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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滅龍騎士之炎《12/26 第一百一十八章:炎龍寶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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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龍騎士之炎》

(序)

自古在這世界便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這個傳說在世界廣為流傳,有各種不同的見解,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瞭解其真正的內容。

但是那些不同的解釋最終敘述的都是同一件事:

招來破滅的《修德雷》。

===第一章:爆炸的狩魂!===

這個世界之大是你我無法想像!

這個時代充滿野性與暴力,使你我身陷其中而無法自拔。

即便未來,這個活動人們依然會持續。

人們為了財富、生存,為了名譽而賭上性命,持著巨大的武器,對抗翱翔於晴空中的魔物。

鐵劍摩擦的金屬聲、

填上砲彈的重弩砲、

以及飛龍的嘶吼聲、

對,是這麼狂熱。
世界回歸至最單純的世紀
不論青空、大地、或是人民。
那唯一不變的法則-狩獵,或是被狩獵:

魔物獵人。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唯有最強的王者,才能站在世界高塔的頂端…


清風吹拂於翠綠的樹上,草原旁的溪流夾在山谷間,而山谷兩旁正是森林與丘陵。水岸邊幾隻阿普特諾斯正低著頭悠閒的飲水。

這裡是魔物獵人的世界西方的一座相當平常的森林,坐落於波希尼亞村北方。在這炎炎夏日的晴空中,一頭青藍色的巨鳥正翱翔著!

學名,揚庫克亞種。而青庫克則是獵人們給牠的稱呼。巨大的耳膜是牠最明顯的標章,還有巨大且堅硬的鳥喙。雖然庫克的體型在眾多魔物中算是中下,但是速度卻絲毫不輸給體型比牠巨大的魔物,也因為如此使得許多新手獵人大感頭痛。

現在,青庫克瞥見了地面上一塊豐美的生肉正放在一堆乾草上。覓食是所有生物的天性,青庫克當然也不例外,受不了美食的誘惑,開始緩緩降落…。

「哼,成功了。」

」嚇!!」

青庫克摔落了凹洞中!緊接著一名身穿怪鳥裝的獵人從一旁矮樹叢中跳出!

此刻,青庫克發現了獵人,原本收起的耳膜立刻大開,再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時候,一陣陣痛楚直衝腦門。

「暍啊!」獵人持著鐵製鎗型長槍,激烈的攻擊陷入陷阱中動彈不得的青庫克。

那塊生肉只是個誘餌。然後鋪在生肉下的乾草是為了將做好的陷阱洞穴給隱藏。這是身為獵人最基本的招數,巧妙的利用了魔物的特性。

鎗型長槍的攻擊絲毫不留情,撈擊、砲擊、突刺不斷的重複上演,將青庫克的體力大幅削減!

青庫克雙翼用力一震,掙脫了陷阱洞穴的束縛。

「砲擊!」獵人嘶吼,扣下板機,鎗型長槍的槍口立刻產生爆炸,將剛掙脫的青庫克打下來。

」咯!!」青庫克爬起,急奔向獵人,獵人差點來不及反應,即時拋下武器向側邊飛撲才沒被青庫克撞倒。

但是青庫克立即轉向,再度奔向獵人,獵人提起左手上的盾牌格擋,檔下了衝擊。而青庫克則因衝力過猛而滑倒。

「呼。」獵人吐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他正享受著狩獵的過程。

但是青庫克一點也興奮不起來。牠相當憤怒,起身轉向獵人狠狠的吐出火焰液,獵人再度撲倒,閃過的火焰液在離獵人幾公尺內的草堆中炸開!

」砰砰-砰砰」獵人的心臟狂跳著,手心滿是冷汗。差那零點幾秒,他就會遭到火焰液的侵蝕。

恐懼。這是所有人面對比自己體型還大的生物時一定會有的感覺。即使是面對資深獵人覺得相當廢物的庫克,仍然不能掉以輕心。

但是獵人的嘴角依然微揚,而且角度更大了。

這就是魔物獵人啊!狩獵就是獵人唯一的本能,透過狩獵可體驗道前所未有的刺激,滿足人們潛意識中對於「勝利」的渴望,即使狩獵伴隨著無比的危險…。

青庫克見到獵人倘再地面上一動也不動,笨拙的思考判斷出「獵人死亡」的訊息。發出了難聽的吼聲,就像是訴說著:獵人怎麼一下子就死了的不滿,衝向牠所認定的「獵人屍體」!

正當青庫克踩下獵人時,牠的鳥爪感覺不到肉體,或聽到鮮血濺出的」噗滋」聲,而是一股難受的酥麻通過全身!


麻痺陷阱!

只剩下眼珠可以轉動的青庫克拼了命找尋獵人的蹤影,最後,只發現鎗型長槍的槍口正對著自己的雙眉間發出橙藍色的火焰蓄氣。

原來獵人故意趴在草原上不起來是為了設置麻痺陷阱,同時使思緒簡單的青庫克感到疑惑而衝向他,而他只要在青庫克要踩到他的瞬間跳開,就可以輕易的使青庫克踏進陷阱中!

鎗型長槍蓄氣完成,火焰隨之消失,只差扣下板機。

「龍‧擊‧砲!」


巨大的能量擊中青庫克的腦袋,無情的炸開!勝利的號角聲響起!

少了顆頭的青庫克向洩了氣的皮球攤下。因為後座力而滑至兩三公尺遠的獵人放下鎗型長槍,將頭盔摘下。

「熱死啦!」獵人抱怨,這少年有著黃褐色的健康膚色,身高約一七九,黑色的短髮瀏海斜向右方,烏黑的雙眼透露出無比的熱情,但美中不足的是長像普通。

「很好。」掌聲在一旁響起,一名全身穿著鎧龍普裝,背著近衛隊正式銃槍的中年男子說道。

「恭喜你。席克先生,你已經通過了我們《銀炎》銃槍團的考驗,現在請你收下這個。」男子比了個手勢,示意一旁他所僱用的艾路將東西交給席克。

席克接下那東西,露出了喜悅的笑容。那把是討伐隊正式銃槍。上面還有個銀色的龍頭噴出火燄的標誌,男子背後的鎗型長槍也有,這可是身為《銀炎》一員的證明。

《銀炎》,波西尼亞村中最大的狩獵團隊,由一群只使用鎗型長槍的獵人組成,在世界幾千個獵人團隊中排行第四十五名,成績相當優秀。由約五十人組成,分成十個團隊,其餘團隊外的人士包括了團長、副團長、團隊秘書等等,是波西尼亞村及其附近獵人最想進入的團隊。

但是要進入這裡可不簡單,必須經過重重考驗,每年錄取人數少之又少,武器規定只能用鎗型長槍,進入後表現不好還有遭到退團的危機。此時席克已通過了最終測驗-狩獵十頭青庫克。

「今年的錄取人數…。」男子喃喃自語,一邊在手中筆記本寫著:錄取=席克‧尼亞一人。

「我是第七分隊隊長」男子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做蘭薩德,今後你就是我的隊員了。」

「是!」

正當兩人準備啟程時,一道震耳欲聾的咆嘯聲扯破了蒼空。

」吼吼吼吼吼!」

樹梢上跳躍的小鳥嚇飛了,連岸邊吃草的阿普特諾斯都感到危險而奔走。

「火龍。」蘭薩德輕聲的查看四周說。

吼聲依然在山谷中迴盪,甚為駭人。

「仔細聽!」席克似乎發現了什麼。

有別於火龍的嘶吼,還有一道微弱的…

微弱的…

「呀!」

女子的叫聲!

「不好了!我們得趕快找到火龍!」蘭薩德衝向聲音的來源-森丘的山崖旁,席克跟上。

」吼吼吼吼!」聲音越來越近了。

快速的穿越森林,在山崖旁的草原上,一名粉紅色長髮的少女躲在巨大的岩石旁。
而少女的容貌聯席克在遠方都知道是個正道不得了的美眉。
此時此刻,席克想到的不是狩獵。
他的心中正燃起了烈焰般的鬥志!

英雄救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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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悲傷的勝利===

  「上吧!」查克大吼,銀炎的團員開始衝向炎王龍。

  每個銀炎的團員幾乎都是波希尼亞村的村民,保衛村莊的決心,使他們有無比的勇氣!但是,在這些團員中,卻不見蘭薩德與紅髮的艾琳…。

  炎王龍轉身,動作俐落,不帶任何多餘的動作。高舉左爪將前排的銀炎團員打爆。

  「衝啊啊!」即便同伴在炎王龍無情的攻擊下死去,保衛村莊的心,仍然不為所動。

  儘管鮮血、盔甲、武器,甚至是同伴殘缺的軀體,似乎都化為空氣。

  此刻銀炎的團員只看得到,拯救村莊的-「光明」,即使必須冒著滅團的危機。

  「可惡!」查克奮力衝刺,銀龍銃槍定在炎王龍右後腿上,但是炎王龍卻絲毫不為所動。

  由火焰的鱗片所包覆的軀殼,不僅無法輕易的擊破,在靠近的同時還會大幅削減獵人的生命。

  「吼吼吼吼吼!」炎王怒吼,身上的鱗片飛散,緊接著是難以想像的爆炸!

  粉塵爆炸!

  在炎王龍身體附近的獵人,無一倖免存活!而查克則是被滅硬是從爆炸範圍脫出來。

  銀炎的五十名團員,只剩下查克與席克了。
  
  「怎麼會…」席克難以置信的看著炎王龍身前無數的屍體說。在席克只顧著攻擊炎王龍的過程,銀炎已經瀕臨滅團了。
  
  「交給我。」滅冷冷的說。

  席克和查克看了滅,都嚇了一大跳。

  人類會有血紅色的眼睛嗎?在那瞳孔裡,席克和查克只看得到無數、無數龐大的仇恨能量,以及…悲傷。

  滅持著雙劍天地,衝向炎王龍,炎王龍毫不把他看在眼裡,深深吸氣,吐出猛烈的火燄!

  「小心!」席克大喊,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嘴巴睜大的無法說話。

  在火燄即將碰到滅的同時,似乎遭到風的吹拂而稍微後退,滅在那一剎那腳尖頓地躍起,滅背的弧度恰好讓火燄在不擦到的情況下通過。

  人類可以辦到這樣的動作嗎?

  在席克懷疑的同時,滅將左手中紅黑色的劍擲向炎王龍,只見炎王龍來不及閃避,右眼被紅黑色的劍刺穿。

  「嗚吼吼吼!」炎王龍哀號。發出與先前王者的氣魄大為相異的哀號聲。

  「去死吧。」滅惡狠狠盯著炎王龍說。

  究竟滅對於古龍種是有多大的怨恨?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究竟遇到了多少的悲痛?

  滅緊握蒼藍色的劍,蒼藍色的火燄開始從刀刃上燃起。
   
  「蒼之炎!」

  蒼炎就向是有生命一般襲向炎王龍!

  「吼吼吼吼吼吼吼!」炎王龍的全身遭盜蒼炎侵蝕,留下了大大小小怵目驚心的齒痕,連帶著鮮血噴出!

  

  炎王龍無力的躺在銀炎團員的屍體上,喘著氣。

  炎王龍用剩下的眼睛,盯著滅。

  在牠眼中,牠看到了惡魔。一個全身包圍著邪惡的狂風,有著鋼鐵身軀的惡魔。

  但是,牠也看到,一股溫柔的力量將邪惡的狂風束縛,讓那惡魔的力量無法發揮。

  滅抽出固定在炎王龍右眼上的劍。踹了垂死的炎王龍。

  雙刀收回刀鞘,滅憤怒的發抖。

  「還不夠…我的力量…」滅看著自己的左手掌中,一顆鑲在肉中的翠綠寶石,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但,戰鬥還沒結束。
  
  
  炎王龍以滅來不及反應的時間爬起,極速衝向毫無防備的席克!

  「混帳!」滅大吼,盡全力衝向準備將席克撕爛的炎王龍。

  垂死的掙扎,或許這是魔物的共通性。即使在死亡的邊緣,仍然渴望鮮血,渴望撕裂肉體的快感!

  「嗚啊啊啊啊啊!」

  如同七年前的今天一樣,查克挺身檔在席克前面。如同七年前一樣,檔在德斯藍波斯與席克中間。

  血,如雨,無情的落下。

  滅踏過炎王龍的背,將炎王龍的左爪切斷,但,有什麼用?

  炎王龍堅硬的左爪,將銀火龍的鎖鏈甲下半部完全扯爛。

  「混帳!」滅大吼,來不及將炎王龍幹掉,炎王龍快速的振翅飛離波西尼亞村。
  
 

  「為什麼!」席克仰天吶喊,這一切來那麼突然。

  查克,嘴角不停留出鮮血。下半身呢?下半身呢?

  「下半身呢?」席克瘋狂的尋找,查克的下半身,早已被死亡的炎王龍抓爛了。

  
  
  「喂…不能害怕…」查克努力的擠出字。

  如同七年前對席克說的一樣。

  「我記得我有祕藥!」席克口齒不輕的說,臉上,早已掛滿了淚痕。

  
  「呼,不要緊的,聽我說。」查克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先不要說話!我拜託你活下去啊!」席克在包包裡瘋狂的翻找,始終找不到祕藥。

  查克的頭盔落下,他的額頭還綁著當年與席克相逢的頭帶。

  席克將查克殘缺的軀體抱起,緊緊抱著。

  查克緩緩的將還可以動的右手,將頭帶扯下。

  「我跟你說…」查克喘得越來越厲害了。
  
  「什麼?」席克將耳朵湊近查克。

 
  「我們一直都是好朋友喔。」

  
  血泡,堵住了查克的氣管。

  查克的眼皮緩緩闔上。

  但是,他的手卻緊緊握著席克的手。

  在兩人的手掌間,夾著的是那帶有德斯藍波斯抓痕的頭帶。那頭帶的抓痕上,還有一點點血漬,那一定是當年查克替席克擋下攻擊所流的血吧。

  
  「嗚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席克朝天痛哭。想起來人曾經共度的曾經,一起歡笑,一起流淚。

  他崩潰了。


  這樣的結果,他不要。

  擊退了炎王龍,守住了村莊,但是…

  即使贏了古龍,即使他的名氣上升,即使…

  他的好友已經去世了。這是事實,無法改變。

  七年前相遇的日子,七年後卻同時也是分離的時刻。

  這樣的勝利,他不要。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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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風翔之村

  世界最高山脈──庫洛庫斯山,坐落於大陸東部,山高聳入雲,山之壯闊,在數十公里外仍可清晰辨識,令人由內心深處發出敬畏之意。

  大陸北、東側各大河脈源頭皆源於此,根據成功登頂的人表示,山頂是個超巨大湖泊,且風勢強勁,滾滾雲浪如滔滔巨浪前仆後繼,天際昏黑,震駭莫名,湖水如碧藍寶石潔淨,湖泊流出的水形成四條大河,向山下沖流而去。

  在山頂沖下的其中一條河流流經的山腳下,有個規模中等的村莊,村中建築物十分特殊,是近似圓柱形的屋子搭上錐形屋頂,每戶屋頂上都有木造四葉風車隨著從山上吹下的風緩緩悠閒轉動。

  村子落在庫洛庫斯山腳下,一年四季任何時候都是舒適如秋,天天有陣陣涼風自山吹下,居民善加利用風來務農、生活,所以風,是這裡居民的好夥伴。

 當地傳說,此地古時氣候完全不是這樣。這古代是風翔龍──庫沙爾達歐拉的領地,這頭風翔壯大好比一頭王者體型的鎧龍,支配風雨冰雪的風翔龍,讓此地除了終年不休的狂烈暴風外,還有暴雪、雷雨交加肆虐,不是人類能冒險進入的領域。

  但,一群實力超凡的獵人進入此地,與庫沙爾達歐拉搏鬥無數日夜,終於將牠討伐,建立了這村莊。

  村子初始之時,雖然風雨暴雪跟著風翔龍的生命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連年土壤貧瘠的飢荒、天災,留居此地的人民深信,這是死去的風神靈魂為了懲罰人類給予的天譴,故把當初從風翔龍屍體中挖出,如寶玉閃亮光燦,隱隱透著冰光霜氣的心臟當成風神化身,建立一座祠堂在村中央奉仰,災難才得以解決。

  因為風的緣故,此地人民發明了飛船,及各式研究氣候的儀器,成為世界氣候研究重鎮,同時,被世界獵人公會委託搜尋、觀測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魔物──『古龍種』,所以世界上歷史最悠久、規模最龐大的『古龍‧天象觀測所』建造於此。

  這,就是風之村──帕布。

  ◆

  自庫洛庫斯山山頂流下的其中一條河流流經帕布村右側,在一旁的河岸上,一棟巨大建築聳立著。

  建築物中央是道寬廣階梯,建築共分三層,階梯把它一分為二,兩旁各樓層建築都有不同的使用目的。

  階梯是通往左右兩棟各樓層的唯一通道,階梯直達頂樓,頂樓十分平坦,是探測飛船停泊處,至少可供十架飛船停駛,目前正有兩艘飛船停在這。

  這棟屋子就是『古龍‧天象觀測所』,同時,一樓層面就是此地的獵人公會。

  在左棟二樓的茶坊,地面是由塌塌米鋪成,上頭擺放了二十餘張茶几,有些桌上擺著淺藍釉色的茶器,其餘則置放了圍棋棋盤及二壺黑白棋。

  這時天色漸晚,多了涼意,茶房內的服務生將每張桌上的蠟燭點燃。

  在窗邊,有對正在對奕的老夫妻,在夕陽柔和淡光照射下,顯得格外悽涼。

  「咳……我說,老伴啊,今兒個是第幾個月咱們女兒沒回家啦?」老人體格削瘦,衣著風之村村民普遍穿著的服裝──深藍色的厚棉奧衣褲。老人一邊說著,一邊下著黑子。

  老婦人也穿著同樣服飾,身高較矮,蒼老白髮紮在布織帽裡,歎聲道:「呵……是啊,好像快……三年了吧……」

  老婦人持棋的右手擱在木頭棋壺中摸索,看似拿不定主意該如何抵制老人的攻勢,實際上心中十分哀傷。

  這些日子,村民從一開始安慰老夫婦女兒一定會很快的平安回來,再轉為勸兩老放棄希望,好好生活下去,但老夫婦堅信,寶貝女兒一定會回來的,總有一天……

  「又在這下棋啊?」帕布村的百歲龍人老村長,拄著龍骨拐杖,步伐顫抖的走向兩老夫婦對奕中的茶几旁坐下。

  「呵呵,老村長啊,您身體還是一樣硬朗呢。」老人有氣無力的笑說。

  老村長盤起腿,嘀咕道:「唉,這年紀要盤腿還真不容易……」接著瞇眼笑說:「不過一百零一歲,沒什麼大不了的,倒是你們,坎培爾夫婦,真的要多多注意健康啊!」

  「唉,這是當然的。」坎貝爾老婦食指中指間夾了顆白子,下在棋盤左下角道:「我必須好好活著等女兒回來呢……」

  村長內心暗自絞疼。兩年多前,負責觀察古龍生態活動的娜莉亞、龍人索佛斯,以及自己的龍人妻子中午出發後,預計當天傍晚回來,卻因此一去不回直到現在。

  要抱存希望!老村長時時告訴自己。

  又陣涼風吹入屋內,燭光隨風舞晃,更增悽涼之意。

  此刻,村子卻喧鬧聲不斷。

  「怪了,」老村長使勁緊握著柺杖搖晃撐起身子,走向窗台向村內望去。平常這時,村內應該是在吃晚飯、休息了,今天怎麼人都聚集在村外?

  雖然人人看似匆忙,但臉上卻充滿欣喜。

  「喂──小子!」老村長叫住一個從觀測所跟隨人群跑出去的年輕研究員,大喊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那小子臉上充斥不可思議,與狂喜回答:「莉、莉莉回來了!」

  ◆

  村門口,人群排成兩列迎接莉莉的歸來,熱鬧無比。

  「莉莉真的回來了!」
 
  「太好了!」

  「坎培爾老夫婦一定會超開心的!」

  莉莉右手牽著還不太會走路的彩,左手抱著在母親懷中熟睡的兒子,面對久別的村民,久違的家鄉,有太多話想說了,只好以疲憊的微笑帶過。

  從飛船降落後,在附近村子稍微休息,就開始返家之旅,經過搭近一個月的便車,終於回到家鄉。

  「這些年去哪?」

  「索佛斯還有龍人奶奶呢?」

  「那兩個孩子是……?」

  莉莉面對這類問題,只能避而不答。

  浮岳龍、古城、滅龍族、傑庫特……這兩年有七個月的漫長時光,不是一朝一夕說得完。

  更何況,莉莉完全不打算說。

  好累,真的好累……莉莉緊閉雙唇,強吞淚水繼續走著。

  在視線中,她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那身影消瘦了,黯淡了,蒼老了。

  「莉莉!」坎培爾老夫婦喊著失蹤已久的寶貝女兒。

  莉莉的淚奪框而出。「爸爸!媽媽!」

  她帶著兒女奔上前與父母緊緊擁抱。兩年,又七個月……

  莉莉抱著母親哭了,哭得好傷心,懷中兒子似乎感覺媽媽難過而號啕大哭,彩則是拉著媽媽的衣角吃著指頭。

  「乖女兒,回家就好!」坎培爾老婦人粗操、佈滿皺紋,卻溫熱無比的雙掌輕輕撫去莉莉臉蛋上的淚珠。

  「恩……」

  「好女兒回來了,真是太好了……」坎培爾老夫也忍不住淚,用衣袖頻拭眼角淚光。

  「哈哈!真是奇蹟啊!」老村長站在一旁大笑,雖然莉莉回來固然欣喜,卻仍牽掛著另一件事。

  龍人奶奶和索佛斯呢?

  「對了,乖女兒,這兩兩個孩子是?」坎培爾老婦看著滿頭白髮的蒼眼男嬰和紅法小女孩問。

  莉莉右手輕撩彩的瀏海,左手搖著懷中的小小男嬰,露出憐愛的表情柔說。

  「都是我的孩子……」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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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生命烈焰

  一個月的時光飛逝,莉莉終於回到家鄉後,感受到久別的溫暖。
  
  最大的難題是,該怎麼解釋這兩年七個月的時光?好在,莉莉在回程途中已經想好了。
  
  飛船被亂流吹到遙遠的西方大陸──獵人海港大城『水都翠緋』墜毀,龍人婆婆和索佛斯不幸罹難,自己大難不死,被一位年輕獵人救起,之後兩人相愛,生下兩個孩子,但數個月前獵人承接到任務離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完美的謊言。莉莉苦中作樂安慰自己,給莉莉更大信心的原因是,全村的人都相信了這說詞。

  當然,也不可能會有人知道關於天空上的一切……
  
  ◆

  莉莉家的外觀和其他村中建築相同,四方的屋舍尚有圓椎形的屋頂及隨風旋轉的風車。

  裡頭裝潢是搭高的木頭地板,簡單的家具、小小間的廚房,浴室則是另外搭建在房屋後頭。總共二樓,二樓共有兩間寢室,一間父母的主臥室,一間莉莉的房間。

  「媽……媽……」快兩歲的彩站著不穩的步伐,搖晃的扶著床墊走路,用模糊的口音學說話。

  「是、是、是,小彩要乖喔!」莉莉隨口應答。她正忙著把從天空帶下來的滅龍劍以紗布小心翼翼的層層裹起,雙手還特別帶著厚棉手套,以免被武器的排斥作用燙傷。

  經過上次的教訓,莉莉不敢再碰這把武器了,它散發的氣息,以及銳利的程度實在是太危險了。莉莉下定論,非到危急時刻絕不會再碰它一次,把包好的滅龍劍藏在衣櫃最深處。

  「哇啊啊──」不滿一歲的兒子用力揮動著四肢,五官皺在一起大哭著。
  
  「怎麼啦?」莉莉溫柔的說,坐上柔軟的床鋪,把躺在棉被中的兒子抱起。
  
  「咦?」莉莉感覺不對,兒子的背怎麼溼溼的?

  「尿尿了嗎?」莉莉把亂動的兒子輕放在床上檢查。完全沒有尿溼啊……

  怪了。此時,她發現兒子的衣物有一點一點紅斑,連白色的床墊上也有……

  血!莉莉慌張把兒子翻身。天啊!兒子背上一出生就帶有的傷疤,正在滲血!

  「怎麼會這樣!」莉莉慌忙把兒子染了血的棉質上衣脫下。但是傷口已止血了,兒子也不再哭鬧,但是因為疲勞而睡著了。

  莉莉稍稍鬆了口氣,眼角掛著淚把兒子愛憐的緊抱在懷中。

  難道,這就是詛咒給予的懲罰嗎?

  叩、叩。有人敲門。

  「莉莉啊!我幫妳把彩的鹿奶溫好了!」老母親站在門外喊道,顧及女兒隱私權禮貌性的先敲門,再輕推房門進來。

  「謝謝媽。」莉莉簡單的回應,手搖著熟睡的兒子。

  老母親見孫子睡了,便放輕動作,生怕吵醒了小小孫子。

  「媽,可以幫我餵彩喝嗎?」莉莉細聲問道。

  老母親把彩抱到腿上坐著,再把用玻璃杯裝著的鹿奶湊到彩嘴邊,細心餵他喝。「慢慢喝,別噎著了,這奶要多喝才會快快長大!」

  莉莉小心翼翼的用棉被把床鋪上兒子的血跡蓋住。看著年邁的母親,莉莉決定不告訴父母真相,隱藏兒子背上特殊傷疤的事……這不僅是去掉不必要的麻煩,也是別讓老父母操心。

  「對了,女兒。我們小孫子名子取了沒啊?」老母親一邊餵彩喝鹿奶,側頭看著莉莉說。

  啊!之前為了離開古城,都忘了兒子還沒取名!莉莉恍如大夢初醒,但隨即億股憂傷浮現。

  兒子的姓氏,不就是『滅龍士』嗎……不行!既然決定脫離天空的一切,就要做到徹底!

  莉莉思考兒子名子良久,終於開口。「媽,妳覺得叫做『烈』怎麼樣?」莉莉看著懷中兒子可愛的臉蛋說。

  「哦?」老母親把彩喝光的玻璃杯擱在一旁莉莉的書桌上。「說說看為什麼。」

  「我希望他能像烈火一樣,熊熊燃燒,不僅照亮自己未來的道路,也給他人在寒冷孤單的夜晚帶來希望、溫暖。」

  更希望,兒子的生命能像烈火一樣旺盛,永不熄滅……

  「很好啊!」老母親把喝完鹿奶的小孫女翻身拍背打嗝,這是每個幼兒喝完奶都必做的事。「那就叫烈吧!那麼姓氏是?」

  莉莉被問到頓住了。是滅龍士啊!

  「坎培爾。」莉莉十分確定的以清楚的口音說。「從母姓。」

  「可是這樣、」

  「別說了!」莉莉激動打斷母親的話。「就照我的意思吧……」

  ◆

  天空。

  浮岳龍背上的修德雷城,如今因為莉莉的離去而相當不平靜。

  「那人類帶走了王子!」奪刃憤恨不平的大喊。

  「早該殺她的!」雙胞胎弟弟雙刃附和。

  「嘖!要不是我被她騙去修飛船……」豪弩自責、憤怒不已。

  「閉嘴!」傑庫特對著混亂的秩序大吼,令其他族人不得不敬畏的朝他單膝跪下,深深鞠躬。

  修德雷城的大廳中,傑庫特站在王座前,腦袋十分混亂。

  莉莉走了,帶著彩和兒子一起走了,不會回來了!難道,命運一定要如此冷酷無情嗎?

  「要不是王包庇那女人也不會這樣……」烹銃低著頭冷不防放出一箭。

  「少廢話!」文森瞪他一眼。「現在先解決問題再說!」

  可妮心裡頭五味雜陳,有莫名的罪惡感。是我告訴莉莉真相的啊!

  她看著親哥哥冥劍,希望能有什麼辦法。

  經過這次事件,讓族人對現任『王』傑庫特的信任大打折扣,氣氛低迷、緊張。

  「都平身吧。」傑庫特有氣無力的說,坐回王座,以右手撐著頭沉思,其他族人得到許可而站起身子。

  「容我發言,王。」文森道,傑庫特點頭示意許可。「幻弓的事該怎麼辦?她消失了。」

  「那女人能去哪?」奪刃不以為然道「她本來就很古怪,再加上皇后位置被個人類搶了,當然羞辱得不敢見人!」

  「但是跟莉莉進古城的龍人死了。」文森冷言補充。

  「區區龍人死了關我屁事!」豪弩毫不思考直言,沒聽出文森的弦外之音。

  文森的冷靜的蒼藍雙瞳掃視了族人一圈,說:「他死在幻弓房內,用箭割喉死亡。」

  這也代表了……是幻弓殺死龍人索佛斯的!

  「幻弓殺他要幹嘛?沒意義啊!而且幻弓不是早就失去戰鬥能力了?」烹銃不解,有太多疑點了!

  「誰說廢人殺不了人!」文森大聲反駁。

  「不管如何,」傑庫特終於開口,令族人安靜下來。「三天後,是浮岳龍停在陸地最高山峰休息、進食的日子,我會親自下山把莉莉母子三人帶回來。」

  眾人沉默不語。這是王的決定,除非是決定會毀掉滅龍族,否則沒有人能有權干涉。

  三天後,傑庫特所認知的一切都將改變。

  ◆

  陸地上,一輛由草食龍阿普特諾斯拖行的龍車,載著一位大人,一個一歲多的小男嬰沿著自世界最高山──庫洛庫斯山流下,流經風之村帕布的河,向帕布村緩緩前進著。

  「嘿!尼亞先生,我們再兩天路程就會到帕布村了!」車掌坐在草食龍背上的用粗繩固定的背鞍回頭喊著。

  被稱呼尼亞先生的男人,一頭中短烏黑髮,有著炯炯有神的黑亮瞳孔,東方人的黃褐色健康膚色,面容潔淨,神情充滿自信,身高約一百八十五,肩披野豬王──德斯方哥的深咖啡色獸皮大衣,胸前衣物別有一只鍍金胸針,上頭刻著『世界榮譽古龍探測員-沃克‧尼亞』。

  「謝謝你啊!」尼亞先生開朗的笑著回答,右手輕摸一旁靠著自己身子,正在玩弄樹枝的兒子小腦袋瓜。

  「小克,我們快到囉!」尼亞先生溫柔的告訴兒子,儘管兒子還不會說話,或聽不懂話。

  這次去帕布村的目的很簡單,身為世界榮譽古龍探測員,要去帕布村的『古龍天象觀測所』演講,順便指導一些新進這行業的新人,可惜老婆感冒不能一起來,而帕布村的美麗風光是名聞遐邇的,便帶著小兒子一起出遊。

  兒子長得很像爸爸,同樣黑髮黑眼,健康膚色,開朗、樂觀的笑著。

  「呵,先生你兒子還真可愛呢。」車掌看著小男孩笑說。

  「那當然!」尼亞先生理所當然的回答,心想有那麼漂亮的母親,兒子不可愛也難!

  記得照顧好小克!老婆在他們出發前還特別叮嚀。

  不會發生什麼事的啦!尼亞暗道,因為老婆的無謂擔憂而淺淺一笑,卻不知後方數里,有大約六百人,盔甲上印有『斯多佳爾帝國』的士兵、獵人,將為他與兒子徹底改變命運……

  ◆

  在帕布村的獵人公會酒吧窗邊的小圓木桌,兩個男人正在喝著酒。

  「我說你啊,別太苛求自己。」一位體格較壯碩,身穿深藍色大衣的男人對坐在對面較為年輕的男子說,接著抓起啤酒杯,將裡頭濃烈的白蘭地一口飲盡。

  這身穿深藍大衣的男人一頭中長微卷金髮,年約四十,下巴金色鬍鬚橫生,嘴旁鬍鬚粗生,不修邊幅,聲音粗曠,臉上有道疤痕自右眉上斜劃過眉心自左臉頰,外貌看似個常常上酒吧喝酒的中年糟大叔,右手持著大啤酒杯牛飲一口,左手從胸前大衣口袋掏出了跟雪茄刁在嘴邊,並未點燃。

  「唉,我不多努力點怎麼行呢。」坐在藍大衣男對面的男子,穿著紅色大衣,他的湛藍色太刀,龍刀【朧火】靠立在椅背上,他滿頭淺藍色長髮,雙眼如寶石般碧藍,如獵鷹雙眼犀利,下巴留有鬍渣,外表英挺,正氣凜然,年紀不過三十。

  「我說你啊,」藍衣男彈了聲指頭,指著紅衣男道「你太注重修行訓練了,所以這次師父才叫我帶你來這走走,透透氣。」

  紅衣男子苦笑:「我不論實力、經驗都不及師兄,還學不會封龍士相傳的招式,但師父還是選我當封龍士繼承人,我不多努力怎麼行……」

  藍衣男大笑,道:「我根本不想當那稱號的主人!我只想玩遍這世上好山水,喝遍美酒!再者,你的潛力可是師父和我一致認同的呢!」

  紅衣男聽完師兄的話,心情較為輕鬆,喝了口自己手中的萊姆酒。

  「況且,卡洛斯。」藍衣男嚴肅的皺眉對紅衣男子──卡洛斯‧基爾說「『蒼之炎』這招式本來就相當難學,使用者必須深刻了解生死離別的痛楚、懊悔,及誓死保護他人的責任感。」

  語畢,藍衣男的金黃瞳孔閃過一絲憂傷,隨即男子右手食指指尖燃出蒼藍火炎,將刁在嘴上的雪茄點燃。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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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絕不妥協

  在高空雲端中的庫洛庫斯山峰頂端,較年輕的傳說工匠──煙捲桐丸衣著厚實的禦寒衣物,簡單的褐色背包中帶有基本的武器維修工具,撐著堅牢的龍骨【中】做成的拐杖,賣力的踏著腳下陡斜的雪地,登上了山峰。
  
  「呼……真是年紀大了,爬個山也會累成這樣……」桐丸停下喘息,調侃自己。

  在桐丸面前延展開的,是超廣大的湖泊,周遭有許多自湖內流出的水脈,也就是東大陸各大河水源頭的發源地。

  湖泊像面清澈的薄藍色鏡子,同時又像瑰麗的寶石,映照著天空灰濛中帶點天藍的色澤,周邊的暗綠色的苔原幾處有雪花堆積,幾隻大雷光蟲是這的主人,漂浮在湖泊上,微微發著黃光的身軀如星光閃爍著。

  桐丸這一生是第三次來到這裡了,每次來都覺得越來越累……當然,因為自己老了。

  目的只有一個,迎接『他們』。剛開始聽父親說的時候,還認為這種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天空會有一座城堡?別傻了!還會有一群千年的居民?不過當他年少跟隨父親頭一次登上此山峰,一切都令他不得不折服──天空之城真的存在,還有,滅龍族不可否認的存在。

  桐丸算算時間,差不多了。

  桐丸望向西方矇矓的天際,一團特殊的雲霧正以不同於普通浮雲移動速度吹來。哈!時間算得剛剛好!

  雲霧漸散,載著千年陸地及城堡的巨大浮岳龍,上下慵懶的舞著生滿青苔的肥長觸手飛過桐丸上空。

  桐丸每次見到浮岳龍壯大的身軀,都會發自內心讚嘆大自然的奧妙。

  浮岳龍的軀體近似人們常吃的章魚,只是沒有章魚那傻憨的蛋狀大頭,倒比較像是航行大海的水手們傳頌的海怪模樣-,全身不滿了各種綠的青苔,巨大橙黃的雙眼在頭前,兩根細長的鬍鬚垂下浮動著,巨大的大口有規律的閉合呼吸,八隻觸手配合呼吸律動上下搖曳著。

  桐丸有時會想,若浮岳龍和老山龍鬥起來,是誰會贏?

