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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晝】 Grizzle Gap (教授晝夏洛光)(更新:VII Coadjutant 13/11/2020

樓主 影月丷嵐 s09s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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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這是手遊莫里亞提及夏洛克的設定下的光晝,跟原版福爾摩斯完全不同,也會有跟原作少女歌劇的人物性格不同的地方。(我盡量不ooc啦
雖以手遊為參考,但為貼合十九世紀的英國,服裝會作出修改。
考慮了很久,決定把角色名稱像這樣設定:Mahiru.莫里亞提、Hikari.夏洛克……前為名後為姓,一般在文中會用姓稱呼。為了不讓自己覺得不是寫同人而是原創,只能這樣了,請勿吐槽名字日英夾雜。
文中引用的聖經只是該章或是諷刺或是主旨等的作用,此作並非宗教作品,請勿過度認真看待。
由於不同的平台關係,我原先設定的字體會不同了,請見諒。
主要人物:
Mahiru.莫里亞提:三十六歲,倫敦某大學的數學教授,丈夫在五年前去世,無子,現為寡婦,獨居,深受學生愛戴。
Hikari.夏洛克:二十九歲,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合夥人,大學時主修語言學,獨居,擅長心理分析、偽裝和偵查。
Karen.福爾摩斯:二十九歲,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創辦人,精於化學及物理,與Claudine.華生合租中。
Claudine.華生:三十二歲,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助手,曾為軍醫,因肩膀受傷而退伍,與Karen.福爾摩斯合租中。
(此為第一章開始時的年齡)


******原先的Grizzle Gap會被我砍掉換成這個 書名不變******
********除了光晝沒有其他CP,請不要看到A就喊B呢,看到C就喊D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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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惡人的惡斷絕,願你堅立義人,
因為公義的 神察驗人的心腸肺腑。                   
Oh let the wickedness of the wicked come to an end; but establish the just: for the righteous God trieth the hearts and reins.    
《詩篇Psalms 7:9》


Prologue
The end of judgment

  十月十二日,晴。

  今天天色晴朗,是難得的好天氣。已經好幾日天灰灰的,太陽一出來,人們便一湧而出。每個人都帶著笑容,甚至可說是狂喜,倫敦的人民有多久沒這樣歡笑呢?

  太陽彷彿向大家宣告:陰暗與恐懼已經過去了,大家可以坦然無懼地活在陽光底下。

  我來到鄰近的早餐店,平常親切的老闆娘沒有跟我打招呼,而是把頭湊向客人那頭。餐廳內每位客人都手拿一份報紙,各從不同報社而出。人們都談論著那個破壞倫敦安寧,作惡多端的大惡人已被警方逮捕,紛紛讚揚英明的警察,以及一位英雄。這一切我早三天已經知道了。

  我偷瞄,其中有一份的標題讓我留下深刻印象。

  正義戰勝了邪惡。

  用過三文治後,我買了一份同樣的三文治回去。

  這個時間她應該醒來了吧,我這麼想的時候,打開了住所的門。不出所料,她坐在飯桌邊,我便把手中的早餐遞給她。她接過三文治後,默默地吃,很安靜。她身上是會見客人時最常穿的雙披肩外套,棕色的瞳中卻有無窮的憔悴,有如失去所有氣力一樣。

  她是我們的英雄——Karen.福爾摩斯。

  而掛在衣櫃中的另一套雙披肩外套,不會有重見天日的一日。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亦停止營業了。

  看到失魂落魄的她,我不禁想:正義到底為何?

  Claudine.華生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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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開坑了...希望能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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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影月丷嵐 s09s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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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人的言論,是埋伏流人的血。正直人的口,必拯救人。惡人傾覆,歸於無有。
義人的家,必站得住。人必按自己的智慧被稱讚。心中乖謬的,必被藐視。
The words of the wicked are to lie in wait for blood: but the mouth of the upright shall deliver them. The wicked are overthrown, and are not: but the house of the righteous shall stand. A man shall be commended according to his wisdom: but he that is of a perverse heart shall be despised.
《箴言Proverbs 12:6-8》

I
Prospect

  「福爾摩斯,快起來,我們的住所被入侵了!」

  「唔……華生……再睡一下……」

  「你的實驗結果可能被偷走了喔!」

  「這可不行!」

  在Claudine.華生的搖晃和提醒之下,Karen.福爾摩斯驚醒過來,對華生而言是「終於」醒了。

  Karen.福爾摩斯有奇怪的生活習慣,有時候半夜不睡覺,有時候怎叫都不起來,有時候清晨就醒來工作,如此不穩定的作息總令華生無所適從,今天算是幸運了。

  現在是早上七時,目前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沒有接到委託,在八時就會開業,等候客人來訪,她們必需在這一小時內收拾好,跟警察報案,或者——解決事件。

  看著華生那頭奶金色的卷髮沒有梳理過,神色慌張的她還穿著睡袍,福爾摩斯跟她一樣沒有換衣服,穿著淺藍色的睡衣,披頭散髮地和她一同來到客廳。

  她們的住所是一個兩房一廳的單位,兩房分別是她們各自的睡房,客廳則是共同的,還包含偵探所的辦公室,二人的工作空間都在客廳裡。位於睡房對面的是放有案件紀錄冊、偵探所的瑣碎文件以及部份物證的書櫃,書櫃旁邊是華生的工作桌,上面放有一台打字機。大門的對面是紅色皮梳化,供招呼客人用的,偶爾會成為福爾摩斯的睡床,旁邊是福爾摩斯的小小實驗室,桌上放有一排透明的試管和昨天寫下的紙張。掛在梳化上的牆壁的是大型的世界地圖及英國地圖,她們討論事件的時候時常用到。飯桌在睡房旁,不過現在她們未能悠閒地吃早餐了。除了牆上的一些掛畫,就沒其他裝飾物了,樸實無華。

  如今梳化及華生的工作桌被挪開,華生的房門前有堆成一圈的玻璃碎片,書櫃被打開,幾本案件紀錄冊掉在地上,一片狼藉。

  「華生,你起來後有沒有改變或移動過這裡的物件?」

  一起來就有突發的事件,還發生在自己家中,沒有比這個更棒的早晨招呼了——福爾摩斯興奮得睜大的雙眼反映她已熱血沸騰了。

  「當然沒有,我起來馬上就找你了。」華生肯定地回應。

  跟隨福爾摩斯調查過大小案件,「維持犯案現場的原貌」這種話她已從福爾摩斯的口中聽過無數次,早就記在心上。

  「嗯,很好。」沒有驚惶,沒有膽怯,唯有福爾摩斯會興致勃勃、面帶雀躍的笑容走向書櫃下的紀錄冊。

  望向這位比自己年輕的棕髮女性有如此反應,華生一點都不意外。在外頭不會這麼輕浮,或許是因為犯罪現場在家中,只有她和華生,就有種自由自在的感覺了——只有福爾摩斯才能放寬心。

  其中一本翻開了的紀錄冊中有一頁被撕走了,她們檢查其他的並沒有缺失,她們的錢財亦沒被盜,唯獨這一頁不翼而飛。

  「我記得這頁……是為德里夫先生的傭人沉冤昭雪的案件……」負責整理文件的助手——華生道:「難道是那個犯人想搶走這個紀錄?」

  沒謀財沒害命,那一頁的紀錄就是犯人唯一的目標,華生如此推斷。

  「唔——華生你能把客廳還原了喔。」福爾摩斯站起來,順便伸個懶腰。

  「……現在?你不調查一下嗎?」華生沒想到她會打破自己的守則,酒紅色的雙眼吃驚地望向她。

  「嗯?調查完了喔,犯人就是華生你啊,所以你必須負起責任清理,我不會幫忙的。」福爾摩斯歪歪頭,一面理所當然。

  「吓?我?為什麼?」

  「我忘了說明嗎?嗯……」把腦中的推理轉化成語言花了一點時間,「華生你的房門前地下的玻璃碎是杯子的……如果杯子掉在這裡,碎片應該是散開的,現在卻整齊地集中在你的房門前。要是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應該馬上逃跑而不會掃在一起,碎在其他地方也一樣,你出房間的時候卻沒有踩上碎片……而為什麼沒有帶走碎片,是因為犯人無處可逃。有人打開門的話,我和你都有可能會醒來的,也就是說犯人並不能打開門離開,而窗戶到現在仍緊鎖著,沒有可能從窗逃去。」

  「也可能是犯人輕輕地開門……」

  「梳化離書櫃有三四米以上的距離,若目標只是那一頁,沒有必要冒著吵醒我們的風險移動它們,這個行動是為了製造混亂的景象。」

  「混亂……也不能一口咬定是我吧?」

  「沒記錯的話,華生你叫我起床的時候是說『被入侵』,這就是製造混亂的原因——要我相信這裡有其他人進入過,排除自己的嫌疑。要是沒有這個想法,就是——」

  竟然剛醒來腦袋就十分清醒,華生也嚇了一跳。

  「華生你知道我有時候會睡在梳化、翻東翻西忘了收回原位對吧?昨天我比你晚睡,你卻能肯定是『被入侵』而沒有問是不是我弄的。犯案時你知道我在睡房睡著了,所以下意識排除了我和你自己。」

  「那是因為我起來就看到紀錄冊的一頁不見了……」

  「可是華生你說過你起來就『馬上』叫醒我,從睡房望向地上的紀念冊的距離,沒可能得知紀念冊有否缺頁。雖然有你只是共犯的可能性,但你是犯人肯定沒錯了。」

  「……我認輸了,一切都是我做的,沒有共犯。」面對完美的推理,她只能投降,緊張的心此時終能放下,華生遺憾地聳肩,「又輸給你了。杯子只是我不小心掉在地上,不想你起來踩到就掃在一起了,沒想到會成為指出我是犯人的證據。」

  所有的「不自然」,都是導向真相的箭頭。

  「哈哈,這種程度可不能把『華生』二字加入偵探所的名字喔。最近沒有案件,我的腦袋也不會變遲鈍喔,」福爾摩斯一面清爽地笑著,沒因她的惡作劇而感到半點煩躁,「很有趣呢,感覺今天什麼難題都難不到我了,華生謝謝你!那我去買早餐了!」

  那單純的笑容似乎為她打氣,使她無奈地拉起嘴角。

  「等等,要換衣服。」華生抓住她的睡衣後領。

  這個帶著傻氣的神探,總令她不太放心。

  「嘻嘻,是呢。」福爾摩斯抓抓後腦,隨即回到睡房更衣,綁上兩條馬尾,戴上深啡色的獵鹿帽,精神奕奕地出發。

  啊——雖然那張缺頁在我手中,但也不能黏回去了,華生只得嘆一口氣,重新抄寫一遍。她也換過衣服後,坐在自己的工作桌上書寫。

  間或,華生會作出這樣的鬧劇。與其說想挑戰自己的老闆,不如說想知道自己的程度比她們差多遠。明明她也是懂得醫學的高知識分子,但知識跟智慧是不同的,她的觀察力和腦筋還是比不上兩位小夥伴,年長的她只能當助手,不過她並沒感到委屈。

  沒錯,是兩位,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偵探有兩位,分別是Karen.福爾摩斯和Hikari.夏洛克——

  「咯、咯」的敲門聲在華生抄寫完的同時響起,她放下鋼筆,迎見這位客人。

  「早安,夏洛克。」猜到是誰在未開業時前來,華生笑著開門。

  「……早安。」黑長髮的女人點點頭。

  與福爾摩斯同款的獵鹿帽,福爾摩斯那頂色調偏紅,她的就偏藍,不單是獵鹿帽,她和福爾摩斯的「工作服」的色系都是如此的不同——中間以大扣針連繫的格仔花紋短披風、米白色吊帶襯衫、灰藍相間的格仔七分褲、掛在皮帶上的腰袋、套住褲管的長靴,這一切福爾摩斯都有,只是今天外出時沒有穿著,而來到這裡的她就是「上班」了。這套衣服,是華生給兩人配搭而買下的,她們都很喜歡。

  她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合夥人——Hikari.夏洛克,跟Karen.福爾摩斯同齡,是個同樣優秀的偵探,對華生而言也是老闆。雖說身份上是老闆和員工,不過華生跟她們倆更是朋友。

  「不好意思呢,現在還未有案件。」

  「不要緊,我只是覺得該來露面。」

  上一次來偵探所已是十天前的事,即使是有案件才會來的合夥人,夏洛克也覺得間中要來一下,就當是跟朋友會面。當初她們成立偵探所時決定了以Karen.福爾摩斯和Claudine.華生合租的單位作為辦公室,由於Hikari.夏洛克的住處不在附近,在有案件時才會通知她,平常的運作就交由她們處理。相對地,案件所得的報酬,夏洛克比福爾摩斯少許多,她亦有其他工作維持生計。

  「福爾摩斯見到你一定很高興。」華生斟了一杯水給她。

  「與跟你玩推理遊戲一樣高興。」夏洛克把肩袋放在梳化,接過水杯。

  「嗯……誒?你知道了?」平靜的臉說出意外的話,華生嚇得叫了一聲。

  華生先處理缺頁的案件,只是掃走了玻璃碎,現場還未收拾。

  「真的有事發生,你便不會平心靜氣,Karen也不會這麼開心。」夏洛克喝口水。

  方才在街上,夏洛克看到閒逛中的福爾摩斯的背影,步伐比平常輕快。

  「也是……」短時間內能洞悉一切,華生再度投降,把今天的「遊戲」告訴夏洛克。

  聽言,夏洛克眨眨眼,目光從華生移到她的房間。

  「可以看你的筆記嗎?」她注視的不是乾淨的地面,而是想到裡面重要的線索。

  「嗯?可以喔。」華生狐疑了一下,大方地打開房門,在化妝桌的抽屜拿出破爛、染上污漬的個人筆記。

  這筆記是隨著兩位偵探調查時隨身攜帶的,記下證人的證言、案件的事態發展、偵探們的思路、在意的地方等。書櫃的案件紀錄是「結果」,筆記是華生私人記錄的「過程」,已獲福爾摩斯和夏洛克的許可寫下,這本是最新的。其實華生還想把這些破案過程寫成書,這帶有個人看法的「紀錄」並不客觀,有違破案需要的理性與嚴謹,但福爾摩斯看她喜歡就隨她去了。

  這本筆記跟這場遊戲有關,還是夏洛克單純想看?華生從她的撲克臉猜測不了。

  夏洛克略略翻了一次,最後的紀錄是上次的案件。

  「……沒有記下。」蓋合,夏洛克把筆記還給她。

  「什麼?」華生不明白她所指。

  「一發生事件,Karen的目光就會被現場吸引,剛才她沒有留意你的表現,對吧?」彷彿當時在場,福爾摩斯的破案經過都歷歷在目,夏洛克展現了今天第一個笑容,「無論大小案件,你都一定會記錄過程的。知道一切的你,想必以一副看戲的心態看著Karen,而沒有積極投入調查。」

  藉著線索,夏洛克看到了福爾摩斯所忽略的另一個現場的「原貌」,從另一個角度破解。

  「……如你所言。」

  「不過Karen能抓到『入侵』這個字,是從我身上學到的嗎……『入侵』是措辭強烈的字眼,肯定、帶有主觀色彩和敵意的,換成被盜竊或搗亂就較為中立,雖然也無法推翻你事先知道不是Karen弄亂這一點。」

