的,還有人找啊?不愧是受歡迎的奶油小生……」
 
    看著介面上標示著「寰懿妹妹~」的來電人,扈毅長嘆了口氣,直接按下按鍵掛掉:
 
    「多少會有些酒肉朋友吧,估計喝醉了搞不清楚狀況,就已經說了這陣子有急事要辦,不會見任何人;而且這傢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你的是怎麼樣都好,畢竟你要去解釋的不是我,是我妹妹。」
 
    覃帆似笑非笑地說完,躺回了沙發上。
 
    扈毅長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
 
    「……她應該……不會怎麼樣吧,畢竟我們曾經都坐過約定的,如果她比我還早死,那我就會出去拈花惹草報復她,她也同意了。」
 
    「你這白癡!女孩子賭氣下的約定你也信?」
 
    「我那時候哪懂那麼多?當年的情商要是有現在的一半就好了,這樣一來我也不會讓最後的回憶變得那麼痛苦。」
 
    「最後的回憶嗎?你對她最後的一句話是什麼?」
 
    「『你煩不煩啊』」
 
    「她呢?」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就這樣?」
 
    「嗯,然後她就轉身跑了出去,沒看馬路上的來車
,就被一台大貨車給撞上了。」
 
    「……」
 
    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陷入沉思,覃帆並沒有說話,只是翻了個身背對扈毅長。
 
    雖然不是很想談起這個話題,但在與哈絲黛兒的對話中,終究還是揭起了這古老的傷疤,早先已經麻痺的苦楚與悔恨,又開始在心裡隱隱作痛了起來。
 
    從那時起,一直就沒有好過吧,即使歲月流逝。
 
    小學六年級開始認識的青梅竹馬,因為家族內部財產與權力鬥爭,作為情人之子的她不僅僅半毛錢都分不到,還被殘忍地剝奪一切,逐出家外。
 
    那時候得勢的覃帆母親,俐落地整頓好了財產分配,然後遠赴歐洲的企業總部赴任董事長一職,還試圖要帶走覃帆;只是覃帆堅持要暫時留在上海。
 
    幸運的是扈毅長的母親與照顧覃語楠的奶媽關係很好,所以收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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