  浮岳龍浮游至湖泊正上方停下,緩緩的將八肢收起,降落在湖中。

  這一幕真令人驚嘆,龐大的軀體恰好填滿湖泊,湖水因而溢出,此時浮岳龍張大嘴大口吸氣,將溢出快要衝下山去的湖水吸入口中,然後整個身體沉入水底,讓背上的陸地恰好與湖泊大洞接合,頓時塵土飛揚!

  這傢伙又在吃山了。桐丸暗道。

  浮岳龍的嘴長在前腹,若只停在水面上,根本無法進食,因此牠讓自己沉入湖底,從底部開始向上進食高山土地,也因為如此,庫洛庫斯山每隔一段時間高度都會下降,不過這點人們是不會知道的。

  浮岳龍,浮動在天空的山岳,這名子取得真好。桐丸暗自讚道。

  桐丸拉高衣領禦寒,高山上的氣溫可不是蓋的,連衣物上都結了層薄霜!他走向眼前已和高山結合的修德雷城城門。

  「報上名。」在毀損的城門前,一名短髮,面容削瘦,雙目鮮紅,膚色較黑的男人,右手持著黑色鐮刀威嚇問。他產生的壓迫感,讓人感覺自己的腦袋正架在斷頭台上。

  「滅龍族千年守密族後代──煙捲桐丸。」桐丸不疾不徐的輕鬆說,一邊走向城門。「好久不見了,奪刃。」

  冷酷的奪刃難得微笑。「確實很久了。」

  當桐丸走過城門,向城堡走去時,他很驚訝的發現,所有滅龍族都在城外廣場聚集著。

  以往浮岳龍停在庫洛庫斯山時,滅龍族都會在城裡等待守密人到來,替他們修復武器、防具,及讓守密人告訴大陸上發生的事情,但是身為『王』的滅龍族人,絕對不會在這時候踏出城堡半部。

  看見傑庫特,桐丸有預感這規則將在今天打破。

  傑庫特快步走過護城河上的石橋,走向桐丸。

  上次見到傑庫特已是十七、八年前了,雖然那時的傑庫特僅是十多歲的王子,
但現在已繼承了王位,桐丸一看他左臂暗紅色的厚實盔甲便知,這種色澤、樣貌的盔甲,只有『王』有資格穿戴。

  「多年不見了,現任的王。」桐丸面對傑庫特單膝跪下,右掌貼在左胸,深深鞠躬。「到底是發生什麼事,讓您離開王座?」

  傑庫特先讓桐丸起身,說:「很多事,但沒辦法一下說完,讓文森告訴你吧,我必須離開浮岳一趟。」

  「什麼!」桐丸雖然早已有預感,卻沒想到王確實要離開古城,這可是千年來沒有人敢做的事!

  「您確定必須親自離開?這有太大的風險!」桐丸刻意加重『親自』兩字的語調

  「封印部分,我事先注入了較多的能量,少了我撐個三、四天不是問題。」沒錯,就算少了我,要解除封印還必須要有其他條件。

  「別擔心,告訴我風之村帕布在哪。」傑庫特語氣急躁。他知道時間不多,而且正一點一滴逐漸流逝。

  桐丸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但也無法不回答王的問題。「其實帕布村離這非常近,就在這座山的山腳下。」桐丸指向方才來的地方。「從那筆直下山就是了,我就是經過帕布村上來迎接各位的。」

  這是命運在捉弄人嗎!傑庫特內心無助吶喊著,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巧合!


  「我走了,你就照慣例維修我們的武具。」傑庫特丟下話要離去時,文森叫住了他。

  「等等!我也去!」文森心中總覺得怪異,十分不安。

  「你留在這,告訴桐丸發生的事,其他人給我好好保護城堡及封印,不得擅自行動,或是做出背叛滅龍族的行為!」

  「是。」文森無奈與其他族人一同應聲,看著傑庫特跳下山的身影,有股不祥的預感莫名而生……

  ◆

  帕布村門口,聚集了六百名中央大陸帝國──『斯多佳爾』的士兵及獵人,六百人整齊、嚴肅的排成二十路縱隊,氣氛凝重。

  「那些士兵來想幹嘛?」

  「斯多佳爾離這很遠耶!」村民們交頭接耳,對這詭異的情況討論著。

  到底怎麼了?

  「請問你們來敝村有何貴幹?」老龍人村長拄著拐杖鎮定的問,心裡暗自思索斯多佳爾帝國出兵的所有可能因素。

  站在軍隊最前頭,一名身穿如堅硬岩礦的灰白色鎧龍G裝,左胸鎧甲上印有『神刃』二字的男人,以不屑、藐視的神情說:「看樣子,你應該就是帕布村的村長。我是斯多佳爾帝國,國王直屬狩獵團『神刃』的第一隊隊長──莫提,是來和你們;也就是帕布村所有的居民商量一件事的。」

  看這陣仗,準沒好事。老村長預先做了心理準備。

  莫提抬著眉左顧右盼,問:「看樣子在場的都是普通人民?世界觀測所的研究人員都在觀測所裡?」

  「是又如何?」老村長故意用設問語氣回答。他們的目的該不會是……?

  「我是奉現任皇帝命令前來商量將帕布村納入帝國版圖協議的,不知眾人意下如何?」莫提驕傲輕鬆的說。
  
  「什麼!」這句話引發軒然大波,村民吵雜不已。雖說近年來帝國對邊境國家展開領土擴張計畫,但誰也料不到竟會把矛頭指向相隔百里的帕布村!

  若是不從,下場會如何?村長不敢想。

  「併吞我們,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老村長大聲喊道,他們的野心絕不會只是將小小的帕布村納入版圖!

  莫提似乎感到有些困窘的搔搔臉頰,接著攤手嘆氣微笑道:「我看我還是直說好了,我們要的是聚集在這的世界頂尖古龍研究人員。」

  『古龍‧天象觀測所』!

  「那麼只需要簽一張研究合作條約不就得了?何必大費周章派出這種規模的軍隊來併吞我們?」老村長查覺事件背後的真相,有更可怕的事實。

  老村長同時也是此地『古龍‧天象觀測所』的所長,在研究世界各地古龍與天象的關聯性、習性、對人類的威脅性……等時,也在無意間在大陸南方挖掘出了一座地下遺跡。

  那遺跡至少存在一千年,裡頭有無數白骨,十分駭人,在遺跡天花板刻有巨大的圖案,活似一頭如有翼的巨大蜥蜴被十字架封印,一旁還刻有許多小字,在那遺跡中心還有坐祭壇,上面插了把黑色的槌子,槌身就像兩根粗長的魔物獸角彎曲而成,兩側中心還有顆恐怖的橙黃眼珠,原本聚焦在天花板上的圖騰,當研究人員一進到遺跡內,那眼珠便活似有生命地轉向研究人員一行人!

  當時他們從遺跡中帶回了塊石碑,上面刻滿了不得解讀的字,以及圖畫,經過無數年月的考究,老村長終於能解讀石碑內容的四成,雖然不齊全,但石碑的內容仍是相當驚人。

  『吾等誠心警示後代世人,不得聚齊古老龍魂,否則終將天崩地滅,邁向死亡之途,一切回歸虛無』

  難不成,斯多佳爾帝國打算……!

  「哼,少來了,村長。」莫提冷笑。「我們的目的是世界的終極統一,為此我們絕對需要古龍的力量!不!我們必須獲得超越古龍之上的絕對之力!為了防止他國運用古龍力量反擊,壟斷研究人員是勢在必得的!」

  「喂!你們太欺人太甚了吧!在中央大陸擁有那麼大片領土還不夠?」一名壯年男性村民不滿怒吼,博得許多村民附和。

  莫提不耐煩的雙手插腰抖腳,不屑的把臉撇向一旁,喊道:「你的決定呢?老村長?」

  老村長手持柺杖用力鈍地,大聲說:「這得交由帕布村的人民決定!」

  「這個村子是屬於大家的,怎麼可以給你們!」

  「這裡是我們的家鄉!」

  村民的反對聲浪響徹雲霄,團結一致。

  老村長憤怒喊道:「我們……絕不妥協!」

  莫提再次冷笑。

  「是這樣啊……」

  ◆

  「呼……呼……」在庫洛庫斯山坡的山林中,傑庫特盡他能及的速度向方才桐丸所指的方向全力衝刺,毫無畏懼山林陡坡。

  周遭環境植被由山頂的苔原,轉為稀疏的針葉林,現在變成針、闊葉林混合,傑庫特有種預感,就快到了──風之村帕布。

  沒錯,到了之後可以找到莉莉,然後一家四口團員,儘管還沒想好該如何向莉莉解釋這一切,但期待重逢的甜蜜雀躍感,只有增無減。

  瞬間,樹林向兩旁延展開來,遼闊的大地毫無保留的出現在滅龍族『王』的眼前,這是滅龍族相隔千年來,頭一次重返陸地啊!

  冒著黑煙,被大火吞噬的殘破屋舍、遍地死狀悽慘的村民屍體、折斷的武器、燃燒著烈火的大地。

  傑庫特傻了。這……倒底是!

  啪。物體碎裂聲,傑庫特的腳似乎踩到什麼。

  木板,一塊長方形大約五十公分長、三十公分寬的木板。不,仔細看,上頭還有文字!

  『帕布村五號‧坎培爾戶』

  傑庫特的心猛力抽動一下,雙眼瞪大,死盯著這塊門牌。

  這裡是帕布村。風之村『帕布』。

  我是從風之村帕布來的!與莉莉初次見面時自我介紹的話,仍在耳根繚繞。

  『帕布村五號‧坎培爾戶』

  你好,我叫娜莉亞‧坎培爾,大家都叫我莉莉!

  傑庫特愛人的陽光燦爛笑容閃過他的視線。

  傑庫特全身肌肉僵硬,心臟砰通狂跳,直冒冷汗。在他身前幾步距離,有棟房子,是這片門牌的歸屬,房屋被轟出了大洞,外牆焦黑冒著煙,從被粗魯破壞的大門看進去,一對老夫婦胸腔插把刀,鮮血流光了,兩老面容猙獰、驚恐,可見死前有多害怕、驚訝會發生這種事。

  他們是莉莉的父母!但傑庫特當然不會知道他們是誰。傑庫特快速掃視了這陷入烈炎與殘忍屠殺的的帕布村,還有多少人活著?

  在前方大約五十公尺處,幾個穿著制式鐵製盔甲的士兵,放火燒著房屋,屠殺平民,侵犯女人……

  這裡是莉莉的故鄉,被這些盔甲士兵毀了。

  而莉莉和兒女,可能已經……

  傑庫特震怒、悲傷全身顫抖。難道,命運真的是無法改變的嗎!難道,滅龍士的宿命註定如此嗎?

  他緊握黑色巨劍,龍屬性的暗紅色電光炸出!

  我要替莉莉殺了這些人渣!

  「嗚啊啊啊啊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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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冥王之怒

  龍刀【朧火】毫不留情的削落一名斯多佳爾士兵持刀的手臂。

  「可惡!這些人渣太卑鄙了!」卡洛斯憤怒的大吼。剛才只是和師兄在獵人公會喝酒,聽見外頭有異狀出來察看,沒想到帕布村竟然正遭到侵略!

  燒殺擄掠,這些斯多佳爾帝國的士兵無一不做!或許是天生的強烈正義感使然,卡洛斯無法容忍這種輕視生命的行為,決定挺身而出!

  「喝啊!」卡洛斯使勁,太刀氣刃斬橫砍斬斷士兵雙腿。

  儘管再怎麼厭惡這些士兵的行為,卡洛斯還是無法痛下手,殺死一個『人』……

  「呼──」被卡洛斯稱做師兄的藍衣男叼著雪茄,雙手操著兩把外觀酷似較短的龍刀【朧火】的雙刀──蒼芎雙刃,遊刃有餘輕鬆的解決不斷攻來的士兵。

  鐵黑色的大槌無預警從一旁大力揮下,藍衣男機警的側身閃過,大槌揮空打碎地面,敲出了個方圓三尺的窟窿。

  穿著鎧龍G裝的莫提刻意將大槌單手舉起,凸顯自己的肌力。那大槌上有藍紅直條紋,槌身看似手槍轉輪,不時噴著火花,那是近衛隊機械槌【擊鐵】。

  「唷,不愧是同時擁有【劍聖】及【英雄】兩個稱號,只憑單人之力獵殺擁有恐怖的『黑神之魂』霸龍的男人──席格納特‧格拉傑,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呢。」莫提眉頭深鎖,表情凝重的瞪著格拉傑,裝腔作勢的高聲道。

  他會是這次併吞帕布村任務最棘手的部分。

  「哼,我可從來沒承認那兩個狗屁稱號,」格拉傑不屑道,把玩拋弄手中蒼芎雙刃。「你們『神刃』獵團還真是替國家賣命呢。」

  「呿……」莫提向前吐了口痰。「真可惜,若是在平常遇見你,我還會想請你喝杯酒,坐下聊聊彼此的狩獵經驗呢,可惜現在,我要宰了你!」

  當莫提語畢,正要有所行動時,格拉傑的身影卻早已出現在莫提眼前,兩人幾乎緊貼著彼此!

  「你廢話太多了。」格拉傑冷言,原本在胸前交叉的蒼芎雙刃順勢向兩側劈開,莫提堅硬的鎧龍胸甲硬是破了一大塊,莫提整個人彈飛出去!

  「呃……」倒在地面的莫提感覺胸口似乎被巨獸踩過,不過一扎眼的時間,格拉傑就出現在眼前!這是什麼可怕的鬼速度!

  莫提搖晃站起,故作沒事道:「不過就這點實力啊?」

  格拉傑無動於衷,正當莫提提起槌子架在腰際蓄氣正要進攻時,兩人左側爆出人類悽慘哀嚎,鐵器斷裂的清脆聲,以及……貫徹天際的怒吼!

  什麼鬼!莫提震驚,他認得出那些哀嚎聲的主人,全都是自己的部下!

  格拉傑也感到不對勁,強大的龍屬性所釋放的壓力壟罩全村,擁有這種程度的龍屬性,在這塊大陸上除了老山龍以外,絕不可能存在!

  正協助殘存的村民逃跑的卡洛斯也察覺到了。這讓卡洛斯回想起第一次和師父一同前往討伐人稱『末日危機』老山龍當時的情況。

  沒錯,當時的卡洛斯跟隨師父,及其他七名世界最強大的獵人團隊團長及其部下、夥伴,齊聚在奧多匹德峽谷距離五公里的『八魂聚橋』上,一同迎接老山龍的到來。

  在老山龍沉重、龐大如山的超然身軀踏出峽谷中濃霧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壓迫感、恐懼感、無力感一同在人體血液、細胞中瘋狂奔竄,八名世界最強獵人、獵團分隊長經驗豐富的獵人之外的人幾乎都當場口吐白沫昏厥過去,卡洛斯還是費了好大的工夫才站穩腳步。

  不,會造成這樣的原因只有一個。

  就是老山龍震懾天地的浩大『魄力』!

  而現在出現的敵人,雖然沒有擁有老山龍如此可怕的魄力,但是他的龍屬性所造成的壓迫感,足夠讓人感到恐懼。

  「嗚啊啊啊!」傑庫特悲憤怒吼貫徹天際。為什麼!

  他的黑暗巨劍橫掃,三名士兵狠遭腰斬,腸破臟流,巨劍上的鮮血在空中畫出了鮮紅的弧線。

  傑庫特雙手的滅龍圖騰正發出刺眼紅光,巨劍被龍屬性紅光纏繞,暗紅電光則在劍身外不規則頻率跳動。

  「他是哪來的!」莫提感受到那股壓迫感緊張了。那滿頭白髮,兇惡血瞳,持著從沒見過的素材打造的大劍的男人,難不成是制裁他們的惡魔?

  「喝啊!」看見胸前有與其他士兵盔甲上相同代表斯多佳爾帝國的獅子紋章的莫提,傑庫特毫不猶豫舉劍奔去!

  「好樣的!讓我會會你!」莫提將機械槌橫提半蹲馬步,大槌在腰間蓄氣閃爍著金黃光芒,奔向迎面殺來的……鬼人!

  傑庫特將巨劍高舉,拉至背後,同時大劍蓄氣的紅光在緊握劍柄的雙拳圈圈閃爍。莫提從沒看過有人能持著沉重的大劍如此迅速移動,而且在移動時蓄氣!他到底是誰?

  碰轟!劍槌交觸瞬間,燦金花火呈輻射狀炸開,機械槌槌頭上貌似手槍轉輪的機關疾速旋轉,噴出火焰捲向傑庫特,但黑暗巨劍劍身爆出的龍屬暗雷,如籤條巨蟒將敵人兵器生出的可悲火焰大口吞噬!

  「這!」莫提咬緊牙關硬撐,手臂肌肉血管清晰可見,彷彿隨時會爆開。這白髮男的力氣,簡直可比角龍!現在只要稍微一放鬆,必死無疑!

  「啊啊啊!」傑庫特怒吼加力,紅亮光環圈圈累積在握住劍柄的雙拳。

  莫提瞪大眼,眼球幾乎快要凸出來了,血絲密佈白色的眼珠。那白髮男竟然在雙方僵持住的局面同時再次積蓄氣力!

  傑庫特雙拳間累積的力量瞬間釋放!強大的力量自巨劍傳遞至機械槌,槌子再也無法支撐,從頭開始瓦解粉碎!

  「哇啊啊啊!」莫提哀聲嘶吼,敵人龐大的龍之力讓周遭空氣如百噸斤石擠壓自己身軀,地面無法承受壓力碎裂,時空彷彿靜止凍結,穿著堅硬鎧龍G套裝盔甲的莫提,被垂直剖成兩半,斬裂敵人的巨劍劈開地面,龍之暗紅雷光在莫提腳下大地烙出了巨大的滅龍圖騰!

  卡洛斯一時忘了思考,這白髮男到底是從哪來的?還有那烙印在地面上的圖騰,不就是獵人世界中傳聞中的『鬼旗』?

  『鬼旗』,過去每年時常有上頭印有一頭龍緊纏十字架圖騰的黑色旗幟從天空飄下,天空無緣無故飄下這旗幟,許多人開始調查是否是有人惡作劇,但都徒勞無功,另外隨著考古學家成功的挖掘地底古代遺跡,發現某些遺跡中刻有的圖騰樣貌跟「旗幟」上的圖騰如出一轍,許多人開始懷疑是否是那些幽魂在暗中作祟,便給予該旗幟『鬼旗』的封號。

  但現在那個圖騰卻出現在眼前。

  實際出現在眼前!

  格拉傑感到無比危險。他緊握蒼芎雙刃,把嘴中雪茄吐掉,他認真了。

  莫提會慘死絕不是因為實力差,而是這白髮血瞳的男人,完全超越了莫提的力量,或許這男人才是今晚最恐怖的敵人。

  而格拉傑知道,現在對上不是人,而是『魔物』。

  ◆

  莉莉抱著懷中大哭的烈,從村子後段的住宅區暗巷探頭察看,彩則害怕的瑟縮在母親背後。

  「可惡……」莉莉咬牙憤道。那群士兵簡直毫無人性,見人就殺,綁走了『骨龍‧天象觀測所』的所有研究人員。而自己的家被突然攻入,父母被殺,自己趁亂帶著孩子從後門逃走……

  村子周圍原本搭建來防範魔物攻擊的高聳圍牆,現在反成了監牢的柵欄,把村民困在其中。莉莉眼前的目標只有一個──帶著孩子逃出陷入火海的帕布村!

  眼見四下無人,趕緊行動。

  「快!」莉莉一手抱烈,另一手牽著彩快步奔跑著。彩被母親硬拉著跑,腳步不穩,絆到一快破碎的木板了!

  「啊!」莉莉一瞬間沒拉好彩的小手,她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哇啊啊啊!」彩坐起哇哇大哭著,雙膝、手肘都擦破了皮,血絲順著白嫩肌膚滑流。

  「別哭,乖!媽媽來了!」莉莉轉身要衝到年幼的彩身旁,一旁屋子的風車卻因烈火侵蝕而掉落在彩與母親中間,燃著火焰的風車殘骸阻絕了兩人去路!

  彩嚇壞了,哭得好慘,火焰蔓延快速,周遭瞬間陷入熊熊烈火!

  莉莉慌了,不該如何是好,火焰讓周遭溫度飆高,莉莉狂冒著汗。身為母親卻無法救自己的女兒,是多折磨人心啊!

  火焰越燒越猛,在彩的周邊的房屋都被燒得焦黑、紅通,其中一戶梁柱已被侵蝕殆盡,開始向彩倒塌!

  「彩!」莉莉驚恐尖叫,眼見女兒將在自己面前被壓成肉泥!

  刷!關鍵時刻,龍刀【朧火】氣刃斬劃出的完美湖線,橫劈開了即將要傷到彩的房屋梁柱,穿著紅大衣,淡藍色中長髮的男人將彩一手抱起,向後跳離完全倒塌的房屋。

  倒塌的房屋塞滿了街道空間,掀起土塵,火焰燃燒不停。

  「太太!放心!妳女兒平安無事!」卡洛斯隔著猛烈火海向女孩母親吶喊著。

  莉莉大鬆了口氣,因為緊繃的情緒稍微舒緩而一時腳軟,差點站不穩。不!光是這樣還不能放心,還沒逃出村子!

  「謝謝你!」莉莉滿懷感激道謝。「先生,可以拜託你幫我把女兒帶出村子嗎?以你的實力絕對可以!我有兩個孩子,要同時帶著他們逃走是不可能的,拜託!」

  卡洛斯哀傷、氣憤的全身顫抖。為什麼那些士兵可以任意破壞他人家鄉,奪人生命,拆散家庭!

  「包在我身上,儘管放心!」卡洛斯誠心嘶吼,把懷中哭著的彩抱緊,下定決心,拼死也要保護這孩子!

  莉莉聽了卡洛斯的應答寬了心,毫不猶豫抱好烈轉身向村外奔去。

  孩子,我們一定可以再次團聚的!莉莉強忍眼淚堅信。

  ◆

  一路上,街道、房屋牆上沾滿血漬,火焰吞噬著村莊房舍,夜晚的帕布村的上空因大火而橘亮,村民慘死的屍體橫綜村內,怵目驚心。

  莉莉承受著椎心痛楚,跑到村中央時,為了閃躲兩名士兵躲進了供奉風翔龍──庫沙爾達歐拉的祠堂中,順便喘口氣。

  一顆銀亮的晶球吸引了莉莉緊繃神緒中的目光。

  等等,那是……!

  石造的深灰色祠堂中,庫沙爾達歐拉的巨大石像幾乎填滿了內部空間,莉莉倒抽口氣,剛才急忙躲進祠堂,都忘了還有這東西的存在,流傳千年的鎮村神物,『鋼龍的寶玉』!

  有了這神物,說不定就能打敗那些人渣士兵了!希望之火開始在莉莉內心燃起。

  她先是屏住氣息,全神注意祠堂周遭是否有敵人,再小心從祠堂內牆向外探察,確定安全後起身連忙移動到風翔龍雕像的顎下,雙手高舉握緊雕像口中的『鋼龍寶玉』。

  「嘶──」肌膚接觸冰晶狀,微亮銀光的寶玉時,因寶玉的寒冷,牙關反射性的緊閉吸氣,全身打了個冷顫,絕對的冰冷由寶玉蔓延,貫徹全身。

  莉莉感覺指頭瞬間凍僵了,幾乎沒知覺,但求生的意志遠超過肉體疼痛,孩子的哭聲在耳邊迴盪,她知道,就算死也要保護孩子!彩還會在外面的世界等著媽媽溫柔的擁抱!

  如果……這時候傑庫特在的話……

  喀。寶玉離開了雕像口中,莉莉盡速將寶玉收在褲子口袋內,雙掌凍得發紫,雖然取下了,但另一個問題隨即浮現──該怎麼使用?

  船到橋頭自然直。莉莉現在也只能相信這諺語。帕布村的風神會庇佑我們的!

  她抱起烈,再次確認周遭安全,然後衝出祠堂,直奔村門口,卻沒注意三名斯多佳爾的士兵正悄悄的尾隨在身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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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骨肉分離

  傑庫特血液奔騰,體內滅龍之力毫無保留釋放,或者該說,為什麼要刻意壓抑它?此刻的傑庫特,憤怒完全吞噬了理智,他只想把所有毀了莉莉家鄉的人殺光,一個不剩!

  黑暗巨劍瘋狂、失控的四處橫掃,注入龍屬電光的巨劍削鐵如泥,不論是房屋、肉體,全部斬斷!

  他來到村中央停足,在他前方的石造祠堂前,站著身穿深藍色大衣的金髮中年男子。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哪來的,但我不會放任你隨意殺人!」格拉傑雙手蒼芎雙刃架在胸前,身子略略前傾,有如弦上箭矢,隨時準備射出。

  一段格拉傑長久以來試圖忘懷的場景閃過腦海。

  火焰、山賊、遍地屍體,再一次成功的狩獵後回到家,一切都變了,村莊被掠奪燒光,妻小慘遭毒手,在愛妻嚥下最後一口氣前對他說的話,仍深刻記在全身每一處。

  「歡迎回來……」

  格拉傑固然認為這些士兵該死,但總有一股力量推著他,要他和眼前這白髮男戰鬥,或者,是年輕好戰的個性還殘留在內心深處,想要會會這不凡的男人?

  「喝啊!」傑庫特暴吼,一個蹬步縱身飛向格拉傑,大劍拉至腰後大力揮出撈斬!

  只見格拉傑早一步下腰巧妙閃過,彷彿早知敵人將出此招,待大劍揮空,持劍者重心失衡,右手蒼芎如箭矢挑向敵人右腰空檔,但擁有『心眼』的傑庫特早料到這步,利用強勁臂力迅速把大劍身回身,擋下了蒼芎的刺擊!

  「喝!」格拉傑瞳孔收縮,看清了敵人動作,左手蒼芎電光石火般直劈向傑庫特沒穿盔甲裸露的右肩,但傑庫特操弄大劍字在,利用長長的劍柄尾端靈巧頂開蒼芎!

  噹!金屬撞擊聲出火花,兩人皆向後躍一步拉開彼此距離。

  這人類也有『心眼』!經過這短兵交接,傑庫特十分確定。

  這人也有『心眼』是嗎……格拉傑暗中思矚,看來這敵人不單單只是力氣強大而已……

  他們都知道,眼前的敵人,絕對不是有所保留就能戰勝的敵人!

  格拉傑緊握雙手間的蒼芎雙刃,蒼藍烈焰從湛藍刀身雄猛轟出,熱氣快速對流颳起了熱風!

  「蒼之炎!」格拉傑喊道,雙劍舉至肩後,再大力對空劈下,兩顆蒼炎火球如箭矢飛快射向傑庫特。

  傑庫特看穿射來的蒼炎火球,從兩者中間空隙衝向格拉傑,沒命中目標的蒼炎射向傑庫特身後的屋子,看似不起眼的火焰,竟將屋子轟出兩個大洞,威力絕不是十七年後的滅,在死亡沙漠地下洞窟,與賽克斯一戰時將蒼炎當子彈射出的相同招式可以比擬的!

  「喝啊啊!」格拉傑將蒼炎射出只不過是個幌子,既然對方也擁有心眼,只是普通的攻擊自然無法奏效,最好的方法就是分散注意力!

  他在傑庫特從兩道火球穿越的瞬間跳向傑庫特,蒼芎雙刃在空中勾勒著蒼炎,近距離對獵物亂舞!

  傑庫特的血瞳捕捉到了亂舞的每一斬擊的動作,在瞬間將資料轉為行動,操弄著巨劍一一擋下,頓時金屬火花、刀影虹光、蒼炎龍雷在空中接續爆開!

  「嘖!」兩人彈開,落回地面,格拉傑站穩馬步,蒼藍火焰如龍捲風在蒼芎雙刃刀身上旋轉纏繞著,並逐漸縮小,壓縮得幾乎看不見,化成隱隱藍光!

  「喝!」格拉傑大力蹬地,飛衝向傑庫特,雙刃平行橫斬,傑庫特的黑暗巨劍直劈下回擊,兩者交抵剎那,原本壓縮在蒼芎雙刃中的蒼炎全數釋放!

  「啊啊!」傑庫特無視蒼炎龐大的能量,黑暗巨劍將滅龍之力全部釋放,交錯密佈的暗紅電光如蜘蛛網將蒼炎包住,兩者僵持不下!

  「呿!開什麼玩笑!」格拉傑持刀的雙手開始微顫,這白髮男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但要殺了我,這點力還不夠!格拉傑把蒼芎握得更緊,蒼炎不停自刀刃燃出,開始緩緩向傑庫特推進。

  「喝!」格拉傑咆哮,一股勁道自他雙腳震起,能量爆出,雙臂壯碩結實肌肉股起,巨力把傑庫特擊飛!

  ◆

  「喂,小姐,跑那麼快做什麼?」

  莉莉緊抱著嚎啕大哭的烈,緩緩向後退,但已無任何退路了。莉莉身後有的,是自庫洛庫斯山宣洩而下的滾滾湍急河流,掉進去必死無疑,奔出祠堂後,只顧著逃跑,完全沒注意到被人跟蹤了,還是三個卑鄙的士兵!

  該怎麼辦?莉莉心急如焚,在無意間退一步時踩了空,險些掉入河中,好不容易穩住身子,卻給那三個士兵有機可趁,一名士兵強拉莉莉離開河岸,推倒在地!

  「呀!」莉莉倒地時,仍緊緊護著烈,小小年紀的烈,除了哭,什麼都做不到……

  「女人!跑不掉了吧!」一名猴急的士兵跨坐在莉莉身上,莉莉發狂似的扭動身子試圖掙脫,卻徒勞無功……

  「你們這些人渣!」莉莉朝那士兵臉上吐口口水咒罵,心臟因恐懼而狂跳著。

  啪。那士兵甩了莉莉重重一巴掌。「死婊子敢吐老子口水!」

  烈似乎知道媽媽被欺悔,哭得更大聲了……

  「去你的小鬼!真他媽的吵!喂,你們快把這小鬼宰了,別讓他壞了我們的興致!」坐在莉莉身上的士兵大吼。

  「不要!你們不能把我孩子拿走!」莉莉的語調變成淒厲的尖叫,充滿無助、惶恐。

  但沒有人聽得到。

  莉莉死命扭動著身軀,緊抱著烈,抵死不從!

  但士兵力氣大得很,泯滅人性的奸笑著,把小男嬰硬是從媽媽懷裡強拉離,隨意扔到地面。

  「哇啊啊啊!」烈因痛楚大哭,大力揮動小小的四肢。

  「吵死了!」另一士兵不悅大吼,側眼瞥見從莉莉口袋滾出來的銀亮晶球,走近被士兵跨坐壓制在地的莉莉,將鋼龍寶玉撿起。

  「烈!烈!」莉莉痛哭,看著年幼可憐的兒子,只能絕望地呼喊著他的名子。

  「我想到好點子了。」拾起寶玉的士兵對莉莉狡詐一笑,走近躺在地上大哭的烈,一手掐著男嬰下巴,將男嬰嘴巴粗暴撐大。

  「你想幹麻!你想幹麻!不要!!」莉莉尖聲痛哭。

  士兵,把成人手掌大小的鋼龍寶玉強塞進不到一歲,小小的烈的口中,嬰兒咽喉堵死,面色鐵青,雙眼翻白,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四肢因窒息痛苦瘋狂揮動。

  「烈!烈!」莉莉淒厲的哀嚎著,三名士兵卻笑開懷。

  「喂喂!這女人身上還有把從沒見過的片手劍耶!」第三個士兵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大叫,把莉莉繫在腰間,原本做為防身用的黑滅龍劍取走。

  「我靠!」拿起黑滅龍劍的士兵驚叫,他發現,持劍的右掌盔甲及龍皮手套正在融化,滅龍劍閃爍著警告的不祥紅色光輝。

  士兵知道,一直拿著這武器很危險,忽然靈光一閃,看了眼在地上快要窒息的烈……

  莉莉看著那士兵拿著滅龍劍走向滅,絕望地哭喊已經無法辨識的字詞,只見士兵像是串丸子般全力持劍刺穿烈柔軟的小肚子,再回頭朝哭如撕肺裂肝的莉莉滿意微笑,一手抓起已經動也不動,翻白眼的可憐小嬰兒,像丟垃圾丟入一旁湍急的河流。

  噗通一聲,烈以沒入河水,消失無蹤……

  「哇啊啊啊!禽獸!」莉莉死命槌打靶她壓在地上的男人,但男人全身鋼盔,不痛不癢。

  三名士兵下流無恥的淫笑著。

  「別急,女人。下一個就是妳,但在那之前呢……」

  士兵正打算撕去莉莉衣物。

  ◆

  「嘖……」方才因戰鬥被打飛的傑庫特,飛撞進一民宅內,民宅已經被燒得幾乎只剩支撐房屋的四根梁柱,頭昏腦脹之際朝破了個大洞的屋子後方牆壁看去,正好有一群士兵,正包圍一個緊抱著孩子的女人。

  好面熟……

  傑庫特看見,女人被壓倒在地,懷中孩子被一個士兵狠狠扔到地上,再塞了顆晶球進男嬰嘴中,再用把挺眼熟的片手劍殺了嬰兒。

  當嬰兒動也不動的小身體被士兵抓起時,傑庫特呆住了。身為父親,是絕不會認錯自己親身骨肉的。

  接著,孩子被丟到河中。

  傑庫特血紅瞳孔猛然緊縮、不停顫抖,全身肌肉緊繃且抖動,雙掌背的滅龍圖騰閃耀著刺眼光輝,圖騰生出許多條圖紋,開始由手掌蔓延全身,龍屬性的暗紅雷光在他周遭接續暴烈!

  他殺了一個男嬰。

  他殺了我的孩子。

  他殺了我的孩子!

  「嗚啊啊啊啊!」傑庫特悲憤至極仰天怒吼。這就是詛咒嗎!這就是命運嗎!難道宿命真的是無法改變的嗎!

  他神速緊握著黑暗巨劍奔向那群士兵。他們還想侵犯我的妻子!

  我要殺了他們。

  然後,他喪失了所有意識。

  ◆

  正當莉莉對存活失去任何意義、希望,要咬舌結束生命前刻,大量鮮血在四處飛濺,那跨坐在自己身上打算侵犯她的畜牲,被砍成兩截。

  其他兩名士兵還搞不清楚狀況時,身體變成兩半,連哀嚎聲都來不及發出,兩顆頭顱就被踩碎。

  莉莉疲憊的搖晃站起身,看見了久違的人影,眼淚奪眶崩潰流出。

  「傑庫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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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滅龍輓歌

  「傑庫特!」莉莉痛徹心扉的哭喊著愛人的名子。

  傑庫特竟然會出現在陸地!不論這是巧合,或是命運的安排,這都不重要了,失去兒子的莉莉,只想抱緊愛人大哭一場。

  她想起了或許已經倖存下來的彩,她必須鼓起勇氣活下去!

  但是,傑庫特卻表情僵硬,毫無動作,莉莉呆了片刻。

  「傑庫特?」莉莉試探性的呼喊他的名子。

  傑庫特維持斬殺斯多佳爾士兵的動作,渾身強烈顫抖,赤裸的上半身浮亮著紅色圖紋,雙掌背的滅龍圖騰同樣閃爍著紅光,不僅是原本龍與十字架的圖,在圖騰周圍還亮起了一圈古代文字的圖騰,十字架有如羅盤轉動著,最後較長端指向北方,也就是浮岳古城的方向。

  「嗚……」傑庫特低鳴,左眼血瞳的虹膜浮出滅龍圖騰,閃爍著不詳的紅光,莉莉感覺到一股能量波動自傑庫特透過地面震盪四方!