  「你們倆真的很會打擊人的自信心……」

  「……」夏洛克踏出一步,湊前,華生俊秀的臉成為瞳中的倒影,「可是你沒有,也不用幫忙。」
  「當然,勝利要由自己創造。」   「……勝利要由自己創造。」

  兩把聲重疊,連語氣腔調都一致。在夏洛克清澄的藍目中,她的想法無所遁形。

  又被她讀心了,華生放棄與她爭辯,撥了一下長卷髮,「那我繼續收拾,夏洛克你自便吧。」

  她們做偵探真是對科學界和戲劇界的一大損失——華生慨嘆,卻也慶幸她們選擇了偵探,不然她就不能看到出色的探案了,在最近她們的地方目睹一切,簡直是榮幸。

  自備消遣工具——書藉,夏洛克把梳化推回原位後,便看起來。不久,福爾摩斯回來了。

  「Hikari!我買了巧克力,一起吃吧!」如同看見主人的活潑小狗,看見好友的福爾摩斯的情緒又變得高漲,聲音也高亢地叫喊。

  「嗯,吃。」即使吃了早餐,最喜歡的食物多少都吃得下。

  買了兩份蕃茄生菜三文治後,在大街上看到店內大塊的巧克力,就想到好朋友兼合夥人夏洛克;想到夏洛克,就想到她吃巧克力時幸福的臉,想著想著福爾摩斯就忍不住買下一塊,沒想到夏洛克真的來了。

  把巧克力掰成三份,最大的一份給夏洛克,其餘的兩位平分,配上三文治作早餐。巧克力是硬的,咬下去能得到清脆的一聲,巧克力俐落地一分為二。慢慢地咀嚼,巧克力成為碎顆粒,享受可可的苦與砂糖的甜混合,苦味略比甜味強烈,形成獨特的風味。

  夏洛克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看書,福爾摩斯把食物給了華生後便擠到她旁邊。

  「又在看文學書……等會要跟我一起做實驗嗎?」

  「看完後。」厚厚的一本,看來要花不少時間。

  「嗯,那我等Hikari!」

  像雙胞胎一樣的福爾摩斯和夏洛克情同手足,可能出於二人都是天才,總能互相理解、彼此學習。

  「踏、踏……」

  她們豎起了耳朵,那久違的腳步聲,不是這裡的住客,從樓梯傳來。

  「來了來了……」福爾摩斯難掩興奮的神色,摩擦雙手,喃喃自語。

  這樁熱騰騰的事件,她們怎能錯過。


  來者是名為惠爾遜的當舖老闆,他身材高大,長了一頭光澤的紅髮,年老卻精氣十足。他坐在梳化上,徐徐道出發生在他身上的稀奇之事。沒有死人,也沒人有任何損失,只因這事古怪得想不透而找她們求助,勾起了她們的好奇心。

  惠爾遜的當舖從前有幾個夥計,因生意清淡需要節省開支而辭退了,只留下一位少年斯保庭。因為這位少年所求的薪水只有他人的一半,聰明又能幹,他就把他留下來了。他愛攝影,平常會在地窖裡沖洗照片。事情的起始在兩個月前,惠爾遜的經濟不寬裕,希望找點事幹,那日斯保庭拿著報紙來,說一家叫紅髮合作社的在報紙上有招聘廣告,東主生來就是紅髮,對紅髮的人極為同情,希望招聘紅髮的人,願紅髮人種滿佈全世界。惠爾遜見身酬豐厚,每星期有四英鎊之多,便在斯保庭的鼓勵及帶領下到招聘地點碰運氣。那裡人很多,不論有多少紅髮的都擠過來,卻都失望而回。斯保庭興奮地拉著惠爾遜進辦公室,沒想到眼前的社長瞇著眼端詳了他一會,便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說終於尋到擁有如此完美紅髮的人,然後跟各位應徵者說可以離去了。工作很簡單,工作時間是每天十點至二點,必需準時,不得請假,抄寫百科全書。

  竟然如此幸運,惠爾遜高興地上班去,如此工作了兩個月,工作卻突然停止了。就在今天上午十時,惠爾遜如常上班,門鎖著,上面掛著一塊紙牌,寫著:紅髮合作社已解散,一八八一年十月九日。惠爾遜當時呆住了,後來問了該處的屋主,他卻從來不知道紅髮合作社,也找不到紅髮合作社的社長。雖然沒有損失,但他怕此事當中有什麼陰謀,他聽說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會替人解決困難,就來到這裡了。

  「我們明白了,此事確實離奇,惠爾遜先生,今天是星期六,下星期一就能水落石出,請放心,好好休息吧!」該問的都問完了,Karen.福爾摩斯就請他離開。

  「Hikari、華生,你們覺得如何?」

  「惠爾遜先生處事相當得當……先給我們思考,一小時。」

  話畢,Karen.福爾摩斯坐在她的工作桌旁,背往後挨,靠著椅背沉思;Hikari.夏洛克靠在梳化,閉上眼目進入自己的世界。而Claudine.華生坐在夏洛克坐邊,也盡力思索著剛才的話有何線索。雖然在一起的時候會吵鬧,但當事情來到,需要認真思考時,她們就會像這樣彷彿劃出自己的私人領域,獨自推理一番。

  福爾摩斯不出一會兒就會跟夏洛克一樣闔上眼,每每都令華生懷疑她是不是打瞌睡,卻會帶著她的推理忽然驚醒過來——

  「Hikari、華生——下午在聖傑姆斯音樂院有演奏會,我們一起去吧!」福爾摩斯跳起來。

  「哈?這跟這次事件有關嗎?」

  「嗯,那個樂團的音樂很棒。」

  「連夏洛克也這樣說?我們可是要三天內破案喔?」

  「跟事件沒有關係喔,只是Hikari喜歡聽演奏會,我們去看看惠爾遜先生的當舖後就能放鬆一下了。啊,還要吃飯!」

  「我覺得我們已經放鬆了很久啊……那現在就動身吧。」

  用飯後,她們坐火車來到惠爾遜的當舖附近,沒有急著過去,而是先視察周遭環境。這裡有麥鐵馬煙號,旁邊有小型報發行所,又有農村銀行分行、餐館、馬車行,那裡轉角有條橫街。有間屋子前掛著三個鍍金的球,一塊啡白色的木招牌,寫著「惠爾遜」,那就是他的當舖。

  同樣,她們先觀察當舖,仔細得彷彿每一塊磚頭就察看過。然後福爾摩斯用手杖敲打石階,一個整潔和氣的少年就出來了。福爾摩斯喜歡帶手杖出門,她說手杖的用途非常多,能當作伸延的手臂,還能防身。

  「請問海濱怎樣走?」

  「向右轉三個彎,再左轉就是了。」他迅速回答,便關上門。

  她們按少年的指示走去,假裝需到那地。

  「Hikari,足夠了嗎?」

  「嗯,可以去演奏會了。」

  「誒?你們看到什麼?是為了見斯保庭先生一面嗎?果然他跟紅髮合作社有密切關連。」

  「華生,要知道的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工作結束了,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喔,好好欣賞演奏會吧!」福爾摩斯切換心情,愉快地走。

  見她們胸有成竹的樣子,華生沒多嘴,相信她們的判定。

  夏洛克喜歡音樂,手指不禁隨著音樂的拍節跳動,臉上也露出陶醉的微笑。而身邊的福爾摩斯聽了一會,頭就不受控制地一墜一墜的,使華生忍不住拉她靠向椅背,讓她安眠,直至曲終人散才叫醒她。

  「唔——」福爾摩斯伸直身子抖抖腰,舒展筋骨,「華生,我和Hikari還有事做,你回家吧,我們在晚上十點鐘回來集合,還要再出動。」

  「準備手槍。」夏洛克不忘提醒。

  明明沒有交談過案件的事,她們卻心有靈犀般明白對方的想法。

  「我明白了,你們行事小心。」

  華生回到偵探所,翻出她和福爾摩斯的手槍,坐在梳化上拼命回想今天得到的線索,推測她們的行動。從委託人抄寫百科全書,聰明的少年的外貌和對答,當舖的四周,仍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等夜晚的來臨。

  聽到福爾摩斯的叫聲,華生帶著手槍下樓,在她倆身邊還有幾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是這裡的警察。

  「我們人齊了,冒險工作開始!」

  「Karen,冷靜一點。」

  「嘻嘻,按照我們的計劃一定能把盜賊抓住的!華生,聽好了喔,我們現在就去惠爾遜先生的當舖的地窖,待賊人送上門。」

  一行人邊走邊說。

  「既然已不需要紅髮合作社,證明他們的計劃已完成。今天是星期六,明天銀行休假,會隔一日才發現錢被盜,他們必定會選今天下手。在惠爾遜先生睡覺後,他們就會來到。」

  福爾摩斯和夏洛克輪流向華生解釋。

  「他們的計劃……?」

  「當時我用手杖敲打地面,是想確認地道的方向,得知是往銀行的!」

  「只要半薪的夥計,肯定事有蹺蹊。聽惠爾遜先生所言,斯保庭喜歡在地窖沖洗照片,我就覺得地窖是一個要點。聘請惠爾遜先生工作,就是要他每天離開當舖一定時間,長達兩個月之久,可能是為了挖地道。紅髮合作社的人和斯保庭是一夥的,跟當我看到斯保庭的褲子沾上許多污點,即他整天在地道忙碌工作,要挖一條通往銀行的地道。既然要盜取鉅款,那數十鎊便不足掛齒了。」

  「嗯,你回家後,我和Hikari就去了找警察協助,同時通知了銀行的經理。到了,大家閉上嘴,靜靜地藏在地窖裡。出口只有一個,外面有警察看守,他們逃不了的。」

  地窖裡四周堆滿了箱子,他們躲在箱後,放下燈罩,隱沒在黑暗中。他們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忍耐。在黑暗中,時間流逝得特別漫長。

  「喀」。微光漏入,一位少年探頭,謹慎地掃視四周。燈擱在上面,用手撐住洞口,慢慢地把腳、腰、肩、頭放進地洞,還拉著他的同伴。這位少年跟惠爾遜一樣,滿頭紅髮。

  「很安靜,我們……啊!有人!快逃!」

  夏洛克一馬當先,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黑豹撲出,抓住少年的衣領,少年拼命掙扎連衣服都撕破。同伴見狀,拔出手槍,燈光中閃爍著金屬的反光,但福爾摩斯的手更快,手杖「鏗」的一聲便把手槍擊飛,反手扣起他的兩腕,鎖上手銬。華生的手槍無用武之地他們已經被擒住了。而他們其餘的同伴,也被警察捕捉了。

  「福爾摩斯小姐和夏洛克小姐,太感謝你們了!這種劫案真的未曾想過,多虧被你們洞悉,我們銀行才能避免損失,你們的勇氣和才智真令人敬佩!」他們安然出來後,銀行經理如釋重負,狂喜地說,「關於報酬,會由銀行支出,請放心!」

  「不用客氣,能破解紅髮合作社的秘密,我們很滿足!」福爾摩斯爽快地跟他握手。

  「抓到盜賊也能令大家安心。」夏洛克也伸出手來。

  這次事件又完美解決,華生已經想到要怎樣把事件記錄在案了。

  兩位智勇雙全、各有才幹的神探聚集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無論如何怪異刁鑽的案件都難不到她們,罪惡便如暴露在陽光下無處可藏——華生如此深信著,並為此而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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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的小事件是我自己瞎寫的,希望沒有邏輯上的漏洞……
下半段是從福爾摩斯探案冊中抽出來的,比原著減刪了許多,只保留最重要的部份並簡潔地表達,以及配合福爾戀、夏洛光、華生克洛而作出修改
為了找原著故事看了好久福爾全集,害我卡了好久第一章嗚嗚……最後選了這個比較簡單的故事,如對原著故事有興趣務必自行查找,該故事為:紅髮合作社(我的大全集是這個名字)
我不自己想一個故事是因為我想不到啦!我的破腦子不懂想推理故事!!!只好拿原著的了
其實手遊夏洛光故事中的事件也是福爾原著的(剛好翻到),所以也可以啦!!(喂

要注意的是,本作的華生克洛年齡比福爾戀和夏洛光大,所以態度會跟原著有出入

請放心,這不是戀光走向,主角是教授晝夏洛光,這只是第一章
我不想寫大長篇可是這章好多字,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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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影月丷嵐 s09s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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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見日光之下,在審判之處有奸惡,在公義之處也有奸惡。
我心裡說,神必審判義人和惡人;因為在那裡,各樣事務,一切工作,都有定時。
And moreover I saw under the sun the place of judgment, that wickedness was there; and the place of righteousness, that iniquity was there. I said in mine heart, God shall judge the righteous and the wicked: for there is a time there for every purpose and for every work.
傳道書Ecclesiastes 3:16-17

II
Underbelly

  自從瓦特改良的蒸汽機面世,機械運作的效率大幅提升,人手生產或製造的方式逐漸機械化,家庭式作業和部份手工業轉成大規模的工廠式作業,生產效率與產品質素的穩定度亦大幅增加,令倫敦成為世界工廠,每日停泊在泰晤士河的輪船和運輸的馬車絡繹不絕,各國都以倫敦為目標。英國倫敦是全球最大、先進、富有的城市,擁有約二百五十萬人口,不單是工業上,教育、文化、經濟、科技、時尚都是首屈一指,領先全球。每一個踏足倫敦的人都會對繁榮昌盛的街道、聲勢浩大的工廠、奇蹟般的發明著迷。無數人或從農村或從異國,都來到享譽盛名的寶地一探究竟,尋求理想、知識與技術,甘願成為倫敦的小齒輪。

  為了支持和發展工業、增加農產品和其他重要原料的產量,資本家或貴族向農民買下田地作工廠並合併耕地,漸漸將工廠和農田劃分在不同地方,即「圈地運動」。失去農地的農民有的會歸到貴族手下繼續耕作,有的會與其他因工廠興起而失業的工人來到城市工作,以致倫敦等城市有大量工人湧入,成為工業發展上重要的勞動力,可說沒有工人們就沒有今日工業的輝煌成就。

  大量,或者說是過量的勞動力,對資本家而言是廉價勞工,對社會而言是沉重的負擔,對他們而言是競爭劇烈,只能拼命掙扎的煉獄。工人往往沒有特別的才幹,或是才幹已被機器取代,他們的能力任何人都能勝任,有的僅僅是作為「機器」的身軀,誰也無法保證工作何時會失去。人口超出城市承載力,工廠提供的職位不足以供給所有工人工作,沒錢沒工作的人只能住在狹迫、骯髒、臭氣熏天的地方——不見天日的地下室、凌亂破爛的貧民窟、租住一晚的半個床位、無瓦遮頭的小巷暗角,終日與老鼠、蟑螂、跳蚤、蝨蟲同住。整潔、井然有序而舒服的大街都是店舖、辦公室、商人或較富有的百姓居住,而他們就活在光鮮的樓宇夾縫之中偷偷摸摸地生活。

  直至一八三八年,工人發起了持續十多年「憲章運動」。他們意識到,他們在這個工業社會下是多麼重要,沒有他們商人便無法獲得巨大的利益,他們卻沒相應的報酬。他們的目標不單是生活的改善,而是要修改憲章,令工人階級擁有應得的權利,例如普選權、取消參選財產限制等。雖然最後失敗告終,但這打響了工人階級與資本家的爭鬥的頭炮,亦影響了其他國家的工人們,他們的訴求在日後逐步實現——一八六七年的《改革法案》使下議院加入工人代表、一八七二年的《投票制度法案》立定了秘密投票……連受教育的權利,在一八七零年的《初等教育法》生效,於各學區建立國民學校,一八八零年規定初等教育為強迫教育,工人的子女學習知識的費用大減,顯出對工人階級的重視程度一大提升。

  一八八二年,英國倫敦,住宅區。

  「莫里亞提太太,早安,今天也到大學授課嗎?」老婦人剛離開家宅,看到鄰居出門,親切地打招呼。

  「今天跟朋友見面呢。」鏡片的角落瞄到老人,她停下來回應,「威廉斯太太的腳有好點嗎?」
  「還是這樣……人老了身體就有各種痛了,沒辦法呢……莫里亞提太太你有沒有考慮辭去教授職位?你知道,學太多會搶去男人的風頭,還會患病,很難再嫁了,莫里亞提太太你又沒有兒子……」

  「謝謝關心,威廉斯太太也保重身體。」她禮貌地點頭便提步。

  「雖然忠貞是美德,但對亡夫念念不忘對自己也不好啊……」

  似乎被誤會跟男人約會,莫里亞提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畢竟上了年紀、腦袋不靈光的老太太經常都對她說這番話,她早就聽膩了,也沒打算照她的「好言相勸」而改變。

  Mahiru.莫里亞提披著一頭整齊的藏青色長髮,兩耳之上綁有小辮和一頂寬邊帽,白襯衫藍領帶外是棕色馬甲,棕色雙扣式馬甲外是黑底藍邊的披肩式外套,下半身則是黑色的蕾絲邊長裙,雙手戴上黑手套,穿上黑高跟鞋,整體低調又不失莊重,既有中性的味道又有女性的風韻,這都是她自己配搭的。掛在她身上的,還有一副平光黑框眼鏡,自她丈夫去世後便一直戴著。

  她的丈夫在五年前過身,無子的她現時是寡婦。多虧她的才智、對數學的熱情、研究和貢獻,成為大學的教授,才與其他女性不一樣,能自力更新、獨自生活。除了經常有人對她竊竊私語,沒有家庭的束縛,自由自在,她覺得頗好的——某程度上,她是勝利者。住在城市住宅區的她住所整潔,鄰近各種政府設施及商店,購買日用品非常方便,大學教授的工資使她成為中產階層。

  她揹著單肩袋,在大街走過一條小巷,小巷有一個瘦弱飢餓的女人在潮溼髒臭的泥地上爬行,抬起頭的瞬間對上她的眼。大街鋪上潔白的地磚,小巷則只有發黑的泥土,使她的指甲藏滿黑泥。貧民窟距離大街也有一段路程,她似乎爬了許久才來到這裡。

  瘦至見骨、面容枯槁、雙眼無神、膝蓋磨損、手指潰爛、下肢腫脹……莫里亞提冷漠地瞥了一眼,視若無睹,面色平靜地走了。

  她不想,不會,不能幫助她,她細小的幫助於龐大的貧窮人口面前是微不足道的。這條小巷的深處,還有許多跟她一樣的人。

  與她何干?這條大街禁止行乞,她不久就會被警察趕走。

  四、五層式的高樓以磚頭砌成,每層的外圍都被玻璃窗包圍,一棟棟長方形的建築穩固又整齊,鋪設在大街的兩旁。部份建築則有以圓柱作支撐的設計,配以圓拱形的門,多數都是政府設立的設施或貴族的地方,較為豪華。街道寬闊,能容納多輛馬車與行人同時行走,廣場那邊還有雕刻了希臘風的象白雕像的噴泉,另一頭亦有大片花園,有為大家提供代步的馬車在人群中穿梭,熱鬧非常,是這區的中心地帶。大街的清潔工人不斷把垃圾與灰塵掃走,維持乾淨與美麗的表象;警察挺起胸膛巡邏,保護這裡最重要的人——貴族與商人。

  不,果然還是有關係——莫里亞提登上馬車,在軟墊上享受微風,聽著馬匹踏踏踏地拉車,她不自覺地瞄向縫隙的深處。

  在英國,階級流動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的父親是貴族,你是貴族,你的子子孫孫世世代代也是貴族。無須努力,無須天賦,單單是家族血統,已使你高人一等,擔任國家高級的行政職位,掌控社會的財富、土地、學習知識的機會。除非國家動盪,民眾推翻政權,或是被滅門,不然他們的地位是不會被動搖的。同樣,活在底層的農民、工人也永遠是這個階層,本來學習知識的機會和資源已經少,靠著才智取得的身份和金錢也遠不及貴族和商人。一個在倫敦工作,技術純熟的工人一年的收入是五十英鎊,一個貴族的年收入最少一千英鎊,婚姻有如一盤生意,男女雙方的家底和身份不是相若的話是無法結婚的。雖然近年的教育政策使平民也有免費教育,但教育的質素和程度還是比他們低許多,僅僅是基礎,在莫里亞提看來只是政府用這個政策塞住大家的嘴巴而已。

  愚蠢至極,這根本沒有改變英國根深柢固的封建社會制度,愚蠢的人們卻接受了此愚蠢的政策。平民愚蠢在於放棄與妥協,當權者愚蠢在於他們經過「憲章運動」,仍看不清貧窮所擁有的「力量」。

  馬車停了。

  給馬夫應得的工錢,莫里亞提便在街道轉了好幾個彎,經過麵包店、郵局、鞋店……

  「早安,格里芬。」

  在咖啡店的門前,站立著莫里亞提相約的對象。對方是比莫里亞提年輕的女性,跟她一樣戴著眼鏡,是幼黑框的。長髮在後頸處捆起,馬尾安放在肩上。她穿上整潔的三件式西裝,因為工作需要她已經習慣男裝了。不知道是不是眼鏡的影響,她和莫里亞提都散發著知性的魅力。

  「早安,莫里亞提教授。」
  
  *
  
  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

  「啊,是《泰晤士報》。」Claudine.華生看到她手上那份白紙黑字的大報章,捧著茶杯走到她旁邊。

  《泰晤士報》是英國全國發售的報章,獨立、客觀、優質,即便比《每日電訊報》、《每日郵報》等其他報章貴,仍然是Hikari.夏洛克喜愛的報章,當然其他報章她偶爾也會看。閱讀報章是夏洛克的習慣,雖然作為偵探,破案與報章或者說與案件本身的關係不大,但她本來就是個關心社會時事的人,報章就是能了解國家發生了什麼事的渠道。

  這一頁,報章把各個報導分成無數個小格,字小而量多,擠滿了整張報紙,密密麻麻的,遠看就像芝麻灑在紙上一樣,同為偵探的Karen.福爾摩斯並沒興趣。

  報章有昨天受審的案件、警察受理的新案件、國家頒布的政策和成效、政客的高見、周邊國家的大事等等,夏洛克對皇室成員和貴族特別敏感,有關他們的醜聞、情報都會記錄在偵探所中的「人物雜誌」,她說:「說不定哪天他們會找我們做事,這些情報是必須的」
  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不是有名的偵探所,雖然有為警察破過案,也有接過富人的委託,但轟動全國的大案件至今還未接過。明明破了的案件也有匪而所思的難題,她們確實非常聰明,可是還未出名,華生也覺得可惜,或許是太年輕,或許是時機未到吧。

  「……Bert.歐文因誤殺罪被罰款三千英鎊及入獄兩年……」報章的這一格,讓夏洛克張口結舌。

  「嗯?夏洛克,怎麼了?」

  「Bert.歐文不是我們之前調查的案件的真兇嗎……」

  「好像是,我去翻一下紀錄……嗯,是八個月前的案件。」

  Bert.歐文是子爵,八個月前有在他的領地下生活的百姓前來委託她們調查該死的一宗殺人事件,當時一位平民被控謀殺,而他的好友堅持要為他找出真相,最後的結果就是她們找出真兇就是這位貴族先生。在她們的推理和搜證的結果,Bert.歐文親口承認了人是他殺的,也就是這是一場謀殺案,而非報章所寫的誤殺案。

  同樣都是殺了人,謀殺與誤殺有何分別?分別可大了,一個是畜意,一個是無心之失,量刑起點和判刑準則都有所不同,誤殺罪的刑罰比謀殺罪輕,而這次的判刑……

  「為什麼是誤殺……」夏洛克感受到,一份積壓在心裡多時的怒氣正湧上心頭,捏住她的胸口,「這判刑太輕了……」

  「……夏洛克……」華生見她的臉色變得陰沉,明白她所憤恨的是什麼,只能安慰她,「我們已經盡力了。」

  「啊——這次實驗又失敗了,到底是欠缺了什麼呢……Hikari?怎麼了?」福爾摩斯湊過來。

  「……Karen,你看。」夏洛克指著那段文字。

  「唔……這案件已經下判決了啊,那你們怎麼氣氛這麼凝重?」她每個字都懂,卻讀不出原因。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嚴肅冷峻的聲音落下,她企圖用聲音使自己冷靜下來。

  「但是但是,我們只是負責搜證和尋兇,起訴跟辯護的人都不是我們,法官怎樣判決我們也無法干擾啊。」福爾摩斯委屈地點出現實。

  偵探只是偵探,不是警察,不是律師,不是檢察官,把證據交給委託者後,他們便完成任務,後續一切的事都與他們無關了。換個角度想,能改變法官判定的,就是法庭上的檢察官與律師。而能夠聘請出色的律師的,就只有富有人家。

  法律從古至今,都是有權有錢有地位的人的玩意。

  她們真的能伸張正義嗎?

  「……我知道。」無能為力,白費功夫。

  這個問題,已不知多少次在她腦裡盤旋。

  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不是慈善機構,她們對委託者會先收取部份費用才會著手調查。除了兇殺案,一些單純的調查、替委託人拿回重要的物品等等的難題她們也會接受,幾乎來者不拒。不過福爾摩斯對報酬金的份量不太在意,只想接到有趣的委託,夏洛克則是想幫助貧乏人,因此她們收取的報酬是不固定的,對富有的人會收取特別多。

  「不要緊,我們下一次搜集更關鍵有力的證據,讓法官無法有另一個判斷!」福爾摩斯按著她的肩,開朗地道。

  「……」她沉著臉,放下報章。

  夏洛克覺得就像對牛彈琴。

  「打起精神來吧,Hikari——」看她不是太領情,福爾摩斯又蹲到她旁邊,抓住她的手,「我去買巧克力給你,等我喔!」

  「……不用了。」在她奔出門前,夏洛克站起來,「我回去了。」

  「夏洛克……」華生沒拉住她,看著她離開後又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望著福爾摩斯,連她都明白夏洛克這個反應的原因了,她仍是傻頭傻腦的,叫人不禁大口嘆氣。

  福爾摩斯從來沒明白過事情的嚴重性,也沒打算要去明白,在她聰明的腦裡彷彿於自己周圍畫出一個界線,線以外的事她一概不理,明明確確地劃分喜愛之事與無趣之事,一邊是熱熾如火,一邊冷若如冰,她的才智是孤芳自賞,還是井底之蛙?夏洛克在線外看著她,只感到哀傷與惋惜——她終有一天會因她的「傲慢」承受惡果。

  幾年前與她合夥,直至現在,她都沒有變過。而夏洛克在這幾年,滿腔熱血的正義之心已被權力的利刃砍上一道又一道傷痕,失望的心淌著血,無法癒合,與她分歧的想法也愈來愈大。

  文學小說中的公義世界,並不會實現吧。

  她孤身一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充滿正義感的Hikari.夏洛克愈是破解得多案件的「真相」,就愈無力。太可笑了,愈是明白這個社會的規則,夏洛克就愈憤憤不平。

  得要有法律以外制裁惡人的手段,唯有如此才能平衡她心中的正義。她彷彿成為了鐵面無私的判官,手執公正之槌審判人的罪惡,定下惡人的結局。誰有資格制裁他人?誰能肯定自己的正義就是真理?誰也沒有。能審判人的只有神,她無意自詡為神,但她無法放走沒有受到應得懲罰的罪犯。她想起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外觀往往和事物的本身完全不符,世人卻容易為表面的裝飾所欺騙。在法律上,哪一件卑鄙邪惡的陳訴不可以用娓娓動听的言詞掩飾它的罪狀?在宗教上,哪一樁罪大罪极的過失不可以引經据典,文過飾非,證明它的确上合天心?任何彰明昭著的罪惡,都可以在外表上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是的,她沒有資格,但知道真相又願意污上罪惡之血的,就只有她。

  以她出色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還有夥伴福爾摩斯一起調查案件,她既能找出真兇及真相,又能進行「私刑」。

  不是只有兇殺案或警察委託的案件或者法律上是犯法的才需要私刑,其他委託人的難題的始作俑者也可以是私刑的對象,例如惠朋克先生。他有一個癡情的繼女,為了不讓渴求愛情的她結婚,吞併她的財產,就在一場舞會上假扮成一位對她最忠誠又老實的男人追求她。她墜入愛河後,他提出結婚請求,在婚禮那一日卻失蹤了,換成真正的他告訴她放棄這個男人。深知她癡情的程度,他就任由她繼續迷戀著那個虛假的男人,沒想到她找上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拜託她們找出心愛的男人的下落。聆聽她的描述,她們心裡很快就有底子了,再搜集一點證據就肯定那個男人就是她的繼父惠朋克。可是他並沒有犯法,她們只能放走他,考慮到這個事實對她會有太大打擊,她們也隨便編個藉口混過去,祈求她早日脫離苦海。到頭來,他能繼續得到繼女的財產,他也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在Karen.福爾摩斯面前,當然選擇按兵不動。但獨自一人在黑夜裡,就能自由行動了。

  他只是沒有犯下法律上的罪行,他仍然有罪。他這件罪行不致於死,夏洛克不會殺了他。他娶妻是為了錢,欺騙繼女也是為了錢,那就讓他嘗受失去心愛的金錢的滋味。

  惠朋克是個酒商,酒庫就在他的酒廠中。酒廠有兩個門口,各有兩名守衛。夏洛克穿著全身黑的衣服,隱沒在黑夜中,一雙藍眼直勾勾地盯著後門,靜侯時機。

  夏洛克多日觀察,酒廠的守衛共有八組,每組二人,前後門各一組,每晚會有四組輪值,每晚十時就是守衛交更的時候,這時工廠裡所有人已經離開了。而後門的一組守衛,因其和平的氣氛而放鬆戒備,每次都不待輪替的同事來到便提早幾分鐘先行離去。

  是時候了。

  他們一如以往伸著懶腰先走一步,目送他們走遠了,她就全力沖次,如同伸向酒廠的魔爪衝去。直衝到酒窖,多個數米高的木架擺放著一個個大木圓桶。木桶封好了,把酒的氣味鎖在桶內,在酒窖沒嗅到多少酒的味道。

  夏洛克不飲酒的,但也知道這裡值不少錢,只要打開酒桶,酒的風味就會盡失、變壞,成為廢水。酒窖距離出口甚遠,油味不會飄到那裡,換言之不會被發現,有足夠時間破壞全部的酒桶。她攀上木架,逐一把木桶打開。漸漸地,酒窖洋溢著濃烈的酒味。  

  事成,她走出酒窖,換掉這身沾上酒味的衣服,逃出酒廠後丟了它。回到酒廠的後門,新輪值的兩位守衛早已來到,忠心地站在門前,提著油燈,並沒發現她。

  她掏出附近拾起的小石,輕輕地擲向右邊的欄杆,發出清脆的「噔」聲。

  「又是野貓了嗎,明明這裡沒吃的還喜歡來,把地方都弄亂,我去趕走牠們。」

  「沒關係吧?只是小貓一隻。」

  「不行啊,機械的東西我們都不懂,要是貓弄壞了我們可賠不來!」

  「那速去速回吧。」

  夏洛克躲在柱子後,見右邊有動靜,再往左邊擲去。

  「那邊也有?真糟糕……也有可能是小偷……」

  正要從中溜走,右邊的守衛忽然朝這邊走來,微光使她警覺起來。

  「該不會進去了吧……可惡的貓……」

  守衛向前進一步,她就沿柱子移一分,不讓光照出她的身影。看著光源走入酒廠,她才悄悄地逃去。

  繞到鄰近的貧民窟,她隨手丟棄舊衣服,當作捐贈給貧窮人,也不想被人因酒味而抓到她。

  要辦的事都辦完了,她鬆一口氣,喘喘氣就起程前往火車站,要在日出前回到住處。倫敦的地鐵於一八六三年開始營運,自此倫敦的居民往返遠一點的城市就方便得多,也使人民能在晚上乘車,火車的載客量和載貨量都極多,運輸效率大增,是英國人自豪的偉大工程。

  「真是出色呢,夏洛克小姐。」

  走了一段約十分鐘的路,一個跟夏洛克差不多高的女人從黑暗中帶著火光走向她。她手上的油燈足以讓她看見她的臉,不過夏洛克沒見過她,把視線集中在她的手上,光是手袖和手套上白色的痕跡與左手無名指上的銀色樸素戒指,夏洛克經已推測得到她是誰。