  「找到了!」近五十名士兵發現了殺了隊長莫提的白髮兇手,一齊進攻!

  「快逃,傑庫、」莉莉話還沒說完,傑庫特的嘶吼嚇到了她!

  「吼啊啊啊啊啊!」傑庫特竭力嘶吼,已不帶有人類的情感,只剩最原始純粹的獸性!
  
  幻弓‧卡塔法拉在那一夜所說的話,仍清晰迴盪在莉莉身體每一處。

  當過度使用滅龍之力時,左眼必發生變化,當瞳孔化為滅龍圖騰時,將完全喪失自我,達到力量顛峰……成為可悲的殺戮機器!

  現在的傑庫特,不就完全符合嗎?

  「吼啊啊啊啊!」傑庫特猛力轉身,巨劍拖地掃起了沙塵,莉莉反射性的以手遮臉閃避。傑庫特踏著沉重的步伐,奔向迎面而來的五十多名士兵!

  「嗚啊啊啊!」黑暗巨劍伴隨暗紅雷電狂亂斬殺士兵!三百六十度橫掃,在傑庫特周圍的士兵分成兩截,內臟、鮮血如雨水噴濺。一記向上反手拉起的流星斬,活活將兩名士兵垂直劈開,腥紅弦月狀劍氣直射出去,奪去許多生命!粗暴的斬擊砍斷一切,掀起血腥風暴!

  手臂、頭顱、殘缺的軀體在鮮血染紅的帕布村中央廣場四散,哀嚎遍野,烈火持續燃燒,村莊猶如人間煉獄!

  「嗚啊啊啊!」傑庫特只知道,殺光所有生命。

  在他腳前,只剩個六百人軍隊唯一倖存的青年,正嚇得雙腿狂抖,連失禁了都不曉得,只能看著眼前的白髮惡魔,倉惶恐懼的努力向後爬離,能遠離那瘋狂的『冥王』越遠越好!

  沒有意識的傑庫特武器高舉,殘忍的朝青年士兵劈下!

  噹。
  
  「喂……」燃燒著蒼藍火焰的蒼穹雙刀架成十字舉在格拉傑斜上方,擋下了劈斬。那士兵趁空檔連爬帶跑的逃離陷入火海的帕布村……

  「喝!」格拉傑低吼,手腕靈巧扭轉,加諸蒼穹雙刃上的勁道彈開了黑巨劍。「就算士兵們有錯,你也不能任意屠殺生命!」

  「吼啊啊啊!」傑庫特咆嘯示威。

  「嘖!殺人殺到失去理智了嗎!」格拉傑憤慨大吼,雙手中的蒼穹雙刃上的蒼炎加倍熊烈燃燒。

  但當格拉傑看見眼前白髮男人的面容時,徹底呆住了。

  兩行水痕從他腥紅的魔瞳眼眶溢出。

  他在流淚。

  「吼啊啊啊!」在他憤怒的咆哮中,含有了世人無法理解的悲痛、宿命及千年的魔龍詛咒,更充滿了撼動人心的哀淒。

  這咆嘯是怨,是怒,還是……泣?

  滅龍士註定無法與愛人在一起。

  滅龍族註定沒有享受自由的權利。

  他們擁有的,只有千古不滅的沉重命運,為了守護魔龍的封印而生,也為此而死。

  有誰了解?有誰會懂?有誰會給予孤獨的他們溫暖?

  有誰!

  「吼啊啊啊!」悲泣怒號的傑庫特大力跳向格拉傑,格拉傑回神,舞著蒼炎雙刃,微微壓低身子應戰。

  傑庫特在半空瘋狂快速直劈,格拉傑不甘示弱,運用雙刀的輕巧的速度優勢在擋下大劍劈斬的同時抓緊空檔快速連刺反擊!

  腥紅雷光、蒼炎與刀刃碰撞的銀白虹光如接續施放的煙火綻放,格拉傑抓住空檔亂舞快斬回擊,但傑庫特操弄大劍自在,使劍有如能屈能伸的黑色巨蛇,在彈開攻擊的同時流暢反擊,不會因大劍的笨重給予敵人機會。

  兩人在極短的距離內電光石火的來回相互斬擊,刀刃交撞的清脆金屬聲響如急湊的死亡樂章演奏著,除非其中一人倒下,否則絕不停止!

  「吼啊啊啊!」

  「喝啊啊啊!」

  兩人刀劍交鋒炸出的劍氣四射,在死寂、燃燒著烈火的土地、焦黑的屋舍、冰冷的屍塊上留下深刻刀痕,衝擊也傷害了彼此,兩人的衣物、肌膚都有細長的刀痕。

  傑庫特左臂盔甲亮起鮮紅光芒,龍屬雷電纏滿黑暗巨劍!

  「蒼炎──」在快速來回斬擊的同時,格拉傑積蓄蒼穹雙刃上的蒼炎,他知道只有不斷投入更多力量,才是結束這死鬥的唯一方法!

  轟!火花激射,刀影虹光如繁星一閃一滅,死亡的刀劍樂章,持續邁向終局演奏著,傑庫特的淚從沒停過,自他失去靈魂的血瞳滑落……

  格拉傑發現,敵人的力量有逐漸衰退的趨勢。

  「呼……呼……」傑庫特大口喘息,但卻仍然無視肉體疲勞、傷害,甚至已經所剩無幾的氣力及被詛咒的滅龍之力侵蝕肉體的苦楚,他只知道攻擊、攻擊,攻擊!

  沒錯!機械是不會累的,它只會依照指令行動,直到燃料消耗完畢為止。

  「喝啊啊啊!」格拉傑的蒼穹神速連續刺擊黑暗巨劍上的同一點,快速連續的定點強勁刺擊使黑巨劍高頻率震盪搖晃,麻木了傑庫特的手,巨劍匡噹掉落地面!

  格拉傑見敵人失去武器,勝卷在握,卻忽略了一件事。

  傑庫特左臂盔甲的鮮紅光芒化為龍屬電氣聚集在左掌,大力朝格拉傑臉皮抓去!

  「嗚啊!」格拉傑雖及時反應,卻閃避不及,在眉心中被抓出另一道傷痕,鮮血飛濺,恰好與原先傷痕反方向,兩道傷痕交會在眉心中點,形成叉字疤痕!

  「你這傢伙!」格拉傑忍痛怒吼,傑庫特則趁勢迅速轉身撿起巨劍。

  就在傑庫特重整態勢轉回身時,一股白熱痛楚猛然竄上腦門,頓住了他的行動。

  他的胸腔中間被一把普通的鐵劍刺穿,再普通不過的鐵劍。

  格拉傑目瞪口呆。

  失去意識,只知殺戮的王,只有一個方法能讓他停止,結束痛苦……

  莉莉緊咬雙唇,哽咽流淚,顫抖的雙手鬆開鐵劍的劍柄,她站在傑庫特與格拉傑中間,傑庫特的血噴濺到她的衣物、臉頰。

  唯一的方法,就是由愛人親手殺了他……

  「呼……」傑庫特如發條鬆脫的木偶站立喘息著,手中黑暗巨劍再次無力落地。

  莉莉無法言語,雙唇因咬合過緊而破皮流血,眼淚混雜著臉上塵土不停滑落。

  唯有這個方法,才能結束一切苦痛……

  「對……對不起……」莉莉湧上身緊緊抱住動也不動的傑庫特,她的心絞痛萬分,刺穿愛人的劍,彷彿也把自己刺穿……

  「對不起……對……不起!」

  但一雙溫暖厚實,充滿安全感的雙臂,反將莉莉溫柔的抱在懷裡。

  「莉……莉……」傑庫特慘白的雙唇,賣力擠出對他一生來說,最溫暖的字詞。

  當莉莉因傑庫特回復意識驚訝得抬頭的瞬間,她感到胸口一振苦悶,呼吸猛然頓住。

  一把湛藍太刀從傑庫特身後,連同莉莉單薄的身體一同刺穿。

  ◆

  不久前,卡洛斯把救起的小女孩,受她母親之託保護到村子外,倉皇中交給一群正要逃走的村民後,氣喘呼呼盡速奔回帕布村中央廣場,發現白髮男正和師兄對峙著。

  不對,兩人面對面相隔不到十呎站著,動也不動。

  怪了?

  卡洛斯仔細觀察,發現白髮男的背部有一塊刺出的刀鋒。

  太好了!師兄果然制伏了殺人魔!等等,他還沒死,卡洛斯看得出他還有一絲氣息。
  
  於是,卡洛斯無聲息的快步奔到白髮男身後,用手中的龍刀【朧火】毫不猶豫給予他最後一刀……

  「咦?」卡洛斯察覺太刀刺穿的感覺怪怪的。當卡洛斯側眼望見莉莉隨熱風飄揚的紅髮時,渾身如千萬電蛇竄過,呼吸似乎也停止了,雙眼因過於震驚而睜大,感覺周遭時空流動緩慢。

  怎麼……會這樣!

  卡洛斯以為自己成功解決了敵人,卻怎麼樣也想不到,同時也刺穿了普通的女人!

  不!等等!

  「不……會吧……」卡洛斯看見了女人容貌,她是剛才救起的女孩的母親啊!

  強烈的罪惡感淹沒卡洛斯將他捲入無底的懊悔漩渦。他劇烈抖動的雙手將龍刀抽出,然後失神跪下。

  我是殺人兇手!我是女孩的弒母仇人!

  是我!

  「啊啊啊啊啊!」

  ◆

  「呃……」莉莉胸口的刀傷正不斷溢出鮮血,呼吸越趨急促,無力、虛弱的倚靠在傑庫特滿是鮮血的胸膛上。

  「對……不起……」莉莉喘息哽咽道,口中不時有血水嗆出,眼淚不曾停歇過。「對不起!」

  親手傷害愛人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滴滴溫熱的淚珠滴打在莉莉淒美的臉龐上,傑庫特緊促雙眉,咬唇啜泣,右手輕輕的彿去莉莉臉上的塵土。「道什麼歉……這是命運的錯啊……」

  沒錯……你我的相遇、相識、相愛,不都是命運安排好的嗎?但,能認識妳,是我這一生最幸福、快樂的事……

  傑庫特吃力的舉起手欲拭去莉莉臉上的淚珠,但莉莉卻毫無預警的向後倒下,使傑庫特的手呆滯懸在半空……

  「呼……」莉莉的刀傷深及肺部,呼吸困難,大口大口喘息著,神情痛楚。這傷口照理說應該讓人痛得無法言語了,但莉莉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支持著她,讓她說出離開愛人這些時日以來,一直想對另一伴說的話……

  「傑……庫特……」

  傑庫特慌忙跪下把莉莉抱在懷裡,卻因動作過大震盪到了傷口而咳出鮮血。

  「妳……不能……死……活……下去!為了……彩!」傑庫特強忍傷口劇痛咬牙努力說道。

  卡洛斯瀕臨崩潰,瘋狂的跪在地上,頭大力的不停槌撞地面。「混帳!混帳!」

  「卡洛斯!」格拉傑硬把殘害自己,崩潰大哭、大吼大叫的卡洛斯拉起身。格拉傑不知道該說什麼,心裡頭五味雜陳,唯一明瞭的,就是原來白髮男自始自終都是為了守護愛人而戰吧……但是自己卻……

  善與惡的分界,究竟在哪?

  「咳……咳!」傑庫特感到暈眩,是因為失血過多?他不再多想。他咳出血,但毫不在意,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了,現在的他,只想與愛人再一起過完剩餘的時光……

  哪怕,只有一兩分鐘……

  「聽……我說……」莉莉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吃力的想擠出字,聲音虛弱無力,氣弱如絲,而血泡卻不停自喉腔湧出,企圖阻止莉莉言語……

  傑庫特的雙唇緊貼莉莉蒼白顫抖的雙唇。

  什麼話都不必說,什麼事都不必做,一切的一切,盡在這吻中……

  烈炎蔓延至兩人周遭,把世界隔絕在外,他們聽不見格拉傑對他們兩人的呼喊聲,屋舍燃燒的劈啪聲,烈火灼燒空氣的烘烘聲。

  一切彷彿凝止,停留在兩人相遇的那刻。

  「你好,我叫娜莉亞‧坎培爾,大家都叫我莉莉!」莉莉的笑容燦爛如旭陽溫暖。

  「為什麼!妳不能走!」當離開浮岳時,傑庫特懊悔無助的神情仍烙印在莉莉心中。
  
  我愛你,所以我必須離開你。

  但命運之繩,讓我們再次相遇,把我們緊緊捆綁在一起……

  命運、詛咒、世界、滅龍士……一切都不重要了,就算世界毀滅,那又如何?


  因為,我愛妳。

  因為,我愛你。


  莉莉用最後力氣撐開眼,她看見的,不是被火焰染紅的死寂夜空,她在傑庫特蒼藍陰鬱的瞳孔中,看見了一望無際的晴空,這裡氣候乾爽,微風柔吹,傑庫特的笑容如晴空中的暖陽,淚珠在藍天劃出了道彩虹。

  一首獵人世界的歌謠,在這世界裡迴盪。旋律簡單,如同搖籃曲般甜美,卻又隱含著不為人知的無奈,淡淡的哀傷……

  『我們是挑戰命運的獵人
   在這遼闊的大地 湛藍的天空
   我們是生命的旅人
   揮別陰鬱的過去 通往看不清的未來
   我只是孤單的一人
   所以我持著溫暖的火炬,在漫長黑夜中
   找尋真誠的另一伴……』

  看著傑庫特的眼,莉莉才懂一件事,最簡單,同時卻又最艱難的一件事……

  在這片晴空中,兩人的孩子──烈與彩,以大約五、六歲的姿態出現,在這片天空下的翠綠草原奔跑,湊到母親身邊。

  「媽媽!姊姊剛才打我!」烈的眼角垂著淚,小小眉頭緊蹙,一手擦拭鼻涕,一手緊抱住母親的大腿告狀。

  「哪有!明明就是你先推我的!」彩在一旁嘟著小嘴雙手插著腰,大力跺腳沒好氣的說。

  在這世界的莉莉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只能微笑,溫柔的撫摸烈柔軟的白髮,撥撥彩被風吹亂的紅髮瀏海。

  原來,我所嚮往的天空,就在這裡……

  下一瞬間,莉莉還看見了一幅最溫馨、溫暖,嚮往已久的畫面。

  莉莉、烈、彩,親子三人窩在溫暖的被窩中,床頭櫃柔和的燭光映照在三人幸福洋溢的面容上,兩個孩子依偎在媽媽充滿溫暖安全感的臂膀裡,露出甜蜜笑容。

  「媽媽,今天要唸什麼故事啊?」


  彩還有烈,媽媽的寶貝……當你們長大後,會怪爸爸、媽媽沒有好好照顧你們嗎?


  然後,一片銀白光亮奪去莉莉的眼前畫面,無盡的烈火,吞噬了一切知覺……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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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失去方向

  故事結束,桐丸長嘆口氣。

  「之後,我和文森十分擔心,所以下山察看,結果卻發現被燒得焦黑的帕布村,還有王和一具已經無法辨別身分的焦黑屍體……我會知道中間過程,是因為我事後找到了倖存的村民,以及尋找還活著的士兵拼湊而出的……」桐丸雙掌掩蓋憔悴的蒼老面容道。

  「正確的來說,冥劍當時還尚存最後一口氣。」文森欣慰的看著滅,那正流著淚,奇蹟活下來的『烈』。「他對我說,找到兒女,不論生死……」

  這樣一來,我總算能回去向『王』的骸骨報告了……

  滅的雙唇、臉頰抽搐,淚珠無法控制的流出。原來父母並不是不要我……

  逆雪臉龐慘白,害怕的看著滅。是卡洛斯,是爸爸殺死滅的父母!

  這所有的一切,都純粹是巧合嗎?奇蹟般活下來的滅,長大後卻又和殺了父母的仇人相遇!

  滅有氣無力的坐著,暗淡的低著頭。里歐和虹聽完這不可思議的故事,久久無法言喻,只能靜靜坐著,陷入思考旋喔。

  「我……知道我是怎麼活下來的了。」滅終於開口,語氣悲嘆,眾人以訝異神情看著滅。「是那顆『鋼龍寶玉』……是現在我體內的風翔之魂讓我活了下來……」

  滅突然覺得自己好悲哀,一直想佔據自己身體的風翔之魂,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在生死關頭救了自己兩次……

  滅轉頭看著逆雪,兩人眼神交會瞬間,逆雪倉促撇過頭,刻意避開滅的視線。

  滅低下頭,不發一語。

  里歐和虹知道,他們兩人間已經形成了道無形的牆,把兩人世界隔離。

  「我想,我們還是先出去好了。」里歐搖頭嘆道,虹看著無助的逆雪搖搖頭。

  「怎麼了嗎?」桐丸不太了解狀況。

  「讓他們兩人暫時獨處吧。」虹起身,往石窟階梯走去。

  「為什麼?」桐丸皺眉追問。

  「因為我是卡洛斯的親生女兒。」逆雪低著頭難過的說,刻意加重了『親生』二字的音調。

  桐丸說不出話,看了一旁的文森。文森眼神看著階梯示意桐丸同意里歐的話,還是先讓他們獨處。文森戴起繡有黑毛的頭巾遮掩醒目白髮,和桐丸跟著里歐、虹的腳步離開地下洞窟。

  ◆

  現在洞窟內只剩滅與逆雪兩人,氣氛尷尬、凝重,連空氣都被賦予了無形的壓力,連呼吸都令人疲憊。

  「是爸爸……」逆雪先開口,打破這令人難受的沉默。「是我爸爸殺了妳的爸爸媽媽……」

  此刻逆雪對滅說話的語調格外生疏,好像兩個陌生路人,尤其是說到『你』這字,顯得十分生硬,而逆雪仍低著頭,面色黯淡,不願面對滅。

  「不對!」滅發自內心的反駁。「大叔他完全不知情!而且,這樣的結局,或許才是對他們最好的……」

  「可是!」當逆雪激動得抬起頭大喊時,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她看見了,滅正低著頭,淚水不停滴落,明明已經難過得快撐不下去了,卻還強忍著。
  
  真正痛苦的人,不就是滅嗎?自己卻又一直挖洞鑽,讓事情更複雜!

  我……好笨……逆雪咒罵自己。她走到無助的滅身前,把滅緊緊抱入懷中。

  「對不起……」逆雪輕撫著滅柔軟的白髮。「好好哭吧……」

  在逆雪溫暖的懷抱中,滅終究還是忍不住哭了。

  「爸爸……媽媽他們不是不要我……不是不要我!」滅含糊的哭道。

  逆雪覺得好心痛。一個活了十七年的孤兒,曾以為父母拋棄了自己,不要這從小被他人視為罪惡的妖孽,獨自活了好久、好久。那可憐的孤兒到今天才知道,原來父母並不是不要他,甚至還比天下任何一個父母更愛自己的孩子……

  「是啊……」逆雪含淚的微笑回答。「他們比全世界的父母還更愛自己的孩子呢……」

  一股沉積在心底很久的思念一口氣釋放,滅哭得好傷心。

  沒錯,我擁有全世界最溫柔,最好的父母……

  ◆

  天亮了。剛步出洞窟密道的虹,被恰好升起的旭日亮光刺得反射性以手遮眼。

  「這故事很不可思議對吧。」里歐在一旁感嘆道,他仰望著灰藍初醒的遼闊天空,試圖尋找桐丸所說的『浮岳古城』。

  「是啊……」虹陰鬱的回答,儘管一夜沒睡讓她現在感到些許疲勞,但內心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回憶後半段描述在帕布村發生的事,虹隱約覺得莫名的熟悉,甚至還能輕易想像當時的情況……怪了?

  桐丸及文森相繼步出密道,文森看著虹的背影,一時傻了。

  「莉……莉莉?」

  「什麼?」虹沒聽清楚文森的話,以為是在叫她而回頭朝文森一望,文森雙眼瞪大,在虹回首那瞬間,莉莉的身影與虹疊合在一起!

  冥劍啊!這世上竟有與你愛妻長得如此相像的人!

  「很訝異對吧。」桐丸拍拍陷入回憶漩渦的文森肩膀,對他細語。「但是不能確定她就是彩。」

  文森點頭示以認同。的確,彩這孩子被帶到哪,是否活著都無法確定,世界之大,不能單憑長得像就斷定一切。

  「什麼啊……」虹完全搞不懂桐丸、文森之間的話。此時,在『崩化沼澤』遇見的艾路小喵連爬帶跑的急忙奔向四人。

  「呼……不好了喵!大事不好了喵!」小喵圓滾滾的綠眼珠子瞪得大大,面色僵硬,喘著氣大喊。

  「怎麼了?」里歐蹲在小喵身前不安的問。

  小喵倉促嚥了口口水,倉促說道:「剛剛有獵人公會的人跑來要找桐丸老爺喵,因為老爺是和那個人最熟的人了,我說老爺不在喵,他就叫我幫忙帶話,說……說……」

  「說什麼?」桐丸皺眉問道,被小喵的語氣搞得也急了起來。

  「熱河教官……在狩獵過程中不幸身亡了喵。」

  眾人震驚,倒抽一口清晨的冷氣,惟獨不知情的文森除外。

  「是……帶著銃槍少年,去討伐銀火龍的熱河嗎!」桐丸不敢置信,驚訝的想要確認。在他的記憶中,熱河身為教官嚴格,卻不失幽默,深得當地獵人實習者歡迎,狩獵經驗、能力也不馬虎,更有一顆對於銃槍的熱忱,狩獵實力傑出!

  這樣的他……

  「沒錯喵。」小喵低著頭回答。「在『崩化沼澤』,公會的人發現了熱河焦黑的破碎屍塊,現場慘不忍睹……」

  「不會吧……」里歐想到了他們的夥伴,不禁打了個冷顫。

  「席克!席克呢!」虹慌亂、緊張、害怕的大力抓著小喵小小的雙肩大力搖晃喊問,心頭焦急如焚。

  他們真的遇到了銀火龍!桐丸做出結論。萬萬沒想到連熱河都會慘死在銀火龍之下!那麼席克不就……

  席克的笑容仍清晰在腦海展露,但虹和里歐,甚至是在地下石窟中的滅和逆雪都不知道,再也看不到這笑容了……

  小喵舉起握有東西的右爪,哀聲回答虹:「他們只發現了這個……」

  那是條白色,上頭有一條修補德斯藍波斯爪痕抓出缺口的縫合線,及『銀炎』銃槍團總隊長查克血漬的頭巾。

  那是席克的頭巾。

  ◆

  當滅一行人趕到『崩化沼澤』的空地時,都說不出話來。

  沼澤凌亂至極,枯木不是一整排攔腰折斷,或是燒成焦炭,還隱約冒著灰煙,地面有雜亂的腳印,有大有小,而巨大的爪掌肯定是那頭超大銀火龍的。地面還有怵目驚心的血漬,分不出是魔物還是人類 的,地面坑洞滿佈,在潮濕的氣候中已經積了不少水,紫色毒沼裡還有些黑色的中型魔物屍塊,在空地中央附近,有個大約深達兩公尺的圓形大坑洞,銀火龍殘缺的肉體全都堆在洞底,十分詭異。

  「這裡一定有相當混亂的激戰……」里歐看著迅龍那顆浮在毒沼裡半浮半沉的孤單頭顱說。「混仗,有頭迅龍加入了這激戰……」

  桐丸蹲在一面中間凹了一大塊,還被刺穿出三、四個洞的鐵盾前,那是桐丸給暫時沒武器的席克使用的盾牌。

  「這孩子……竟然敢用這種程度的盾牌去擋迅龍的重落尾……」桐丸不知該說這孩子勇敢還是笨,他惋惜的撫摸盾牌,一邊咕噥「太傻了」之類的話。

  「嗚……」滅自從到這現場頭便開始刺痛,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直想要侵入自己腦袋,這感覺跟當初昏倒前在夢中所見,所感覺的一切幾乎相同。

  噩夢、魔龍。

  怎麼可能!照桐丸所說,魔龍應該被封印在『浮岳古城』的最底部,而且封印應該仍然完好無缺,魔龍的氣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滅在越趨劇烈的頭疼中思考。

  「席克他……該不會……」逆雪單手摀著嘴,不敢想像。
  
  文森神情凝重,雙瞳呈現血紅色,不安的不停掃視這區域。這倒底他媽的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魔龍的氣息在地面!

  「王子……」文森對滅喊道,想將他所感覺到的轉告王子。

  「我知道……」滅同樣雙瞳血紅,不,甚至比文森的更為混沌,滅緊緊咬住牙關,忍受頭疼,這區域殘留的氣息,滅再清楚也不過了。

  「喂……」滅還是不太習慣喊文森的名子。「是封印瓦解了嗎?」

  「不可能。」文森幾乎是同時回話。「雖然目前封印缺少了王的力量和我的力量維持,但其他族人的力量也足夠維持封印的基本水準。」

  那麼,這氣息究竟是怎麼來的?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但這些問題的嚴重性對滅一行人來說,遠不及一個人的重要性。

  席克。

  「現在該怎麼辦?」虹不知所措的問。現在所有滅龍騎士團的成員,都因夥伴失蹤而失去方向。

  「該怎麼做,該去哪,該做什麼……王子,現在團隊可需要您的領導。」桐丸看著猶豫不決的滅說,眾人把目光移向他。

  「嗚……」滅感到一陣暈眩,逆雪趕緊湊上身拉住滅的手臂。「我不是什麼團長!我更不知道該怎麼做……我……」

  到達兵鐵村不到一週時間,發生太多事了。

  「還好吧?滅?」逆雪擔心的貼在滅身邊,看著他極差的臉色問。

  滅搖搖頭,他緊握手中方才小喵遞給他的席克頭巾。目前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

  相信席克一定還活著。

  儘管如此,他們在不久的將來,將會受到命運無情的擺佈,然後……

  (待續)



  跨年夜來發文(笑)過了今天,代表滅龍騎士之炎即將邁入連載第二年了呢,希望大家還能繼續支持,謝謝!

  風花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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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八位獵人

  正午,兵鐵村的中央大道兩旁擠滿了人潮,中間空出了寬敞的道路。人海中有在地的人民,特別從其他地方遠道而來的旅客,世界各地的獵人,現在人聲鼎沸,吵雜交談著,時而大笑,時而大聲興奮呼喊,熱鬧無比。

  這裡少說也有一萬人,他們聚集在此的原因只有一個──親眼目睹十年一次,為了抵禦『末日危機』老山龍的侵攻而聚集在此,世界最強的『八位獵人』!

  「來了!他們來了!」在最前頭的人群興奮喧嘩,同時最前排樂手一陣明亮的號角聲響徹天際!

  在村門口站了一排四十人,全穿著橘色教官鎖鍊甲的當地訓練所教官,是照慣例迎接八大獵人而擺出的陣仗。

  「那個黑人是誰?」里歐在靠人群空出大道的前排壅擠人海中,詢問身旁看似經驗老練,一身青庫克、葛涅波斯混裝,背著骨刀的中年男獵人,那個站在一排教官最前頭的黑人教官是誰。

  「小兄弟!你是第一次參與這種大型活動吧?」男人看著里歐點頭,才繼續說道:「他可是此地最具權威的獵人教官呢!目前是這裡訓練所的所長,個人獵人世界排行十五,是個善用重弩的硬漢,他名叫磊札,別稱是『黑色流星』!」

  磊札肌膚黑如墨炭,身高至少兩百,臉型正方,五官深邃,鼻翼寬大,雙眼細小,散發一股莫名的威嚴。

  「他站在那麼前面,有什麼特別的任務嗎?」里歐問。

  那男人微笑道:「你馬上就知道了。」

  里歐喘口氣,伸長脖子左顧右盼,尋找滅的身影,也順便找找席克的影子。大約二、三十分鐘前,眾人從崩化沼澤回到兵鐵村,才發現滅不見了!他果真如逆雪小姐說的,滅是個無藥可救的大路癡!

  「里歐!」逆雪從里歐右側喧騰人潮中吃力擠出身,這裡吵雜的程度,幾乎要大吼才能夠交談。

  「有看見滅嗎?」逆雪擔心的問,同時附近有男人注意到逆雪美貌而傻笑著,被里歐狠狠的瞪回去。

  「沒有。」里歐搖搖頭。逆雪神色黯淡下來,把視線移到街道人海中,繼續搜尋著滅。

  忽然,宏亮的號角聲再次齊聲響起,為象徵八大獵人而一共響八聲,明亮的男聲緊接著大聲喊出。

  「火之獵人,咒炎抵達!」磊札大吼,人潮氣氛沸揚,掌聲開始響起。

  在村門,一名全身緊纏繃帶,頭部只露出鬼魅左眼及猙獰笑容,身上僅穿著鑲滿火龍特殊紅鱗的普通樣式獵人背心及短褲,後背一把加長版飛龍刀【銀】,腳踩木屐發出喀喀聲,走進大道。

  「他是什麼鬼獵人?」里歐皺著眉問身旁那中年男子,眼盯著不停嘻嘻幽笑的咒炎,身體不自覺起了雞皮疙瘩。

  「你說話小心點!」那男人用手肘頂了一下里歐。「他可是世界知名的殺人狂!據說他為了領悟刀劍的傳說技能『真打』而走火入魔、喪心病狂,殺光所有和自己有關的人,但因為實力高超成為八大獵人,他的罪行才沒被追究。聽說他在幾年前隻身向不久前襲擊波希尼亞村的炎王龍挑戰失敗,才被火燒得面目全非才變這副德性!同時他也是八大獵人中沒有所屬或自己團隊的兩人其中之一。」

  里歐看著咒炎。原來他是敗給攻擊席克村莊的炎王龍啊……

  「那你說沒有團隊的另外一個人是誰?」里歐好奇問。

  「啊!他來了!」男子看著不遠方村門口進來的老頭說。

  「雷之獵人,席格納特‧雷普,抵達!」

  一名身披深褐色破舊披風的老人走 來。老人面長削瘦,有著挺拔鼻梁,上頭掛了付圓形無框眼鏡,金眼銳利如鷹隼,如虎勇猛,下顎滿是蒼白鬍渣,歲月侵蝕的銀白長髮隨性綁在身後,他內著白色簡單襯衫,下半身穿深灰色七分褲,腳踩粗糙草鞋,背了把紫黑色的『鬼神斬破刀‧真打』,左手拖著超大酒桶,帶著微笑從容走過人群。

  怪的是,人潮並未給予熱情掌聲,反倒是個個十分訝異,面色鐵青!

  「呃!」當雷普走過里歐附近時,里歐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衝擊伴隨強烈嘔吐感在胃裡瘋狂翻攪,十分難受!

  「小子,站穩!」那中年男子大力拍 了里歐背部一下,嚴肅說道:「他可是傳說級的獵人!他年已七十,據說前二十年的兩次防衛戰中他都沒出現,就連平常日子都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今年竟然出現了!你可說是大飽眼福了!他對生死毫無感覺,狩獵經驗無人能比,所經歷的生死關頭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在他面前若沒做好覺悟,可是會被他的驚人氣勢震昏的!人們尊稱他為『雷神』!」

  里歐看著雷普遠去的背影,感覺總算是好多了。

  覺悟是嗎……里歐思索著。

  ◆

  「可惡……這到底是哪?」

  在兵鐵村住宅區一角,人們都跑去中央大街看熱鬧了,而使此地現在毫無人煙。滅在迷宮般的小巷,困窘的搔著後腦勺左彎右拐,苦尋出路,眼看一個小時就要過去,仍毫無斬獲。

  剛才只是恍神一下,就和大家走散了!滅在心中吶喊,怎麼會落到這種下場,他毫無頭緒。

  「人都跑去哪了?」滅在這區走了好久,都找不到人問路,也不知道原因。

  滅繼續走著,轉向右邊,再筆直前進,遇到岔路,再向右走……如此無盡循環著。

  「呼……」滅走煩了,索性坐在一戶人家房子前的木箱上休息,想想還有什麼辦法。

  「嗝。」粗魯的打嗝聲莫名騰空冒出。

  「?」

  「嗝。」又一聲!

  滅起身,循著打嗝聲拐進一旁小巷,發現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金髮糟老頭,以相當難看的大字型姿勢躺在疊起的木桶上。

  「嗝。」那老頭年近五十,滿頭雜亂金色長髮,加上沒刮的鬍渣,邋遢至極。男人藍眼惺忪微張,臉上眉心中間有著約八公分長的『X』字疤痕,臉型方長,雙頰因酒醉紅通,他外穿深藍色大衣,內著簡單白色短袖,黑色長褲,夾腳草鞋,湛藍的蒼穹雙刃隨性扔在一邊。

  「喂,大叔……」滅走上前打算問路,濃濃酒氣立刻撲鼻而來,醺得滅不自主後退一步。這老頭是喝了多少酒?

  「呃……」躺在木桶上的糟老頭,躺著拿起一旁的大酒壺,連看都不看就隨意倒在嘴上,任憑酒濺灑衣物。

  「喂!」滅大喊。

  「恩……恩?」男子醉醺醺的撐開迷濛的右眼看著滅,把酒壺暫時擱在一旁。「有……嗝!有事嗎?」

  滅後悔向這酒鬼問路。「中央大道怎麼走?」

  男子坐起身,抓抓凌亂的金髮恍神說:「怎麼?迷路了?」

  「是又怎樣?」滅有點困窘的回答。

  「哈哈!嗝!……白痴啊!」男子拍手捧腹大笑說。

  滅把打人的衝動強壓下來,不打算再和這老頭多扯幾句,反正都是白說,便轉身離去。

  「小子!」男子在滅要轉進另一條巷子時叫住了他。「跟著自己的腳步走就對了。」

  在這瞬間,滅想起了卡洛斯的身影,回過神對自己的詭異聯想輕笑,轉身離去。

  男子嘆口氣,拿起酒壺把它一口飲盡,再用深藍大衣的衣袖擦拭被酒濺濕的嘴巴。

  那小子……是我想太多了?

  白髮、蒼瞳,勾起了男子內心深層的記憶,那段悲傷的戰役……

  ◆

  中央大道,依舊熱鬧沸騰。

  水之獵人,稱號『激流』的撒爾,是海港都市翠緋得統治者,同時也是獵團『雨鷹』的團長,年已六十五,身高一百九,體態豐腴,留有藍色貝多芬大卷髮,及寬挺的鷹勾鼻,細小銳眼,留有上弦月型的鬍子,身穿精緻華美的公會騎士『蒼G』套裝,後扛水藍色,外觀如同魚龍背鰭得大劍──蒼刃劍,率領百人穿著制式公會騎士『赤』套裝的部下,高傲挺著胸膛抵達兵鐵村。

  「夫人,十年不見,妳的容貌還是如清晨玫瑰一樣瑰麗呢。」撒爾向一旁另一獵團的領導人刻意釋出善意。

  她是毒之獵人,人稱『毒針女王』,獵團『毒霧』團長──伊麗莎白,已六十歲,雖不敵歲月侵蝕,在昔日美艷的臉龐上留下無數皺紋,仍散發出高尚的貴族氣息,骨瘦如柴的她衣著莊重黑禮服,頭戴黑色薄紗高帽,帶著三十名同樣穿著的少女,優雅、低調行進著。

  「謝謝,撒爾先生。」她略略提首淡道,但雙眼不曾看撒爾一眼。「但您確實老了不少呢。」

  後頭是麻之獵人,人稱『瘋狗』的東尼,『狂犬』獵團團長,他年約三十,今年剛成為八大獵人的一份子,也是其中較年輕者,他頂著一頭亮眼橘髮,用護目鏡充當髮箍拉至腦後,臉型削長,右下眼皮有兩道閃電刺青,左耳耳垂掛滿大小銀環,穿著黑皮背心及牛仔長褲,一幅痞子模樣,帶著二十名同樣龐克衣著的小弟抵達。

  冰之獵人蓋因,是個黑種人,身高兩百三,體格壯碩到令人難以想像的地步,全身多多布蘭哥亞種的顯著宗教風格套裝,他雙眼窄小,雙唇豐厚,臉型長方,下巴突出,頭髮灰白大卷,額頭上有爪痕,帶著五十名自己的團隊『寇寒德』,背著雪獅銃槍抵達兵鐵村。

  再來是每年的固定班底──『封龍騎士團』,由狂龍帶領,其女兒尤姆及羽火等一百名成員浩蕩抵達。

  「最後,是今年才成為八大獵人,年僅十九,代表屬性是眠,人稱『睡美人』的獵人皇后──」磊札高喊,刻意停頓拉長語音,在場幾乎所有男獵人齊聲瘋狂呼喊。

  「什麼啊?」里歐不解,這獵人皇后到底有多美,可以讓男人如此為之瘋狂?