  「莫里亞提教授,有何貴干?」夏洛克氣定神閒地問。

  吐溫雅有禮,足見是有識之士。她的衣著是以黑色和深藍色為主調的連身裙,手袖和手套指尖有白色粉末,是寫黑板的痕跡,是教育工作。打扮整齊,衣服質料上乘,是收入高的證明。生活富足卻穿著數年前流行的款式,可見她是節儉的人,生活樸素,亦不是貴族或資本家。戒指是已婚人士才會有的,晚上獨自出門表示喪偶無兒,丈夫不會給妻子獨自在晚上外出,也不會放著孩子不顧,而她的膽子也蠻大的。收入高的教育工作,是大學教授,寡婦的大學教授,夏洛克聽聞過任教倫敦某大學的數學教授Mahiru.莫里亞提

  「夏洛克小姐知道我,真是榮幸呢。跟我預想的時間差不多,從下車、偷入酒廠、回到車站只是花了九十分鐘,不愧是夏洛克小姐。」對於她一眼看出她的身份,Mahiru.莫里亞提意料之中,不如說沒有這個能力她就不會找她。 

  計算她的步速、突破守衛及打開酒桶的所需時間,莫里亞提早一步在這裡等候她。附近的路四通八達九曲十三彎,為何夏洛克會選擇這一條路,莫里亞提當然明白這條路線是最快走到車站的路,一個剛犯罪的人是不會浪費逃跑的時間——當然,前提是莫里亞提知道她今天會行動。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夏洛克慼眉質問。

  夏洛克的計劃連最要好的Karen.福爾摩斯和Claudine.華生也沒有透露,怎會跟這位素未謀面的女人提及過。

  「三個月前,在晚上碰巧看到你殺了人,手法高明得至今還是一樁懸案,所以我就調查你,原來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偵探呢,難怪如此聰敏和身手了得。」莫里亞提坦白。

  她手上沒有武器,沒有攻擊意圖,看到死人不害怕,面對「殺人犯」也不害怕,反而主動尋找她,評估她的能力,她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有事相求,還是跟殺人有關的。

  「你想委託,去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找我們。」夏洛克沒興趣跟她耗時間。

  「喔?伸張正義的『私刑』也可以嗎?」莫里亞提的話有如箭矢精準地扎中要點。

  「……長話短說。」

  「不要動氣,我可是賞識你這份正義之心和行動力喔。沒有這份行動力,如何成事?」

  賞識,高高在上的,是想雇用我?夏洛克的腦袋沒停下來過。

  「入正題。」

  「你覺得執行私刑就是正義?我倒覺得這是偽善。」

  「犯罪的人不能逍遙法外。法律不能懲罰犯人就……」

  「你說得對,但令犯人逍遙法外的,是犯人本身,還是法制?」

  「……我無法改變法制。」

  「富人還是窮人犯罪率高,富人還是窮人被判死刊多?是因為窮人更邪惡嗎?漠視背後的一切,只著眼於犯人的你,不就是偽善者。你的正義,只是自我滿足的正義。你解決的,永遠只是冰山一角。」

  「……」

  「如果你真的想有公義的社會,下星期日十點到聖馬尼根教堂找我吧。怎樣才能達到你的理想,該明白了吧?晚了,快點回去吧,我可不想你被人抓到。」

  夏洛克沒再回應她,默默地記下時地後便越過她的身體離去。

  「期待與你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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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的大片陳述請當成背景資料,我相信不是每位讀者都認識十九世紀末的英國,我也是查資料才知道(喂
背景可能有不夠詳盡仔細,非常抱歉作者我不是讀歷史系的,不太清楚......只能盡量還原當時的價值觀和時代背景......如有資料想提供給我無任歡迎!!
順帶一提,本作的時間點在1882年開始,而原著的福爾摩斯大多都在188X~189X年,而且主要角色的年齡都比原著低,有關跟原著不同時間點發生的事件請忽略時間的BUG的問題
第一章福爾戀和夏洛光的年齡是29(1881年),第二章是30(1882年),其他人物自己計算,至於為什麼只是30歲就有這麼多知識請當成她們就是天才所以懂(?
下段的事件取自原著的案件:癡情小姐,原著中如文中所言,福爾摩斯找出「犯人」後沒有懲罰他(逃走了)便完結了故事,他也沒有犯法所以無法拘捕他,而這個也是較簡單的故事,我就選了這個可以伸延的故事了。原著中的福爾摩斯只參與調查和拘捕,並沒有對法庭判決的描述(重點是福爾摩斯如何破案嘛),因此我認為即使福爾摩斯找到犯人也未必有公正的判決,就衍生出後續——夏洛光的不忿,後面跟我之前寫過的小段子的想法差不多,我本來就是想這樣發展。
夏洛光和福爾戀除了少歌本身的性格,其實也有參雜原著福爾摩斯的特質,有哪些就由大家猜想了。教授晝除了數學教授這點都是我自己設定的,所以不用理原著(喂
同樣,下面一切的推理都是我瞎寫的,沒邏輯漏洞我就滿足了!
我已經放棄控制字數了,不喜歡很多字的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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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影月丷嵐 s09s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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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褻慢人的座位,
惟喜愛耶和華的律法,晝夜思想,這人便為有福。
Blessed is the man that walketh not in the counsel of the ungodly, nor standeth in the way of sinners, nor sitteth in the seat of the scornful.
But his delight is in the law of the LORD; and in his law doth he meditate day and night.
《詩篇Psalms 1:1-2》


III
Crossroads

  聖馬尼根教堂位於安其惠路,據Hikari.夏洛克多日到附近的觀察、調查,來到這裡的有祭司有教徒也有領取麵包的窮人,跟其他教堂沒什麼區別,而此教堂附近的建築也只有矮小的房屋和小店,跟繁華的商業區有一段距離,人煙清靜,倒是符合教堂該有的形象。

  教堂何時都有人,是一個開放的地方,出於安全的考量也能理解,不過這又顯得過慮,以Mahiru.莫里亞提大膽的性格來看並不會害怕她攻擊她,何況她也沒有原因要傷害她。那作為一個談話場所,教堂就不合格了——人流多並能自由出入,易被偷聽,由於教堂的結構,聲音會於室內迴盪,聲音小也很清楚,尤其是她們說的話屬於密談。

  星期日教徒會聚首一堂進行聖餐禮,紀念救主為了世人而死,是他們重要的一日,是每個受洗歸神的教徒必須參與的儀式。因為必須參與而相約在那裡,或是想要傳教的可能性,夏洛克覺得非常低,當時莫里亞提說的話並不是教徒會說的,教徒的言辭不會如此鋒利。

  那麼莫里亞提為何選擇了教堂?

  夏洛克換上端莊的粉藍色長裙,戴上白色寬邊帽,拿起白色陽傘,美麗又優雅,跟工作時的硬朗氣質截然不同。她本就是淑女,打扮自然沒問題,只是做偵探的時候要給人可靠、成熟的印象才穿上男裝,也為了方便行動,現在不是工作便不用限制自己。

  那時莫里亞提的衣服整潔得體,似是會見重要客人的打扮,一面餘裕地等待她,是禮貌和尊重的表現,沒有因她只是穿著黑漆漆的衣服、偷偷摸摸的行為而對她輕蔑,夏洛克覺得她也應該拿出相應的打扮和禮貌會見她。

  夏洛克擅長破案但不是犯罪專家,對社會不滿的大有人在,她對莫里亞提的讚美有所保留,讚美可以是卸下人心防的手段。

  莫里亞提為何要指出她「偽善」,提醒她?她並沒有說過她想做什麼,只是引導夏洛克。若莫里亞提所說的就是她的目的,那想以犯罪達到推翻現有體制,這個人不簡單,夏洛克不禁戒備三分。而現在還未開始,該沒有任何犯罪的證據,但夏洛克卻有把柄在她手。雖然她當時沒有拿目擊她犯罪威脅她,但不排除她不合作的話就會向警方揭發她的罪行。莫里亞提觀察了她一段時間,對她的認知到了什麼地步,夏洛克無從估計。

  無論如何,夏洛克都得應邀,才能掌握更多。

  她來到馬車行,那裡有幾個車夫正等待客人的來臨,她就向他們說出目的地。他們見到這位美麗的小姐,粗人也裝成紳士,彬彬有禮地邀請她上自己的馬車。她隨便挑了一輛,在車夫體貼地拉開車門後,便登上放有軟墊的車。她乘坐的馬車是小型帶篷馬車,僅能一人乘搭,只有兩個大車輪在灰黑色的車廂兩側,馬夫坐在車廂頂上牽著馬繩而行。

  聖馬尼根教堂相比其他有名的教堂,面積只有它們一半甚至更小。三處尖頂形成一個三角形,教堂就是由這三棟大樑建構而成,約三層高。米白摻紅的磚頭與圓拱形的玻璃窗砌成了它的外牆,先是寬敞的前庭,然後是長長的走廊,最後是神聖的禮拜堂,走廊的左右兩旁都有不同大小的房間,比如是雜物房、倉庫、會客室等。在禮拜堂後方的玻璃窗,掛上了巨大的木製十字架,陽光照射下來使它閃閃生輝。聖餐是象徵救主的肉和血的無酵餅與葡萄汁,每位受了洗的教徒都要吃下。十字架前是放置聖餐的桌子,桌子前面是兩側整齊地排列成一行一行的深紅色木長櫈。廣闊卻使人靜默在神面前,思想罪過,感謝救主的拯救,彷彿一踏入教堂就能感受到神的同在。

  在場的祭司有數名,主持聖餐禮的是這裡的負責人祭司長。祭司長在十字架下帶領聖餐禮,坐位大概滿了七成,而目標人物Mahiru.莫里亞提——夏洛克放遠眼目掃視了一圈,才在禮拜堂的大門旁邊看到她。

  聖餐禮是受洗了的教徒才能參加,她只是站在一邊沒有加入當中,聽著祭司發言,不會接受聖餐,也屬合理。基於教堂有開放性質,即使不是教徒,不是來參加聖餐禮,來這裡聽道也是無任歡迎的。

  「早安,夏洛克小姐。」莫里亞提輕聲打招呼。

  「早安。」夏洛克默默走到她旁邊。

  接著,莫里亞提沒再說話,靜靜地看著聖餐禮進行,而夏洛克也知道這不是談話的時間而合上嘴巴。

  沒對話也能收集情報,夏洛克瞄向她,這次終於能在光線充足的情況下仔細觀察。衣服跟那時的款式相若,並不花巧,外套顏色由黑變紫藤色,與她的長髮相襯,給人的感覺更輕盈清新。她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透過鏡片看到的世界沒有放大縮小,是沒有度數的平光鏡,現在沒有流行戴平光鏡。臉上沒有污垢,長著長睫毛的雙眼似是放空地望向祭司,嘴角微微地往上翹,保持穩重的淺笑。

  「救主頭戴荊棘冕,是為了我們思想上的罪;手腳被釘,是因為我們曾用手腳傷害別人……」

  她不是信徒,她也不是,漫長的訓勉和莊嚴的聖詩比戲劇與樂曲無聊得多,但為了明白她選擇教堂的原因她還是聽下去了。

  「我們的救主有一日會來接我們到天國,終結地上一切痛苦,我們必須保持聖潔、警醒的心等候神……」

  基督教是英國國教,即便不是信徒,也總聽過救主的事跡和教徒的盼望。聽得耳朵發癢,夏洛克轉而分析祭司這個人。慈祥的臉,溫厚的聲線,領導著教徒的思考,是位擔任祭司多年的老人,跟之前觀察的一樣,夏洛克覺得莫里亞提不是來找他。

  而席上的教徒多是貧窮人,有男有女有小孩,他們身上的布衣破爛發黑,該是教堂定期派發麵包時,祭司邀請他們來聽道的,賙濟窮人是救主的吩咐,他們也藉此接觸更多人。貧窮,生活上沒有出路,就在這裡尋找到心靈的慰藉。

  僅僅是慰藉而已,夏洛克冷眼望著他們。

  從十點到十二點,聖餐禮連同訓勉終於結束。有的教徒留在教堂平靜心思,有的祭司收拾工具,有的貧苦人離開教堂,即便是安息日也需要工作。

  身穿白袍、手持聖經的祭司徑直走來,臉上的笑容告訴她,他早就發現她們。

  「莫里亞提太太午安,今天帶了朋友來,是要和朋友一起成為神的兒女嗎?太好了,你能明白神的慈愛,神必定很高興。」他向夏洛克點頭,「你好,我叫約瑟夫。請問如何稱呼你?」

  「你好,我是夏洛克。」她禮貌地回應。

  「夏洛克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我代替神歡迎你。」

  「約瑟夫先生,我不是來懺悔的,我的朋友有問題想請教你。」莫里亞提向夏洛克擺手。

  紫眼與嘴唇一同微彎,換來的是鎖起的眉頭與威嚇性的瞪眼,莫里亞提不以為意,期待她的表現。

  「請說,我很樂意解答你的疑問。」他熱情地道。

  「……」夏洛克回想聖餐禮上所聽到的,「你說世人都有罪,神會對每個罪人進行審判,對吧?」

  「是的,正因你我都有罪,才需要神的拯救,認罪悔改,接受神為我們贖罪。」

  「那在審判之前,惡人的罪行不用計算,不用受到懲罰嗎?」這也是她的心結。

  看出她背後的問題,他耐心地翻開聖經,「親愛的弟兄阿,有一件事你們不可忘記,就是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主所應許的尚未成就,有人以為他是耽延,其實不是耽延,乃是寬容你們,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彼得後書2 Peter 3:8-9》),神是公義的神,但罪大惡極的人亦有悔改的機會,神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我們無須氣憤,神有衪的時間表,相信並等待神將懲罰降在不願悔改的人身上就足夠了。」

  「……所以生活艱苦,受到惡意的對待,也只要忍耐?」

  「我們在地上只是寄居的,神為我們在天上預備了更美的家鄉,不用懼怕,為神而受試煉會得賞賜。」

  「……我明白了,謝謝。」了解到他的話中所蘊含的價值觀,夏洛克覺得不必多問了。

  「夏洛克小姐需要時間消化,約瑟夫先生我們先離開了,請代我向貧民窟的兒童問安。」瞥了她一眼,莫里亞提適時結束話題,帶著「朋友」走出教堂。

  「願主祝福你們。」

  踏出教堂,莫里亞提自然地走在前,領著她鑽入小巷,左穿右插來到大街,兩邊都有餐館。

  「餓了嗎?我們填飽肚子再說。」莫里亞提覺得坐下來能慢慢聊。

  雖然被她牽著鼻子走,但夏洛克覺得有收獲——她常常到這教堂以致祭司都認識她,對這一帶熟識,跟人的關係良好,會幫助貧窮人,給人好的印象,讓人難以想像她會放出那些話。

  「我可不記得跟你的交情有好得成為朋友。」夏洛克保持戒心。

  「但也不壞,沒有交情只是『零』而已,不是負數。」

  「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漠不關心。」

  「交情好的等於愛?」

  「沒有愛的交情,就是利益關係。」

  「利益關係也有分好與壞,有愛也可以是利益關係,改天再聽你分享吧。」她們進了餐館,坐下來,點了餐,「剛剛的有趣嗎?」

  「雖不認同,但我不會以此為樂。」

  「聽著笑話也不懂笑,沒有幽默感生活會很苦悶喔。」莫里亞提露出明顯的失望,似是裝模作樣。

  「我沒有到教堂聽笑話的惡趣味,你的口味太獨特了。」

  竟然恥笑基督徒,要是是其他人,她會被責罵甚至討伐的,不過夏洛克同樣沒有信奉。這也表示,莫里亞提相信她跟她有相似的看法,並且不會告發她。

  「畢竟現實比戲劇更荒誕滑稽,你和我也是。」

  被莫名其妙地說自己偽善,跟發現自己犯案的目擊者赴會,夏洛克無法反駁她。

  「你想改變嗎?還是像他們忍耐,一成不變地生活,等候神的拯救和懲罰?」莫里亞提逐道。

  「……罪惡需要主動制止。」

  「那麼,」莫里亞提湊前,壓低聲浪,「要跟我合作,將倫敦和英國翻天覆地嗎?」

  雖是意料之內,但夏洛克還是倒抽了一口氣。

  「願聞其詳。」

  同樣感到意料之內的,還有莫里亞提。從她出現在教堂的一刻,莫里亞提就知道自己沒有計算錯誤。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