  里歐把頭伸長,望向村大門口,立即目瞪口呆。

  一位身穿十分罕見的水藍色麒麟套裝的少女,右手微微遮著小嘴打著呵欠,帶著三名女隨從媚惑走來,引發男獵人暴動。

  她的膚色白皙,但不是白種人的慘白,而是東方人種的白,身材十分姣好火辣,身上麒麟裝因已不能稱作是『盔甲』,而倒是像衣服,但麒麟裝仍有傑出的防禦能力,麒麟的皮雖然柔軟,卻十分堅韌。少女故意將麒麟裝誘人的小背心微微脫至肩下,刻意露出香肩,胸部護甲刻意裁剪成大膽深V型,露出傲人雙峰、媚惑深溝,裝備大尺度曝露纖細蛇腰,裙甲兩側有著幻獸鬃毛,重要部位更是大膽,似乎只用塊二十多公分長的麒麟獸皮遮住,引人無限遐想,修長白皙美腿,更令人鼻血亂噴!

  但更要人命的,是少女的臉龐,鵝卵形的瓜子臉蛋美豔,筆挺鼻樑在其上,還有著兩雙動人水汪妖媚褐眼、性感粉嫩雙唇微張,褐色長髮綁在麒麟銀白頭飾後。不僅是男人為她瘋狂,更有許多女人崇拜!

  「眠之獵人,庫絲法‧佛提拉爾!」磊札喊出少女的名子。

  「嗚喔喔喔喔喔!女神啊!」里歐紅著臉,雙眼爆出愛心,不顧形象的跟著其他男獵人鬼吼鬼叫。

  「少年,別肖想了!」在里歐身旁的中年男獵人搖搖頭笑說。「她有個外號是『冰山』,從未對男人笑過!她可是傳說中的女獵人佛提拉爾的後裔呢,除了她身上這套犯規的麒麟裝,還有據說她真正的裝備是炎妃龍──娜娜‧提斯卡托莉的槍手裝,這些都是佛提拉爾遺留下的。她的重弩技巧驚人,可說是天才的境界,也因為如此,她才會年紀輕輕就成為八大獵人之一……」話說完,中年獵人才發現,里歐早就不見了……

  中央大道上,有十名男獵人貪婪的擋在庫絲法要走的道路上,瘋狂的撲向庫絲法!

  「哼。」庫絲法冷豔不屑嘖聲,拿起一旁女僕替她帶著的重弩──炎妃重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重弩摺疊的槍管拉起,填充彈藥、瞄準,朝十名癡男肩頭射出等級一睡眠彈,男人們當場昏死睡去!

  男人都是人渣,都是服從下半身的禽獸!庫絲法心中痛恨道。

  等等!

  有一個金髮男子尚未昏死過去!

  怎麼會?打偏了嗎?不可能啊!庫絲法再補那身穿廚師裝的男人兩發睡眠彈,不同的是,這次打的是等級二!

  「嘿嘿……」只見里歐絲豪不受影響,傻笑著蹣跚步向庫絲法!多可怕的慾望啊!

  就在庫絲法填上徹甲榴彈,準備轟爛里歐下體時,另一個青年從天而降,把里歐重重壓倒,坐在他身上。

  「嘖……這裡又是哪裡?」滅搔著頭,困惑的坐在昏去的里歐背上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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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守砦之計

  「這裡是……?」滅站起身,拍去紅大衣上的土塵四處觀望,發現這裡人潮洶湧,熱鬧無比。

  剛才迷路了好久,滅才想到乾脆直接跳上屋子不就看得到路了!於是便跳上房屋,順著熱鬧號角聲的方向前進,沒想到……

  「白髮的,滾開。」庫絲法沒好氣的冷言。

  「啊!里歐!」滅把臉摔得鼻青臉腫的里歐拉起身,完全沒注意到庫絲法的存在!

  天!難道這白髮少年對女人完全沒興趣嗎!在場所有男獵人無不驚嘆。

  他……竟然完全沒發現我的存在!庫絲法感到莫名恥辱。

  滅發現里歐鼻血直流,鼻青臉腫,洋溢著幸福微笑昏死過去,手臂上還卡著三枚直徑兩公分的睡眠彈,轉頭瞪著庫絲法。

  「是妳幹的好事嗎?」

  明明就是你壓在他身上害他昏過去的!庫絲法想開砲轟死這男的,但立刻告訴自己必須冷靜。

  不!這男的一定是剛好沒注意到我!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男人不被我迷倒的!庫絲法心想,決定以自身驚人姿色試試。沒錯,如果有男人完全不對自己起色慾,那這可是天大的侮辱啊!

  「因為……人家太美了嘛……」庫絲法臉頰粉潤,雙眼略帶歉意淚光,輕嘟唇,甜聲刻意自責低頭說道,她所造成的風暴,把在場所有男人攻陷了!

  「妳白痴啊!」滅冷眼罵道。

  他竟然毫無反應,反而還罵我!這不僅給了一向以美貌自豪的庫絲法重擊,更引起了人們的激烈討論!

  這男的……該不會是……!

  不對!一定是剛才的衝擊還不夠強烈!他剛才壓到自己同伴都不知道,對付這種少根筋的男人就是要……庫絲法不死心,決定再賭一次!

  「怎麼這樣罵人家……」庫絲法眼角淚光閃爍,纖細右手嬌柔的撫摸自己嫵媚臉蛋說道,身子微微前傾,姣好身材的任何動靜,都讓男人狂噴鼻血,再加上楚楚憐人的嬌容美貌,這下讓無數男人的宇宙爆發了!

  「喂,這女的腦子哪裡壞了?」滅認真地問一旁看庫絲法看得臉紅氣喘的路人。

  庫絲法差點站不穩,三位隨從女僕趕緊上前攙扶住她。

  這世上……竟然存在著不在乎女色的男人!庫絲法震驚之餘,備感羞辱,一段慘痛的回憶在心底緩緩浮現……

  被大火吞噬的屋舍,男獵人淫穢的笑容、骯髒的身軀。

  「可惡……」庫絲法惡狠狠的瞪著滅,這個就她所知,第一個不會被女色吸引的男人。

  「要打是嗎?」滅折手摩拳道。

  「啊!滅!」在氣氛凝重之際,逆雪發現了滅,從人潮中賣力幾出身,摟住滅的右臂,笑說:「找到你了!」

  「喔喔!」逆雪的出現引發軒然大波,許多男人為她尖叫:「天使!」這世上,竟還有不論臉蛋、身材,都和庫絲法不相上下的人!更令人惱怒的是,那少女竟親密的抱住那白髮少年的手緊緊不放,展露幸福甜美微笑!

  庫絲法懂了,原來那男的是因為身邊隨時有這麼驚人的美人,才會對自己這樣的美女無動於衷……

  「可惡……」

  「小姐,我們必須先去找旅館投宿!」一女僕見狀況不對勁,在庫絲法身旁細聲提醒,希望能化解這僵局。

  庫絲法壓抑激動情緒,把炎妃重炮交給另一女僕,逕自踩著昏睡在大路上的蠢男人向前行。

  冷靜下來的庫絲法,在離去前,還特別瞄了一眼白髮青年。

  給我記住……

  ◆

  眾人在找到滅後,回到桐丸老爺家中。

  「這個色胚……」虹以鄙視的眼神低視因為中了三發睡眠彈而昏睡在地上打呼的里歐,艾路小喵則又是趁著這機會在里歐臉上盡情揮灑牠的藝術細胞。

  桐丸老爺盤坐在塌塌米中央的柴火旁沏茶,並吩咐孫子浪海去廚房拿茶杯。

  「所以,您現在打算怎麼做?」桐丸問坐在正對面若有所思看著柴火火光閃爍的滅,切中問題要害。柴火一閃一滅的橘紅光亮映照在滅困窘的臉神上。

  「先回修德雷城一趟吧,王子。」文森跪坐一旁建議。

  逆雪坐在滅身邊,憂慮的看著他。

  「修德雷城市一定要回去的,但在那之前,我要在這等席克。」滅沉重的說。「他一定沒死……」

  萬一他死了呢!文森想大吼,及時壓抑自己的情緒。已經整整十七年沒回去修德雷城了,那裡變得如何,封印的情況都一無所知,在崩化沼澤感覺到魔龍氣息後,更令文森不安了。

  這是王子的決定,他無權干涉。

  「下一次浮岳龍降落在庫洛庫斯山是大約兩個月後,從兵鐵村到那至少一個月的路程,您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等席克。」桐丸告訴滅。

  「一個月……」虹憂心咕噥道。席克,你到底在哪……

  「我知道了……在那之前,還有件事必須完成。」滅轉頭看著逆雪。「修好雙龍劍【天地】。」

  虹知道滅的用意,畢竟那把武器,有太多太多滅、逆雪兩人與卡洛斯共同的美好回憶。
 
  等等!虹停頓自己腦海思緒。為什麼!明明沒有見過卡洛斯啊!但他的身影卻如此清晰浮現,那份真實感與幻想的絕對不同,剎那間心頭感覺有股東西正不停敲擊著虹的記憶。

  這……到底是?

  「很不巧的,我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老山龍的素材可以修補獨龍劍【蒼鬼】的部分了……」桐丸語帶歉意說。

  「那滅龍劍不就在這世上連素材都沒得修了!」滅心急回答。難道,真的修不好了?

  「王子。」文森雙手捧著一把由麻布緊緊包起的劍型武器,半跪在滅身旁。「您的父親──傑庫特,在生前還特別交代我,若遇到王子,一定要把它交給您……」

  滅把麻布攤開,猛然倒抽口氣。那是另一把滅龍劍!只不過模樣和之前滅持有的那把不同,劍身較長,且刀鋒有分岔,劍身刻紋更細緻複雜。

  滅握起那把嶄新的滅龍劍,隱隱紅光浮亮纏繞在劍身周遭。

  「完全沒排斥現象……這把劍只有流著『國王之血』的滅龍族人才可使用,代表了您確實是真正的繼承人!」桐丸感嘆道。

  滅感到些許哀傷。若是可以,他希望這武器是由父親親手交給他……

  「但是,獨龍劍該怎麼辦?光是有了另一把滅龍劍,還是無法組成【天地】啊!」或許是內心對父親的思念使然,逆雪激動的說。

  「傻孩子。」桐丸微笑看著逆雪說「去獵素材回來修理不就得了?」

  眾人恍然大悟。

  「後天,就是老山龍開始進入城砦守備範圍,也就是全面開戰的日子,只要你們也參加守砦戰役,打一塊老山龍的堅甲回來不就可以修理獨龍劍了嗎?」

  滅感到血液中某種東西正在快速發酵,使他覺得些許興奮。挑戰世界最大的魔物是嗎……

  「那這樣就簡單明瞭多了,」虹對滅微笑。「我們都會助你一臂之力的,這傢伙也是!」虹瞥了眼昏睡的里歐。
  
  「前提是要有相當的實力喔。」桐丸帶有點挑釁的意味故意笑說,另一方面,桐丸非常希望滅能變強。

  他有預感,他的預感一向很準。有災難即將在不久的未來……降臨。

  ◆

  在奧多匹德峽谷起點,佇立於廣大平原上的超巨大要塞──砦的寬闊城牆上,穿著深鐵灰色,帶有東洋武士風格的『不動.極』套裝的老獵人──無空,正坐在城牆上雙腳懸在外頭,悠哉的抽著嘴旁刁著的木褐色菸斗,呼出環環煙圈,享受著危機前最後一點閒暇時光。

  「還是這麼悠哉啊,無空。」雷普從後頭石階走上來,到無空旁坐下,把一路拖來的大酒桶放在一旁,向多年老友問候。

  無空無聲淺笑,右手輕握著煙斗煙頭將之拿下,若有所思的望向眼前蒙上了淡霧,遼闊廣大,遠不見盡頭的峽谷風光。

  「我們多久沒見面了?」無空再次刁起煙斗,看著老友輕鬆道:「十年?二十年?」

  「二十年。」雷普輕笑答覆老友疑問,把酒桶拉到兩人中間,將桶子上蓋撬開,無空則是從鎧甲背包中取出兩只作工粗糙的木杯,舀了杯遞給雷普,再舀一杯給自己,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

  「敬偉大的封龍士之祖?」雷普朝無空舉起酒杯笑問,他再了解不過老友的習慣。

  兩人同年出生於同一村莊,一同成長,一同狩獵,成人因各自信念不同,無空因由內心尊敬率領群眾建立砦,以正義的蒼炎擊退老山龍的封龍士之祖而加入了駐守在砦的守衛獵團『神盾』,當上了有砦之守衛將軍別稱的團長,雷普喜好自由而是隻身遊遍天下,到處磨練自己的狩獵技術。兩人皆成就非凡,在獵人世界締造自己的『傳說』!

  儘管兩人各奔東西,有機會仍會相聚,而雷普總是會帶上一桶旅遊發現的好酒,無空則是會準備好兩只木杯,共同暢飲一番。

  「敬偉大的封龍士之祖。」無空因兩人默契而笑。「敬我們不變的友誼。」

  兩人豪邁一飲而盡,都將喝光的酒杯倒過來,示意對方酒杯內已一滴不剩。

  「好酒。」無空嗅嗅杯內酒味香氣滿足品味道。「用上等的火龍鱗片釀造兩百年的逆火威士忌。」

  「味蕾還是很敏銳呢。」雷普在舀了杯酒淺嘗幾口後,闔上眼,深深地把奧多匹德峽谷濕冷的空氣吸滿肺腔,聆聽著強風刮刻著峽谷的銳利呼嘯風聲,再把氣緩緩呼出。二十年……整整二十年過去了……

  「所以……你孫子的事到底……?」無空也替自己再裝了杯逆火威士忌。「我還記得他遺傳了跟他母親一樣特殊的紫髮呢……」

  「呿……天曉得事情會變成這種地步……」雷普無奈感傷道。「二十年前,我和那不成材的兒子出去獵世界公會委託討伐,擁有金獅之魂的拉將,誰知道村子會在這時候被盜賊攻擊!我以為媳婦孫子都死了,怎知道金獅之魂會移轉到我那僅僅八歲的孫子體內,不但讓他活了下來,性格還大變,冷酷殘暴,然後不知去向……我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找尋他的下落,卻完全沒著落……」

  孫子離去前所說的話,仍在雷普耳根回檔。你們為什麼不回來保護媽媽!保護大家!

  「以你的身分地位還查不出蹤跡只有兩種可能,」無空邊思考邊撫摸斑白鬍鬚。「他不是死了,就是知道他下落的人都死了。」

  雷普沉默不語。沒錯,無空的話一針見血。

  「那麼你兒子呢?他調查的結果怎麼樣?」無空問。

  雷普臉色大變,氣憤的說:「他啊,早就看開了,決定放手不管一切,說好聽是遊遍世界,喝遍好酒,其實只是逃避悲傷的懦夫罷了!」

  「你也別這樣說你兒子,」無空無奈淺笑說。「好歹他在我們獵人世界中也是出了名的人物……能把封龍士的象徵『蒼之炎』練得如此出色,實在是在歷代封龍士中少見,可惜他不當這稱號的主人,而變成師弟卡洛斯繼承。」

  「唉,說到卡洛斯,我還記得剛看見上一代封龍士厄斯克.浪海帶著他的時候,他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鬼頭呢,轉眼間他把蒼之炎練得爐火純青,只可惜他在不久前死去了……」雷普吞了口酒,惋惜的看著灰濛天空說。「他可是個富有正義感的好人呢……」

  「是啊……」無空惋嘆道。「不過他真正的死因到現在還是查不清楚,現在暫時帶領『封龍騎士團』的狂龍只說他死於意外,不過我怎麼樣也不相信他會就這樣死了……」

  「話說回來,封龍士的位置還是空著的吧?」雷普嚴肅問道。

  「沒錯,」無空眼神溢滿了憂心焦慮。「要成為眾人信服的封龍士,必須要能使用『蒼之炎』,但卡洛斯死了,你兒子也不知道在哪,這世上已經沒有人會蒼之炎了,但這位置可不能空著啊……尤其是老山龍攻砦的這種時刻,封龍士可是相當重要……」

  八大獵人由實力高超的封龍士帶領,迎擊『末日危機』老山龍,是千年來不變的傳統,如今封龍士位置懸空,狂龍實力不足以帶領其他七大獵人,可能會引起一陣混亂,不僅如此,封龍士可是守砦的精神象徵,失去了精神領袖的軍隊打仗會如何,後果可想而知!

  「船到橋頭自然直吧,或許新的封龍士會在不久後誕生呢。」雷普深覺兩人在此埋頭苦思也沒有結果,乾脆撇開這話題。「更重要的是,我最近確實發現,世界變得很不安定,似乎有個『什麼』正在黑暗中蠢動著。」

  「你也注意到了嗎……」無空臉色更加凝重。

  「古龍出現次數異常頻繁,先是波希尼亞村被炎王龍攻擊,傷亡慘重,再來是南方有小城鎮被炎妃龍──娜娜.提歐提斯卡托莉毀滅,西方密林原始獵人部落『亞馬圖』被罕見的霞龍──大名椎襲擊,損失同樣慘重,幻獸麒麟則是斯多佳爾帝國直屬的『神刃』有目擊報告,不過風翔龍則是出奇地沒有出現情報。」雷普把目前所知的一切情報全盤說出。

  「風翔龍的部分,在不久前的海波頓獵人考驗中,有情報指出有名少年似乎擁有風翔之魂,我想這應該就是風翔龍『本體』沒出現的原因……」無空持續撫摸鬍鬚思考。「擁有古龍之魂的魔物越趨活躍啊……今年恰好又是老山龍攻砦的日子……也未免太湊巧了……」

  「說到老山,今年守砦有什麼策略?」雷普問,用右手指頭敲敲砦的城牆。「我想砦也沒辦法再承受幾次老山那種足以撞爛山谷的超然攻擊。」

  無空把杯中逆火威士忌一口飲乾。「我把火力全集中在『八魂聚橋』到砦的五公里內,八大獵人及其餘獵人團隊從那開始全力應戰,今年志願獵人人數有明顯增加,再加上你終於現身了,還有『那個』的完成……」

  「終於完成了啊……這可是歷代砦之守衛將軍中最傑出的作為呢!」雷普略帶興奮笑說,望向腳下高聳的城牆,五支粗約兩公尺的銀灰色螺紋超長長槍攻擊機關,圍繞在城牆巨大鐵門上半部。

  無空站起身,帶有自信大聲說道:「從規劃到動工建設,中途還要提防老山龍的攻擊和大半時間淹沒奧多匹德峽谷的大洪水,整整花了半世紀才建構完成的最後防禦兵器──擊龍槍!今年,我一定要結束這延續千年的戰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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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無法接受

  「我……死了嗎……」滿身傷可見骨的刀傷,衣物破爛、渾身浴血的男人,緊緊抱著用獸皮包起,正嚎啕大哭的一歲小男孩,擱淺在河流旁的青草平原河畔,一旁還有許多破碎刀劍、血腥屍塊、斷裂木板及濃稠血液順流而下,雜亂無比。

  「小……小克……」男人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支撐多久,便用自己的鮮血,在包覆住男孩的獸皮上,吃力的寫下兒子的姓名,最後用盡所有氣力,把兒子盡量往岸上河流沖刷不到的地方推,接著無力的流著悔恨的淚水,遭到無情的湍急水流捲走,淹沒無蹤……

  那個男孩的名子,叫做……

  ◆

  「嗚!」『背叛者』沃克,猛然從回憶思緒抽離身,盔甲內的衣物都被冷汗浸濕。這已經是第幾次做這猛?沃克自問,每當他闔上眼,這傷痛記憶變如浪濤捲來,無法散去。

  「沒事吧?」雛在一旁擔憂細聲問道。

  沃克沒回答,只有透過身上沉重的漆黑重鎧甲握緊雛的右手。雛感到溫暖、欣慰,雖然一直很納悶沃克為何何時何地一直穿著這副鎧甲,更不願把頭盔取下,但卻不打算過問。

  沒錯,能夠重逢已是奇蹟,又何必再要求什麼?

  兩人在光線明亮、通風良好的石室中,坐在裝滿狩獵用支給品的寶藍色金色框邊的大箱子上,石室內擺滿了各式武器,鐵槍、鋼矛一直直整齊靠放在石砌牆邊,鐵劍、骨刀則是一把把放置在牆上木架上,數量可觀,在另一頭牆上更掛了十來把輕弩,武器數量可觀,同樣石造的地面牆角更堆積了二十來箱的黑色渾圓砲彈。兩人右側是廣大石造建築的通道,可通往其他石室,左側則有門型開口,是石室內光線的主要來源,外頭還有寬闊平台,平台上同樣堆了黑色砲彈,還有一門生鏽的砲台,從這可看到崎嶇的峽谷風貌,在對面那頭連綿不絕的峽谷山上,也有一長排石造方正建築,及無數砲台,看似堡壘防禦設施。

  「團長,那小子醒了。」全身黑角龍套裝,後背漆黑尖銳長槍──黑色暴風雨的蘭薩德,慵懶、不太情願的從隔壁石室走來報告。

  「蘭薩德!你這混蛋!背叛『銀炎』的人渣,給我回來!」席克的粗魯吼叫聲透過通道從隔壁石室傳來。

  這頭的蘭薩德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對沃克說:「還挺有活力的。」

  「走吧。」沃克悶呼了口氣,對身旁的雛細語。「是該告訴他真相了。」

  ◆

  「放開我!你們這群混帳!放、開、我!」席克的火龍套裝被人拆卸下,身上只穿了原本就穿著的獵人卡其色背心及長褲,被用粗繩五花大綁在同樣堆滿武器的石室牆角,因自己不停扭動掙扎而橫倒在地,奮力試圖伸展四肢大吼著。

  可惡!這到底是什麼鳥地方?席克從清醒後便一直在思考這問題,從戶外不定時有風灌進來及風的呼嘯聲判斷,這裡應該是類似山谷的地方,再加上石室天花板偶爾有水珠滴落的狀況而言,濕氣頗重的,這種微微濕冷的天候,外頭或許有起霧?但搞混席克推論的是石室內堆積如山的兵器、彈藥……此為何地,毫無頭緒!

  「恩?」忽然,席克聽見腳步聲,循著聲音來源望向左側光線照不到那的灰黑通道,有人持著燭火過來……不!是兩個人!
  
  「席克……」雛右手提著小油燈進入,穿著漆黑鎧甲的沃克跟著入室。

  「雛!」席克完全無法克制的大吼。他剛醒來時,以為在崩化沼澤看到的雛只是昏死前的幻影,沒想到……

  「為什麼!連妳都是他們的一份子嗎!連妳都想跟隨他們毀滅世界嗎!」席克回想起從死亡沙漠認識雛與虹,再到海波頓參加獵人試驗期間發生的種種事情。『暗黑風暴』是個企圖喚醒『噩夢』來毀滅世界的組織團體,而蘭薩德自始自終都是他們成員之一,只是為了蒐集為了喚醒『噩夢』的龍之魂情報而佯裝加入『銀炎』銃槍獵團,甚至還當過席克的入團評鑑人員,獵人試驗時,在死亡沙漠地下洞窟一戰中,席克得知這真相,但雛卻……

  雛把手上小油燈放在席克對面裝有墨黑砲彈的木箱上,和沃克一同在席克身前坐下,油燈柔和的燭光照亮這間光線不充足的石室,令席克在這僵硬的氣氛中,感覺格外的溫馨。

  「你們到底是……」席克抱持警戒的奮力坐起身,瞪著在他身前並肩而坐的兩人,沃克與雛。

  「你們──」席克似乎想起了什麼,記憶開始倒轉,回溯至不久前,要離開海波頓時,雛所說的話……

  『我要去找我老公和兒子了!』

  背叛者是雛的丈夫!所以……但是……難道……不!不可能啊!

  席克猛然抬起頭,目光瞬間與雛的視線相接,雛棕色雙瞳淚光閃爍,已憐愛神情看著席克,頓時令席克內心感覺暖暖的,十分熟悉……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席克內心掙扎著大吼,咬緊牙關用力撇過頭,逃避雛的目光。

  這絕對不可能!!

  沉重的壓力不停打壓席克的五臟六腑,頭腦思緒混雜無章。這些感覺,一定是自己憑空杜撰的錯覺!他們說不定只是……或者……我……是?

  「席克……」雛溫暖的右手撫過席克因失去頭巾而凌亂的瀏海,肌膚觸碰剎那,席克所有思想被詭異的電流停頓,他撐大雙眼,臉頰不能控制地抽動,某個深埋席克內心最深處的景象破蛹而出,令他無法行動,無法思考,無法言喻……

  「席克……」雛柔聲呼喊著她最熟悉、最懷念的名子,眼角泛著淚光。「你長太大了,我一直沒機會好好看看你,我才沒──」

  「夠了!」席克吼叫打斷雛將說出的話。「不要用這種語氣說我的名子跟我說話!」

  我的父母早就死了。十八年來,他一直都是承受著這樣的哀傷活著,孤獨寂寞的夜晚哀傷的瑟縮在床上流淚。

  孤兒也可以過得很好,席克總是這安慰自己的。他的父母不會是眼前的這兩個敵人,絕不!

  「小克。」沃克語氣堅定的說,冷冰威嚴的聲音中,卻多了一份特殊的情感。

  這聲呼喊,短短二字,讓席克心中的圍牆徹底瓦解。這份感觸的震撼,遠比在沙漠地下洞窟剛遇見沃克時還大。

  同時,這更是席克睡夢中聽過無數次的呼喊……

  為什麼……這一切會如此熟悉……到底為什麼!

  席克緩慢抬起頭,恰好看見沃克摘下頭盔。在那漆黑頭盔下的面容,是……

  席克無法接受。

  ◆

  清晨,天色水藍柔和,暖陽漸從東方緩慢升起,彷彿想再多睡一會兒,鳥兒脆聲鳴唱的旋律被枯黃的落葉摩擦聲取代,涼風呼呼掠過大地,已經深秋了。

  桐丸的孫子──浪海,獨自一人坐在屋外草原上,哀傷的後仰抬頭瞻望毫無際涯的天空。

  熱河教官不在了。

  他想起在訓練所接受熱河教官鍛鍊的時光,雖然嚴厲,但他卻比任何教官更愛自己的學生,就算是新生也好,他總是一視同仁,盡全力指導,甚至拼死保護,狩獵教學的熱忱在這世界上無人能比。

  熱河的父母都是教官,就是為了保護學生而慘死魔物口下,熱河並沒因此憎恨狩獵,反而遵循著父母的意志當上了出色的教官,只要有關狩獵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只為了不愧對父母……

  或許,教官就是因為這樣的信念才會死……

  「可惡……」浪海視線忽然模糊,他不甘心的用袖子擦拭眼角淚珠。如果那時候沒有用麻痺陷阱整他,教官不會到家裡,也不會被爺爺委託帶那個銃槍男去找什麼銀火龍,也不會……

  「可惡……」浪海打直上半身坐正,雙手十指緊抓著褲子,咬緊牙關顫抖著咕噥道。

  教官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時,有個人坐到浪海附近,浪海趕忙擦掉淚水,看來者何人。

  是里歐。

  「恩──睡得好飽……只不過手臂怎麼痛痛的……」里歐輕鬆的一屁股坐下,雙手高舉伸伸懶腰,再隨手摘了根垂有露水的青草莖叼在嘴旁。

  「怎麼?不哭了?」里歐側頭問年僅十五歲的浪海。

  浪海低著頭,悶不吭聲。

  「呿──你這小鬼真不可愛……」里歐聳聳肩,抬眉說,呈大字型躺下,再把雙臂交疊枕在頭下,翹起腿。「小鬼就要有小鬼的樣子。」

  「誰跟你小鬼!」浪海不服的大聲抗議,但里歐把它當耳邊風,用右小拇指掏掏耳朵。

  「想哭就哭吧,沒有人會笑你的。」里歐一派輕鬆的悠哉看著遼闊的天空說。

  浪海低下頭,臉頰不停抽動,肩膀緊繃顫抖,淚水不聽話一直滴落。「可惡……可惡!我……好想念教官!」

  里歐感同身受的輕聲嘆息,想起了教他精湛廚藝,帶領他盡入魔物獵人這途的師父。

  里歐!是個男人就要坦率的表達內心情感!扭捏的娘們是不會有女人愛的!里歐仍清楚記得師父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即便在師父為了獲得珍貴食材挑戰魔物失敗,受重創離開前一刻,還對里歐叮嚀這句話。

  那個時候,好像哭了好幾天吧?里歐闔上眼,放任浪海大哭,悠哉享受微風吹拂自身的舒適。

  對里歐來說,難過就該坦率表達出來,這才是對難過的人最有用的元氣補充佳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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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巨龍侵攻!

  早晨,通往砦的唯一道路,也就是兵鐵村的獵人公會,擠滿了世界各地聚集於此的獵人好手,原因無他,今日就是向『末日危機』──老山龍全面開戰的重大時刻,欲參戰的千餘位各方男女獵人,必須在一早向公會登記為自願參戰獵人,及通過檢查才可進入砦。

  今日的兵鐵村似乎蒙上了層灰,氣氛凝重無比。若是砦被攻破,兵鐵村無疑將被老山踏為平地,世界更將淪陷!

 公會一樓大廳,獵人們排成十列,等著向公會小姐簽死亡切結書,及准許入砦的通行證──橘紅色盾形胸章,才可通過公會這檢哨關卡,向砦前進。

 在公會外左側,有棵約二十公尺高的大櫻花樹,秋季的涼風吹醒了熟睡的粉紅花瓣,櫻花豔麗綻放,片片粉瓣隨風旋舞。據說這樹已有千年歷史,是當地人們祈求的精神寄託,也是這個城市的守護神。

  滅一行人在櫻花樹下整裝準備,滅坐在地上,把不斷散發出冰冷寒氣的鋼冰槍以灰白色厚布層層包起,畢竟鋼冰槍是世上罕見的武器,還是避免引人側目才是。

  裡歐則是用光自己積蓄,及更早些日子,尚未遇見滅之前為了料理佐料而去狩獵岩龍的淚,而順便剝取到的岩龍素材,為了因應這次戰役而打造了防禦能力傑出的岩龍套裝。他正在把鬆脫的手臂護甲的扣環扣緊。

  「王子,這把雙刀先拿去用吧。」桐丸遞給滅一對深黑色,刀刃閃著深褐色光澤的鋼製雙刀。「這是用大雪山上風翔龍蛻下的鋼殼打造的雙影劍,雖然力量會比鋼冰槍弱上許多,但鋼冰槍還是等重要時刻再用,況且這雙刀應該多少可替代雙龍劍。」

  「謝啦。」滅接下雙影,雙影劍刀刃極為薄細,薄如紙片,有著驚人的銳利度,雙影劍劍把符合手掌形態,舒適好握,雖然威力比鋼冰槍弱些,但刀刃仍隱約散發冰涼氣息,威力已比普通雙刀強上許多。滅把包覆好的鋼冰槍揹起,再把雙影收至腰間。

  「滅……」逆雪在滅身旁擔心的望著他。守砦戰役雖然自願參加的獵人眾多,但是傷亡同時也十分慘重,且有次次攀升的趨勢,但人們為了榮譽、財富,仍然甘願冒險參加。就算是相當厲害的獵人,面對老山龍,還是相當危險!

  逆雪擔心的原因還有另一個。

  滅現在無法使用蒼之炎。

  在崩化沼澤遇上麒麟時,滅的蒼炎僅出現一下便消逝無蹤,在那之後滅也多次暗自嘗試使用,卻還是毫無反應,這一切,逆雪都看在眼中,惦記在心頭。

  「不用擔心啦,」滅知道逆雪的憂慮。「就算不能用蒼炎,還是會有其他辦法的。」

  「答應我……」逆雪曾想過阻止滅,但看見滅如此堅定,只好選擇默默守護在一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滅微笑。「當然。」

  「放心啦,逆雪,」虹走到逆雪身邊,握住她雙手看了眼一滅笑道:「我會替妳看好那小子的。」

  「對了,老爺!文森跑哪去了?」裡歐因盔甲厚重,辛苦的邊調整腰包皮帶問。

  「他不喜歡成群結隊的感覺,天還沒亮就先入砦了。」桐丸笑著回答。

  「可是那時候還沒開始辦理入砦登記吧?」虹問。

  「滅龍族是不受拘束的。」桐丸拐了彎回答。

  「爺爺!」浪海從家中跑來,全身沙龍套裝,後背朱紅色細長太刀──飛龍刀【紅葉】,全副武裝準備完畢,站在裡歐身旁。

  桐丸看著浪海,深深嘆了口氣,不用說他也知道浪海的想法。「小海,你要參加?雖然你剛滿參戰資格,但是你的實力還是不足,只不過是送死,或者是幫忙運送砲彈罷了!」

  浪海咬緊牙門。「光是逃避是不行的!我一定要試試看,一直以來我不停逃避麻煩事物,可是熱河教官的死,讓我深深瞭解這點!」

  「獵人就算面對死亡,也要挺起胸膛面對!這就是魔物獵人不是嗎?就像教官,或者……爸爸媽媽……」浪海講到父母時黯淡低下頭。

  「小海……」桐丸看著浪海的身影,像極了他的父親……「你的父母,如果看見了一定很高興……」

  厄斯克啊!你看見你兒子長大了嗎?桐丸仰頭看著如微雪紛飛的櫻花花瓣內心感嘆道。

  逆雪在一旁,越想越不對勁。奇怪?為什麼之前桐丸老爺在滅昏睡時說他沒有孫子?

  那麼浪海又是……?

  「別擔心啦,老爺!」裡歐右拳敲敲浪海的頭盔,笑說。「這小鬼也該長大了!」

  「我不是小鬼!」浪海沒好氣的拍開裡歐的手。「我……是魔物獵人!」

  「好了,該走了。」滅毫不猶豫的轉身。等在他面前的,是一層比一層更艱困的戰鬥……

    虹向桐丸和逆雪道別後,跟著滅的步伐跑去。裡歐則是強押著浪海跟桐丸擁抱道別,再推著浪海走向公會。

  逆雪不多言,只靜靜的看著滅離去,因為他們約定好了,一定……

  「啊,對了!」滅在踏進公會前一刻,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於是轉頭看著逆雪,他清澈蒼瞳堅定有神,閃爍著溫和的目光,嘴角帶著微微笑容說:「等我回來的時候,我有個東西要送給妳。」

    逆雪心頭有些訝異。滅有東西準備送給我?這對逆雪來說,是不曾發生過的事。

  滅經過這麼多的事,真的變了好多、好多……不再冰冷孤獨,把自我內心封閉,現在多了這份笑容,逆雪就滿足了……

  「嗯!」逆雪幸福洋溢地甜蜜微笑應答,看著滅進入公會。

  在滅紅大衣口袋裡,有只做工粗糙,但卻是滅偷偷跟桐丸借鍛造坊親自製作的……一枚銀色戒指。

  ◆

  檢哨站的獵人核准工作全交給公會女侍們,她們成天在公會工作,技術好的獵人與只純粹混口飯吃的獵人,她們一眼就看得出來,再看看參與獵人的體格、翻閱過去是否有不良紀錄便可發放准許徽章。

  滅一行人走在通往砦的唯一道路上,人潮中還有幾頭草食龍,正在協助搬運砲彈及巨大十字弩用的長矛。
  
  大道四周全是巨大碎石,及些許因奧多匹德峽谷這裡的大霧水氣得以生存的青苔,還有幾株生命力較強的樹木。

  滅看看道路上的所有獵人,大約有兩千多人。據說砦內已有『神盾』守衛獵團的四百人,及長駐砦的傭兵六百人,再加上志願獵人兩千人,大約共三千人,人這麼多戰鬥起來,活動空間相對減少,行動十分不便!他倒要看看砦的最高領導人有什麼策略!

  入砦的大門就在前方,那是一道建在面高聳寬廣外牆中間,高約二十呎的厚重大門,兩片鏽鐵褐色的大門向內敞開,數名穿著相同鐵灰色鎖鏈甲的『神盾』團員整齊稍息站在大門兩旁檢查入砦獵人是否別有核准徽章,滅跟著其他獵人一同走進去。

  砦的底部,是個廣闊無比的廣場,地面由老舊深灰色石磚鋪成,已有許多蛛網般的裂痕,還有許多小草從磚縫伸出頭來。廣場日周牆角堆滿老舊生鏽兵器,舉凡大槌、單手劍、雙劍、大劍、太刀、弩砲、弓都有,而長槍的數量更為可觀!

  「嗚!」滅感到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如電流從整個砦的地面衝竄進他的體內!

  白髮男獵人坐在一棵櫻花樹旁的大石頭上,用手撕下一塊另一隻手上的燻烤肉塊給趴在大石頭旁,擁有堅硬暗紅色甲殼、有力粗長尾部的四足魔物。

  欸,你被爸爸媽媽拋棄了嗎?白髮獵人坐在石頭上低頭親切問著那體型大小只比怪鳥小上一號的魔物。

  那頭魔物像是聽得懂人類語言,哀淒的抬起粗長的脖子仰天鳴嚎。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啊?別難過了,不如你現在起就跟我們族人一起生活吧?

  那頭魔物微微向後縮身,白髮獵人起初以為魔物要離開了,結果那魔物卻以兩隻前足施力蹬起身,好讓自己的頭能依畏在男人身邊。

  哈哈,那從今天起,你就叫做……

  滅猛然從記憶漩渦裡抽離。那是……什麼?

  「滅!滅!」虹站在砦底層廣場左側的階梯中段大喊著滅。「你在幹嘛啊!」

  滅甩甩頭,搓搓自己後腦勺。現在最重要的是面對老山龍,其他的事之後再慢慢去煩!

  「我馬上上去!」

  ◆

  「給我二十縱列排好,你們這些嬌生慣養的懦弱獵人!」在砦頂層的廣場,有位身穿蒼火龍G套裝,鎧甲左胸上刻著印有『神盾』標誌的銀灰色盾牌徽章的男人,正站在一門砲台上對著散無紀律的參與獵人們,雙手插著腰,用粗獷如牛的嗓音大吼。「這是戰爭!不是狩獵!給我排好!我要分配給你們工作!給我確實執行份內工作,違反紀律者塞進我腳下這大砲直接轟向老山龍!」

  滅跟著混亂的人群排好隊,虹和裡歐、浪海排在滅左右兩排,蒼火裝的男子眾人排列的時候,仍不停斥喝眾人速度太慢,在四周還有十名『神盾』團員協助凌亂人群排好縱列。

  「他們脾氣真差,不是嗎?我們可是來幫助他們的耶!」排在滅前面,身穿深紫色,上頭有許多墨黑色紋路的盔甲,戴著俗氣的金邊圓框眼鏡,白膚色金色捲髮男子轉過身對滅抱怨道。「他們還真不識相!要是每次沒有我們這些獵人幫忙,這個砦早就毀了!」

  滅直接對著那男子無趣的打個呵欠,雙眼看著仍不斷移動的人群前方的峽谷風光。這裡比滅想像的還要廣闊許多,峽谷尖石陡峭,河流退去的地面仍有些濕滑,濕氣看起來頗重的,再加上峽谷不停有強風灌入,氣溫比外頭冷上許多。

  只不過滅在懷疑,老山龍真有謠傳中,四肢著地爬行時,就幾乎與前頭壯觀的峽谷河道般寬,比進入砦經過的巨大鐵門還高?會不會太誇張?

  「嘿!我說你,滿頭白髮的!」那帶著眼鏡的書呆子直瞪著滅喊叫。「你還真不怕死!沒穿盔甲就敢來?看我!至少還穿著我只花半天就打了五隻黑狼鳥做出來的套裝!你呢?看看你!穿著紅色的大衣?不如這樣,你給我五千元,在危急時刻我或許還可以救、」

  「救我?」滅不耐煩的插話,蒼藍雙瞳微微閃爍憤怒紅焰。「雖然我沒打過那種鳥,但光看你就知道了,你打了五隻黑狼鳥的幼鳥?你想表達什麼?」

  「你這傢伙還真不知謙虛啊?」眼鏡男右手食指推推眼鏡,五官氣得快要皺在一起。

  「安靜。」在眼鏡男右邊,有個身高約兩百,全身土黃色角龍槍手套裝,肩上扛著由角龍堅甲、堅殼,及稀有的優質彎角打造成的角王重砲的黑人男子,左手硬拉住眼鏡男右肩讓他面向自己冷說。

  「黑鬼!少碰我!」眼鏡男不屑的抬眉不看黑人半眼,撥開黑人的手說,瞪了滅一眼,然後走到更前排去。

  黑人懶得理他。

  「那人渣很愛現,別理他。」黑人看著眼鏡男遠去的背影說。

  滅看著黑人。他體格壯碩,滅看得出他的盔甲是用特別多素材打造的特大號,黑人面容較圓,下巴突出較為方正,留有山字鬍渣,鼻樑高挺,五官深邃,濃眉黑眼,面容深具威嚴,耳垂掛著三顆類似人類的牙齒。

  「波薩果,西方部落『亞馬圖』的獵人。」黑人波薩果對滅伸出手,冰冷的嗓音中略略夾帶善意。

  「滅.坎培爾。」滅握住波薩果伸出的手掌。他刻意省略『滅龍士』這姓氏及來源地,要是說自己是從浮岳龍背下來的,鬼才相信!

  「哇靠!」浪海撐大眼看著奧多匹德峽谷的壯闊景觀,從小生長在兵鐵村的他,怎麼樣也想不到近在旁邊的峽谷是如此驚人!

  「閉嘴!」蒼火龍G裝的男子大吼,耐性早已被磨光,他的喊叫聲迴盪在砦頂層,所有人安靜了下來。

  轟!一陣轟天巨響打破維持不久的寧靜,整個峽谷都在晃動,砦更不用說,人造的建築晃動得更加厲害,浪海和虹差點重心不穩,許多獵人身子搖晃著發出驚呼聲。

  「來了。」波薩果平淡的說,事實上卻早已有所警戒。

  文森跑去哪?裡歐從進入砦就開始在搜尋文森的身影,卻找不到半個跟他長得有點相像的人,但方才的地震,把裡歐全部心力都轉移在眼前的戰役上了。

  「你們也知道了吧!剛才就是開戰的警訊!老山龍已經非常靠近砦了!」在蒼火裝男子說話的同時,地面再度傳來巨大震動盪。「現在開始分配各縱列工作!」

  裡歐和浪海該排,負責火藥砲彈、巨大十字弩的運輸。

  虹則是配給糧食、藥劑。

  波薩果該排負責峽谷兩側巨大十字弓弩的攻擊。

  而滅,則是負責留在砦本體負責傳遞由戰場前現傳回來的訊息給留在砦的『神盾』第一分隊長,由平時的輕皮革盔甲換上蒼火龍G裝,『神盾』團長無空最信賴的的男子──阿福。

  想當然爾,滅絕不會乖乖留在砦做跑腿的工作……

  ◆

  砰。巨大踏擊地面聲伴隨著撼動世界的衝擊,迴盪在幽冷的峽谷中。

  在距離砦五公里的峽谷中,有道石造堅固空橋從高處連結兩側峽谷堡壘防禦設施,石橋十分粗糙,有兩條已經腐朽的鐵鍊懸在高空石橋的兩側,上頭還每隔兩公尺就有條鎖鍊垂下。

   在這石橋上,站了八位獵人,各自代表八種擅長屬性,世界公認最強的八位獵人!

  火──咒炎。

  水──撒爾。

  冰──蓋因。

  麻──東尼。

  毒──伊麗莎白。

  眠──庫絲法

  而站在八人中間的,是傳說獵人,雷之雷普,以及代表無的無空!

  此橋因是八大獵人齊聚一堂共同抵抗巨龍侵略的起始據點,故其名為『八魂聚橋』!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涵蓋整座峽谷的龐然咆嘯,如衝擊風波掃蕩峽谷,峽谷濃霧剎那間被咆嘯衝擊如散沙徹底吹散,雪白水露隨著倉皇向外逃竄的氣流呈放射狀散去!

  這咆嘯,卻隱含了不為人知的千年震怒與哀傷……

  峽谷兩側的長條型建築堡壘內的獵人們個個痛苦的雙手蓋住兩耳,更有許多人,光是只聽到咆嘯就雙腿無法控制的激烈顫抖,冷汗直冒,心臟劇烈蹦跳不已!對現在的他們來說,世上除了即將來襲的『末日』,彷彿已經沒有任何一種魔物能讓他們感到膽怯,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戰爭已經開始!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又一破天巨嘯,巨龍龐然身軀撞破峽谷的殘餘薄霧完全現身!

  只見超然巨大的魔物壯碩身軀幾乎快要填滿寬闊的峽谷,緩慢、沉重地前進著,動靜間,有著千年老者穩如泰山的姿態,傲視凡人的霸王姿態,排山倒海般的氣魄淹沒整座峽谷!

  堅硬的古老深蒼藍色之厚重堅殼披覆巨龍尾部、背部、粗長的頸部,背部上頭片片寬大的深藍殼甲有無數粉白線條,如同千年的歲月年輪,末端向天穹生出許多粗棘,層層背甲間還積壓形成零散太古石塊。

  巨龍猛壯四足肩甲擦撞過峽谷側壁,老山龍頭殼後梢有多根尖棘,鼻樑前端有蒼角插天而生、尖銳鋒利,增添其顫慄之威,灼紅雙目視線穿透一切障礙,怒瞪最終目標──砦!

  「看來,『牠』也打算在這次做個了結呢……」雷普雙手抱胸,金輝鷹瞳一眼不眨地直瞪著正散出恐怖殺氣的巨獸。

  在峽谷兩側上頭的堡壘,已有數十名尚未做好心理準,無法承受巨獸怒濤壓力的獵人昏厥倒下!

  巨龍止步在八魂聚橋前,微微向後縮身,巨力前肢一齊蹬地站起身,龐大身軀站起更為驚人,巨龍頭部高越峽谷至高點,無堅殼包覆的雪白肥厚肉體毫不膽怯地直接面對八大獵人,巨龍站立略略低首看望峽谷之姿,如同藐視螻蟻般存在的獵人!

  「好像比十年前更大了……」平日一語不發的冰之獵人蓋因仰著頭嘆道,就連歷經無數戰役的他,此刻也感到微微恐懼。

  就在此時,號角聲從四周吹響,高亢壯闊角音徘徊在峽谷每一處、每位獵人心中,打響心中的勇氣之鼓!

  「拿出武器!」無空蒼老的身軀竭力嘶吼,把背上巨大深鐵色古代貨幣大劍單手怪力取下緊握,將劍尖指向巨龍。

  「不計代價,戰勝危機!」無空發自靈魂的嗓音傳遍每位獵人心中,八大獵人一齊取出武器,將目標鎖定巨獸眉心!

  剎那,巨龍雙臂猛然砸向八魂巨橋兩端,巨橋根本無法承受足以崩山之怪力,瞬間脆弱崩壞,巨龍足以吞鯨的血腥巨口迅速逼近在崩壞之橋上之八位獵人,發出震撼世界的怒濤咆嘯!

  牠的名子,是蒼老山龍,是世界的『末日危機』!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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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無盡戰役

  八魂聚橋脆弱崩壞,八名獵人在橋崩解的瞬間跳離橋面,讓老山龍巨大血口咬空,反倒咬進了不少崩橋的石塊。

  「嘻嘻嘻!」咒炎興奮得全身發抖狂笑,細長飛龍刀【銀】在他左手掌中猶若活物,右手緊抓著原本連結橋面兩端的鐵鍊,運用驚人腰力盪向老山龍柔軟且毫無堅殼包覆的肚皮,率先發起戰端!

  『吼嗷嗷!』老山龍察覺咒炎意圖,右爪夾帶驚人之勢橫掃向隨著擺盪鐵鍊攻來的咒炎,咒炎即時鬆開鐵鍊,讓老山龍的巨爪再次揮空,可憐的鐵鍊在老山籠巨力下硬被扯成碎片。

  咒炎飛至老山腹前,手中銀刃纏繞紅艷鬼炎,迅速的一連串太刀攻擊,橫斬、挑刺、直劈,全數砍在老山龍柔軟的腹上,熊熊烈焰在他砍出的刀痕燃燒,造成一片片的焦黑,巨龍鮮血噴出濺灑在咒炎全身灰白繃帶之上。咒炎一著地,立刻就施展出太刀獨有的練氣氣刃斬,月銀刀身纏散著數條紅光,爆出團團火舌!

  但老山龍卻沒有任何感覺、任何反應,牠的腹部雖然沒有甲殼保護,卻多了層層肥厚脂肪當作最好盾牌,真要傷得了牠,還必須要有更銳利的兵器,劈開厚重脂肪,直傷內部的嫩肉與內臟!

  「嘎!」咒炎嘴裡吐出詭異的不悅叫聲,他把長刀筆直刺入老山龍柔軟的肚皮內,再反握刀柄,利用體重將長刀往下拉扯,在老山龍厚厚肚皮上劃出一道刀痕,鮮血與脂肪肥油的混合物再次大量噴灑出來,咒炎沉浸在刀刃切開肉體的快感中,冷冷發笑。
 
  但老山龍仍然沒有任何感覺。方才被咒炎切開的傷口,只不過是老山龍巨大身軀的微小部分!就好比人類被蚊蟲叮咬般,不疼也不癢!但咒炎絲毫不在意,對他來說,砦被攻破、世界毀滅都與他無關,他只要能痛快地對著生物揮砍便能滿足!這就是他願意加入公會八大獵人的原因,能和老山這種強者碰頭的機會,一生中只有幾次?

 老山龍再次向後踏步,站立的龐大身軀開始緩緩趴回峽谷空曠河道,前肢踏上地面時,非但引起週遭強烈風壓,把咒炎吹得不得不跳離巨足周圍,在那剎那更造成地面劇烈晃動!

  巨龍再度向前邁進,毫無猶豫,踏著穩重的步伐,無視人類攻擊,直往砦去!

  「滾開!讓老子來!」『狂犬』團長東尼,全身橘黑死神S套裝,手持由德斯葛涅波斯、夫魯夫魯等攻擊具有『麻痺』效果的魔物素材打造,黃橙色與黑色條紋交錯的匕首樣貌雙刀,衝至老山龍前頭。但老山過為巨大,讓東尼只能撈到老山下顎。雙刀對著老山龍的下顎亂舞斬擊,代表麻痺屬性的純黃電光纏繞其上,卻被堅硬的殼甲排拒在外,雙刀更是無法砍入龍肉!

  「媽的,怎麼這麼硬!」東尼是頭一遭對上老山龍,為老山龍甲殼的堅硬程度大為吃驚。東尼習慣用雙刀快速斬擊,讓刀刃上的麻痺毒素滲入魔物體內,使魔物全身麻痺,無法動彈,再任由他隨意宰割,就連號稱鐵壁的鎧龍也不例外!但今日對上老山龍,卻吃足苦頭!

  再者,這樣龐大的軀體,又該要有多可觀的麻痺毒素才可將牠徹底麻痺?

  「喝啊啊啊!」持著綠藍水色之蒼刃劍的撒爾,雙足踏穩馬步,把沉重大劍扛上肩頭,雙拳握緊蒼刃刀柄,看準老山龍的鼻頭蓄力,紅色光條在刀柄間遊走閃爍。
  
  「砍!」撒爾將蓄滿氣力的大劍狠狠砍下,這一擊怪力,足以一刀劈開岩龍如礦石般堅硬之身軀!

  但蒼刃劍卻硬是卡在老山龍鼻頭硬殼上,霎時冒出璀金火花,蒼刃劍的水屬之力使其大劍噴出水流,反倒濺濕撒爾全身。千年來老山龍仍不斷成長,身上堅殼也隨著時間不停增加硬度質量,已達無法想像的恐怖程度!

  「呿!」撒爾臉上露出兇惡與厭惡交加的表情,他仍記得十年前的戰役,當時尚未強化成蒼刃劍的蒼劍僅蓄力一刀,多少還能劈開老山堅殼!只不過十年時光,現在就連強化後的蒼刃劍都無法劈開了嗎?

  撒爾更改戰略,他施力將蒼刃劍從老山甲殼上取下,將大劍雙手反持拉至腰後,再用大劍特有的『流星斬』,用刀背狠狠巴向老山右頰!既然砍不進,就狠狠揮你一記!

  『吼嗷嗷嗷嗷!』老山頭部微微向左晃動,巨大深紅眼珠咕嚕地轉向地面人類,定焦撒爾身上,旋即對他撐嘴咆哮!

  「嗚!」撒爾在咆嘯音波襲來前,迅速將蒼刃劍大力插入地面,雙手全力撐著刀面,咆嘯音波襲來,如怒濤海嘯,即使有撒爾力量撐著的蒼刃劍,承受所有音波能量,依然無法繼續僵持在原地,連刀帶人向後滑行數尺,在地面留下長長的石面碎裂痕跡!

  撒爾覺得雙手發麻,這是他一生不曾遇過的事,光是防禦魔物的吼叫就要如此累人?他感到耳鳴,想必是聽覺神經受到影響,明明已經配戴高級耳塞了啊!

  他可是世界認同的八獵人之一啊!若換做一般人防禦這驚人咆嘯,早就不知連人帶著武器飛到哪了!更別說聽覺神經受損!

  「怎麼?人老不行了?」『毒針女王』伊麗莎白在一旁諷刺撒爾。伊麗莎白一如她高貴氣質,渾身純金黃色的G.金龍Z裝,左右腰間繫了滿滿一竹簍塗上劇烈龍毒之箭矢,手持由雌火龍稀有素材『天鱗』打造的毒弓──庫因布拉塔V。

  「女孩!看準老山龍的眉心發射徹甲榴彈!」在伊麗莎白將箭矢上弦拉弓瞄準沉穩住氣息,一邊號令著庫絲法。

  魔物的眉心,是全身所有有甲殼包覆部位最脆弱的地方,更是每位遠距離獵人瞄準的首要部位,但能確實打中的,實在少之又少,槍法必須達到神準境界。

  庫絲法全身寶藍色的炎妃龍槍手裝,金色的邊飾平添了華麗高雅氣質,外貌如公主裝扮高貴,頭戴寶藍色高帽,中間有著百年前祖先──佛提拉爾獲得世界公會認同,成為八大獵人時得到的紅色盾型標記,整體十分搭配『睡美人』與獵人皇后稱號的她!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庫絲法不滿他人命令她,就算是深具威望的伊麗莎白也一樣。但伊麗莎白目前的判斷正確,老山龍的堅硬程度已超乎想像,必須用徹甲榴彈將甲殼開個洞才能真的傷到牠!

  庫絲法從腰間鼓脹的龍皮腰包取出三枚等級三的徹甲榴彈,流暢填入如移動砲台的寶藍色炎妃重砲內,精確的瞄準老山龍眉心開砲射去,火藥彈射的巨大後座力讓體型纖柔的庫絲法後滑了幾步。

  尖頭長筒狀的徹甲榴彈坎進老山眉心堅殼,迅速爆炸,卻只在堅殼上留下淺淺凹痕!看著方才命中點的庫絲法十分訝異。

  明明都已經用到等級三的徹甲榴彈,足以一發轟爛揚庫克腦袋,竟然還無法炸開老山堅殼?

  「女孩!不夠,繼續發射!」伊麗莎白有些緊張的喊道,手緊緊拉穩箭矢。儘管她曾參加過四次守砦戰役,但今日的老山龍卻讓她頭一次感到不安恐懼!

  「不、准、命、令、我!」砰!砰!不用等到伊麗莎白施予號令,庫絲法天生的戰鬥直覺早已做好判斷,將重弩內的剩餘兩發徹甲榴彈瞄準同一個點精準射出!

  當另外兩發徹甲榴彈刺入老山眉心上的甲殼,威力強大的雙倍火藥爆炸,終於炸開堅硬甲殼,露出內裡的黯紅嫩肉。伊麗莎白看準時機,手中早已蓄積龐大威力的貫通型箭矢射出,挾帶淒厲風聲往老山龍的額間衝去!

  威力宏大的貫通型箭矢,竟只能微微嵌進老山嫩肉幾呎,這讓伊麗莎白十分驚愕,老山龍的肉體韌性,實在驚人。

  『嗷嗷嗷!』老山龍因柔軟的眉心肉部坎著一枚箭矢,而痛苦搖晃著巨大頭顱,暫時停止了前進。伊麗莎白再次拉起弓弦,在老山龍晃動頭部的同時,再次發射兩枚箭矢,同樣準確的插在眉心堅殼上!

  庫絲法同樣把握時機,再次填充三枚等級三徹甲榴彈,看準老山龍下顎突出處中央的甲殼接合縫隙射出子彈,準確無誤地命中,爆炸再度在堅硬外殼上轟出個約直徑一公尺的圓形小洞!雖是第一次參加守砦戰役,但庫絲法表現的相當沉著冷靜,判斷無誤。

  持著雪獅──多多布蘭哥銃槍的冰之獵人蓋因,認為時機良好,一個大跨步移動到老山龍下顎前,絨白銃槍朝斜上連三次刺擊方才被庫絲法轟出的洞,傷即老山龍肉體,三連刺擊完結之時,蓋因連扣銃槍板機,兩發擴散型的爆炸轟得老山下顎肉部焦黑!

  「喝啊啊啊!」渾身橘紅曉丸.霸裝,手持封龍槍【剎那】的狂龍,一個跳步至蓋因身旁,稍微斜站,重心向前,運用肌肉腰勁強力快速出槍,筆直刺傷老山下顎嫩肉,一連三刺,同樣一點,槍傷正噴出鮮血!

  『吼嗷嗷嗷嗷嗷!』老山龍震怒,相當憤怒。這些人類是多可笑的生物!老山龍昂首嘶吼,響徹天地的咆哮迴盪峽谷之中,地面因而劇烈晃動,峽谷崖上的碎石還被震得滾下,堡壘上頭的獵人們個個痛苦掩耳!

  狂龍,蓋因距離老山龍最近,由於長槍機動性較銃槍強,狂龍連續大跳三步脫離吼叫破壞力最強區域,蓋因則不得已趕忙提盾防禦咆嘯之衝擊,但老山龍卻在蓋因提盾格檔的瞬間,原本昂首之巨口忽然神速衝下,把蓋因連同他腳下週遭地面一同咬下!

  「不會吧……」僅僅站在稍遠處的庫絲法看傻了眼。

  老山龍抬首,巨口正咀嚼著,不時還有腥紅肉塊、染血石塊及雪獅銃槍之碎片從牙縫噴出,八大獵人蓋因,連哀號聲都來不及發出便慘死巨龍嘴中!

  ◆

  在周圍峽谷上頭的堡壘中,獵人們正忙著發動攻擊。

  「射!」波薩奴正和其他二十多名獵人,分別操縱二時門巨大的十字弓弩,把尖銳長矛藉由機械發射,高速插進老山龍左肩甲殼中,濺出微微血花,卻仍是沒有多少作用。

  「繼續發射!不要停止動作!」堡壘上的『神盾』團員混亂大吼著,堡壘是一整排長型建築,巨大十字弩、砲台搭設在建築外的空盪平台上,許多獵人正忙著搬運堡壘個個小房間內的砲彈、弩用長矛,忙得不可開交。

  老山龍過了僅僅十年,確實更加巨大、強大!

  「通知峽谷上的人員!放巨大落石!」一名『神盾』團員向傳令的男獵人吼叫命令。

  男獵人接收指令,倉皇的奔進堡壘內,三步併成兩步地奔上昏黑的石梯,通知建築上方,正在峽谷最高處平台的獵人們準備。

  「放落石!」傳令獵人才一踏上平台,顧不得喘呼呼的氣息大吼。

  「放落石!」平台上的獵人們不約而同的大喊。在平台上,正有一顆顆比成年火龍高大的石塊正排列等著砸向老山龍!

  「砸爛你他媽的老山龍!」一名中年男獵人激動的吼叫,連同身邊三位獵人,一同使勁將放置在懸崖邊際的大石塊推下!
  
  巨大落石離開崖面,撞到峽谷坡面突出處彈起,重力加速度,直往老山龍左肩與背甲連接處砸下!

  轟聲爆響,落石砸中老山龍甲殼瞬間碎裂成無數小石塊,老山龍暫時停頓步伐,聳聳肩好讓肩甲上卡住的石塊滑落。巨大落石完全沒造成傷害!

  「繼續放落石!放落石!」見狀不對的『神盾』團員,慌忙連續大吼著。就連平日已做好紮實訓練、心理建設的團員,現在仍感到恐懼!如此沉重的大石塊,卻連傷不到老山龍!

  ◆

  『嗷嗷嗷!』老山龍繼續向前邁進。

  「金雷破!」雷普瞬間出現在老山龍面前,鬼神斬破刀.真打的紫黑色細長刀刃上爆出了條條粗壯金光雷蛇。雷普迅速轉身背對老山龍,看見此狀的獵人全都不解其意,但雷普在剎那間扭轉腰身,用強勁腰力帶動全身力量,將所有力量堆積在三吋劍尖上頭,劈向老山龍已甲殼破損的下顎!

  鬼神斬破刀劃開老山下顎皮肉,金色雷電飢渴撲向腥肉,開出個焦黑淺洞。雷普嘖聲,才不過二十年沒參加守砦,這龍竟然成長到如此地步!

  「還早!」雷普神速扭轉刀身,金雷隨著刀刃在空中揮舞,畫出黃金光圈,雷普再次巧妙扭轉腰、手腕、雙腳施力斬擊,讓刀尖可以聚集更多力量,發揮最大效果,一刀向上挑擊,循著方才斬傷老山下顎的刀痕再次劃開血肉,金雷竄進刀傷,灼燒肉體!

  『嗷嗷!』老山感覺些許刺疼,晃晃腦袋,微微張嘴活動下顎,卻沒阻止牠繼續前進。

  雷普繼續斬擊,且都往相同的傷口攻擊,他輕柔、毫無多餘動作的揮刀姿勢,讓人產生他正在漫舞的錯覺!更令人驚訝的是,雷普所有的攻擊只用刀尖三吋!

  三吋切,顧名思義,只用刀刃前頭三吋攻擊,武器鐵匠們在打造刀時,打至刀刃尖頭,總會施加更多力氣搥打磨製,讓刀尖比鋒刃任何部位更加銳利,因為刀尖是獵人們攻擊時最先碰觸到魔物的部位,刀尖銳利,才能帶著刀刃攻擊,但全程只用刀尖攻擊的獵人,在這世上可是少之又少!

  「讓開!」無空大吼,在空中的他對著老友咆嘯,雷普相當有默契的在同時間向老山右側滾去。無空在空中雙手持著古代貨幣大劍,刀面古老刻紋因蓄力而發出璀璨紅光,無空一個前翻滾,蓄力紅紋全呈波浪狀流至刀尖三吋,刀尖凝聚閃耀紅光,狠狠朝著雷普在老山下顎留下的刀痕劈下!

  『吼嗷嗷!』疼痛從老山巨大的下顎爆開,終於在下顎前端留下了深達一公尺的小傷痕,鮮血緩緩流出,無空大劍因力道過猛卡在地面。

  「喝!!」無空施勁,將沉重巨劍從地面拔起,兩手倒握刀柄,蓄力紅光再次浮現刀身,聚集三吋刀尖,穩站腳步,就是一記向上拔起的流星斬!

  『吼!』但老山絲毫不理會刀傷疼痛,張大巨口,把相形之下實在渺小的古代大劍咬死口中,霎時金黃火花激射,拔出不能!

  「雷普!」無空大吼,雙手鬆開刀柄,雷普一個轉身跳至被老山咬住的古代貨幣大劍之刀柄上,用力踩下,硬是把老山巨口撐開,再把鬼神斬破刀狠狠插入老山嘴中紫紅的巨舌前端,痛得老山仰頭晃頭咆哮!

  「喝!」雷普在牠因痛楚而昂首咆哮前刻跳離老山,並把古代大劍踢還給無空,無空輕鬆接穩。

  「還不賴嘛,二十年不見,技術一樣純熟,毫無退步。」無空笑道。

  雷普著地,轉頭對著無空微笑道。「你才是,『三吋切』的創始者果然寶刀未老。」

  『吼嗷嗷嗷嗷!』老山憤怒對著兩位老獵人咆嘯,瞬間巨大風波怒濤襲來,雷普跳至古代貨幣大劍後頭,與無空一同全力支撐刀面,抵擋咆哮攻擊!

  「嗚啊啊啊!」兩者一同全力將大劍向前推去,卻仍抵不住巨龍咆嘯威力,向後滑行數尺。

  「呼……這傢伙……」雷普推推因震動而鬆垮至鼻樑的眼鏡。二十年不見,究竟是牠變強,還是自己真的老了?

  「殘存的七獵人們!繼續攻擊!」無空有些疲憊的喘著氣大吼,將大劍暫時插在地面歇息。看來……我真的老了……況且今年的老山龍,力量可是昔日無法比擬的強大啊!

  若是被稱為奇蹟之光的『封龍士』卡洛斯.基爾在的話……情況又會如何呢?無空心頭沉重無比。

  這場少了封龍士的戰役,又會何時結束?

  『吼嗷嗷嗷嗷嗷!』老山龍憤怒驚悚的咆嘯,再次淹沒奧多匹德峽谷,徹底崩解了獵人們的信心。

  但是,戰役才剛開始……

  ◆

  砦本體建築內,獵人們忙得不可開交。

  「第一列隊!快把砲彈送去前線約四點九公里處!快!」蒼火龍G裝的獵人阿福,在人群中吶喊發號司令著。「第二列隊在搞什麼!『神盾』第三小隊,去協助落石組推運落石!」

  千位獵人們,不論是從外頭參加的,或是長駐於此的志願兵及『神盾』團員,個個十分匆忙,為了盡到自己的職責,卯足全力,個個渾身大汗。

  「快啊!」一名打著赤膊的肥胖男子持皮鞭揮打著揹著無數黝黑砲彈、動作緩慢的草食龍──阿普特諾斯。

  「快點!多叫些人從砦裡頭多搬些火砲出來!前頭的存量已經快用光了!」一名傳令獵人從右側堡壘建築走道賣力奔回砦,傳達訊息給滅。

  「喔,火藥不夠了?」滅看著氣喘如牛,彎著腰喘息的難獵人問。原來砦的火藥也會有不夠的時候啊……

  「對!快傳達啊!」那男獵人推了滅一把。

  滅心不甘情不願的跑向那個阿福。為什麼我會被分配到這種鳥工作!滅本來希望,他可以下去一同參與戰鬥,結果一開始只有那八個獵人有這權利!待命等著與老山龍戰鬥的三百名獵人,居然還要等老山龍走到四公里內才可以前去戰鬥!重點是,滅自己根本沒在那三百人名單中!

  況且,從開戰到現在已經一個小時多,老山龍居然才前進大概三百公尺!雖然滅還沒見過老山龍有多大,但是這種速度也太慢了吧?加上這麼多武器攻擊,搞不好還沒到砦這邊就死了!

  滅越想越不服。但他還是決定先告訴阿福前線回來的指令,再偷偷溜去前線參與戰鬥。

  「前線需要更多砲彈長矛。」滅跑到在砦頂層中央的阿福身前,簡潔的將指令說出。

  「很好。」阿福同樣簡單的回答,然後轉身對著砦裡頭的人們大吼。「快把砲彈送去前線!」

  滅眼看時機成熟,正打算向左側堡壘,前往前線時,阿福卻叫住了他。「白髮的!去通知底層廣場的人把狩獵武器搬上來!」

  「混蛋!」滅在心中暗自咒罵,但阿福的視線仍停留在自己身上,彷彿沒看到滅去傳達指令就不會移開般,難道這次的戰役滅只能當個跑腿傳令?

  滅滿懷不滿情緒,跑向砦頂層武器庫內的石梯準備將指令向下傳達,阿福滿意的將視線移開。

  雖然阿福是第一次擔任砦本體的指揮者,但是阿福在戰前做了許多功課,層研究過每次守砦戰役武器砲彈的耗損量,令阿福感到十分不安的,是現在目前的武器砲彈使用耗損量。

  這次開戰還不到兩小時,耗損量已達十年前的百分之三十了……而砦本體所有庫存量,照這樣推算,用不到五小時就會消耗殆盡!

  屆時這場漫長戰役,又該如何繼續?

  阿福看著峽谷朦朧的遠方,內心毫無頭緒……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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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暗黑風暴

  天空陰暗灰朦,層層灰疊合密實,堵絕了金黃陽光鋪灑大地。兵鐵村附近的翠鬱草原,寒涼陰風不祥吹拂,彷彿,將有什麼大事將近。

  「呿……」賽克斯打著赤膊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的鬼魅紫髮凌亂披散,結實肌肉上滿是點點焦痕,胸口纏了好幾層染血的繃帶,他的金獅裝褲子也已破爛不堪,上頭同樣滿是焦痕,大鬼槍【拉將】和大鬼薙刀筆直插立在兩旁草堆,一個骨瘦如柴,身穿巴巴康加裝的男子駝著背,站在一旁。

  「拿去。」紅髮穿著櫻火龍裝,腰背繫著黑色古代大槌的艾琳,手拿著罐綠色藥水遞給賽克斯。

  賽克斯半話不說,隻手粗魯搶去玻璃瓶,直接把回覆藥往嘴裡灌。

  「打不贏炎王龍,還逞什麼強,要不是神樂幫忙,你早就死了。」艾琳無趣的在一旁諷刺。

  「那個白髮的!」賽克斯憤怒咆嘯,雙拳緊握。那他媽的白髮男到底是哪來的?