  夏洛克到底是上了賊船還是走在正確的路上,還待時間驗證。不過可以確定的是——

  「擁有同一目標是『加分』的要點,我希望你會維持在正數上。」

  「彼此彼此。」

  她未能完全信任她。

  「你接下來還有時間嗎?我約了我們的同伴談論前面的大計。」

  時間已經算好了。

  「嗯,今天沒有預定。有多少人?」夏洛克想知道她們的規模有多大。

  「一位,她叫Junna.格里芬,是名律師。」

  女性律師寥寥可數,當然大學教授和偵探也是萬中無一的女性會做的職業,女性能做到跟男性相同的職業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她該跟她們一樣是單身人士,並且是出色的人。

  「你只有一位同伴。」

  「算上你有兩位,已經足夠了,手下買回來就行。」

  買兇殺人……夏洛克大概明白她們的定位,派人做事是謹慎的做法。

  用餐後,她們前往火車站,在人群中裝作素不相識,只是碰巧一同上車、一同下車。

  太陽猛烈,照在皮膚上有如烙印一般炙熱,夏洛克撐起傘子遮光,活像貴婦。

  在陽光之下,光線使她的肌膚尤其亮白,能看清她細緻嫩滑的皮膚。雖有擦傷的痕跡,但大體上都是有受愛護的樣子,反之莫里亞提即使近年成為大學教授,以往長年累月的勞動已令她的雙手有不可逆轉的粗糙。偵探偶有危險的工作,受傷磨損很正常,但她的程度之低,亦沒有長繭,以及她有靈活的身手卻仍有良好的膚質——莫里亞提笑了笑,眼前這位美人的身份可有趣了——家境如此好,甚至有可能是貴族的小姐為何會成為偵探,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莫里亞提習慣日曬,不像她一樣打傘,直走到河邊,那裡已有人在等候。

  「午安,莫里亞提教授,這位就是夏洛克小姐嗎?」坐在長椅上的女人轉向她們,翠綠的雙眼烔烔有神,給夏洛克精靈的印象。

  「嗯,格里芬,我向你介紹,她就是我們的新同伴——Hikari.夏洛克,是破案率極高的偵探。」

  稱她為教授……夏洛克盯著Junna.格里芬看,估計她跟自己的年齡相若,有可能曾是莫里亞提的學生,上過她教的數學課。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被她盯得不自在,她困窘地問。

  她有一頭比莫里亞提更深的紫髮,穿著工整的西裝,跟她一樣戴著眼鏡,不過是近視眼鏡,是有需要的。就外表來看她們有點像姊妹,但她們間的距離感與稱呼就對不上親人關係了。

  「很高興認識你。勝訴便趕來,辛苦了。」夏洛克瞄到椅上的文件和剛吃完的三文治紙袋。

  「幸好被告能無罪釋放……啊……不愧是莫里亞提教授看上的人,真聰明。」格里芬笑了笑。

  「睡前喝薄荷茶有助入睡。」夏洛克莫名地提醒。

  「謝、謝謝……」她下意識摸摸自己的眼皮,那裡有黑色印記,「有你的加入,我們肯定如虎添翼。」

  「客套話就到此為止吧。」莫里亞提走到她們之間,往河的方向舉起手,「我們先奪得軍火如何?」

  這條綺麗、廣闊的河流便是泰晤士河,是貫穿倫敦的英國第二長河、世界上水面交通最繁忙的都市河流,每日都有無數大小船隻往返,當中不乏軍火的運輸船。

  要擁有能撼動根深柢固的社會的力量,首先自己也需要有武力。她銳利的目光,正瞄準這一點。
  
 
  「華生——為什麼Hikari沒有來一起調查……」伏在桌上的Karen.福爾摩斯踢著腿。

  「確實很奇怪,她應該收到電報了,卻在我們都破案後都未見過她,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嗎……」正在記錄是次案件的Claudine.華生邊下筆邊回應。

  「上一次的案件也是……一定是大事!不然Hikari早就解決了!她可能是不好意思找我們幫忙,華生,我們一起去找她吧!」福爾摩斯突然跳起來,嚇得華生停下筆。

  「剛剛不是才接受了委託嗎?」華生感覺頭要痛起來了。

  「那個不趕喔,Hikari比較重要,來,走了!」抄起拐杖,她頭也不回地跳下樓梯。

  「喂,等等——啊,真是的——」見已經叫不住,華生只好匆匆拿起手袋,戴上帽子衝出門。

  自從紅髮合作社的事件完美解決後,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就在人民間口耳相傳,打響了名聲,漸漸有起色。然而,在這個忙碌的時候,身為合夥人的Hikari.夏洛克未曾露面。她們許多次因為偵探所裡都是女性而被鄙視,被否定能力,好不容易被人們認同,夏洛克該非常高興的。

  她們來到夏洛克的住宅,走上她入住的單位門前,敲門,沒有回應。

  「請問你們是……」她們身後有一位婦人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們。

  「你好,我是福爾摩斯,是她的朋友,請問你知道住在四號室的夏洛克小姐去了哪嗎?」

  「我是房東,夏洛克小姐在兩星期前已經搬走了。」

  「誒——!那你知道她搬去哪裡嗎?」

  「夏洛克小姐沒有告訴我……啊,夏洛克小姐交託我,如果福爾摩斯小姐來到,就把信和衣服給她……就是你對吧,等等我。」房東回到自己的住所。

  怎麼不親手交給我們……當她們讀信,呼吸屏住了。

  「親愛的福爾摩斯,我知道見到你們的話會不忍心,因而以這個形式跟你們道別。逗留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無法達到我的理想,面前我將有新的道路,故退出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祝偵探所昌盛。夏洛克字。」

  福爾摩斯抓住夏洛克還給她們的工作服,手不住地發抖。華生見狀,跟房東道謝後便挽著她走。

  「Hikari……Hikari……為什麼……」

  「夏洛克這樣說,只能祝福她……」

  「華生,是不是我之前惹Hikari生氣?那我去道歉……」

  「不是福爾摩斯你的錯,只是夏洛克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福爾摩斯擅長推理,對人的情感卻不敏感或是不能理解。她知道華生比她正常,想法該是正確的,但心裡不能接受。

  「Hikari一定是遇上什麼事才會這樣的……」她喃喃自語。

  雖知她們倆的感情要好,可是福爾摩斯受到的打擊比華生想像中大,使她有點明白夏洛克不當面說的原因。

  沒有夏洛克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將會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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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晝沒有NTR 沒有NTR 沒有NTR(很重要說3次
夏洛光和福爾戀本來就沒交往,也沒有愛情,所以不存在NTR
夏洛光和福爾戀是兩個個體,兩人因不同的理念而分離,走各自的路是正常的,她們沒有虧欠誰,一切都是她(們)的選擇,請不要把這件嚴肅的事看待成NTR
這章純純登場了,但不代表九九組全員都會出場。格里芬是獅鷲的意思,我覺得純純很適合鳥類我也很喜歡鳥鳥,鳥鳥最可愛啦!純純是我原創的角色,原著福爾摩斯裡沒有的
純純比光戀大一歲。我很糾結文中應該叫純純作Junna還是格里芬,因為大家都是叫姓氏啊……私心讓純純登場,不然三人會合那裡其實可以砍的
因為年代問題,除了教授晝其實她們四人多數都是穿男裝的,特別是純純是律師,要上法庭要見客人,都穿西裝
這次是我少見的多對話形式,平常的我不喜歡廢話(?)可是這次覺得多對話比較好,希望大家喜歡
教授晝夏洛光是成熟的大人,還是兩個聰明人!有種互相試探的感覺,真棒!!
關於文中基督教及聖經的部份,
在十九世紀的英國到底對基督教的解讀跟現在有何不同不得而知……因此我是參考現代的解讀(或者說是香港普遍的教會),因為基督教的發展太複雜了,又有不同的流派……我挑了比較沒爭議的部份
這章終於比較短了……節奏會怪嗎……
最後,我沉迷刺客教條啦!十九世紀倫敦真的好美啊——!!!根本時光機!!文中場景都參考刺客教條,泰晤士河真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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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樓 影月丷嵐 s09s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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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
But when he saw the multitudes, he was moved with compassion on them, because they fainted, and were scattered abroad, as sheep having no shepherd.
馬太福音Matthew 9:36

IV
Value

  發動機一開啟,人們就必須工作——不論男女老幼,都如動物機器,被拴在鋼鐵和蒸汽機器下不知痛苦疲勞下賣命工作。矇矓的烏霧籠罩著英國,也籠罩著工人的人生,帶給他們朦朧的幻象,身陷其中的他們不知道已被絕望包圍。  

  「沃克,起來!跟我去見霍爾先生!」

  「對不起!請、請不要告訴老闆,我不會再犯了!」

  「不會?上一次霍爾先生已經仁慈地寬恕了你,你卻還有第二次!」

  「求求你,我不可以失去這份工作的!」

  「少廢話,看霍爾先生怎決定!」

  在一片「瘴氣」中,他們已麻木了。一串喧鬧使工人抬頭,注視那抱著管工腿的男工,真是羞恥又可憐,眾人沒有吭聲,只在心裡碎碎唸,看著他從熔爐前被拽到老闆面前。在巡視工廠運作的霍爾看到他,馬上就擺出不耐煩的神色。

  白霧般的蒸氣推動巨大的渦輪不斷轉動,連接渦輪的金屬支架從而攪動,產生動力讓機械砸下,壓縮液態的鐵,是常見的蒸汽機。「隆隆」、「唧」的聲音從不間斷,在整間鋼鐵廠迴響,轟炸著每一個人的耳朵。空氣瀰漫著黑色微點,是燃燒煤炭所飄出的煤灰,使人們全都蒙上一片灰黑,沒有一口空氣是純淨的,這份煤臭已經陪伴他們無數的歲月,成為他們的一部份。這些煤粉有害嗎?最近有論調指燃燒煤炭造成嚴重的空氣污染,危害健康與環境,一反以往指燃燒煤能消除空氣中的有害氣體之說法,但煤炭支撐了整個工業帝國,不論有害與否又有誰在意。 

    「霍爾先生,求你原諒我,我不會再打盹了!」他跪在衣著光鮮的男人腳下,五官緊張得捏成一團。

  「上次還不夠嗎?你知道你少下一顆鐵礦,對我們出產的鋼鐵造成多大影響!帶著你的兒子滾出去!」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口沫橫飛。

  「那這星期的薪水呢?」沃克發黑的手抓住他的褲管。

  「你還敢要錢?我沒要你賠償已是大發慈悲了!滾!」霍爾一個踏前,一巴掌摑去,在他上半身搖晃時多加一腳,踹開他。

  老闆一聲令下,主管不敢怠慢,立刻揪住他的衣領丟出工廠,轉身把打掃中的孩童挖出,跟他落得同樣下場。工人們見老闆心情暴躁,紛紛閉上嘴繼續工作,生怕一點聲響吸引了他的注意,下一個被咆哮趕走的就是自己。自己的飯碗更重要,沒有人會同情那對落魄的父子。

  天空被黑氣遮蔽了悅目的藍,死氣沉沉,跟他的心境一樣。烏黑的煙霧侵蝕了華美的建築、污染了生命之河、麻痺了人的心靈,煙霧帶來的是創造還是破壞……

  「兒子,你先回家,我去找工作。」他摀住胸口,拾回帽子,不在孩子面前露出痛苦。

  今天是周六,是工作了一星期最期待的日子,在下班時能領取薪金,但如今已前功盡廢,連一便士都得不著。他看不見那無情地轉身的霍爾,正竊笑著。

  他的兒子十歲,是長子,因兩年前的《初等教育法》改為強迫教育而可以入學,假日他會到父親所在的工廠工作。雖然童工的薪金微薄,但也不無小補,如今卻因《初等教育法》而令他減少了工作時間,生計更捉襟見肘。

  從小就隨著父親到不同工廠工作,被許多人粗言責備、打罵,使他養成了低頭不語的習慣。聽父親的吩咐,他垂下頭,膽怯地跑回家。

  沃克家有妻兒下有三個孩子,錢已剩下很少了,必須要找到工作才能活下去。他四處遊走,打聽哪裡請工人。

  正當行及另一間鋼鐵廠,後巷有一具屍體從裡面拋出,身上沒有傷痕,他一看就知道是工作中猝死的。這太常見了,在他先前的工廠也會發生,他只能祈求自己有強壯的身體抵禦死神。

  把工人操弄至死,這家鋼鐵廠也不是好地方,他縮起肩膀,匆匆走過,要是死了就無法養育子女。

  倫敦這麼大,工廠這麼多,總有心地善良的資本家的,他想碰運氣找好工作,又怕家裡等不到這運氣就已餓死。要是想拋棄良心,還有更「輕易」的工作……

  藉小巷左右穿插能更快到其他地區,熟知這一帶道路的他轉入窄巷,由繁榮的大街到住宅區,再到人滿為患、充滿罪惡的貧民區。他有認識的人,而他也是一貧如洗的低下階層,當然不會被這裡的人打主意。而眼前的兩位小姐,就不是這麼幸運了。

  蛇鼠一窩的流浪漢從她們步入貧民區的範圍,就已偷偷地跟蹤她們,計劃要奪去她們的財物。兩位女士身著都齊整,還有項鍊等飾品,怎看都比他們富有得多,難以叫人不想入非非。雖不知她們的動機,但她們的財物已是他們的囊中物。

  他們二人繞到她們前面,刻意碰撞她們,一人從後偷去手袋,聲東擊西。對一般婦女十拿九穩,對上熟知犯罪心態的前偵探Hikari.夏洛克就只能叫倒楣了。

  夏洛克穿著方便出勤的男裝,黑色的長外套、白長褲、亮麗的黑皮鞋與高帽是紳士的基本配置,她亦如紳士般把Mahiru.莫里亞提擠到牆邊,自然地對外。一位先頭部隊迎面而來,肩要撞到她之際被她一個側身,手掌抵上他臂卸開,讓他撲了個空。另一位緊隨其後,見她面向外無法碰撞,改為蓄意挑釁,趁著吵架讓同伴下手。

  他故作輕挑地吹口哨,「兩位小姐,幹嘛來到這裡了,是來賺外快嗎?哥哥為你們帶路吧。」

  在她們身後的同伴起行,放輕腳步。

  沃克躲在牆邊,目睹這一切,也心知流浪漢們的招數。他躊躇著,他不認識兩位小姐,也沒有義務要幫助她們,可是他告訴過自己要成為正直的人,不偷不騙不拐不搶,因為神喜悅正直的人,必定會得到祝福。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衝出去,撲向偷偷摸摸的人,「小姐,小心!」

  計劃被破壞,她們面前的流浪漢轉言為攻,直接強搶,本來走了的也回來加入混亂之中。一人被沃克撲倒,夏洛克要對付的便是兩個男人。

  夏洛克抓住衝拳,借助衝力把他甩到牆上,整塊臉撞上磚頭,使他陷入一陣暈眩。還沒有喘息的機會,另一拳便來勢洶洶,夏洛克微蹲躲過,紮穩腳步握拳上勾,重擊下顎,再肘擊胸口,補一記旋踢,腳背把他的脖子摔下。

  天旋地轉了一會,他扶著牆甩甩頭,好不容易抓回平衡感,跨下一痛,兩腿內夾,一跳一跳地彈走。

  見事敗,被沃克抓住的男人使勁掙扎,跟兩位敗者一同逃之夭夭,他們可沒想過會被女人打得落花流水。

  「你太耿直了。」莫里亞提提起手杖,方才扎實的一擊沒有造成手杖的損傷。

  不從源頭解決問題,抓多少盜賊也不會減少,夏洛克無意趕盡殺絕。

  「成了你的保鑣真榮幸。」夏洛克轉動手腕,冷冷地丟下這句。

  「是你自己要保護我喔?就當是發揮你的才幹吧。」長髮一擺,轉向這位英勇的先生,「先生,謝謝你,請問如何稱呼?」

  「我叫Frank.沃克,兩位小姐來到這裡有何貴幹?這裡很多扒手,很危險的。」雖然她的身手比自己更好,他吞下這句話,眼前這位穿著男裝的黑髮女人身手靈活、反應敏捷、臨危不亂、以技制力,實在令他大開眼界。