  大約一兩週前,賽克斯及艾琳、龐克男神樂奉『暗黑風暴』團長沃克命令,前往斯多佳爾帝國南部火山討伐擁有『龍之魂』的炎王龍,不料古龍力量如此強大,就連金獅之魂也無法與之完全相抗衡,賽克斯更被炎王龍僅存的右爪擦過胸膛,雖為成大礙,卻不斷流血,讓賽克斯的行動越趨遲緩。

  在瞬間,全身黑色巴巴康加裝,揹著岩龍素材打造成吉他狀之狩獵笛,有著鮮豔橘黃亮綠色龐克頭的男子──神樂,用他高速撥刷狩獵笛音弦產生的超高頻音波,暫時讓炎王龍失聰,導致行動不穩,讓有雖短暫,但足夠的時間艾琳把失血過多,倒在地面的賽克斯拖走。

  在火山超高溫的煉獄之中,三人完全被炎王龍──提歐.提斯卡托爾壓制,就在最關鍵一刻,白髮青年出現了。

  起初,半昏半沉的賽克斯還以為是那個有『風翔之魂』的小鬼,但那青年全身詭異的漆黑重鎧甲,似乎是以低階火龍裝的外貌當作設計基礎打造,揹著粗壯黑紫色巨槍,青年雙目血紅,跟滅那小鬼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那青年面容無神,陰冷至極,更弔詭的是,那青年還吹著草笛……

  不論這青年是誰,他用極為恐怖的槍法徹底壓制炎王龍,卻沒受任何傷,甚至盔甲連因炎王高熱造成的焦痕都找不到,另一方面,他也沒傷害到炎王龍便壓制傳說中的古龍!

  在那青年騎乘炎王龍飛離火山前,賽克斯看見了,青年持槍的右手掌背,浮現了一條龍纏繞一字架的紅亮圖騰……

  不曾有獵物從賽克斯刀下逃過,更別說有人把賽克斯無法戰勝的魔物駕馭,這對賽克斯來說,比逃跑更加恥辱!

  那個白髮的和風翔小鬼有什麼關聯?賽克斯毫無頭緒,哀淒的草笛旋律仍在他腦海盤旋不去。

  他決定不去思考這煩人的事,讓疑惑隨波逐流。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向團長報告炎王龍捕捉失敗,再等待新的指令。

  賽克斯朝一旁草地吐了口血水,往不遠處壯闊高聳的峽谷地形望去。

  「出發吧。」

  ◆

  峽谷中,漫長激戰持續著。

  老山龍緩慢、卻不間斷地踏著步步震撼大地的巨伐向前邁進。缺少了冰之獵人蓋因的八大獵人,只剩下七位正在峽谷內奮力抵抗著巨龍,峽谷崖面上頭的堡壘攻擊也從未間斷,火砲、巨型弩弓、一般弓獵人,還有落石攻擊,卻沒讓老山龍停止過腳步,頂多在堅硬的深蒼藍色堅殼上留下點斑痕。

  「快!金髮的!快把砲彈運過來!」在右側峽谷堡壘上,一名用大砲攻擊的男獵人大吼裡歐。

  「不行!我們這區石室內的所有武器都用光了!」裡歐從已經空無一物的石室中冒出頭來,滿身大汗地喊著,手裡還拉著推送砲彈的鐵車。

  「馬的!」那男獵人憤怒大吼「去從隔壁的石室搬來啊!」

  「這邊的火藥武器都用光了!」同時間,在隔壁石室負責砲彈運送的浪海同樣喘呼呼的跑出石室大喊。

  「不會吧……」裡歐自峽谷堡壘外頭攻擊平台向兩側看去,火砲、巨弩的攻擊開始斷斷續續,有些更是已經停止攻擊,這表示……

  防線前頭的武器庫存量幾乎用光了。

  「對面的堡壘為什麼都沒有動靜!連半個鬼影子都沒有!」有一些獵人開始大吼討論,更有人直接朝著對山堡壘大吼快點攻擊。詭異的是,剛才這問題早被發現,已有數名『神盾』團圓過去察看,卻不見人影回返!

  嘖!到底在搞什麼啊!裡歐內心與其他參戰獵人一樣,焦急萬分。

  「浪海!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對面看看情況!如果我三十分鍾內沒有回來,就號召這邊的獵人過去對面堡壘!」裡歐面對著浪海交代。

  「等等!你要怎麼過去?」浪海在裡歐要跑走前刻,叫住了他。「回到砦再過去那邊可能就要三十分鍾了!」

  「『訣別之橋』離這裡只有兩公里。我要從那裡過去!記得我說的話!」裡歐望向遠端連結高聳峽谷得石橋,全力跑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黑人獵人波薩果揹起自己的角龍重弩跑在裡歐身邊。

  「嗯!」

  ◆

  「喝!」撒爾蒼刃大劍與東尼的麻痺雙刃搭配攻擊,蒼刃劍的水屬性讓稍微帶有雷電性質的麻痺毒素能發揮更大傷害,當多爾一刀劈向老山龍右前腳巨爪時,東尼一個翻身讓兩把麻痺雙刃跟著蒼刃劍砍下,輔助彼此,增加威力!

  「呿!」撒爾蒼刃砍在巨爪瞬間硬是彈開,爆出金火,大劍的重量讓撒爾腳步不穩,而後續跟上的麻痺雙刃同樣慘遭彈刀命運。

  「去你的!」『瘋狗』東尼長嘯一聲,雙劍併攏高舉至頭,深紅氣燄旋自地面朝天流竄全身及刀刃──雙刀鬼人化!

  東尼瞬間彷彿狂狗附身,完全無視彈刀及雙刃鈍化,激烈朝著巨爪砍擊,使麻痺電光激射,東尼更不時發出狂犬般尖吠!

  撒爾見著東尼使用雙刀的背影,心裡頭隱隱冒出個人影。那是他的兒子,有著跟他相同的藍色捲髮,高挺的鷹勾鼻,及高傲個性,且他兒子更是個使用雙刀的好獵人,不過在幾週前忽然音訊全無,就連兒子自己組成的狩獵團隊也聽說因群龍無首而分崩離析……

  他現在會在哪呢?撒爾於漫長苦戰中,閃過此一想法……

  持有封龍槍【剎那】的狂龍,隻身在左前腳旁奮力刺擊,且順應著巨掌踏下產生的風壓向後跳步,靈活避開強風,但不論是誰的攻擊,似乎對老山龍都毫無作用!

  「這傢伙……」在左掌踏下前刻,狂龍趕緊連跳三步避開強勁風壓,仰頭看著遮蔽日光的巨獸嘆道。卡洛斯……要是這個時候你在的話……

  狂龍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他的能力足以當上『封龍士』,但他卻選擇當個普通獵人遊山玩水。若是此人在場,戰力必定大增!但要這人出現在此的機率,可比在體型弱小的火龍體內挖掘出紅玉更加艱難啊……

  「呼……」無空身在老山面前,將古代貨幣大劍重重劈向老山下顎甲殼破碎處,劃破嫩肉,重劍劈碎地面,嵌入其中,無空感到有些疲憊,一時無法將重劍自地面拔出。

  「還好吧?」雷普握住大劍刀柄後段,協助無空將之拔起。他看得出來無空已經顯露疲態,不僅是無空,就連自己也……

  曾被譽為『傳說』的兩人,仍然抵擋不了歲月侵蝕,正逐漸走向生命終點。

  「還活著呢。」無空把重劍扛上肩,讓肩膀分散古代貨幣大劍的沉重重量。

  『吼嗷嗷嗷嗷!』老山微微發出怒鳴,步伐自開戰以來從未停止。

  已經戰了差不多三小時……無空明顯察覺,兩側峽谷崖面上的堡壘攻擊開始斷斷續續,想不到這次連庫存的武器都消耗得如此迅速……

  「無空,」雷普暫時停下,看著兩人左側崖面的堡壘。「發現了嗎?左邊的堡壘一直沒發動攻擊。」

  「我有發現……不知道他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無空隨著雷普視線看去。

  雷普沉默地推推眼鏡,心頭總有股詭異的感覺。

  「女孩!瞄準背甲前段第二片的中心!那邊是老山龍的弱點!」伊麗莎白側著身,右手緊扣箭矢尾端將之拉緊,瞄準她所說的點。

  庫絲法,將槍管拉開,好讓空彈殼彈出,再將之組起,把剩餘的最後一枚徹甲榴彈瞄準伊麗莎白所說部位。

  「欸……?」

  當庫絲法要瞄準時,發覺了不對的地方。

  老山龍的背上,正站著一個人。那人揹了兩把黑鐵色龍騎槍,雙手腕盔甲裝備著兩面巨大鐵灰盾牌。他全身漆黑重鎧甲,鎧甲上還有許多尖角突刺,艷紅線條遍佈,散發詭侷不詳氣息。

  「搞什麼!」伊麗莎白將弓弦鬆開,大聲怒斥那正站在老山龍背甲上的男人。

  「喂!那傢伙在搞什麼!」在右側峽谷崖面堡壘上,一名『神盾』的團員見狀大感訝異。竟然有普通人有膽量站在老山龍背上?被老山龍強勁的腰身震到,別說是被震飛,那可是瞬間雙腳骨頭碎裂的啊!

  「對那混帳開砲!違反紀律者,一律處死!」在較遠一頭的『神盾』團員大吼著。

  砰轟!四門砲台同時精確朝著那黑盔甲的男人筆直飛去,炸出了團團烈焰火舌!

  團團火煙散去,兩面並在一起的鐵灰色盾牌出現。

  沃克.尼亞連看哼聲都沒發出。這男人帶來的不祥氣息,瀰漫峽谷之中……

  ◆

  「呼……呼……」裡歐氣喘呼呼,面紅耳赤。他已經連續奔跑兩公里了,終於到了『訣別之橋』,那邊的攻擊還未開始,武器庫存量充足,裡歐先是對那邊負責的獵人們簡單解釋前線狀況,要他們把更多砲彈加派人手運送過去,還有詢問對面堡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反觀跟來的波薩果,氣息平順,彷彿只跑個兩公尺。他拍拍快喘不過氣的裡歐腰背,試圖讓他舒服點。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已經好幾個人過去了,雖然沒見到人影,但是都有聲音回報沒問題,實際情況去的人都沒有回來,所以不清楚……」在那區僅剩的『神盾』團員毫無頭緒的看著『訣別之橋』另一端回答裡歐的疑惑。

  「你們不會一次多點人過去嗎?左側堡壘從頭到尾都沒展開攻擊耶!會不會太誇張!」裡歐訝異問。這個砦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我們曾有二十個人一起過去,但都沒人回來,就這麼簡單!」那團員也開始有點火氣。「你看見我們這邊只剩幾個人嗎?四十個!整整四十個!已經有三十個過去不知去向了!你還要我再犧牲多少人?到時候這邊還會剩下多少兵力?」

  裡歐默而不答,轉身踏上『訣別之橋』,將岩龍頭盔扳正,護目鐵照罩拉下。波薩果已經在橋上等著裡歐了。

  「我去。」

  「你瘋了嗎!」裡歐與波薩果不顧『神盾』團員的喊叫,跑上『訣別之橋』,直往對面堡壘跑去!

  「小心點。我走第一個。」波薩果把獵人常備的剝取小刀握緊在右掌中,跑在裡歐前頭,裡歐邊跑邊把交給桐丸老爺改造的千年包丁取出,準備應戰。

  當兩人跑進左側堡壘內部時,全看傻了眼。

  六十多名參加戰役的獵人屍體,分成兩堆雜亂疊在小小的石室兩旁,讓中間空出走道。石室地面滿是血水,腥臭無比,令裡歐強烈反胃。

  「這……是……」波薩果緊皺著眉看著這驚悚景象,額面冒出滴滴斗大汗珠。

  仔細一瞧,那些獵人似乎是被一刀斃命,刀法精確,只在人類脖子上的大動脈留下深刻刀痕,再讓那些人失血過多而死。

  「唉……」一個嘆息聲從石室走道對面另一間昏暗石室發出。

  有人!是那個傢伙殺了大家的嗎?裡歐嚥了口口水,放慢腳步,全神貫注,緩慢地向那石室移動,波薩果提著重弩,貼著牆小心移步。

  「我說你們兩個……我真的不想殺人呢……但是你們偏偏一直找上門來,繼續你們的守砦遊戲不是很好嗎?真是……」在那昏暗石室裡頭,一名全身深藍色的鐮蟹劍士盔甲包覆的高挑男子,雙手持著淺藍色卍字型鐮蟹雙刃,坐在四個屍體疊起來的肉墊上,擋在這石室另一個出口前喃喃自語。

  這男子的肩甲上,刻有『暗黑風暴』四字。

  「不想殺人你還殺了一堆人!」裡歐憤怒駁斥,心臟正緊張的狂跳著。他知道,眼前的男人絕非泛泛之輩!

  「噢,不對,這些人可不是都我一個人殺的,蘭薩德也有一起玩呢。」鐮蟹裝的男子輕鬆談論,他樂在其中。

  還有其他人?波薩果驚訝。聽見『蘭薩德』二字,裡歐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你不想殺人,最好趕快滾出砦!」裡歐站在石室門口,儘量與男子保持距離。

  「這可不行呢……我必須在這裡,確保不會有任何人闖入。」男子將卍字型雙刃互相磨擦,發出尖銳金屬聲響。「就讓擁有貴族血統的我──艾辛格陪你們玩玩吧。」

  不會有任何人闖入?那裡頭會有什麼祕密?裡歐蹙眉暗中思索。

  艾辛格語畢,整人如脫弦之箭飛射而出,卍字銳利雙刃撲向裡歐!

  砰!兩枚等級二通常彈準準打在艾辛格的卍字雙刀尾端,把刀刃自男人手中打飛。艾辛格猛然在裡歐身前停下腳步,裡歐抓準機會,包丁狠狠向艾辛格頭盔砍下!

  「什麼!」裡歐發出驚呼,他的包丁被艾辛格高舉的雙掌夾住,硬被接下!

  「在我們的國家,這一招叫做『空手入白刃』。」艾辛格的嘴角在全罩式的頭盔中微微上揚,向一臉驚訝的敵人解說。

  「嘖!」裡歐手腕扭轉施勁,快速把包丁自敵人掌中抽出。艾辛格同時正要一拳打向裡歐頭盔面罩,裡歐趕緊彎身閃過,同時間右腿猛力踢向艾辛格腹部,但艾辛格反應機敏,右掌把裡歐腳踢推開!

  「閃開!」波薩果大喊,裡歐趕緊向左跳開,角王重弩發出怒吼,等級一擴散彈飛衝向艾辛格,艾辛格用鋼鐵手甲把擴散彈硬是打爆,怎料裡頭還藏有四枚爆彈,在接觸空氣剎那連續爆炸!

  「死了吧!」裡歐站起身看著眼前團團橘亮火光。

  「你們玩真的啊?」艾辛格扭著脖子,從火光中站出身,雙手不知何時已將卍字雙刃取回!

  嘖!這傢伙移動速度是有多快?波薩果心頭憤恨道,在這狹小石室中,子彈飛射的距離不過五公尺,在這零點多秒的時間,敵人竟然如此輕鬆閃開擴散彈所有爆彈傷害!

  艾辛格禮貌微微鞠躬,右掌伸向裡歐與波薩果,示意讓對手率先攻擊。

  「繼續。」

  ◆

  「你到底來這裡要做什麼!」狂龍對著高高站在老山背甲上的沃克大吼。四年前,在大雪山,沃克曾被卡洛斯用最後的蒼炎重創,如今捲土重來,目的是……

  七獵人因為沃克的出現暫時停下攻擊步伐,老山龍似乎也感覺到背上有人,行動開始漸緩。

  『毀滅世界。』沃克張大雙臂低頭看著苦戰的七獵人說,語氣中有說不出的堅定與自信,更帶有一份邪惡的狂傲。

  「就憑你一個人!別笑掉大牙了!」撒爾不悅咆嘯。這中途殺出的人,到底能幹什麼?

  這次的守砦任務,撒爾.諾蘭特本來是不打算參加的。他已經六十歲了,再加上已經把自己團隊『雨鷹』的統治地──海港都市『翠緋』賣給大陸帝國『斯多佳爾』了,他根本不愁剩餘的日子沒錢花,何必要再來參加這種有可能丟掉性命的戰役呢?

  但是不行。無空對各大獵人發佈通知,今年差不多是砦最後一次的戰役了,務必要參加。這個消息傳遍了世界,若是只有八大獵人撒爾缺席,外界會怎麼傳呢?

  「那是……」庫絲法看見沃克裝甲肩上的金色刻字,勾起了回憶中的某些片段。

  那是一段庫絲法就算死都想遺忘的過去……

  「下來。」雷普鷹眼瞪著沃克,散發出強大逼迫殺氣,驚人氣勢。語氣清晰,字句中帶有強烈威脅,但對沃克毫無影響。

  我認得他……無空喃喃自語。「你不是『封龍騎士團』的成員之一!為何現在跑來攪局!」

  「那人渣從一開始根本就不是!」狂龍大吼糾正無空。「那傢伙只是個想要收集龍之魂,然後喚醒『噩夢』的混帳!」

  「狂龍……你還記得啊……」沃克藏在頭盔底下的面容冷笑著。

  「你這傢伙給我滾!」東尼暴躁的朝沃克大吼。這是東尼首次的守砦戰役,他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沃克不將東尼放在眼裡。在瞬間,兩名分別身穿紫灰色熔岩魚套裝、深黑色迅龍套裝的男獵人,及一名全身紫色怪異法師袍裝的女子,從左側堡壘跳上蒼老山龍背甲上。

  「就是先殺掉這些人是吧……還真是無聊……」穿著質感如堅韌橡膠的熔岩魚套裝的粗壯皮膚黝黑的獵人,把腰間以熔岩魚素材及稀有礦石打造的重弩拿起,填上子彈。「我還以為一來就可以挑戰世上最大的魔物呢……」

  「唉呀……別這樣說嘛……人家他們好歹也是世界級的獵人呢……當作暖身也不賴呀!」穿著艷紫法師袍的可愛女孩嘟著嘴說著。女孩皮膚白皙,身材嬌小,瓜子臉蛋上有著圓渾大眼,法師袍的帽子是大尖帽,裝備還有用奇特粉紫色素材打造的披風,女孩手中捧著大型油燈樣貌的輕弩。

  「哈哈!不管是人是龍,都無法在本大爺的高速斬擊下存活的!」穿著迅龍裝的年輕男子雙眼興奮充血瞪大,舌頭舔著上唇尖笑道,手裡持著闇夜劍【昏冥】瘋狂揮舞著。

  呿……那些人該不會全都擁有龍之魂吧……狂龍暗中思囑,特別是那個穿著魅紫法師裝的女孩……讓狂龍覺得特別危險……

  在同時,又有三名獵人從堡壘上跳下。
  
  持著大鬼槍【拉將】及大鬼薙刀的紫法賽克斯,以冷酷殘暴的眼神掃視著七獵人。身穿黑色巴巴康加裝的神樂無精打采的駝著背,紅髮艾琳站在沃克身旁,拿出身後的古代漆黑大槌。

  「聽好了,剩下的七獵人們,這頭老山龍將會由我們『暗黑風暴』接管。」沃克冷淡、毫無情感宣告。「這個腐敗的世界將由我們毀滅,再重新改造。」

  「你們又想怎麼改造世界?根本只是想毀了它,毀掉一切!」狂龍震怒怒吼,封龍槍槍尖充滿殺意對準沃克。

  沃克不再多言,將背上兩把鐵灰色,前端生滿金屬尖刺的龍騎槍取下。

  「蒼古之魂,回收開始。你們這些礙事的……都去死吧!」

  (待續)

【公告】裡歐的裡並非錯字,而是巴哈發文系統自動會將裡改成"裡"(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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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命運洪流

  「呼……」滅跑到砦的底層,把頂層阿福交代的指令傳達給底層廣場的『神盾』團員及正在待命的獵人們。

  「好,我們馬上將武器運送過去。」神盾團員答覆,拍拍滅的肩臂表示讚許,便立即轉身下達指令。「把底層的武器通通運上去!速度要快!」

  砦的底層,除了忙著運送資源的獵人,還有一批整齊坐在通往峽谷巨大鐵門前數百名獵人,這些獵人全是獵人等級達到一定程度的高手,在這待命,隨時準備出發討伐老山龍。

  「光是打一頭魔物就要這麼多人啊……」滅難以理解。見指令交代完成,滅正要轉身走上石梯時,他看見了詭異的畫面。

  滅看見了文森,正動也不動的站著。

  文森用黑色魔物鬃毛做成的帽子戴上,遮蔽滅龍族鮮艷的白髮,披著深褐色披風擋住身上特殊的盔甲武器。文森正站在獵人們忙著來往搬運武器的底層廣場一角,失神地乾瞪著地面,和周遭情勢呈現明顯對比。

  「喂!文森!」滅見狀不對,喊著文森,跑至文森身前。

  「王子……您感覺到了嗎……」文森雙瞳鮮紅,蒼白面容無神,瞪著廣場地面。「這種熟悉感……」

  文森感覺心頭生起沒來由的溫暖,彷彿離鄉多年的學徒回到久違的家鄉,這種感覺,是文森,或者該說千年來活在天空的滅龍族,沒半個人體會到的。

  文森也感覺到了嗎?滅想。從進入砦的瞬間,滅就感覺到了,這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

  「對啊……我當然有感覺到……」滅若有所思看著地面老舊石磚說。「但是這不重要,我要先去峽谷前頭挑戰老山龍了,你難道要一直待在這裡嗎?」

  「不。」文森雙瞳回神,看著滅。「我跟您去。」

  ◆

  奧多匹德峽谷,離『訣別之橋』約一公里處。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蒼老山龍咆嘯貫徹天地,毫無畏懼峽谷兩旁獵人們的砲火落石猛烈攻擊,朝著最終目的一步,一步,穩重踏行著。

  遼闊的峽谷除了迴盪著巨龍吼聲及巨掌踏地重聲,還夾雜著砲火轟隆,與獵人們喊叫的回音。

  毀掉砦,毀掉這個千年來阻擋著牠的人類建築。老山龍混灼血瞳彷彿看不見其它景像,只看得見『砦』。

  毀掉砦!

  但是在那之前……
 
  『吼嗷嗷嗷嗷嗷!』老山稍稍步伐減緩,粗壯雙肩猛力抖動龐然身軀,站在背上的『暗黑風暴』成員,除了紫袍少女,在老山晃動造成的強大衝擊前跳離背甲,持握各自武器疾衝向七獵人!

  轟!在獵人離開背甲剎那,老山徹底抖動背甲,夾雜在甲殼縫紋中塵土豁然震出,在老山身軀噴出一環灰霧!

  「喝哈哈!」迅龍裝的男獵人對著正與他戰鬥的東尼大笑。「明明就是拿著雙刀,動作竟然還這麼慢!算什麼八大獵人!」

  東尼沉默不應,銳利眼眸瞪著敵人,舌頭舔著唇,就像潛藏暗處的獵豹一樣,隨時等待機會出擊。

  兩人在峽谷中的一座報廢防禦木塔上戰鬥,迅龍裝男子右手持闇夜劍,高速狂往東尼面容砍下,東尼持續保持鬼人化狀態,手中麻痺雙刃纏著隱約紅光,抵擋著闇夜劍風馳電掣般攻勢,但卻完全不見麻痺電絲自麻痺刀刃發出。

  闇夜劍刷地直劈落下,東尼用左手刀刃橫提擋下,霎時刀刃金火四彈。東尼趁勢右手刀刃極近距離直刺向敵人心臟,但男子一個輕柔下腰讓麻痺刀刃呼嘯掠過,同時手腕扭轉闇夜劍將左麻痺刀刃彈開,男子左手撐住地面,腰擋使力,雙腳齊舉踢向東尼腹部!

  「喝啊!」東尼麻痺雙刃刀尖個頂刺向敵人兩隻腳掌,腳部盔甲與刀刃相抗,發出刺耳磨聲,敵人一陣大笑,原本撐住地面的左手用力頂起身子,讓身體戰在東尼的刀刃上!

  「還真是慢呢。」敵人無趣的說,低頭打量著眼前年輕的八獵人。

  「嘿……」東尼看著被敵人踩著的麻痺雙刀橘亮刀面,滿意的猙獰微笑。

  「準備就緒了!」

  「庫絲法!去對付那個紫色裝備的女人!」撒爾大吼,蒼刃劍直往前頭向他跳來的熔岩魚裝黑人狠狠砸下。

  或許在這群人當中除了那個兩把鐵騎槍的黑鎧甲男,就是那個怪異裝備的女人最危險!撒爾隱約感覺。

  在場,應該也只有庫絲法的弩砲天分可與那詭異女子匹敵!

  「喂!女孩!妳聽不見我說的話嗎!」撒爾在提刀同時朝庫絲法瞄了一眼,卻愣了片刻。

  庫絲法呆站在攻來的老山龍身前,撐大著眼,雙唇緊合,渾身不自然顫抖,死瞪著站在老山身前,處若泰然的女孩。

  他媽的在搞什麼!

  「噢。」黑人見著撒爾劈砍姿態,厚唇輕嘟吸氣,在空中跳躍移動的速度異常減緩,彷彿身軀重量快速增加,筆直墜回地面,在地面留下了淺坑。撒爾完全沒料到那黑鬼會以如此詭異方式跳下,劈砍施加力道無法收回,直往空氣砍下,揮空大劍崁入地面!

  「你這小子……」撒爾雙手反握蒼刃刀柄,正要將之拔出地面時,黑人卻張大嘴吐息,體態輕盈地跳上蒼刃,熔岩重砲高舉,狠狠敲向撒爾面容!

  「呿!」撒爾放棄大劍,向左滾身,及時閃避了敲擊。

  「唉呀!」在黑人因敲擊落空而失望翹著嘴時,五枚平行發射之箭矢電光石火衝來!

  「嘿!」站在蒼刃劍上的黑人把亮灰色的熔岩魚重弩橫舉,擋在胸前,五枚箭矢咚聲插立在重弩側身,濃紫箭頭接觸重弩表面腐蝕,冒出濃稠紫泡!

  「有毒呀?」黑人驚喜興奮喘息道,看著朝他攻擊的人。『毒針女王』伊麗莎白屏氣凝神,右掌拉弦指縫夾滿箭矢,對準了黑人腦門精準放箭射去!

  「唉呀!氣息亂掉啦!」黑人慌忙喊叫,身子搖搖晃晃,一個腳步不穩,恰好在猛毒箭矢要傷到他前自蒼刃劍身上跌下!

  「算你命大!小鬼!」伊麗莎白厲聲嚴詞怒斥,右掌迅速伸向腰間箭袋,夾了數枚箭矢扣上弓弦「想在八獵人的地盤上撒野,多回去練練吧!」

  黑人搔搔腦袋跳起身,蒼刃大劍赫然迎面劈來!

  「咕哇!」黑人倉促後跳閃過,水藍刀身從面前一閃而下,劈碎地面!

  「想鬥贏我們……你們還早!」撒爾將大刀提起,再次衝斬向黑人!

  砰轟!龐大巨掌瞬間填滿撒爾視線,土塵飛揚,不知覺間,他們的戰鬥位置已經在老山的行走步伐上!

  但撒爾沒任何思考時間,他直覺反應,提劍格擋,防禦迎面撲來的強大風壓!

  「嗚哇!」黑人被巨龍風壓吹飛撞上一旁山壁。剛才他再慢了點跳開,就會被踏成肉醬!

  風壓散去,撒爾看了眼老山,他不知是否為自身錯覺,老山身軀可是一直偏向右側這邊啊!

  難道牠要……撒爾抬高頭望向身旁峽谷右側山壁高處的堡壘,獵人們正忙著對老山開砲,更上頭的獵人正推著巨大落石。

  「慘!」撒爾驚呼一聲,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這絕無好事!撒爾迅速收刀奔向在後頭對著黑人不停放箭的伊麗莎白。「離這越遠越好!老山要衝撞山壁了!」

  ◆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是那個瘋子咒炎啊?真的跟瘋子一樣!」拿起岩龍狩獵笛,身穿漆黑皮質巴巴康加套裝的神樂,個性大轉,瞪大雙目中溢滿瘋氣,笑得合不攏嘴,整張面容完全扭曲。

  「嘎啊啊啊!」咒炎怒火上身,飛龍刀【銀】之白銀銳利刀身纏上圈圈火舌,雙臂縮向左肩,刀刃逆舉,劍尖對準神樂心房!

  「喔喔喔,生氣啦?」神樂樂在其中,眉開眼笑地用沒提著吉他狀狩獵笛的左手朝劈砍來的咒炎比中指,在咒炎刀刃兇惡要刺穿他心臟前,神樂用左手中指輕撥笛弦,頓時在短距離內產生高頻銳音,震得咒炎失去所有聽覺,感官大受影響,眼前一片殘影!

  咒炎搖晃,就再此刻,艾琳纖細雙臂高舉黝黑重槌,朝咒炎腦袋猛力砸下!

  「呼……」狂龍微微吐息,封龍長戟抵住大槌中心,讓大槌在揮下前刻止住動作,發出金屬銳聲!

  「就憑你們也想毀滅世界?」狂龍怒火纏眼,瞪著女人,粗獷魄力自全身曉丸.霸裝散出!「想得美!」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啊……」雷普緊蹙雙眉,神情凝重僵硬地看著賽克斯。整整二十年……!

  「你還活著啊……人渣……」賽克斯跳下老山背甲,站在傳說獵人席格納特.雷普身前冷面說道,右手舉起大鬼薙刀,閃爍著紫色雷光的鋒利刀尖對準雷普。

  雷普微笑,左手食指推推滑下鏡框。「我可是找你找了二十年呢……」

  「所以呢?」賽克斯渾紫雙眸旋著憎恨怨氣,金煌電絲在結實身軀周遭空氣遊走閃爍。「你們都只是為了自身名譽利益而存活的人渣!」

  雷普深沉氣息。二十年前發生過的一切仍然歷歷在目,無法抹滅。

  「我和你父親從未想過事情會變成這種地步。」雷普充滿歉意無奈嘆道。「我們只是、」

  「閉嘴!」賽克斯震怒大吼,金雷呼應情緒快速閃爍。「我沒有任何親人!」

  「我可是你的、」雷普語未完畢,鬼薙刀刃疾猛斬向雷普腰擋!

  噹!鬼神斬破刀之三吋劍尖擋下鬼薙刀斬擊,金雷紫電激烈抗衡,電光彈爍,轟聲巨響!

  「席格納特.賽克斯!」雷普鷹瞳爆出龐然魄氣,徹底壟罩賽克斯!鬼神斬破刀的紫黑刀刃上,轟出激烈青藍電光!

  「啊啊啊啊啊啊!」賽克斯毫無畏懼,裸露上身浮現金光圖紋,肌肉澎大,青筋爆露,身軀硬生大了一圈,膚色灰沉,紫瞳血光四射,粗長金雷纏繞著恐怖軀體旋轉!

  不……是他的憤怒超越了死亡恐懼啊!

  「我,是金獅之魂──賽克斯!」

  ◆

  『轟轟轟轟轟轟轟!』峽谷山壁剎那間發出震天巨響,緊接而來的是天搖地動!

  老山巨大身軀猛撞峽谷右側山壁,轟出個大坑洞,該處上方堡壘崩塌,慘叫中的獵人伴隨著山壁石塊,與碎石灰雨轟然墜落,地面一片狼藉,巨大碎石、血腥屍體,塵土飛揚!

  老山用來撞毀山壁的左身肩甲,石土碎屑正如流沙瀑布滑落。老山挪動四肢,將龐然身體重新擺正。

  『吼嗷嗷嗷嗷嗷!』老山咆嘯,沒有任何東西是牠無法破壞的!

  牠的腦海只有砦,牠的眼中只有砦。

  只有砦,是牠非破壞不可的!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老山龍再次止步,粗壯前肢雙雙彎低,再用力撐起重碩身軀,巨大身影遮蔽日光,峽谷頓時一片灰暗!

  「唉呀!」坐在老山背甲上的少女在老山起身前趕緊跳離背甲,回到地面閃避。

  『吼嗷嗷嗷嗷嗷嗷!』老山龍首仰天長嘯,音波衝擊震開峽谷上空霧氣,霧呈圓環噴散消去!

  在高處堡壘上頭的獵人個個膽戰心驚的看著站立起身的老山,震懾壓力自巨大軀體排山倒海壓迫著獵人們,巨龍咆哮令天地動盪,灼紅龍目掃視兩旁堡壘建築!

  老山龍將上肢雙臂大張,揮擺動作就掃出了陣陣風壓,牠鋒銳巨爪大開,硬是將雙臂巨爪分別插入建在山壁高處的兩側堡壘之中,猛力向前掃蕩揮爪!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山咆哮,站立身軀向前邁步,插入山壁的巨爪橫掃撕裂,摧毀堡壘,撲殺獵人生命!

  在老山龍後頭堡壘內的浪海看呆了眼,冷汗直冒。

  老山龍停止腳步,彎下巨大身軀,撕裂山壁堡壘的巨爪隨之大力揮下,峽谷發出貫天哀鳴,轟隆巨響,巨石亂墜,土塵散佈空氣之中!

  老山前肢向地直伸,頂住身軀爬回地面,持續前行。

  「天啊……」浪海與其他獵人的反應相同,瞠目結舌地看著方才老山掃蕩的地方,堡壘已經消失,原本堡壘所在的山壁崖面只剩下兩道巨大粗長深刻的驚悚裂痕,已經毫無任何生命氣息!

  老山龍持續前進。

  離『訣別之橋』還有兩百公尺。

  離砦……僅剩短短兩公里!

  ◆

  「你這女孩……原來還活著呀。」穿著紫色法師裝的少女右掌輕撫著粉頰,站在老山頭前看著庫絲法。「我記得那時候……噢!妳只有七歲對吧?」

  
  庫絲法全身無法克制地劇烈顫抖,提著炎妃重弩的手差點鬆開,她站在迎面而來的巨龍前,不停退步。

  「怎麼?看到『暗黑風暴』這四個字還是會怕得發抖了呀?」少女微笑,右手指著自己左胸盔甲上刻著的四個字。

  沃克靠站在峽谷山壁,靜觀局變。

  火焰!烈火在庫絲法年幼回憶中的家鄉熊熊燃燒著,吞噬掉了她家鄉所有一切,包括她的家人、朋友,貪婪的火焰任何東西都不放過。

  男人們無恥笑聲迴盪在那恐怖的夜晚中,她的兩個姐姐被禽獸當作畜牲對待,然後像個垃圾被丟入火海中。

  接下來的黑暗記憶,更是讓庫絲法害怕長久無法入眠……

  正因為如此,庫絲法每晚吃下大量調和成睡眠彈的素材──睡眠草,好讓自己入睡……

  『暗黑風暴』。是的,這四個字就刻在那場災難主謀者的紫色法師袍左胸甲上。還是刻在『那女人』的盔甲上!

  「沒想到我把容貌變成這麼年輕的樣子還是被妳認出來啦?」紫法師袍的少女,不,或者該說老婦人?她的圓滾綠眼正仔細打量著庫絲法全身上下每一處。「我想想妳這小妹妹能賣多少錢呢?不對,這種極品貨色不管開多少錢,都會有為了滿足自身欲望的腐敗貴族會出錢買的,呵呵呵!」

  「不對……」庫絲法顫抖的語音說道。「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我了!」

  「那麼妳現在又是誰呢?」少女開心的拍掌大笑。

  「我是庫絲法.佛提拉爾!」庫絲法停止後退使全身力量大喊,聲音震嚇到了少女。

  我……就是因為要轟掉那四個字才活下來的!庫絲法鼓起所有勇氣告訴自己。

  「是嗎……」看著不再顫抖的庫絲法,少女的眼神閃過一抹暖流。

  「老太婆……準備好,我有感覺,『風翔』馬上就會到這邊了。」沃克盔甲中的雙眼散出不詳黃光,瞪著站在老山身前的紫法師袍的女人。

  「你還真不會尊重老人呢……」女孩悶翹著嘴,低著頭用鄙夷眼神盯著沃克。

  一個老態人影出現在庫絲法與老山中間。

  「想不到是妳呢,蓮賓娜夫人。」無空將古代貨幣大劍插力在身前,抬頭望著坐在老山背上的少女,如遇舊識說道。「妳現在的外貌只是幻影吧……還有,庫絲法小姐,您沒事吧?」

  庫絲法點頭回應,但雙眼仍不敢離開少女。要是一離開少女的話,就麻煩了……

  「唉呀……原來是當年那個待在前代『封龍士』厄斯克旁的小鬼呀……」少女語調忽轉,不再纖細幼稚,而是老成滄桑,音調沙啞。

  「唷呵呵呵呵……」女孩身型忽然蒙上層粉綠空氣,歪斜扭曲,一個蒼老無比的婦人從扭曲綠氣中,彎著背走出。

  婦人同樣身穿古老深紫色法師袍,但膠質袍甲上頭有無數龜裂剝痕,絲質部分老舊泛黃,婦人膚色暗沉,密布蒼老皺紋的面容有著點點黑斑,法師圓盤尖帽中的稀疏白髮盤起,婦人面容橢圓,雙眼細垂,詭異綠眼彷彿看透世間一切,半月型的金框老花眼鏡掛在尖挺的鼻樑上,身型臃腫,活似孩童幻想的壞巫婆!