  她們交換了眼神,莫里亞提揚起微笑,夏洛克維持撲克臉,問沃克一串問題。

  「你有多少個孩子?」

  「三、三個。」

  「多大了?」

  「十歲、七歲、四歲。」

  「你住在哪裡?」

  「高街那頭的貧民窟,從畢士街轉入的第一棟房子。」

  「因什麼事被解僱?」

  「誒、是、是因為打瞌睡……」

  「之前呢?」

  「也是打瞌睡……我真的沒犯過其他事,霍爾先生卻趕我出去……」

  藍眼瞥向她,把球交回給她。

  「真是令人同情的遭遇,沃克先生,請讓我們答謝你,能聘請你為我們工作嗎?」

  「真、真的嗎?感謝主為我預備了工作,我會努力的,謝謝你們!」突如其來的驚喜使他為之一振,兩眼盡是喜樂,止不住笑容。

  他的正直,使他得到賞賜。

  「現在先給你一英鎊,事成後再給你兩英鎊,合共三英鎊。」莫里亞提掏出一枚硬幣。

  「三、三英鎊?」沃克接過硬幣,雙手珍而重之地包住這根救命草,「這麼多?請問我要做什麼工作?」

  他一星期的工錢連一英鎊都沒有,這對他來說已經是鉅款了。

  「下星期一,上午八時到滑鐵盧車站東出口,會有人告訴你工作內容,什麼都不需要帶來。」

  「那、那請問小姐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朱諾吧。」莫里亞提不想被人發現身份。

  「朱諾小姐謝謝你,我一定會準時的!」他連番點頭,便歡喜地飛奔回家。

  她們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合適的人選,便沒有繼續走入貧民窟的必要。貧民窟由流浪漢、賭棍、騙子、盜敗、妓女等底層人士組成,是罪惡之地,不宜久留。

  夏洛克曾跟她的同伴到過貧民窟調查,被她告誡過許多注意事項,並且要眼看四方、耳聽八方,時刻提高警覺免被襲擊,方才的三位流浪漢在她們進入不久她便發現了。

  「費格特議員的行程不會變動了吧?」

  「嗯,格里芬前天就打聽到了,不會出錯。」

  「那當日再會。」

  夏洛克乾脆地轉身,卻被莫里亞提叫住了腳步。

  「走太快就是個失職的保鑣了喔。」

  「還請你聘請一個正式的保鑣。」

  「那還未聘請前,就委屈你了,沃克先生也說這裡很危險呢,你也要去車站吧。」

  「……」夏洛克覺得她不需要保護,但放慢了腳步。

  自從離開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夏洛克就少了一份工作,她回家之後還要做副業——翻譯。會多國語言的她是出色的翻譯員,會接報社和雜誌社的外國文章作翻譯工作,收入比當偵探更高,也較彈性。不過她更喜歡偵探的工作,所以只把這個當作副業。而現在的「正職」,就是計劃如何改變窮人及工人的現況,以減少犯罪率,並且令法庭有公平的審判——以激烈的手段。

  從陰暗的貧民窟走出,經過天橋底,正午的日光穿過層層黑氣,努力把光帶給人們。

  「穿男裝帶陽傘不方便,何不來把『紳士傘』?」見她蹙眉,莫里亞提笑說,「下一次我當個淑女,給你撐傘就能遮陽了。」

  為了下雨時為女士撐傘而,顯出男士的風度和品德,攜帶雨傘漸漸成為紳士的象徵,能從雨傘看出男士的品味和身份。雖然如此,夏洛克覺得兩手空空更靈活,到貧民窟這種地方不用帶。

  「我不怕陽光。」

  莫里亞提覺得她很有趣,總是能理解自己的話中話。

  「辭去了偵探所,失業所以沒錢了?」

  莫里亞提是個細心的人,夏洛克在她的觀察腦中多加一項描述。

  「你過慮了。」

  她們路經一個市集,裡頭有一間傘店,莫里亞提在她沒留意之際走過去。

  「曬黑了就不美了,以後也帶著吧,保鑣小姐。」出來時,遞了一把直傘給她。

  「……謝謝。」接受淑女的禮物也是一種禮貌,儘管她也是女人。

  夏洛克有男士雨傘,但最近遺失了,現在正好就有新的了,或許以後會派上用場。她沒想過會從莫里亞提收到禮物,這可能不是禮物,而是預支的費用、是人情的種子、投資的陷阱,要她後來償還——看著她的心情似乎不錯,心裡就更放心不下,畢竟她喜歡用數字判斷關係。

  

  「Abiba,我工作完就有錢了,今晚吃豐富的!」Frank.沃克套上外套,朝妻子喊著說。

  「媽媽,我想吃馬鈴薯大餐!」   「我想吃腸仔!」   「我要南瓜湯!」

  三個孩子一下子就活潑地嚷著說,滿臉都是期待的笑容。

  「好好,等爸爸回來吧!」他摸摸孩子們的頭,便朝氣勃勃地出發。

  在雀躍的心情下,連工廠頂上的煙囪也變得可愛,甚至腳也輕飄飄的,彷彿長了翅膀像雀鳥一樣會飛。這份工作就是如此偉大,有如夜空的光,曠野的泉源,夏日的微風……

  為表重視,沃克今天特意穿上新衣服,還提早了半小時來到。滑鐵盧車站是倫敦的大車站,每天都人來人往,前往滑鐵盧車站的馬車也數之不盡,是他們所驕傲的繁榮。

  Mahiru.莫里亞提,也就是他認知的朱諾小姐所說的人理所當然地還未來到,他便緊張地調整領帶,抓抓前髮,想給他的新僱主最好的印象。一次工作能有三英鎊,,一星期就有……只要一直做下去,就能擺脫現在貧窮的生活,每天都能吃上豐富的食物,孩子也能健康成長了。

  想著想著,一位紫色頭髮,束著低馬尾,戴著粗框眼鏡,穿著長及膝蓋的外套的女人前來問話。

  「請問你是沃克先生嗎?我是朱諾小姐派來的。」她擺出營業式笑容。

  「是的,請問我要做什麼?」沃克真誠地頭點。

  她從外套內掏出冰冷的金屬,快速踏前一步,把它抵住他的下腹,「拿著。」

  在外套的遮掩下,旁人只覺得她大膽地靠上他的肩膀。

  「這、這是……我、我的天……」接住的一刻,他手都抖了。

  手槍。

  「一分鐘後,在這裡向天開一槍,過一分鐘再開一槍。」

  「開、開槍……」他這輩子連手槍都沒拿過。

  「只要扳動扳機就能發射。」她補充,然後擦過他的肩頭走了。

  「開槍……」他馬上藏起這把反照銀光的武器,心慌慌地左顧右盼。

  向天開槍不會殺任何人,沒問題的……他在心諗默念,大口呼吸想要壓抑極度緊張的心,右手顫抖抖地舉起。

  「砰——」

  「嘶——」

  一聲炮響,萬馬奔騰——馬車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拉動車輛的馬匹聽到槍聲,馬上就驚慌地奔跑,不論豪華的、簡陋的、多人的、運貨的車子統統亂作一團——群眾也是。

  「啊——」尖叫聲不斷,男男女女都從聲音的反方向跑動,只有沃克嚇得站住不動。

  在槍眼下,高貴與低賤都一視同仁。

  而這時沒有被恐懼控制的,就只有警察。兩位隨著一輪豪華馬車的警察率先反應過來,卻被馬匹撞倒,而駐守車站的警察一眼就看到在人群散開的中央站立著手握手槍的男人。

  他呆滯地看著瞬間變得紛亂的街道:馬車相撞,有的車輪都破了,乘客和馬夫要跳下車;行人推撞,有的被馬踏過,有的被車撞倒在地,臉都痛苦得扭曲,連連哀叫;有在車站和市集的攤販被馬車撞翻,貨物散滿一地,損失慘重。

  在惘然間,他只想到方才那個女人說的話——開第二槍。

  面色發青,心臟跳動的聲音蓋過一切,右手冉冉升起。

  「砰——」   「「轟——」」

  子彈貫穿他的頭顱,同一時間街道兩旁發生爆炸。爆炸的聲響震撼人群的耳朵,炸開木箱飛濺出尖銳的木碎片,扎進人的血肉之中,讓現場的血腥味更濃,還帶著硫磺味,靠近爆炸處的人都止不住咳嗽。

  沃克感受一下劇痛,雙眼捕捉這一刻混亂的景象,隨後只看得一片漆黑,聲音變小,意識漸漸遠去……
  

  「文件拿到手了,人也死了,接下來就拜託夏洛克小姐你了喔。」Mahiru.莫里亞提滿意地看著一份紙張,給了Hikari.夏洛克兩枚硬幣「雖然我覺得不處理也沒所謂,但為了滿足你的良心,就給你一個藉口去吧。」

  滿足良心……莫里亞提說得沒錯,Frank.沃克已經死了,現在做什麼都回不去了,這或許就是她所指的「偽善」。夏洛克明白,但無法置之不理,即使是「偽善」,她也想遵循自己的良心——那僅餘的良心。要是不這麼做,夏洛克覺得她會成為惡魔。

  那份文件是莫里亞提用於交涉的材料,是從費格特議員上得到的,當然不是他和顏悅色地交到她手上。

  利用沃克的槍聲,吸引警察的注意力,嫌不夠混亂就用偷回來的火藥箱引爆,將從馬車逃生的費格特議員的文件偷走——偷走前,順道開上一槍。

  費格特是反對設立保障工人權益條例的議員,作為取得工人和窮人支持的對象,他是最佳人選之一,殺了也算是對工人們有幫助。

  這是她們的頭炮,已經成功地做成社會上的討論,每份報章、每個角落都議論紛紛,政府將是次事件定義為恐怖襲擊,誓要找出幕後黑手——他們也知道沃克只是被利用而已。槍是誰給的?為何要開槍?爆炸又是誰造成的?炸藥箱從何而來?太多謎團了,一切都從現場找不到答案。

  警察已經對沃克的家人進行查問,然而一無所獲,呼籲民眾將情報告訴警方。而知情人士夏洛克,選擇替他們做一些更重要的後續工作,也是對自己良心的補償。

  待警察走了,夏洛克才偷偷摸摸地現身。天已黑,貧民窟仍有一點火光。

  「咯咯。」

  開門的是哭得雙眼紅腫的女人,身後的孩子們在晚飯前全都沒有動口,只是一個勁地哭泣。屋內瀰漫著南瓜湯的香氣,以及悲痛的氣氛。

  夏洛克一語不發,將手中的一袋硬幣塞到她懷中,轉身就跑。

  那裡有二十英鎊,其中十八英鎊都是她的。失去經濟之柱的他們一家很需要這筆錢。

  為什麼會選上沃克?有孩子,孩子還年幼,表示會為了家庭重視工作;見義勇為,是正直的表現;不是因表現惡劣而被解僱,只是出於傭主的惡意,而他的品格是良好的。

  正因正直而被採用,亦因正直而被利用,更因正直而亡命。

  她害死了一個正直的人,而不是惡人。

  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腦袋卻被罪惡感弄得一頭混亂。

  生命是沉重的,正義之路亦然。

  「你知道人命值多少錢嗎?我看,三英鎊就有了。」她的腦中響起莫里亞提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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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說的軍火已經行動完畢了,火藥箱就是她們偷回來的。
這章偏向以沃克這個路人作視角是我刻意的,想做出悲劇效果。
正直並沒有為他帶來任何好處,甚至還死了——諷刺著這個世界,亦諷刺著夏洛光。

這章的開頭描寫跟前幾章好像有點不同,並不是我之前寫的有錯,而是從不同角度切入去描寫十九世紀的英國而已。當時的人很少空氣污染的概念,廢氣是不是對人體有害仍沒有定論,空氣和水質的污染亦相當嚴重。而工廠對兒童的保障是改善了但沒有禁止童工,而對工人的保障近乎沒有,工作時數都十小時以上。女工雖然有,但以沃克有三個孩子來看,妻子還是留在家照顧比較合理。

這章沒什麼互動,但以一個完整故事的角度,這章有其存在意義,請不要執著於一章上,而是整個作品看待。我想寫的是有劇情的故事,而不是單純發糖。
其實我已經塞了光晝互動了……再嚴肅一點連那部份都可以去掉(
不過我也覺得那裡很可愛哦!挖苦夏洛光的教授晝除了壞心眼,還體現了真晝的體貼入微
夏洛光則是帥氣地打倒流浪漢呢!玩多了刺客教條就想加動作了WW
場景都是參考刺客教條的,滑鐵盧車站很大啊!
而其他資料是我看書的,希望沒有出錯。

車站參考
雖然我完全沒寫到(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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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壞狡猾人的計謀,使他們所謀的,不得成就 。
He disappointeth the devices of the crafty, so that their hands cannot perform their enterprise.
《約伯記Job 5:12》

V
Negotiate

  「可是我只願意要我已有的東西:我的慷慨像海一樣浩渺,我的愛情也像海一樣深沉;我給你的越多,我自己也越是富有,因為這兩者都是沒有窮盡的」……

  「是威廉.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哇啊!夏、夏洛克小姐,早安。」

  按照約定的時間,Hikari.夏洛克來到鳥語花香、綠葉成蔭,是城中綠洲的綠園公園,同伴就坐在小河前的長椅,她便走到她身後,開口便嚇倒Junna.格里芬。格里芬慌張地合上書,馬上轉過身打招呼,她剛才半點腳步聲都沒聽見。

  在綠園中,有演奏中的小樂團與聽眾,有嬉鬧地踢足球的小孩,有散步的婦女,有掃落葉的清潔工人……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充滿活力。

  今天的見面在早晨,早晨的日光不刺眼,但夏洛克仍帶著傘以備不時之需,格里芬也是,畢竟英國是個陰晴不定的國家,早上放晴中午就能落雨。

  「莎士比亞,我也喜歡。」夏洛克接續話題,坐在她旁邊。

  「夏洛克小姐也喜歡莎士比亞嗎!這本《羅密歐與茱麗葉》是原文的劇本,我最近才買,正想看完呢!」格里芬的雙眼睜得更大了,臉也不自覺笑起來。

  夏洛克忽然湊前,盯著她的眼皮,「所以才沒有睡覺?」

  自上一次見面,她的黑眼圈一直都在。習慣了夏洛克敏銳的觀察力,她只有感嘆而沒有吃驚。

  「是呢……」格里芬坦白承認,「有時候工作得晚了,沒機會看書……《羅密歐與茱麗葉》太精彩了不知不覺就讀到深夜……還好沒有影響工作。」

  「我明白,《羅密歐與茱麗葉》表面上是愛情故事,但包含許多諷刺意味的段落,比如我最喜歡的第五幕第一場,羅密歐為了與茱麗葉同死,想向一位窮困的商人買下苦藥自殺……」夏洛克說著說著,倏然跳起來,「『這兒是你的錢,那才是害人靈魂的更壞的毒藥。』」

  夏洛克成為羅密歐,將眼前的眼鏡女子看成商人,跪下來,悲慟而誠懇地求她將手中的毒藥賜給她,動之以情。

  「『在這萬惡的世界上,它比你那些不准販賣的微賤的藥品更會殺人;你沒有把毒藥賣給我,是我把毒藥賣給你。』」

  「好厲害,竟然能把台詞背下來……夏洛克小姐你看了很多遍了嗎?這裡我還未看到呢……」沒能接住對白,格里芬呆了一下,隨後吃驚地道。

  「嗯,你也看過戲劇。」夏洛克切換原狀,微笑道。

  「當然!威廉.莎士比亞可是非常傑出的戲劇家,他的戲劇我大部份都有看!《羅密歐與茱麗葉》中二人火烈的愛情,只是相識二日便求婚,彷如愚蠢的鬧劇卻是認真無比的渴望……真是太棒了!」格里芬激昂地放話,愈講愈大聲,翠綠的眼中滿是熱情與朝氣,和平常截然不同。