  「老太婆我好像幾十年沒露出原型呢……」老婦人捧著肚皮咯咯發笑,滿嘴金牙照映日光發亮。

  庫絲法嚥了口氣,瞪著老婦人身軀。沒錯,就是這個人,破壞了無數村落的罪魁禍首!

  「蓮賓娜夫人,事上最神祕的『霞影之魂』擁有者,同時更是傳說女獵人佛提拉爾的親姊姊!」無空語氣同時混雜敵意與敬意。

  佛提拉爾,百年前世界最傑出的兩位女獵人之一,與另外一位傑出女獵人,同時身為親姊姊的蓮賓娜以重弩、輕弩組合,共同討伐擁有『炎妃之魂』的炎妃龍──娜娜.提斯卡托莉,在歷史上留下響亮名號。

  「呵呵呵……已經消失了這麼久,還有人記得我啊……」已活過百歲的老婦人滿足微笑。

  「這頭老山也對同樣身為『古龍之魂』的『霞影之魂』感到很熟悉呢。」蓮賓娜轉頭看著不斷前進逼來的老山龍笑道。這也是為什麼她剛才坐在老山背上不會被排斥的主因。

  「最近襲擊西密林村落『亞馬圖』的也是妳吧。」無空把鐵灰重劍拔出地面,單手持握,面容嚴肅質問。

  「你在說那個野蠻的原始部落對吧……」蓮賓娜綠眼迷濛,開始回想最近幾週做過的事,神情開始陰沉發笑。「南方目前從事人口販賣可是很賺錢的呢……已經大概十年沒這麼熱絡了,我怎麼能不趁這機會去抓些人來賣,賺它個一筆呢?呵呵呵!」

  無空冷面靜看一臉滿意暖色的蓮賓娜。「如此強悍的你,妳怎麼會選擇加入這群人的毀滅行動?」

  「世界在變啊……時代在變啊!小子!不是選擇毀滅一切,就是要與『噩夢』為敵,老太婆我可是比誰都要清楚……命運早已決定每個人將會發生的一切,不論訣別也好,生死別離也罷,我早看見未來已毫無希望之光,沉眠千年的『噩夢』即將甦醒,讓這片大地陷入地獄烈火!千年的獵人時代早已走入盡頭,荒謬的世界終將回歸虛無,我們的龍之魂也將會歸回到『祂』的靈魂之中,命運之門早已開啟,轉動的齒輪不會停下,不論是誰,都已經無法從這波命運洪流中安然退身了!」蓮賓娜陰冷高喊道。

  「『噩夢』到底是什麼!」無空激動大喊,蒼老身軀淌著冷汗。難道這一切,都只是毀滅前的安寧嗎?難道人們每次拼命守護城砦,守護世界的意義,就只是讓毀滅延後個十年嗎?

  無空無法苟同。

  「古老的滅龍族早已給予人類警語,卻被漠視,那個古老的傳說,儘管在獵人世界廣為流傳,卻被世人認定僅止於幻想,儘管有過許多學者提出見解,都卻都在最後提及一件事,沒有任何人會相信的事──」蓮賓娜稍微停頓,臉龐露出一抹魅笑。

  『招來破滅的《修德雷》。』

  「滅龍族?這事上真的存在著這樣的種族嗎!」庫絲法震驚訝道。這世界不是由獵人、龍人、魔物架構起來的……

  『魔物獵人』世界!

  「那些古老的種族早在千年前幾乎滅絕,但他們卻苟延殘喘活了下來,活在沒人找得到的地方,與世隔絕。他們擁有『滅龍』的力量,他們封印了『災厄』肉體,人們卻為了利益慾望而趕盡殺絕。是的,小子,他們是確實存在的,『噩夢』從來就沒消失過,而且即將再度降臨大地!」蓮賓娜夫人抬頭看著峽谷外的廣闊天空,似乎在搜尋什麼……

  「還有,認清一點,我可不是『加入』他們呢……」蓮賓娜夫人瞇起眼陰森微笑「『暗黑風暴』從一開始就是我所創立的!我選擇協助『噩夢』及早甦醒!這樣腐爛的世界已經沒有未來了,就讓『新世界』在毀滅中誕生吧!」

  「黑暗或是光明……那都不重要……」無空堅定說道,雙目閃爍著光輝。「魔物獵人,就是為了希望才出現的,不論『災厄』或是『噩夢』,我們都將團結討伐!」

  「前提是你們可都沒見過真正的『噩夢』呢……」蓮賓娜語重心長的詭笑說,佝僂身軀靈活從披風內取出一紫色壺狀武器。「我只不過是做應該做的事!」

  「不論如何,我們都會盡全力阻止!」無空雙手握緊古代貨幣大劍,蓄氣紅光爬竄在刀面密佈刻紋中,閃耀著刺眼光輝,雙目不曾移開過敵人。「不論如何,我都會守住世人的『未來』!」

  他的敵人,可是龐然壯大的古老巨龍,與擁有『霞影之魂』的傳說獵人!但是,無空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恐懼。

  「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呢?」蓮賓娜夫人譏笑問道。

  「因為,我是魔物獵人!」

  ◆

  「這……是?」滅喘著氣,用大衣衣袖擦拭下顎汗水,被迫止步。他前面的路完全消失,只剩崩毀堡壘與山壁巨大裂痕,已經完全沒任何道路可繼續前行。

  「剛才老山龍攻擊了這兩側堡壘……」其中一個獵人站在滅身旁看著前頭恐怖景象解釋。「完全沒任何活口……」

  滅震驚的看著前方與對面山壁的堡壘,少了一大段,取而代之的是龐大爪痕。

  里歐……浪海……還活著嗎?

  滅靠上圍牆,看著峽谷內的戰鬥。

  「這……就是老山龍嗎!?」滅瞪大眼看著幾乎塞滿峽谷的蒼灰巨獸。怎麼會這麼大!這就是十年前大叔擊退的怪物嗎?

  老山龍雖然堅殼有些破碎,但是卻不成大礙,維持速度持續前進著,已經快要抵達『訣別之橋』了。

  八大獵人之中,那個拿雪獅銃槍的已經不在了,剩下七獵人在和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七個獵人戰鬥……

  等等!

  滅訝異無比,一時無法言語,心跳蹦蹦狂跳。
 
  滅看見了賽克斯的紫電金雷。是他們!緊接著,滅看見了正站在峽谷壁下,位在老山龍後方,站在峽谷中央的漆黑鎧甲獵人──

  沃克.尼亞。

  過去記憶一次湧上心頭。在波路村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滅無法忘記,更不可能忘記,那段似乎整個世界只有卡洛斯、逆雪和自己的美好生活……

  但是他們出現了。

  是沃克.尼亞,是這個男人毀了一切!

  滅衝向堡壘不久前被老山破壞的殘垣斷壁處,打算從崖面較平坦的該處下去峽谷大道。

 「等等!你要幹嘛!現在情況危急,趕快去幫忙!」一名獵人急忙抓住滅的衣角質問。「啊!」

  一個強勁手刀劈在那獵人後頸,使他暫時暈眩過去。文森收手,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獵人。

  滅完全忽略那試圖阻止自己的獵人或文森的存在,甚至是把參與守砦戰役的目的拋之腦後。

  復仇!滅內心憎恨暗道。這幾年的一切,滅要在此將之了結!

  他跳下陡峭石壁,沿著陡坡下滑,將桐丸贈與的雙影劍取出,反身將雙刀大力插入崖壁,稍微減緩下滑速度,雙影在峽谷壁面留下細直刀痕,爆出金亮火花。

  『沃克.尼亞!』滅跳上峽谷底部,震怒咆哮,頓時峽谷迴盪著滅的憎憤吼音。
 
  「終於來了嗎……」沃克冷道,語氣裡夾帶一點期待。他把雙龍騎槍取下,轉身面對滅──那四年前還只是個連蒼之炎都用不好的小鬼!

  「看來,我們似乎要在這裡了結了吧……滅……」沃克渾黑銳眼透過厚實密封的頭盔直視滅,低沉嗓音淡淡平靜說道。「我們倆的命運還真有趣呢……你是為了復仇才找上我,我卻是為了重整世界而找上你,四年前因為卡洛斯阻礙沒完成的事,終究還是會在今天完成。」

  「而且……」沃克想起不久前在堡壘石室內發生的事,冰冷淺笑。

  「你沒資格喊大叔的名子!」滅無法忍受自仇人口中聽到『卡洛斯』三字,再也壓抑不了憤怒情緒,右足大力蹬向地面,整人飛衝而出,銀黑雙影高舉至肩頭,就要咬殺沃克!

  只見沃克雙足踏穩地表,持槍雙臂將雙槍長柄夾緊腋下,一股墨黑氣流纏繞捲上雙鐵騎槍,在滅的雙影冰劍進入長槍攻擊範圍之時,雙槍以肉眼無法辨識狂飆衝出,滅狠狠彈開!

  「噗啊!」滅被彈開,重摔在地,持刀雙掌麻木顫抖,雙影滑落地面,發出鏗鏘金屬脆聲。

  「怎麼……回事!」滅訝異瞪著沃克雙臂手中的鐵騎槍,槍尖正冒著淡淡燒焦灰煙,那是剛才雙鐵槍槍尖攻擊滅的雙影因攻擊速度過快,撞擊雙影時產生的磨擦焦痕!

  我剛才……居然連出槍的影子都沒看到!滅撐大血瞳瞪著沃克.尼亞,一滴斗大汗珠順著鼻梁滑下,心臟狂跳。剛才……要是沃克瞄準的不是雙影劍的話……

  「來吧,滅。要是你一開始就死了,我可回收不到『風翔之魂』呢……」沃克結實雙肩肌肉膨起,漆黑霸鎧散發驚人黑灰旋風,周遭溫度開始升高,沃克雙足所踏之地,緩慢熔為滾滾橙紅岩漿!

  「把『風翔之魂』叫出來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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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樓 風花雪夜 liuhan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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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霸王烈昂

  「嘿!」迅龍男穿著由迅龍素材打造的輕量化裝備,移動自在迅速,再加上迅龍素材的特性,讓雙腳盔甲在行動時增大移動距離!

  「呿!」東尼的左手麻劍劈下,敵人卻朝自己右側滾去,右手的劍無法跟上敵人的迴避速度、距離,揮了大空。

  兩人在木造瞭望台中的五公尺見方狹小空間戰鬥,狹小空間讓行動難度增加,更讓被砍中的機率上升!

  「嘿嘿!」迅龍男蹲低身軀,鋒利無比的闇夜劍撈斬向東尼腳踝,打算讓東尼無法行動!

  「喝!」東尼反應靈敏稍微跳起,將闇夜刀刃重踩腳下!

  「嗚!」迅龍男右手闇夜被踩住,反射性想要將之拉出,陷入東尼圈套!

  「等這機會很久啦!」東尼放聲大笑,如狂犬舔著下顎。他趁著敵人無法順利抽出武器的空檔,雙手麻痺雙刃重重刺入獵物雙肩之中!

  「啊哈哈哈哈哈!」迅龍男不顧不停滲血的肩膀,放聲大笑。「你這種攻擊算什麼!馬上就可以掙、」

  男子感覺到全身僵麻,無法任意移動身軀!

  「嚐到麻痺滋味了吧?」東尼拉著迅龍頭盔的鬃毛把男子頭硬是抬起。

  「呸!只有這種程度?」迅龍男朝東尼臉上吐了口口水。照理說,麻痺系的武器必須要累積足夠的量才能讓目標麻痺,但是為什麼光這兩刀就可以讓自己麻痺?

  「嘿……」東尼陰森發笑。「你注意到了嗎?為什麼我光是刺你肩膀就可以讓你麻痺?這問題太蠢了,就算是八獵人之一的我也無法違抗法則,我不過是利用了你輕量化的盔甲罷了!」

  迅龍盔甲?
 
  「馬的!」迅龍男吃力的抬起頭瞪著東尼,麻痺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軀存在。這傢伙……把他武器強烈的麻痺毒素穿透我輕薄的盔甲!難道為什麼每當自己與他那把怪異雙刀接觸,那傢伙都會笑就是因為這原因嗎!

  不,能迅龍裝甲雖然輕薄,但是防禦能力同樣出色,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你還沒發現嗎?」東尼指著敵人身上深藍色的迅龍盔甲笑說。「你的輕量化盔甲,用了細緻堅韌的迅龍獸皮與鱗片打造,卻也比普通盔甲多出了更多細微空隙。麻痺的毒素可是藉由雷絲傳遞的啊,這可是沒有任何大小限制的!那些空隙讓我的毒素可以輕而易舉接觸到你的肉體呢!」

  「幹!」迅龍男大吼,灰藍色圖紋爬上盔甲,男人身軀顫抖著,盔甲縫有迅龍鬃毛開始生長!「我不玩了……我要殺了你!」

  迅影之魂!

  「喔?」東尼把插入敵人左肩的麻痺雙刃拔起,往男子腰際腎臟刺入,麻痺閃光乍現,迅龍男全身刺麻,有如千萬細針紮在肌膚之上,卻有無法伸手將之拔出,癢痛萬分,完全無法感覺刀刃在身體進出!

  「你現在可是我的玩具呀!」東尼喀喀發笑,把另外一把插在獵物右肩上的刀刃拔出,雙刀在迅龍男背上瘋狂搗刺,將全部怨氣發洩在上!

  「嘿……嘿嘿……我什麼……都感覺不……到……」迅龍男口中間歇噴出血水,臉容因強烈麻痺而誇張扭曲,雙眼失焦傻笑著。「我……要殺……了你……用……迅……魂!」

  然後男子面容失去血色,雙眼上吊翻白,結束了生命。

  「呿……」東尼不屑地狠踹一腳背部變成血腥絞肉的敵人,看著大約兩百公尺處,已經到達『訣別之橋』的老山龍,儘管崖壁上頭堡壘砲火猛烈攻擊不斷,老山龍除了身軀堅甲被炸掉部分,肉體根本沒受到什麼嚴重傷害。

  果然……還是要靠八獵人才行!東尼暗道。不過在那之前,要先去幫忙把那些攪局的混帳宰了!

  東尼從腰間龍皮腰包取出罐橙黃色強走藥,一口飲盡,全力朝老山奔去。

  ◆

  「喝!」沃克彎身,雙足施力朝地一震,飛衝朝滅進攻!原踏足地呈現岩漿黏稠狀,當沃克跳離地面時,還牽出黏稠焰絲!

  「嘖!可惡!」滅挺身面對攻來沃克,沃克的身影在滅的眼中,忽然產生錯覺,雙龍騎槍形如兩根巨大粗尖銳牙,朝自己咬殺襲來!

  「啊啊啊啊啊!」沃克長哮一聲,兩把長槍在手中反握,隨著跳躍墜下增加力道,劈刺向滅,鐵槍再次已驚人速度飆出!

  滅在雙槍貫穿自己前刻迅速向前撲閃,讓沃克在身後揮空。兩把鐵槍插入地面瞬間,刺入處爆成兩個深刻凹坑,更詭異的是冒出濃濃黑煙!

  「混帳!」滅怒喊,雙影一齊直劈沃克雙肩,沃克完全沒有閃躲之意,雙影砰聲劈下!

  噹!雙影發出清脆空聲,架在沃克的漆黑鎧甲上,動也不動。

「就憑這把普通的雙劍,就想殺了我?」沃克冷冷說道,滅察覺不對,想要跳離沃克週遭時,卻有一股深沉壓力重重砸在滅的身上,壓得滅無法脫身!

  這……這是!?滅快要無法承受,雙膝彎曲,雙手想要持著雙刀維持戰鬥姿態都非常吃力!

  沃克緩緩轉身面對滅,兩把鐵槍槍尖對準滅的心臟。「快啊……讓風翔之魂出來啊!」

  不行。滅堅決告訴自己。滅想起在海波頓獵人考驗最後發生的事……那股力量,只會帶來痛苦而已。

  他差點就親手殺了逆雪。

  「嗚啊啊啊啊!」滅咬緊牙關,施盡渾身力氣撐起身,持刀雙手吃力擺出戰鬥架勢。

  「你這雜碎……」滅吃力在重力壓迫之下起步,持刀緩慢攻向沃克!「我要親手解決!」

  「那麼,先切去你的手臂好了。」沃克冷道,原本對準滅心房的雙龍騎槍轉而瞄準滅的左右胳臂。

  刷轟!鐵騎槍撕破空氣刺出,強大刺擊在地面刷出兩道碎痕!

  「呿!」沃克嘖聲,刺空雙槍迅速縮回,轉身對著朝自己衝來的兩枚通常彈出槍!

  砰砰!兩聲爆炸,雙鐵槍準確刺炸兩發通常彈!

  文森左手拉著滅的後衣領,將滅拉出沃克重力範圍,站在沃克身後,右手持著輕弩神島,看準沃克胸部盔甲縫隙,發射等級二通常彈!

  砰砰!沃克沒有閃躲,兩枚通常彈直轟漆黑盔甲腰檔空隙,血絲伴隨子彈爆破火花噴出。

  「你們為什麼這麼想保護世界呢……」沃克不為所動,轉身面對滅與文森,語調冰冷,仿若徹底看清這世界。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腐爛了!」沃克怨怒爆發,所在處週圍以沃克為圓心,變成岩漿火海,橙紅熔岩滾冒彈跳,沃克雙足重力蹬地,岩漿噴濺,漆黑鎧甲身軀爆衝向滅與文森!

  文森在同時間將另一把神島取出,迅速讓雙神島填上等級三擴散彈,朝沃克雙肩關節鎧甲間隙射出!

  「啊啊啊!」子彈打中沃克雙肩,鮮血濺出,子彈擊中鎧甲瞬間彈跳,個別撞向兩把鐵槍中心,使鐵槍攻擊偏離目標!

  轟!兩把鐵槍大力插入滅與文森左右外側地面,插入接觸處轉為紅橙熔岩,冒出灰煙!

  「喝!」滅將雙刀併攏,由地朝天施力高舉,一股紅艷氣流隨之竄上全身……雙刀鬼人化!

  「躲不掉了吧!」滅雙影刀尖左右朝還來不及將雙槍拔出的沃克腰際鎧甲隙縫刺入!

  「只有這點程度嗎……」沃克左右腰際,鮮血緩緩滲出。雖然雙影劍大部分攻擊被盔甲阻擋在外,但細薄刀尖仍確實刺入沃克肉體!

  他不怕死嗎?滅驚訝,將雙影拔出,劈向沃克肩頭!

  「把風翔之魂叫出來啊!」沃克咆哮,放棄雙鐵騎槍,右拳在雙影砍中自己前,狠狠打中滅的腹部!

  滅瞬間知覺白茫暈眩,感覺肚子被魔物踹了一下,沉重無比!

  「噗啊!」滅吐了口血與胃液的混雜液體,雙腳定住地面,試圖平衡搖晃身軀。

  「快啊!」沃克赤手空拳追擊而來!

  「蒼之炎!」滅握緊雙影劍,寒氣散出,蒼藍火花蹦跳燃起,卻如曇花一現,隨即消逝無蹤!

  「卡洛斯傳授給你的蒼之炎沒用了嗎!」沃克得意喊道,左拳鉤向滅右臂!

  「嗚!」滅將右臂縮起,左手雙影劍擋在右臂,沃克左拳狠揍其上,堅硬盔甲打中銀黑刀刃,發出清脆聲響!

  糟了!滅側眼瞥見沃克右拳正朝已毫無防備的左半身揮來!

  砰!沃克右手小臂盔甲爆出火光,文森神島發射火焰彈,準確擊中!

  「可惡……」滅趁機推開沃克強硬左拳,後跳數步,拉開彼此距離。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蒼之炎不能使用!

  但沃克的行動也讓滅十分疑惑。沃克的力量確實增大很多,但行動……似乎比四年前慢上許多……這又是?

  沃克向後大跳至雙槍插立處,將雙槍拔出,停止行為動作,彷彿凍結一般……

  「什麼……?」

  以沃克為中心的大片地面冒出滾燙蒸氣與濃灰煙裊,沃克雙腳踩踏土地變為橘紅熔岩,逐漸朝外鋪張開來!

  「卡洛斯這個人,就是心太軟……才沒在當時殺了我……」沃克轉動肩頭關節,發出喀喀聲響,一條墨黑氣流爬上漆黑鎧甲,生出無數尖銳粗棘,黑亮盔甲閃爍著隱約橙光,沃克身軀逐漸變大!「落到現在徒弟也要被我慘死的局面……」

  「大叔他就算到死也願意相信他的夥伴!你到底把人命當成什麼了!」滅對著身高已是自己兩倍大的沃克憤怒咆哮!

  「垃圾。」沃克毫無猶豫回答,黑暗盔甲爆出黑色旋風!

  「嘖!」文森將雙神島拋起,空彈殼彈出,擴散彈填入彈艙,瞄準高大沃克開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沃克長嘯嘶吼,六發擴散彈確實打中鋼盔,引發連串爆炸,濃密火光淹沒其身!

  「混帳……」滅緊握著刀柄,雙目有如染血腥紅,怒瞪著火光內的仇人。

  「啊啊啊啊!」沃克結實雙臂扯開焰氣,從火焰中踏出身!

  十七年前的景象再次出現在沃克腦海。他全身染血靠在河流岸邊,盡自己最後的力量把兒子推上岸,然後精力耗盡的他,只能被吞入冰涼河水之中……

  那看似無止盡的黑暗河水,是多麼恐怖……

  是誰造成的?

  是誰害自己變成這副德性的?

  沃克的黑色世界一片空虛。他的肺部沒有氧氣,手腳毫無知覺,世界一片寂靜,腦袋感覺輕飄飄的,異常的茫然舒暢,他的眼皮好重,視線只有細細一條線,睡意似乎隨著灌入體腔的喝水麻痺自己知覺。好累……真的好累……但是沃克怎麼樣都無法闔上眼。

  我恨……

  我恨!

  我要……毀滅一切!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從沃克口中,發出獸性咆哮,他雙拳緊握高舉,朝滅與文森重重砸下!

  轟!滅和文森即時滾避閃躲,雙拳砸中之處,轟出個不淺窟窿,且冒著高溫蒸氣!

  「混帳!」滅左腳撐地,右腳蹬步跳起,雙影捲著寒氣,直刺向沃克「你這傢伙難道也把自己家人殺了嗎!他們也是垃圾嗎!」

  沃克靜止了動作,彷彿被冰結一般,動也不動。

  「我有家人啊……」從壯碩恐怖的巨大鎧甲中,發出了帶有一絲人性的聲音。

  「有重要的人,你居然還要毀滅世界!」滅吼道,對於自幼喪失父母的他,與他人感情的羈絆,曾幾何時已變成滅最重視的事情了……

  不論愛情、友誼……逆雪……還有……席克!

  「喝啊啊啊!」雙影劍一齊重劈在巨大鎧甲左肩,削出兩道銀白刀痕,卻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嘿……呵呵呵……」沃克龐大身軀顫抖,發出混入了啜泣與冷笑的聲音。「家人啊……家人啊!」

  「他們不過是毀滅世界的工具罷了!」沃克咆嘯,腳下岩漿滾滾翻騰,他的身型出現變化,彷彿蠟像遇熱融化,融入地面岩漿之中,岩漿涵蓋範圍擴大許多,溫度頓時劇升!

  滅見狀詭異,趕緊跳離沃克週遭。

  文森被緩緩爬來的熔岩逼得不得不後退數尺。

  「沃克!」滅憤怒咆哮!

  週遭除了迴盪山谷間的老山龍龍嘯聲,與砲火交加的轟隆聲,還多了一道魔物咆嘯!

  「這是……」文森看著地面,他的腳下灰色石塊變為橙粉色澤,冒出熱氣!

  「嗚!」文森倉促後跳,原本站立的地面高高噴發出濃稠岩漿,侵蝕地面發出啪嘶聲響!

  地面開始震動。

  「這裡也有?」滅見腳下地表狀況不對,同樣連忙跳開,熔岩霎時噴濺而出!

  不!仔細一看週遭地表,皆不時連續噴發出高溫熔岩!

  「嘖!不妙!」文森發現,那噴發的岩漿並非隨機在任何處噴發,噴發點繞出了大圈土地,且噴發點不斷跟隨文森,就像……把文森與滅拉開兩地!

  「沃克────」滅身處在一大圈噴發點圍繞的完整地面,怒吼著仇人名子。

  剎那,一大圈噴發點一齊高噴出火烈熔漿,形成灼熱瀑幕,將滅困在其中!

  地表震動越來越大……

  『吼嗷嗷嗷嗷嗷嗷!』

  「那是……什麼?」站在高處堡壘的浪海看見了峽谷詭異的景像。滾燙熔岩噴發形成的圈幕,把滅一人包圍在內,地表開始嚴重龜裂……這底到是?

  『吼嗷嗷嗷嗷嗷!』

  在滅左右兩旁,兩根纏繞著灼熱橙氣的黃土色粗長巨牙破地衝出!一雙漆黑巨爪從兩邊地面伸出,抓緊地面!在滅下方的廣大地面忽然撕裂,滅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狠狠頂飛!

  「哇啊!」滅被強勁衝擊撞飛,在熔岩瀑幕前恰好停下,差點屍骨無存。「你這傢伙……」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色巨獸從地面掙脫而出,對著滅咆嘯!

  巨獸姿態有如轟龍──迪加雷克斯,爬立之姿大約有三公尺高,背部至尾部末梢皆有漆黑重殼包覆,更有無數粗棘生滿隆起背部,無甲殼部位有粗皺黑色厚皮生長,上頭有無數龜裂細紋,裡頭全溢滿了灼熱岩漿。

  牠金黃龍眼定焦於滅,頭部前端下顎有兩根巨牙朝天怒生,增添其暴戾狂霸之氣,嘴中無數髒黃利牙顯露在外,躺著饑渴唾液,血腥口中不時噴出黃素臭氣,巨獸尾部粗壯,且在末端更長滿尖銳粗刺!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巨獸雙前肢撐起肥碩身軀,無重殼保護的死白胸口,有道撕裂傷痕,且不時有熔岩從傷口溢出。巨獸撐起身,張大血口尖哮,高分貝魔音穿腦,滅頭痛得摀住耳朵!

  『快啊……把風翔之魂叫出來吧!』沃克聲音與魔物吼音混雜,從巨獸口中發出。這是他的目的,也是他的唯一使命。

  集合龍之魂……喚醒『噩夢』!

  「你這傢伙!連身體都出賣給龍之魂了嗎!」滅憤怒的看著眼前的黑色魔物吼道。

  『不對……我和牠的目的可是一致的。』從黑獸嘴裡隱約發出興奮笑聲,沃克的意識並沒有被吞噬,正確的來說,他與龍之魂合而為一。『牠可不是你這區區小鬼就能解決的對手!』

  他就是龍之魂,為了破壞而存活下去,為了殺戮而戰鬥,龍之魂就是他。

  「我要用我的雙手,親自替大叔報仇!」滅握緊雙影,憎恨血瞳瞪著沃克.尼亞,朝他怒吼。這是滅這四年來,一直等待的時刻!

  黑色巨獸趴下身,金橙焰光在黑暗重殼上遊走,不!是朝撐開的嘴部彙集而去!


  在獵人世界,有著這樣一段傳聞。

  在各地火山地區村鎮,都曾有遭到毀滅的時期,甚至是在火山偏僻的角落都可發現遭到毀滅的古老遺蹟。不僅是建築被破壞,連生還者跡象都沒有……

  這一直是個不解的謎團。在火山,村鎮搭建處通常會在山腳之下,在那的村鎮往往會成為許多獵人的集散地,因為火山除了特有的魔物外,還有相當可觀的礦石寶珠可採掘。無形中,來往這裡的獵人保護了這些村莊,這些村莊就算是鎧龍,也無法靠近一公里內!

  但是,那些村落確實都被毀滅過。是什麼樣的魔物,可以讓擁有無數獵人好手的村鎮,連鎧龍都無法接近的村莊毀滅?

  有許多人為此進入火山勘察,除了偶爾發現頸子被狠狠一口咬斷的鎧龍屍體,或是詭異的地面坑洞,皆無任何進展……根據古龍觀測團隊的報告指出,這並非古龍活動所造成的破壞……

  但是,考古學者們從被毀壞的遺蹟以及死去的先人筆記、圖騰中得知,火山地區確實潛藏著一頭獵人們未知的魔物。

  那魔物可以操控岩漿,大牙猶如邪惡霸王象徵,可以吐出黑暗,只要牠出現,決不會放過讓任何生命。

  牠的出現,就像......災難!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巨獸朝滅狂怒撐嘴怒號,巨大墨黑爆風從其口轟出,凝集成筆直粗大射線,朝滅襲捲而去!



  『霸龍』,阿加姆多魯斯──



  黑神之魂!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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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超越風!

  「呿……」文森站在熔岩瀑幕外,完全束手無策。要是王子有個三長兩短的話……傑庫特和莉莉的犧牲,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絕對不能讓那種事情發生!

  「呃!」強烈電流穿透文森身軀!文森的心跳飛快。不……那只是……殺氣嗎?

  文森抬首看著峽谷上的天空。不可能啊!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留在地面的十七年,除了尋找王子的任務外,還要找出那憎恨滅龍族的族人。

  那個女人。

  「可惡!」文森顧不得滅的情況,奔向峽谷崖壁一處的繩梯。這個感覺……絕對不會錯。
 
  如果真的是『她』的話……

  幻弓.卡塔法拉!

  ◆

  在峽谷左側堡壘內,裡歐氣喘呼呼的狼狽倒下,身上堅硬的岩龍套裝,完全碎裂,已看不出原本模樣了……

  「呼……可惡……還……還早呢……」裡歐手壓著左腰疲憊喘氣。左腰被砍中了,雖然傷口不深,但是暫時無法止血。

 「怎麼了……呼……這樣就玩完了?嘿……應該再多陪我玩一下呀?」鐮蟹套裝的『暗黑風暴』獵人──艾辛格,拋玩著手中卍字雙刃笑說。雖然這個小夥子看起來實力應該不是多強,但怎麼這麼難纏……艾辛格微感到喘,到底是怎麼了?這個叫做裡歐的小鬼……該不會也擁有……

  「去你的!」黑人重砲手波薩果左肩角龍盔甲被砍爆,肩頭還濺著血,提起角王重砲,使用僅剩的等級三通常彈朝艾辛格開火!

  刷刷。卍字鐮蟹雙刃輕易將彈丸劈砍兩半。

  「好啦!也該結束這遊戲了!」艾辛格笑道,疾步奔向被後坐力影響而行動緩慢的波薩果!

  刷。

  「嗚……」波薩果強忍痛楚,肩膀傷口噴濺出血花。他把角王重砲狠狠砸向地面,豎立起的角王砲擋下了卍字雙劍的斬擊!鋒利的鐮蟹雙刃架在包覆有土灰色角龍骨板的角王重砲兩側,在其上留下兩道刀痕!

  「唷,不錯嘛……還擋得住我的攻擊。」艾辛格維持笑容說。「那麼,不玩了,我要使用『疾鐮之魂』!」

  鐮蟹──將軍基札米!

  「喝啊!」波薩果大吼,維持著提槍格擋姿態瘋狂扣下板機,對著石室天花板連續開火!

  「什麼!」波薩果意料之外的攻擊,讓艾辛格一時不知所措!

  轟!這間石室天花板與石牆,完全崩塌!刺眼陽光,照射進入原本封閉灰暗的石室!

  「哇啊!」裡歐奮力從瓦礫堆中爬出身。「差點……要被活埋啦!」

  「什麼?」陽光灑落在艾辛格身上,艾辛格渾身一陣顫抖,感覺無力!

  「跟我料想得一樣……」波薩果看了眼峽谷中的狀態喃喃自語。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弱點!」艾辛格憤恨直瞪著波薩果,身體仍然顫抖不已。

  「有些『龍之魂』會讓寄宿主變得擁有跟魔物一的習性,當我剛才看見了峽谷內的其他『暗黑風暴』的人就更清楚了,你因為『疾鐮之魂』的影響,變得跟鐮蟹一樣害怕光芒!」波薩果說道,掀開遮住半臉的頭盔面罩,重砲提起,對準艾辛格開火!

  「『暗黑風暴』的混帳!別說你們忘記是怎麼殺掉我妹妹的!」

  裡歐看著波薩果完整的面貌,心中感覺一陣苦澀。波薩果正在哭泣。原來,連波薩果也有悲傷的過去嗎……

  「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擁有『黑角之魂』白膚色女人的乾哥哥啊!」艾辛格見著波薩果的真面目,咧嘴大笑。「那女人不肯加入我們,也不肯提供龍之魂,死得很慘不是嗎?」

  「哇啊啊啊啊啊!」波薩果憤怒咆哮,眼眶溢滿淚珠。

  「我還想起來了!」艾辛格興奮歪頭大笑,全身銀藍盔甲稜角處變得細薄銳利,雙肩生出了螺紋蝸殼──『疾鐮之魂』,發動!「你同時也是擁有『獨角之魂』的人啊哈哈哈哈哈!」

  艾辛格看準了飛來的砲彈軌跡,向右跨足迴避。

  「咦……?動……不了……?」艾辛格感覺一陣白熱刺痛衝上腦門,低頭看著自己胸口。

  「耶?」一把漆黑長槍從身背後刺穿心房,鮮血狂噴如柱。

  「你玩太久了,艾辛格。」蘭薩德右手持著長槍,站在艾辛格身後打著呵欠。

  裡歐和波薩果都看傻了眼。

  「你竟然……」艾辛格劇烈顫抖的轉過頭,驚訝、憎恨目光從鐮蟹頭盔面罩中投射出。艾辛格強烈感覺體內的血正在迅速流乾,神經開始不管用,四肢逐漸失去感覺……無力。

  「你的龍之魂太弱了,我們其實根本用不到……」蘭薩德扭轉長槍,將暗黑暴風雨抽出,狠狠將無力的艾辛格踢下一旁崩塌石牆外的懸崖。

  蘭薩德平靜地看著墜落峽谷崖壁的血塊,對其冷言。「說穿了,我們只是利用你罷了。」

  「你!」波薩果與裡歐異口同聲怒喊,裡歐奮力撐起身。

  「噢……是那個在死亡沙漠的地下洞窟遇到的廚師啊……」蘭薩德笑道。他全身黑角龍套裝,散發著漆黑的厚實壓迫感,右手持著暗黑暴風雨。「然後……你是那個女孩的哥哥吧?」

  「用你妹妹角龍化後素材打造的裝備,可真不是蓋的呢……」蘭薩德左手摸摸自身下巴鬍渣,得意說道。「不僅防禦能力出眾,總覺得穿著這副盔甲,還感受得到你可愛妹妹的心跳呢。」

  「嗚啊啊啊啊啊啊!」波薩果咆哮。守護妹妹天真的笑容,曾是波薩果生存的目的,但是四年前這些人的出現,卻破壞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你們這些人!太卑鄙了!」裡歐憤怒大吼。不僅是滅、逆雪、席克、虹、雛……甚至連波薩果都是受害者。這些人,不可原諒!

  為了執行團長交代的任務無聊死了……那個小鬼在這種地方還能逃到哪?況且,還有『她』在那呢……在知道那種『真相』之後,也沒有心力逃跑了吧。蘭薩德暗道。現在,悶得發慌!

  「換我來陪你們玩玩吧。」

  突然,蘭薩德身後的灰暗廊道,傳來震耳爆破聲,當蘭薩德反應過來時,已身陷濃烈火舌之中,無法脫身。

  裡歐看見了,從另一石室內走來的男人。「你是……!」

  ◆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霸龍黑暗暴風射線朝滅襲捲轟去,射線範圍異常廣大!

  「嗚!」後方是滾燙岩漿簾幕,前方是範圍廣大的射線,面對未知的攻擊,滅逼不得已,趕緊飛身向左飛撲,閃避射線,爆風射線還將滅的紅大衣擦去一大角!

  被閃開的射線,衝撞熔岩簾幕,激起濃稠熔漿!能量吐盡,霸龍闔嘴,嘴邊風暴呈圓環狀炸開,頓時風暴射線失去能量供應而爆散而開,掀起土塵風波。

  下次要是再慢個零點幾秒,可不是衣物破損就沒事的……滅心有餘悸暗道。那個暴風能量巨大,且十分不穩,危險性極高!

  不僅範圍廣大……就目測來看,在射線攻擊時要接近霸龍,幾乎不可能,光是閃避這範圍驚人的攻擊就已無閒暇之力了……

  「喝!」滅在飛撲動作後緊接著一個滾身,讓自己蹲起,右足再迅速大力蹬地,奔向霸龍!

  霸龍怒視滅,軀體微微向右縮身,粗重巨尾高高舉起,重力加速度,粗肥蜈蚣般的巨尾掃搥向滅!巨尾掃蕩,在地面刷出了半圓裂痕,滅在攻擊掃中自己的前夕跳起,閃避尾擊!

  霸龍雖然行動緩慢,但是攻擊破壞力可是相當驚人,足以比擬古龍種!

  「嘖!」尾擊揮盪還掃起了石塵與風壓,尖銳小碎石及風壓掃在滅身上,割劃出無數血痕。但是滅卻不能在此停下。滅毫無恐懼,雙影緊握,霧白寒氣包覆刀刃,衝破風壓,朝霸龍尾端肉球大力劈下!

  『吼!』銳利雙影被彈開在黑暗堅硬甲殼之外,擦出刺眼火花!霸龍骯髒牙縫中噴出黃素臭氣,緩慢移動著魁梧軀體,散發懾人氣魄,醜陋頭顱轉向滅,將下顎鋒利粗牙插入滅身前土地之中。

  「這是……!」滅察覺不對勁,但為時已晚,霸龍大力挺起前半身,兩根粗牙破土掃出,硬是掀起了一大片土地,亂石砸向滅!

  滅面對亂石,沒有閃躲之意。如果在這邊卻步了……如果在這邊退縮了……這四年來的一切,不就完全毫無意義了嗎!滅將雙影刀尖用力高舉擦撞,蹦出紅澈氣息,再次鬼人化!

  「喝啊啊啊啊!」滅雙刃一齊劈碎如饑渴猛虎砸撲而來的碎石,緊接著雙臂大張,墊起腳尖靈活扭動帶動全身旋轉,銀亮雙影散出尖銳冰屑使出迴旋斬,破壞接踵而至的三顆亂石!滅在快速飛來的亂石前站穩腳步,雙影劍飛快朝前眼花撩亂快速斬擊,混亂土石完全碎裂──鬼人亂舞!

  「喝!」亂舞最後動作,雙刃直直併攏大力揮砍劈下,鬼人焰氣在灼熱的空氣中削出兩道紅虹刀痕,劈開岩石!

  但是……滅的眼前卻空無一物。

  霸龍呢?

  「糟了!」

  『吼啊啊啊啊啊啊!』滅腳下土地崩解,霸龍巨口撐張,雙巨牙與口內灰黃銳牙,噴著豔黃酸氣霎然破土衝出!

  「哇啊!」滅被堅硬鼻樑頂撞彈飛,重重摔在滾燙的熔岩簾幕前!滅的紅大衣後擺,與裝有數罐強走藥及回覆藥的腰包更是接觸到了熔岩簾幕,瞬間溶解化灰。

  「嘖……好險……」滅咬牙忍痛說道,一手掐著胸口。要是再過去個一公分,可真的會屍骨無存啊!滅用衣袖擦拭嘴角流出的大口鮮血,一陣刺骨痛楚從胸腔爬上腦門。呿……傷到內臟了嗎……肋骨也斷了兩三根……

  「好熱……嗚啊!」滅將因戰鬥而破碎的紅大衣撕下,在這被岩漿瀑幕包圍住大約半徑五十公尺的死鬥場內,炎熱氣溫早已飆升超過攝氏四十五度。

  滅打算站起,卻忽然全身無力跌下!

  怎麼搞的?

  『呵嘿嘿嘿……』沃克的聲音再次出現,霸龍停在原地抖聳著雙肩,嘴中間歇噴出黃氣,直視著跌坐在地上的滅。『你已經中了霸龍的毒氣……那可是會讓獵人體力消耗速度異常快速呢……再加上這場地灼熱的氣溫,憑你區區人類怎麼可能戰勝得了我與霸龍!』

  是那個……黃色的氣體嗎……滅惱怒暗道。太大意了,居然沒發現牠吐出的氣息竟然帶有毒素!再者,這樣的氣溫讓我的身體水分大量流失……再這樣下去的話……

  「可惡……」滅氣息不順,大口喘息。他放棄雙影。現在這個狀況,只是使用雙影劍,是贏不了沃克的,再加上無法使用『蒼之炎』……

  『使用風翔之魂啊!』

  沃克使用黑神之魂,目的只為了激出風翔之魂。這也是他為何捨棄保持人身時的速度優勢。

  如果使用風翔之魂的話?不行,絕對不行。上次差那一點,不但這個身軀會被佔據,連逆雪也差點死在自己手中……若當時不是逆雪還有卡洛斯大叔的幫忙,可能一切都會不同了……更何況……

  風翔之魂是害死大叔的兇手之一。

  黑神之魂,確確實實讓風翔之魂與之產生共鳴。滅感覺得到,在體內的風翔之魂強烈鼓動,那股邪惡貪婪的悸動,隨時都會取代滅的意識。

  但是不行,不能讓風翔之魂取代自己。滅竭盡心力壓抑風翔之魂的力量。

  如果這場戰鬥,不是藉由自己雙手,透過自己雙眼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啊!

  滅將綁在腰後的長槍取下,將其插入地面,扶著長槍站起身。包覆長槍的繃帶隨熔岩熱風飄散而去,銀灰鋼冰槍,冰鐵槍身散發著凜冽寒氣,再次現身!

  若是不得已,滅也相當不想使用這把長槍……但是只有這把長槍的破壞力,能與霸龍對抗了!

  還有力氣啊……那把武器……還沒看過,看外觀……八成是因為風翔之魂的關係才出現的?沃克暗暗猜疑,霸龍隨即調整姿態,正面瞪視眼下渺小人類。

  「哈……哈……」滅仍不停喘氣著。這時候……要是裝著強走藥的袋子沒被熔掉,或是帶顆忍耐種子在身上就好了……

  『不論是卡洛斯……還是你……或是那個長髮的女孩……這狩獵世界的一切,都將由我毀滅!』

  滅將長槍拔出地面,左手持槍,右手疲憊撐著右膝,大口吃力喘息。「我警告你……就算我會死……」

  「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逆雪!」滅的蒼瞳,瞬間染上血腥魅紅,化為渾沌魔眼!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霸龍前肢施勁撐起壯碩軀體,漆黑重殼染上了橘黃金光,就連雪白腹肉都爬上橘紅熔岩狀條紋!霸龍嘶吼,尖銳音波掀起圈圈衝擊,更在熔岩簾幕的死鬥戰場內喚出一束束衝天岩漿!

  「嘖!」在滅周圍,霎時衝出炎柱,且噴發點密集,不停向滅包圍逼進,迫使滅不得不後跳避開,但身後又是滾燙的熔岩瀑幕。

  無路可逃啊。

  「那就……」滅腳向前一踏,鋼冰槍向眼前的黏稠炎柱刺出,槍尖在牴觸炎柱時,並未溶解化灰,寒氣反倒爬上炎柱,槍尖周圍凍結!

  可行!滅左足跟上前踏,持槍左臂施勁,長槍再度爆發,將凍結的炎柱攔腰貫斷!

  但霸龍早已朝人類撐大嘴,堅殼上頭橙黃金光再次向口中彙集完畢,但與前次攻擊截然不同,一團墨黑氣流壓縮入霸龍嘴前,不停濃縮,成為極不穩定黑暗能量球,壓低龐大身軀,瞄準著滅──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霸龍咆哮,能量濃縮球體瞬間瓦解,成為一團狂烈黑色暴風射線飆衝向滅,遭風暴接觸之地面碎裂,碎石夾雜其中狂爆射去!

  「呿!真的沒地方閃了!」滅左右探頭,儘是逐漸逼來的滾燙炎柱,身後?更不用說,只要再後退一步,就死定了,而眼前好不容易用鋼冰槍開出的通路,正有毀滅風暴衝來!

  滅血紅雙瞳全神定焦在暗黑射線上。滅感覺週遭時間流動減緩,血瞳似乎賦予了疲憊不堪的滅精力,讓滅能行動!霸龍的資料莫名的灌輸大腦,那傢伙的弱點……

  看到了!就在兩根粗牙中間,下顎後方兩公尺處的咽喉之中!

  「啊啊啊啊啊!」無處可閃,滅索性壓低身子,鋼冰槍保持平舉,奔出熔岩牢籠,衝入巨團風暴之中!

  黑暗風暴內部,墨黑氣流循著相同的方向向前旋轉噴射,威力強大!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小鬼!竟敢衝進我的黑暗暴風裡!沃克內心嘲諷。這小鬼,必死無疑!

  但,滅還活著。

  霸龍的意識看見了滅腥紅的雙瞳。那是……!

  在危險颶風中心的暴風眼,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那雙魔眼,讓滅看透了狂風路徑,看見了暴風眼!

  不,滅在衝刺的狀態中,更以肉眼無法辨識的細微動作儘量閃避來襲的危險,但這不是滅經思考觀察過後的舉動,而是魔眼,是那雙魔眼帶動了滅的動作!

  「啊啊啊啊啊!」滅在暗黑風暴內全力奔向霸龍,暗黑的風砲遮蔽了光線,阻擋了視線,偶爾碎石彈跳,割破滅的肌膚,暴風利刃更不時切割著滅的軀體,風道內強烈的風壓讓人呼吸困難,鋼冰槍的力量過於強大,甚至連滅的雙手都慘遭反噬冰凍。

  但滅不能停下。

  我要……為大叔報仇!

  過去與卡洛斯生活的點點滴滴,再次浮現在滅的心中。

   卡洛斯,你的力量將成為我們計畫的阻礙,我要…殺了你!

  當沃克帶著這句話出現時,逆雪與滅就有預感,今天,將是和最鍾愛的父親,世界上第一個真誠對待自己的人,一起度過的最後夜晚……

  是暗黑風暴,讓滅曾經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毀滅。


  就是這個混帳『暗黑風暴』!


  「啊啊啊啊啊啊啊──!」滅衝破團團激烈暗黑風暴,出現在霸龍身前,所有力量集中在持槍左臂。

  一擊,只要一擊就夠了!

  『吼嗷嗷嗷嗷嗷嗷!』敵人赫然現身面前,霸龍措手不及!

  在血紅魔瞳之中,時空流動緩慢,暴風轉動緩慢,刮捲起的石屑緩慢,巨牙攻擊緩慢,一切彷若凝結,完全掌握在手。

  「啊啊啊啊啊────!」滅向右扭轉腰部施力,帶動左腳踏出穩踩地面,全身力量由腳踝、腿、腰,傳遞至持槍左臂,全身力量累積在鋼冰槍之上!
  
  『到底為什麼要拯救世界!腐敗脆弱的人類,應該從世界上消失!』霸龍面容極度憤怒扭曲!

  這小鬼!

  鋼冰槍噴出驚人冰屑與暴風,冰寒風雪狂吹,暴風向後猛然噴吹衝出,加速了滅的出槍速度!


  不!滅的出槍速度……已超越了風!



  「我要……毀掉這個混帳『暗黑風暴』────!」



  鋼冰槍化為風,帶著滅所有的一切,刺穿肉體,貫穿霸龍咽喉,刺穿上顎,硬是讓霸龍大嘴闔上!


  結束一切,長槍終結突刺!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霸龍劇痛難熬,試圖抵抗撐開嘴,卻因鋼冰槍的絕對寒冰從腔內遭凍結固定,但吐射出的爆風能量還未消耗完畢,龐大能量直接在緊閉的嘴中轟然巨響炸裂,轟起衝擊風波,頭顱先是扭曲膨脹,瞬間血塊四散!

  而噴出的爆風,頓時喪失能量供應,逐漸歪斜散開,向四處爆裂而開,毀壞地面,能量暴風狠狠直接撞上滅,將之遠遠撞開!


  包圍著滅與霸龍的熔岩簾幕消退,侵蝕地面岩漿自地蒸發消失。


  「哈……哈……哈……我根本不想拯救什麼世界……」被炸飛的滅疲憊無力躺在破碎地面,渾身傷痕,血跡斑斑,大口大口急促喘氣。剛才被炸裂的暴風轟到的那下,還真紮實啊……

  「我只是……想保護最重要的人罷了。」

  他感覺身體骨頭快散了,有種身體不是自己的錯覺,關節酥痛無力。他的雙手正發紫滲血,這是不喚出『風翔之魂』,強行操控鋼冰槍的結果。


  結束了……嗎?
 
 
  沃克站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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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團聚.再見

  沃克身上的霸龍鎧甲碎裂,只剩殘缺部分仍裝備在身上。

  沃克動也不動,只是背對著滅站著,氣息平順,但是鮮血卻不斷從口中滿溢流出,滑落地面,牽起稠糊血絲。霸龍──黑神之魂所受到的傷害,讓沃克連帶受到重傷。

  「可惡……哈……哈……!」滅如洩氣皮球努力翻過身,右手手肘小臂頂著地面撐起身子,左臂持著鋼冰槍插立在地面,吃力扶著鋼冰槍站起身。眼皮……身體……好沉重……

  「我……曾死過一次。」站著的沃克,淡言述說,語氣已不見戰鬥時的冷酷。

  「什……哈……哈……快……」滅扶著鋼冰槍蹲站著,完全摸不著頭緒。快點站起來啊!我的身體!快啊!沃克……還沒死!

  沃克轉過身,面對著滅。滅呆住了。

  沃克的左眼瞎盲,比起四年前多出了巨大的十字灼傷疤痕。而僅存的右眼,正緩緩流著泊泊淚水。艷紅色的淚水。


  血淚。


  滅知道,那個十字灼痕,正是四年前卡洛斯大叔以蒼之炎攻擊所留下的傷痕……但,沃克在滅的面前……哭了。

  「十七年前……我本來……是和兒子開心的到帕布村講習……帶著可愛的兒子去玩的啊!」沃克昂首怒吼,對著一望無際的廣闊天空咆嘯,眼淚無法停止。

  瞭解憎恨的人,必定瞭解悲傷。

  恨,沃克恨這一切。但,『怨恨』的起始點,卻是人類最單純,最誠摯的情感──

  『愛』

  帕布村!滅震驚。這……不是媽媽的故鄉嗎?

  「『斯多佳爾』帝國的走狗!那些人渣!竟然只是為了好玩,就來攻擊我們!!」沃克怨怒咆嘯,雙拳緊緊握實,指甲深陷肉裡,濺出鮮血,向沉重的空氣揮拳。

  十七年前……斯多佳爾……不會……吧?滅腦海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害我喪失一切的債……我要討回來!不僅是斯多佳爾,我要重整這個腐敗的世界!」沃克怒號,眼淚仍不停流下……

  十七年前。
  那時,沃克還只是個單純的人,出色的『世界古龍榮譽研究員』,正和最疼愛的一歲小兒子,一同乘著龍車,歡樂、幸福的在通往目的地──風之村『帕布』的路上前進著。
  一路上,向年幼純真的小兒子說著自己研究古龍的事蹟,最近有什麼新發現,老婆煮的番茄蔬菜濃湯真的很好喝,或是抱怨孩子的媽給爸爸的零用錢太少了,兒子想睡覺便說著故事給他聽,溫柔地抱著孩子入眠……

  看似簡單,卻讓人心頭暖暖的,感覺整顆心是滿滿、完整的。
  幸福。
  沒錯。對沃克來說,這就是幸福,這就是全世界。

  然而,六百人的軍隊出現。他們以擋住去路的名義,攻擊龍車。車伕被殺,沃克害怕的緊抱著嚎啕大哭的兒子拚死逃命,卻還是被軍人追上,遭受攻擊,鋒利的刀刃冷酷的刺穿他的肉體。

  沃克很害怕。
  為了保護摯愛的孩子,他跳下湍急河流。

  當沃克張開沉重眼皮時,他們擱淺在一草原岸邊。沃克用自己的鮮血,在包覆兒子獸皮上寫下兒子的姓名,將唯一的寶貝推上岸。然後失血過多,疲憊無力的沃克,只能順著流水消失在這世界上……

  河底。光線無法抵達,好暗,好冷。

  更讓沃克害怕的是,死前的絕對寂靜。孤單。

  他好怕被黑暗吞噬,好想再見到妻子一面,好想再抱抱孩子,說著故事哄他入眠,好想、好想,回到溫暖的家……但是黑暗卻不斷侵入自己的軀體,緊緊纏繞住自身,企圖把他所擁有的一切,甚至是回憶都扯裂剝奪。

  他好恨。為什麼自己沒有力量可以守護這一切呢?為什麼人類是這麼的脆弱腐敗?到底是為什麼?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

  我要……毀掉一切!

  幽暗水流中,一股聲音潛進他心中。他不再感覺冰涼,不再害怕黑暗。不,是他開始去接受了黑暗。


  『恨嗎?』那道低沉嗓音,只問了他這句話。


  黑神之魂──古老的阿加姆多魯斯靈魂的所有記憶,全都灌輸進了沃克腦中。龍之魂、靈魂碎片、齊聚、喚醒『噩夢』……

  沃克擁有了新的生命。

  之後,遇到了『霞影之魂』的蓮賓娜夫人。

  蓮賓娜夫人告訴沃克,只要能毀掉這個世界,就可讓重要的人活在重新建立的烏托邦之中,蓮賓娜夫人的計畫,就是世界大陸的統一,建立超越一切國家的極權政府,一個真正平等,毫無殺戮的平和世界。她要喚醒『噩夢』,並且控制祂!

  蓮賓娜夫人帶著沃克冷眼旁觀,重新認識世界。腐敗的政府,貪婪的人性,這些世界一成不變得的醜陋真理,發掘溫情假態背後的冷血實情,若要拯救真正可憐或善良的人,就必須徹底改造這個世界,把一切的不合理摧毀,重新建立,為此,造成廣大死傷是他們的必要之惡!

  蓮賓娜夫人擁有知識,及看見未來的遠見,讓沃克願意跟隨在後。蓮賓娜夫人擁有力量,瞭解沃克的過去,更瞭解這個世界。

  蓮賓娜夫人提議:「為何不一起毀滅掉這個腐爛的世界呢?」

  然後,集結了擁有不同過去,卻擁有一致目地的各種人們,『暗黑風暴』誕生。

  沃克在這段期間,從沒想過自己的家人。不,是他逼迫自己不能去想。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沃克了。
  也沒有資格回去。
  他必須冷血。

  沃克的世界,早在自己殘破身軀沉入河底時,就已經跟著埋葬。
  為了團隊的『偉大計劃』,他必須冷酷,必須無情。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發誓要用『噩夢』的力量徹底毀滅斯多佳爾帝國,其他的事情對他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他不是沃克。他只是為了讓『噩夢』復活的『暗黑風暴』成員之一,他只是黑神之魂的擁有者。沃克是團長,因為他擁有最強烈的憎恨,及團隊中僅次於蓮賓娜夫人的力量,比起枯老的老人,沃克較適合成為團隊的標竿。

  這是他的命運,也是他的選擇。

  儘管,他十分思念家人。

  「我恨……」沃克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著,眼淚無法停止,怨恨的怒氣混雜著悲傷的回憶,本應空洞的瞳孔焚燒著憎恨的怒炎。對他來說,家人怎麼可能會是『垃圾』,或是『工具』……

  「我恨啊啊啊啊啊──!」沃克拾起橫倒在地面的鐵騎槍,朝滅奔去。

  一切都回不去了。

  「可惡……」滅咬牙。他瞭解沃克的痛楚。斯多佳爾帝國也同樣毀滅了滅的父母,毀掉了可能會擁有的美好幸福。

  但是……這樣就要毀滅世界,是不對的!

  「難道你要把別人的幸福通通毀滅嗎!」滅吼道。因為這樣,害死了卡洛斯大叔?徹底撕裂了我曾經擁有的美好?

  「讓一切回歸虛無!」對沃克而言,世界早在十七年前就死了。「喚出風翔之魂啊!」

  「可惡啊啊啊啊啊!」滅緊握著鋼冰槍大吼,內心極度掙扎,彷彿被無數尖棘藤蔓緊緊纏繞,沉重得無法喘息。爸……媽……爺爺奶奶……也全都是斯多佳爾帝國害死的啊!而沃克……

  善與惡的分界……究竟在哪?

  這場死鬥的結果,必定會有一人從這世界上消失,否則不會停止。

  兩人同樣曾體驗過幸福,曾與重要的人一起開懷大笑,曾與愛人一同流淚,曾不得不與最重要的人離別。

  但,命運卻將兩人推向相反的道路。

  烈.滅龍士.坎培爾、沃克.尼亞
  滅與沃克
  光明、黑暗。
  誰才是光明?誰又是黑暗?

  逝去的時光不會倒轉,時間仍不停向模糊未知的『未來』前進。

  只能為了自己所堅信的世界而戰鬥、戰鬥……

  邁向破滅的終曲,仰或扭轉命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刷。鋼冰槍貫穿肉體,赤紅血花在凝冷的空氣中飄散。

  「為……為什麼?」滅持槍左臂不停顫抖,心臟砰砰狂跳,血液彷彿凝結,腦海一片空白。

  不是滅要的。

  「對不起……」玫瑰色灼紅長髮在風中飄逸,雛的嘴角溢出血水,憔悴神情帶著和藹微笑看著滅。

  「對不起……滅……」鋼冰槍正面貫穿雛的胸口,蘭波斯輕鎧甲根本無力抵擋古龍長槍的破壞力。

  「唔嘔!」一陣熱辣刺痛從滅的右胸傳來。滅低頭看見,自己的右胸被鐵騎槍貫穿,血液泊泊流出。

  「混……帳……」滅瞪大眼看著,在雛身後陰冷微笑的沃克。沃克的鐵騎槍從背貫穿雛的右肩口,直刺滅的右胸。右肺受創,滅呼吸急促不順,心律不整。

  沃克徹底利用了雛這面盾牌。

  「到底……是為什麼!」滅強忍劇痛吼道,無法思考,精神紊亂,血紅雙瞳死瞪著兩人。「為什麼妳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要保護那種人!」

  血水從雛的口中噴吐出,濺灑在滅的身上。

  「因為……我是他的妻子呀……」

  妻子。

  原來……是這樣嗎?自己相信的同伴,曾照顧自己的女獵人,是仇人的妻子!

  不行……我不能殺死雛!我不是殺人兇手!四年前傷害卡洛斯的記憶猛然爬上腦際,恐怖的冰冷罪惡感湧上滅全身,甚至讓他忘了自己被沃克攻擊,自己正不停大量出血。

  「可惡!可惡!」滅怒吼,打算將鋼冰槍從雛軀體抽出,左手卻怎麼樣都不聽使喚。鐵色龍鱗,已經爬滿滅的左臂。是趁著滅體力幾乎耗盡的時候嗎?滅不知道……

  「呵呵呵……『風翔之魂』……終於出來啦?」沃克咧嘴笑道,臉上除了狂喜的笑容,還夾雜著興奮、絕望、悲傷、痛苦。

  「可惡!可惡啊!」滅咳著血喊憤怒喊道,右手不斷大力搥大被龍鱗包覆的左臂,右拳破皮流血,被鐵騎槍貫穿的右胸濺出血灘。左手……不停使喚……拔不出鋼冰槍!

  「滅……我在離開海波頓之後……在前往南方的途中遇到『他』……」雛看著蒼藍天空,虛弱地喘息柔聲解釋道。「就算他全身穿著鎧甲,我還是認得出他……整整十七年……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滅不想聽。鋼鐵龍鱗開始從左臂緩慢蔓延開,爬上滅的左肩,頸部。刺辣劇痛仍盤繞在滅的意識中。

  「他還活著。」雛因失血過多,而過分慘白的憔悴面容,卻帶著溫暖甜蜜的微笑,以及溫熱的淚滴。「我很傻吧……明明知道他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沃克……明明知道他們要毀滅世界……明明知道你必須復仇……我還是……沒辦法看見他死在我面前。」

  滅只知道自己莫名的流淚。和雛相處的回憶跟著罪惡感爬滿全身。他不想,再傷害到任何無辜的人了……

  「嘿……嘿嘿……」沃克面容扭曲悲哀咧嘴大笑,將鐵騎槍扭轉,加深刺入。

  而,沃克吐出大口鮮血。雛不敢置信地緩緩轉頭,側眼的看著沃克,看著她的愛人,她的丈夫。

  沃克平靜低語,主動迎上身,讓貫穿雛的鋼冰槍貫穿自己心房。


  「讓我們一起離開吧。」


  「為……什麼?」雛聲調沙啞悲慟。沃克只是啜咽冷笑。雛緩緩回過頭,闔上雙眼,深吸口峽谷濕冷空氣,似乎對一切坦然釋懷。

  滅驚訝。沃克……自殺?

  「滅……你是個好孩子……」雛冰冷的右掌輕輕撫摸著滅的臉頰,用指尖將滅臉上的淚珠、土塵輕柔抹去。在她翠綠色的瞳孔中,含滿了溫柔光輝。

  「不對,妳不能死啊!」滅緊張惶恐地喊著。為什麼!為什麼突然要對我這麼說?

  在那剎那,滅好像瞭解了一件事。一件一直深深渴望,卻又得不到,摸不到,一輩子都體驗不到的事。

  「已經夠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雛看著滅的濕潤的腥紅雙瞳溫柔細語,嘴唇發紫,眼窩發黑,瞳孔焦點渙散。

  「啊啊──」雛雙手用盡全力握住貫穿自己及滅胸膛的鐵騎槍,用力向後拉,鐵騎槍抽出滅的右胸之中,但這動作卻讓雛本身更加痛苦,傷口噴出濃濃腥血。

  在鐵騎槍離開身軀同時,傷口開始被寒冰凍結癒合止血。但滅的心,卻好痛……

  雛無預警地把滅拉入自己懷中,指尖輕柔撫過滅柔軟的白髮,艷紅鮮血沾染在雪白髮絲之上。

  「已經夠了……」

  這就是……『母親』的溫暖嗎?

  在雛懷中的滅,臉上沾染了雛的灼熱鮮血,流著淚,想起了已經毫無任何記憶的媽媽。莉莉。


  媽……媽……


  然後,雛把滅推開。

  「嗚!」滅仰倒在地,風翔之魂正打算再次侵佔滅的身軀,就像是海波頓最終獵人考驗時一樣……
  但是滅的意識還沒消失。

  「雛!雛────」滅絕望地喊道。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沃克與雛,被長槍貫穿的彼此,跪坐在地。

  「讓我們的死……結束這一切吧……」雛流著淚,仰頭闔眼嘆道,右手緊握著胸前十七年來一直掛著的項鍊,裡頭鑲有雛、沃克與兒子的家庭照。

  那樣的時光,不可能再有了。

  「不可能……這一切已經無法結束了……」沃克喘氣虛弱道,心臟逐漸減緩跳動頻率,但卻不停流著淚。「我就是為了過去的愛人,為了毀滅世界,才會重新出現在這片土地上的……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切!雛與小克……都已經跟著過去的我死在回憶中了……」

  我已經……埋好憎恨的種子了……完成任務了……

  但是雛聽不見,視覺、聽覺,一切的感官知覺都鈍了,身體感覺輕飄飄的,眼簾沉重。

  但是,雛在闔上眼前,彷彿聽見了在自己身後的沃克,輕聲低語了什麼。不,雛確實聽見了。

  沃克把鐵騎槍抽出,把雛輕推開身邊。沃克想起了蓮賓娜夫人告訴他的故事,好似幼兒睡前的童話故事一般,簡單和諧,富有安詳韻律。


  從前從前,有一頭魔龍墜落大地
  祂一直沉眠在秘境裡頭,安穩睡眠著,等待時機降臨
  過了好久好久,一個噬血的族群、古老的國家無意間喚醒了祂
  魔龍君臨大地,世界陷入毀滅與恐懼的火炎
  他們與祂戰鬥
  河流不再流著清澈甘水,而是腥臭的血液
  草原不再翠綠飽和,而是枯黃乾癟的殘枝

  這個世界壞掉了,生病了

  為了拯救世界,國王與愛人一起封印了魔龍
  把魔龍的意識抽離,把剩下的靈魂分割成五大片,國王愛人的肉體化為封印最主要的『鑰匙』。


  庫沙爾達歐拉
  提歐.提斯卡托爾
  娜娜,提斯卡托莉
  大名椎
  以及,喪失一切記憶,潔如白紙,純粹的魔龍靈魂


  國王瞎了,國王死了,愛人靈魂化為時間洪流中的意識,將可怕的噩夢流傳下去
  儘管沒有任何人在意

  經過千年輪迴,魔龍意識變為善良光輝
  世界看似和平
  但其實壞掉了

  我們要幫助魔龍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們要幫助魔龍覺醒
  我們要解除封印!

  我們就像糖果屋裡的小孩,被神遺棄,被用愚蠢的甜蜜和平餵食
不對,不對
  我們是屠神者,魔龍不是要吃掉我們的老婆婆,而是手中的利劍!
  我們要拿到利劍,回家找到遺棄我們的壞心父母,遺棄我們的神,然後殺掉他們,殺掉他們!

  我們要創造新的世界


  沃克雙膝重重跪地,心臟停止跳動。沃克後仰,右手伸向天空,試圖抓緊,卻什麼也掌握不到。湛藍的天空,看似伸手可及,卻是人類怎麼樣都無法抵達的。

  就像真正的自由,遙不可及。

  沃克看著滅陰鬱冷笑。沒錯……這場戰鬥一開始……我的任務就是……戰死。所以我使用黑神之魂,為了激起與你的風翔之魂共鳴,為了讓『噩夢』真正完全地覺醒,我必須死,死在那個人面前……


  「小……克……」


  後仰的沃克,帶著無比的歉意看著站在『訣別之橋』上的青年。但這句話,並非出自『暗黑風暴』的沃克口中,而是發自十七年前的沃克內心。

  一句簡單的話,卻一直支撐著沃克存活,一直支撐著毀滅世界願望的動力。

  席克.尼亞持著黑暗銃槍,站在『訣別之橋』中央,雙目恐懼圓睜,呆瞪著凌亂殘破的戰場。

  跪倒在地,渾身浴血,左臂左胸完全被鋼鐵龍鱗包覆的滅,抬首看著席克。身上的血,是自己的,還是雛的?滅早就不知道了。滅的腦筋一片空白,為什麼席克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沃克會這樣叫著席克?

  為什麼?

  沃克.尼亞。
  席克.尼亞!

  「小……克……」躺在自身血泊中的雛,看著站在空橋上的席克欣慰微笑,對著逐漸模糊的身影伸出展開失去溫度的雙手,試圖將那模糊人影緊緊抱入懷中。

  雛的心理仍然感到遺憾,為何在『湖泊之都』海波頓,甚至是更早前在死亡沙漠遇見席克時,沒馬上認出自己的親身兒子來?
但再怎麼樣也抱不到了。

  「爸爸……媽媽……?」席克握緊雙拳,緊緊蹙眉,緊咬牙關,看著被鋼冰槍貫穿的纖瘦身軀,淚水潰堤流出。「媽媽!」

  時空彷若凝止。一切都明瞭了。

  沃克.尼亞與雛是夫妻。


  而他們的孩子,叫做席克.尼亞。
  而席克……也知道了這一切吧?

  在與銀火龍一戰後,席克就被軟禁在砦中,而就在不久前的剛才,沃克與雛一同告知席克身世的秘密。
  席克不想相信,但事實卻盤據了他的內心。其實席克內心仍渴望與親生父母相聚。
  我不是孤兒。我擁有父母。獨自努力生活十七年的席克,終於與父母重逢。

  滅無法相信這一切。一直以來想要殺掉的仇人,是席克的父親。自己的第一位好朋友,是仇人的兒子。

  沃克害死了滅最重要的人,卡洛斯.基爾。
  而滅卻在席克面前殺死了他的父母。

  「滅──────!」席克放聲怒號咆嘯,憤怒、絕望、哀傷、憎恨,憾動了天地。

  「為什麼要殺了他們!」席克幾乎失去理智,對著滅怒吼。「為什麼連無辜的媽媽都要殺!」

  滅與席克目光相接。滅赫然察覺,此刻席克體內發出的力量,正與在崩化沼澤與文森發掘的邪惡波動是相同的!

  「回答我────!」

  滅避開席克視線,強烈罪惡感使他無法直視席克雙眼。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就是沃克自殺的目的嗎?讓自己的兒子誤以為父親是被殺害的?憎恨我?讓這個普通的獵人憎恨我?讓我的朋友恨我?

  滅無法回答。

  沃克.尼亞倒在血泊中,生命結束。臉上,卻掛著暖如煦陽的笑容。他的使命已經達成,他終於與家人再次團聚,再次聽見『爸爸』。

  雛確實聽見了,在沃克推開自己同時所說的話。

  對不起。

  在闔上眼,永遠地睡眠前,她確實聽見了十七年來,不斷拚命尋找、朝思暮想的聲音。

  媽媽!

  這樣就夠了……
  對雛來說,這就是幸福,這就是世界!
  沃克與雛,儘管兩人方法不同,仍努力想要排除障礙回到了真正的歸屬之地──回到家人身邊。

  對沃克,對雛來說,席克,他們的孩子,就是全世界。

  儘管一切都不可能回頭,時間不可能倒流。

  小克,再見。
  雛向席克身影伸出的雙手無力攤下,她對著已模糊不清的人影溫柔微笑,永遠沉眠。

  「啊啊啊啊啊啊啊!」席克悲慟咆哮,雙瞳災厄金黃,額面浮出閃耀著銀白光暉的龍形圖騰,黑暗氣流纏繞手中漆黑銃槍,如同不久前在『崩化沼澤』對上銀火龍時所出現擁有的力量!

  好不容易……和父母再會……卻…… 
  銃槍上正沾滿鮮血,被席克視為背叛者──蘭薩德的鮮血。銃槍正在饑渴吸收鮮血,囤積能量,槍身正熊熊燃燒著橙紅烈火,如同鮮血般艷紅,而槍尖正噴著青藍瓦斯焰氣,快速儲蓄破壞能量!

  席克崩潰流淚,憤怒竭力嘶吼,舉起銃槍,瞄準滅,毫不思考扣下板機。
  「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奧多匹德峽谷中段,爆炸。


(待續)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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