  「我也是,每一次都不捨得離場。」回想便沉醉其中,談得甚歡,夏洛克也難得多話,這是她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未曾經歷過的。

  「夏洛克小姐,有機會我們一起去看吧!」興緻高漲成為了推動力,產生思想不到的化學作用。

  「……嗯!」她握上她的手,期待與同好的觀賞會。

  二人的歡談使氣份歡快不少,叫人難以想像她們是犯罪者。

  滑鐵盧車站恐怖襲擊案已過去幾個月,警方唯一搜獲的證據便是那把手槍,故此她們能逍遙法外,在此談論樂事。這幾個月間,她們多次會面,公園、住所、Mahiru.莫里亞提任教的大學、餐廳等地方都是她們的會面地點,她們的計劃亦穩紮穩打地進行中,使倫敦彌漫著一股恐懼,或貧或富都有可能被奪去性命。利用「恐怖襲擊」製造混亂、搶去火藥武器、招攬流浪者形成小幫派、劫去或銷毀部份資本家的貨物……這段日子她們做了許多事,警察察覺到她們的目標較多是針對富人和貴族,放在他們上的警力加強了許多,亦猜測策劃一連串事件的是仇富的窮人。

  而她們的關係也隨著見面的次數而漸漸變好——這是一般同事的情況——夏洛克並不想跟她們扯上太多關係的。當關係變好,行動就容易考慮到對方而非大局。這點大家都明白,但夏洛克還是選擇了向格里芬搭話,而格里芬也如她所想單純地分享熱愛之事。

  照她的觀察,她認為Junna.格里芬是個較單純的人,有冷靜的頭腦同時亦健談,不論作為合作者、同好、朋友還是取得情報的對象,都是合適的人選。

  夏洛克回到她旁邊坐下,以閒聊的口吻問:「為什麼你會跟我們一起犯案?當律師不是能左右判決嗎?」

  「目的嗎……哈哈,」格里芬發出清爽的笑聲,推推眼鏡,靈巧的眼直視她,「你想知道的是莫里亞提教授的目的才對吧。她的目的我不知道,至於我……『在婚姻中,丈夫和妻子成為一個人,而這個人是丈夫』,夏洛克小姐你很清楚吧。」

  結婚後,妻子的財產會歸到丈夫上,法律上是無法擁有私人財產、不看作獨立個體的人,沒有經濟能力又何談自主獨立。

  莫里亞提是她們的首領,決定行動的方針,而她卻從來沒有提起過為何會有這個念頭。比起自己,夏洛克該對莫里亞提更提防,知道她的目的更重要——格里芬也是會觀察她的。

  不是什麼秘密,格里芬便告訴她,「我想有自我意志,想對抗『命運』,想掌握自己的才能和前路,所以才選擇修讀法學。要不是以前莫里亞提教授替我說服了律師行,即使我從大學畢業也無法成為律師,無法擁有好的工作,我就要聽從父母之言去結婚,成為『非人』了。」

  「律師能改變的不多,而且常常會接到不想為該客人辯護的案件。法律是良心的最後一道防線,改變社會以至防範於未然是最好的方法……不論是為了答謝莫里亞提教授、防止罪案還是使人民有更好的生活,都有其必要。沒有破壞就沒有建立……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我已屬幸運的人了。」格里芬望向藍天,呼出沉重的嘆息。

  同為獨立生存的女性,為了擺脫社會枷鎖,付出了多大努力對抗這股洪流;同樣因工作接觸許多無能為力的不平等,為了悲劇盡心盡力,卻仍被「無形之手」操弄。

  「你呢,又是為何坐在這裡?」

  「……跟你差不多,除了莫里亞提這點。」

  格里芬笑了笑,便沒再回話,夏洛克也不再多口。倫敦繁華的背景,是由困苦的窮人構成——表面多風光,內裡就有多敗壞,她們都心知肚明。

  但是光靠破壞並無法改變,她們需要進行下一步。

  「兩位久等了,火車延誤了,抱歉。」穿著長裙的莫里亞提快步來到,「我就單刀直入了,一週後的晚上在阿罕布拉音樂廳有面具晚會,我有邀請函,當日會跟布林克議員交涉,讓我們來『幫』他爭取工人權益。」

  「我也有邀請函,會繼續收集情報的。」

  莫里亞提和格里芬各以大學教授及律師的身份受到邀請,而夏洛克——

  「機會難得,夏洛克你也混進去偷聽各種談話如何?」莫里亞提挑起眉頭。

  「沒有考慮我要怎樣做嗎,真會使喚人。」

  「我相信你做得到喔,可惜不能帶個男伴去,不然你打扮一下還是有點像的。」

  「……你們去晚宴之前,要化妝嗎?雖然有面具,但被人認出的機會也不低。」

  「我不用,我會跟著我的上司跟老闆們打交道。」

  「那Junna你繼續打聽商人和議員的動向。說起來夏洛克你很會偽裝呢,那我就試試你的手藝吧。」

  「我不做多此一舉的事。」

  「你也不想我的身份被拆穿吧?」

  「……當日下午三時,我去你家。」

  「那就約好了喔。」

  「啊,時間到了,」格里芬從口袋掏出懷錶,「晚宴見。」

  格里芬工作繁忙,而莫里亞提雖是大學教授,不如夏洛克目前是沒有正職的人,卻給人清閒的感覺,或許是她總是一副從容。而從容由微笑面具所致,使夏洛克對她觸摸不定。真會裝,夏洛克不認為這是她的天性。對於人命,冷血又隨心所欲,雖是領導著她們但又沒有明確的理想。多跟莫里亞提共處,就愈感覺到不對勁,看不穿心,亦感覺不到心。

  這使夏洛克不安。

  感受到一股視線,才知道旁邊的夏洛克盯著自己看,似是等候發落,因為夏洛克知道她總是還有話要說。

  「你帶了我給你的傘來,真乖呢。」莫里亞提看向她手中的直傘,笑意漸濃。

  正聊著,天就下起微微細雨。

  「別浪費。」「蓬」的一聲,傘張開了,將二人收在暗幕下,「一直微笑的人是小丑,你又是為何而成為小丑?」

  藍瞳銳利如刀鋒,直指向她。

  英國不時下雨,照天色僅有薄薄的灰雲來看,這場只是過雲雨,因此二人仍坐著,而人們有些已經走了,瞬間除了雨聲,就沒有其他人聲,而雨傘如同保護罩,將二人從周圍環境隔開。

  小丑?是說我滑稽又可悲嗎?

  她們的距離很近,肩貼肩的,莫里亞提卻像還嫌不夠,捧著她的臉頰湊去。

  「很重要嗎?」又是冷漠的眼神,這次卻不再帶有微笑。在近得鼻尖都要碰到她的距離下,有著莫大的壓迫感。

  「很重要。」夏洛克眼也不眨,不動聲色地回望她,她可不怕威嚇。

  菸味。夏洛克第一次從她身上嗅到菸味。香煙常見,但夏洛克從沒見她抽過,牙齒亦沒有那份煙黃,而莫里亞提的家中亦有這股味道。

  「或許沒有理由呢。」再向前,唇瓣輕輕落在她的,又快快地提走,如同鳥啄一般,「就像這樣。」

  「我也有帶傘,先行一步了。」莫里亞提撐起她那白黃色的傘,瀟灑轉身。

  「……」愕了片刻,夏洛克掏出手帕,使勁地擦拭嘴唇,然後隨手把手帕摔在地上,走向與她相反的方向。

  她板著臉——每個人行動都有其目的,她不會相信她的鬼話。
  
  
  晚宴開始進場。阿罕布拉音樂廳的大門打開,紅地毯遍及全場,歌聲與樂歌亦已奏起,杯與杯的碰撞聲穿插在人的交談中,燈火輝煌。門前的接待員戴上銀色面具,檢查一個個客人的邀請函,隨後放行。

  Mahiru.莫里亞提的是眼罩,鮮紅的羽毛外邊,眼框則是銀色,在眾人當中不算花俏,因眼罩而沒有戴著眼鏡。一身紅色晚禮服和項上的綠寶石項鍊襯托出她的高貴與成熟,裙上繡上蕾絲與花的圖案,頭上是一頂圓帽,這身盛裝打扮及臉上的妝由Hikari.夏洛克的幫忙下完成,使她外表回復年輕。長髮盤起,能看的除了後頸,還有水滴狀的耳環——夏洛克借的。

  論到打扮,果然是出生富貴的人更有美的觸覺——不出所料,莫里亞提對這個成果感到非常滿意。當然,沒有夏洛克,莫里亞提也有自己的打扮手法,但就不及夏洛克的技藝了,誰叫她以前幾乎沒化過妝呢。

  「美嗎?」她問著這位化妝師。

  「美麗由心而生。」

  「心無形體,豈能以眼睛作為美麗的證據,那來評論能見之物如何?」

  「虛偽的奉承是毒藥。」

  「你如此疼惜我會雞皮疙瘩喔。」

  「只是人之常情……不美,恐怖份子的心能美得去哪裡了。」

  「你也不遑多讓,在你眼中單單是恐怖份子真叫人遺憾。」

  「話說出口,解讀權就在聽者上,隨便你。」

  被認真、專注地化妝感覺不錯,打扮間的閒聊如假似真、迂迴曲折,就如解密遊戲需要把對方的話解讀,有意思有意思,夏洛克總不會讓她失望。

  回憶到此為止,再想下去就無法進入狀態了。

  阿罕布拉音樂廳共有三層,地上均是紅毯,底層是舞廳及表演舞台,中層及上層都如觀眾席般能看到底層的表演,把酒閒談。

  面具晚會,顧名思義就是每位來賓都戴上面具,或多或少遮掩其臉部,讓添上神秘感的自己更具魅力,亦是希望大家能短暫放下外表和身份認識別人的社交場合,當遇上合眼緣的人便深交。

  莫里亞提先上中層,拿著鐵杯,品品美酒,到欄杆邊望向開闊的舞台,舞台上正表演著雜耍。小丑時宜熟練地作出「失手」的動作,惹來大家哄堂大笑;時宜靈活地踩著單輪車拋接小球,流暢自如,讓觀眾為精彩的表演而高呼。

  小丑嗎?莫里亞提才不會為了取悅別人而活,再也不會。

  面具能遮蓋臉部,但身型和體態是無法掩飾的。莫里亞提掃視下方的舞廳,找出心中那位瘦小的男人。過程中,看見穿著深綠色西裝的Junna.格里芬仍是戴著那副眼鏡,不過眼鏡的周邊加上了些鮮艷的羽毛,充當面具,倒還算融入舞會的氣氛;還有一位服務生捕捉住她的眼球——黑髮穿梭在眾客人之中,穿著簡樸的工人裙,提著銅壺酌酒,熟練而不起眼——對認識她的人來說,就有點看不慣了。

  混進來果然是輕而易舉呢,莫里亞提晃晃酒杯啜點酒,在舞廳尋不著他,轉個身來隨意一看,又找著了,真是近在眼前。

  莫里亞提慢慢走去,靜悄悄地靠在他旁的小圓桌。布林克剛與別人聊畢,口正乾,便拿酒潤喉,才發現她亦在喝酒,喝的卻是一杯愁。身為紳士,慰問女士是義務和風度。

  「小姐幸會,何解獨自飲悶酒?浪費這美好的宴會。」

  「美酒配樂歌,本應是極樂的,然而想到活在水深火熱之處的窮人,不免愁眉不展,抱歉壞了先生的心情。」

  「窮人啊……」他也轉為愁容,「真的苦不堪言……」

  「選舉將舉行,保守黨必為資本家效力,資本家必為自身利益支持保守黨,把工人的苦水當作甘泉……」

  「小姐所言甚是,保守黨的議員亦將會在工人中演說政綱,誤導他們,勝算頗大……」

  「若然能阻礙他們的演說,就能為自由黨挽回劣勢,未知你意下如何?」

  「小姐你真是聰慧過人,可是此乃合法演說,我們無權阻止。」

  自由黨是主張自由貿易及小政府主義的黨派,相比保守黨更著重工人的權益,莫里亞提自然會選擇靠攏自由黨。

  「布林克先生,唯有自由貿易才能救工人出困局,若你願意,我願助你一臂之力,打擊保守黨。」

  「……小姐請問你是……」布林克這才感覺到此女人不單純,心便一慌。

  「我叫朱諾。洛士鎮之演說,我能阻止。」紅唇勾起一抹笑容,「布林克先生,一切責任歸在我頭上,請安心,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對於落在陷阱的獵物,莫里亞提不會放過。

  另一邊廂,偽裝為服務生的夏洛克比起「大人物」們的談話,更在意其他服務生和工人們。
  「喂喂,你們有看報紙嗎?」

  酒壺空了,夏洛克回到酒吧那頭,恰好有數位服務生也來到這裡偷閒。

  「有有,白教堂區那間織布廠發生爆炸!」

  緩緩倒酒。

  「最近好像好多這類恐怖襲擊,聽說有些老闆因此而稍稍提高了員工的薪金,希望員工不會加入恐怖組織破壞工廠呢!」

  「那真是一件好事!要是我們的薪金也能增加就好了……難道這就是他們的目的?說到底他們到底是誰?」

  「不知道呢……但是如果這能改善我們的生活,他們做的也不全是壞事嘛!」

  「可是破壞工廠,工人也會失去工作啊,而且也會有傷亡……」

  「也是,如果不會有傷亡也能幫助我們就好了……唉,他們是不是為了工人而攻擊有錢人還未知道呢,要是是為刺探我們大英帝國的情況的話就糟了!」

  褒貶不一嗎?似乎不少低下層對她們的行動是支持的,他們的小幫派中也都是窮人。他們說得對,夏洛克也覺得她們殺了太多人,許多平民都無辜地受到牽連,她們需要更針對政權作出行動。夏洛克正是想收集意見,將他們的想法作為參考,調整之後的行動。

  酒滿,人去,繼續作為服務生工作。


  打盹。一垂、二垂……不行,這樣下去——

  黑暗中的一線晨光使Karen.福爾摩斯猛然一抖,她甩甩迷糊的頭,撐住眼皮從櫃子拿出精緻的摩洛哥木盒,取出針筒。手指顫抖抖地為針筒裝上針頭,拉起左手袖子,從無數個針孔中隨意選一處刺下去,壓下推管。不消一會,她就由疲累變為清醒,腦袋又轉動起來。

  「哈啊——福爾摩斯,早安……」同樣被晨光叫醒的室友Claudine.華生步出房間,驚見福爾摩斯已經開始工作,坐在小小實驗室中寫寫畫畫,「福爾摩斯!你又不睡覺了?這次是嗎啡還是古柯鹼?」

  「古柯鹼,只是百分之五的液體,沒事的。」她的笑容有氣無力。她已經計算過能承受的份量,絲毫不差。

  「福爾摩斯,你多少天沒有睡個好了?你的身體……」臉色憔悴太多了,華生心想。

  「華生,不可以停下來,為了Hikari隨時都能回來,我必須支持住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安娜小姐的案件我已經想通了,現在就出發找她吧。」知道她想說什麼,福爾摩斯打斷了她的話,跳下椅子去換衣服。

  「你真的要休息了,休息才是良藥,」華生抓住逃避中的她,「去一躺旅行放鬆身心吧,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巴斯克貝雖然是極小的村落,但很美,就去那裡吧。」

  「我們手上還有幾樁案件……」

  「不是危急的就向事主取消吧,這些我可以幫忙。」

  「可是可是……」

  「是想試試軍人的手勁嗎?福、爾、摩、斯,不要迫我打暈你。」華生那血紅的雙眼正燃燒著火焰,「你等我換衣服,我跟你一起出去。」

  「華生……」福爾摩斯委屈地回望她。她知道華生固執起來不比她弱。

  人不在,心也能繼續思考的,福爾摩斯默默盤算著。巴斯克貝嗎?好像哪裡聽過,以前曾經發生離奇的命案,過了十多年才找到兇手,等待華生更衣的期間,她歪頭追尋有關巴斯克貝的記憶——

  巴斯克貝鄰近洛士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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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大家也感覺到,作者我很強調她們是「女性」,而不單單是「角色」,我希望她們是在那時代活生生存在的人,因此性別是必定會出現的阻礙,而她們亦會因為身為女性而遇上許多困難。事實上,本作五位主要角色都屬於「成功人士」,大學教授、偵探、醫生、律師……統統都是屬於男性的工作,她們能擺脫社會的框架,作為一個不婚不生育,屬於被社會批評的獨立自主的女性是非常難得的。(除了教授晝是寡婦外)(當然不這樣設定故事就難發展了)
純純跟夏洛光兩位莎士比亞迷聚在一起太可愛了!雖然夏洛光擅長心理分析,但其實有點偏文藝風發展的(?),是個飽讀詩書的人,相對福爾戀是理科方面。
覺得化妝的對話很可愛所以硬凹進去了……互相試探所以雙方的話都婉轉的,夏洛光跟一般的光那種直率不同,因為應對的是教授晝而變得複雜了呢,但仍有那份「電波」和銳利的感覺喔!(?)呆呆的感覺也沒了,希望大家不會覺得OOC……(因為以前是偵探,不是正常那麼直率就是)所以你們兩個可不可以好好說話,好麻煩喔。(喂)還有光你好性冷淡,媽媽好擔心你(不是
而也因為是前偵探,夏洛光是多才多藝的,偽裝就是福爾摩斯的技能之一。
文中偶爾有不同口吻的說話,是對應不同場合的,以及英國的階級觀念極強,不同階級的用字都會不同,我就選擇了上流人士會用文縐縐的口吻了。(不過我的文學造詣也沒太好,希望能表達到)
原著的福爾摩斯本就有吸毒的習慣,但我要補充當時並沒有將嗎啡和古柯鹼列為毒品,是合法的,對身體的損害亦不清楚,但華生身為醫生會較明白其害。我則改為夏洛光離開後,福爾戀才吸食「毒品」。
順帶一提,朱諾並非出自刺客教條,而是羅馬神話中的慈愛之神。
本來想在今年寫完這個的……可是我看是不能了……我寫得好慢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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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有東西要修改
本作的教授晝對律師純的稱呼會由 "格里芬" 改為 "Junna"
之後的章節都會這樣改 前面的我就懶得改了(喂 (第5章已經是叫Junna了)
在本子裡全都會改的這樣比較符合晝純兩人的距離感 特此通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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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這些事哭泣,我眼淚汪汪,因為那當安慰我、救我性命的,離我甚遠……
For these things I weep; mine eye, mine eye runneth down with water, because the comforter that should relieve my soul is far from me......
耶利米哀歌Lamentations 1:16

VI
Hope

  「福爾摩斯,你看!我們已經……」

  「嗯?嗯……」

  綠草茵茵,白雲綿綿,草為地雲為天,天地均是望之不盡的綠綠白白,與天空的藍相襯得叫人賞心悅目。打開窗,風捲入車廂,捲席了乘客的帽子、外套、頭髮,刮在臉上像微小刺針,教人清醒;又如夏日中的一股清泉,教人涼得沁入心脾。天色是如此晴朗,空氣是如此清新,田園是如此美好,Claudine.華生恨不得把靠在椅背昏昏欲睡的Karen.福爾摩斯揪起來,跟她一起讚美美景。不過這次的旅行,本就是為了讓福爾摩斯休息而設的,不然她們,特別是福爾摩斯不可能放下事件一走了之,而是跟事件磨纏得天昏地暗,要是此時華生把她叫醒就本末倒置了。

  福爾摩斯最喜歡調查並思考事件,有事件可以廢寢忘餐、活力充沛,沒事件就如失去燃煤的機械,死氣沉沉。現在要她休息,簡直比死更難受。所以感到百無聊賴的她,選擇睡覺——身體替她選擇——配搭火車微微搖晃的環境,福爾摩斯已經睜不開眼了。

  華生嘆了口氣,又因感到欣慰而微笑,畢竟她終於願意休息了,不該再強求。既然如此,那強壓在她肩上的頭顱就值得饒恕了。華生坐在窗邊,為了減少身體的搖動連呼吸也悄悄的。她的右臂擱在窗邊,屈曲,掌心托住下巴,視線放到窗外,獨自欣賞美景。

  她現在只想著,這次的旅行不要有什麼差池,不要遇上福爾摩斯有興趣的事件,安安穩穩地渡過這個星期。

  下了火車,轉乘馬車,便來到巴斯克貝這個小小的村落。巴斯克貝由貴族管治,掌有土地的他是地主,提供農田給農民耕作,並建造了一棟旅館供經過的人休息,從火車眺望到的綠田就是此處。

  跟預想中一樣美麗,清新的空氣驅除了長年累月的廢氣,紅紅綠綠也消除了活在城市感受到的冷漠與眼睛疲勞。雖然看福爾摩斯一面沒趣的樣子,華生便知道鄉間與城市對她而言都一樣。

  真是無藥可救的推理狂——華生又不自覺嘆氣,雖然她知道有部份原因在於那位往昔的同僚,但她那推理狂的特質把她推向危險的邊緣。自從Hikari.夏洛克離開了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沒有能交流自己那天才般的主意,福爾摩斯連查案時的喜悅也減少了許多,但案件沒有減少,她亦沒有怠惰,不停地鞭策自己,宛如一台推理機械。但人始終是人,不是鐵打的,她會累、會病、會痛,不論作為醫生還是朋友,華生都不能看著她的身體差下去。

  她們入住了一間雙人房,有兩張單人床和一面鏡子,簡簡單單已足夠。對福爾摩斯而言,只需要床;對華生而言,要多一塊鏡子——

  在華生不留神的時候,福爾摩斯已經抱住被子,蜷縮到床上入睡。她有多久沒好好睡個飽,華生已經數不清了。這彷彿是補償身體的嗜睡,華生以安心的目光默許。

  現在是下午二時,華生還不睏,不需要午睡,難得來到鄉郊,不去親親美麗的花就太浪費了。這是福爾摩斯的休假,也是助手華生的休假,華生帶著大好心情,在化妝桌邊悉心打扮,拿出不同的衣服放在身上拼湊,最後選了棕底綠邊的圓帽,還配搭了一副圓框眼鏡放在帽上,綠色的長外套跟棕色馬甲與帽是一套的,長靴也是照著這個風格配搭,渾成一體,體現出她良好的品味——雖然在鄉間,似乎太誇張了,但她不在意,順著自己的喜好打扮。

  華生挽起肩袋,帶著少量金錢、慣性摘帶的筆記本和筆,她便丟下福爾摩斯,哼著曲調到外面舒展身心。

  過了陽光最熾熱的時份,吹來一陣微風,中和了陽光的熱度,如同美妙的樂歌般調適人們的心情,啡黃色的麥草海沙沙作響,為他們鼓舞。農民的工作單調而苦悶,動作重複又重複,若然沒有這偶爾的樂趣,那就苦得無比,單單是涼風,就為他們帶來短暫的解脫,可惜風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們巴不得多吹一會,歇一歇。風同樣吹起了華生淡金色的頭髮,淡金的波浪與麥穗融為一,外套和馬甲又與樹與草融為一,彷彿這套衣裝是特特為了此景而穿上的。

  她不打擾佃農工作,佃農遠遠望見她也如常工作,這裡有遊人不是稀奇事。她沿田間細路慢步,看著農作物心境也清靜了。低頭看腳邊的小花,它向自己笑,身邊的一切都變得可愛。

  福爾摩斯所記掛的,華生知道,也身同感受。如今的福爾摩斯,跟往常一樣能夠準確無誤地找出案件的犯人,但只知道犯人「如何」犯案、「如何」捕捉犯人,卻不會了解犯人「為何」犯案,這部份素來是夏洛克補足和推斷的。冰冷,很冰冷,如此破案就像一份份只有數據的醫療診斷,而缺少了對病人的觀察與關懷,這樣的案件並不精彩,讓華生很不痛快。

  可是英國之大,她沒有留下一點線索,要找出她不是易事,何況強扭的瓜不會甜,華生也不想強迫她。這個時候,華生就恨不得自己也像夏洛克這麼聰明了,雖然這樣就會少了作為助手、旁觀者及記錄者的趣味。

  說不想念是騙人的,不談案件,夏洛克的為人也是非常好,正直不阿、仁慈慷慨、冷靜機智、博學多聞,是華生的好朋友,華生從她身上學會了很多。

  若果可以,真想回到從前——唉,還是不要想東想西了——華生撥撥頭髮,把意識放回眼前的景物。黃黃綠綠、黃黃綠綠、黃黃黑黑……視野末端的麥田上,出現了一絲的黑,窈窕窈窕的長在麥草上,長得比麥草高幾倍,黑線總是不大不小的,與她近乎維持同一速度往前走,快走到巴斯克湖。

  那份黑很熟悉,是相處了好幾年的那種熟悉。

  是錯覺?因為太想念的錯覺?要是在這裡遇上她,也未免太巧合了,但華生希望是她,眼睛不要在這個時候出錯,偏偏福爾摩斯現在不在,不然她就算距離有多遠,也能一眼看出那是不是夏洛克。
  別無他法,華生加快腳步。在黑線旁邊,還有另一條藏青色的線,是她沒見過的顏色。那個人是誰,跟夏洛克有什麼關係,華生無從推斷。

  從田間追到湖邊,那兩個人影卻消失了。湖面平靜,沒有一點漣漪,不似有人跳湖。

  「夏洛克,是你嗎?夏洛克——」在無數的樹幹中看不見人影,華生喊著說,「夏洛克——」

  沒有半點人聲,她只是向空氣喊話。

  「……是我看錯嗎……」華生失望而回。

  華生覺得有七成機會正確,可惜抓不住她,不能確認真偽。

  要把這件事告訴福爾摩斯嗎?可是她知道了,肯定就會起來調查夏洛克的去向,那就失去了這次旅行的意義,但這可是重大發現,不該隱瞞一直記掛夏洛克的她——回去時,華生皺緊了眉頭。

  華生決定順從良心。
  

  Mahiru.莫里亞提不抽煙,她討厭煙味,卻會在屋內點煙。迷霧似的白煙從香煙的尾巴燒出,連帶一股比白霧擴散得更快的臭味充斥著屋宇,她的衣物早就沾染了這種味道。她不在乎,不如說長期浸淫在這種味道中,已經嗅不出自己身上也帶著這氣味。挨在深綠絨布梳化上,兩眼定睛於虛幻的煙霧,思緒隨著煙霧的飄出、消散、飄出、消散,如此的周而復始而放空,直至煙火熄滅,香煙燃盡。

  香煙提供了一個她厭惡,卻安心的空間。討厭,但無法捨棄。她想到自己的姓氏——莫里亞提,不由得扯起嘴角,嘲笑無能又矛盾的自己。

  從二十多年前,從「一個人」變成「貨物」,這份煙味便如影相隨。厭惡成為了她的習慣,一口一口地侵蝕心靈。如同空殼的身體,失去了最具份量的靈魂,裝載多少知識也是空殼,她很清楚無論她燃點多少香煙,都無法抓回過去那完好的靈魂,無法以白煙填滿虛空,無法撫順心中那份焦躁。

  但她還是點了又一支。

  煙味沉寂了一會,她看向茶几上的論文,腦袋重新被研究填補。紙已經被寫上密密麻麻的字,除了她沒有人能明白。她找來一張白紙,並且翻閱其他數學家和前人的論說,繼續她的研究。漫長、刻板、沉悶,好一段時間屋裡只有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不用到大學授課,或是空閒的時間,莫里亞提都會研究數學,與以往的她無異。不過,現在的她除了是大學教授,還是一名「恐怖份子」。「恐怖分子」這個稱呼由Hikari.夏洛克提出,出自她的口特別可笑。到了約定的時間,她現在就要跟這位看她作小丑的滑稽小姐會面。

  莫里亞提從衣櫥拿出顏色深沉的套裝,把自己包緊緊,連手與腿都有一層黑色絲布包裹,只有臉是外露的。美麗的衣服打扮了空洞的她,將她包裝成有靈的活人。

  她和滑稽小姐會帶一名她們的幫派小頭目到洛士鎮,在洛士鎮的演說前於該廣場視察環境,思考破壞演說的方法。由於Junna.格里芬工事繁忙,就由她們二人前往,她則在演說前來到。

  她們在火車站打了個眼色,小頭目跟著莫里亞提到車尾,夏洛克到車頭,同時上車。她們不會在車站相聚,車站人流眾多,她們不希望被任何人見到她們走近,一切都是秘密的。 
 
  到了洛士鎮的廣場,她們很快就想到策略,然後就打發他回去,召集手下們於演說前一日到洛士鎮待命。

  比預計順利,距離演說還有數日,回到住所太趕急了,她們決定留在這裡。至於莫里亞提的授課安排,她已事先向學校申請了休假,不急於回去,夏洛克的工作亦事先完成了。

  那——接下來的空閒,便是她們的放鬆時候,夏洛克早有預備,要在書中渡過美好的時光及鍛鍊身體——

  「觀光找你的朋友。」

  夏洛克萬萬想不到,會被莫里亞提拉去巴斯克貝,一個在洛士鎮旁邊的農村。有著城市看不見的一大片農地,景色怡人,確是頗舒服的——如果不是跟莫里亞提一起的話。當然,夏洛克要拒絕,莫里亞提是沒有能力強行帶走她的,但她不想此事出了任何差池,兩個人會較安全。這一點,不知道莫里亞提有沒有計算在內呢?

  「不是說了Junna晚點才到嗎,反正你也沒事做吧?」莫里亞提放眼於田地。

  說到朋友就想起格里芬,這句話的含意不如表面那麼顯淺,如此顯而易見的推理,夏洛克不廢吹灰之力就明白。夏洛克頓了一下,沒有拌嘴,如此微小的異樣令莫里亞提瞬間意識到自己的不慎,沉默道出她們的尷尬。不過夏洛克不認為這是壞事。

  「……我也一樣。」

  這算同情嗎?莫里亞提偶爾會討厭夏洛克敏銳這一點,一個鬆懈就會被套到情報。

  離開了Karen.福爾摩斯和Claudine.華生,夏洛克便跟莫里亞提差不多了,連格里芬能稱得上是朋友這一點也是,如果格里芬該稱為朋友的話。

  不想糾纏在這件事上,莫里亞提繼續走。

  「你猜猜我在想什麼?」步伐再緩慢,身後的夏洛克都不會越過她。

  「……故鄉的田?」輕描淡寫。

  輕輕的,卻使莫里亞提猛然回頭。「故鄉」,意味她不是倫敦人;「田」,意味她曾是農民——她知道多少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心顫一顫,以冷漠的眼神瞪向她。

  「是北部的小村,你的口音出賣了你。」夏洛克泰然自若地解答。

  英國是非常重視階級的國家,農民只是比無業遊民高一階,是微小的存在。從農民一躍而成大學教授,是非常厲害的事,但農民這出生並不光彩,莫里亞提不想被人輕看,極力隱瞞身世。她來到倫敦多年,自問談話已與本地人無異,夏洛克卻能聽到端倪,遊繩摸索地窺視到她的過去,彷彿是上一次戲弄她的報復。

  莫里亞提後悔隨便拋話題了,是她輕看了她。

  「沒有建設的破壞是純粹的毀滅,比獸捕獵更無益處,你的破壞又是為了建設什麼?」夏洛克不會放棄,這可是至關重要的事。

  得到莫里亞提的弱點,她們便是平起平坐了。

  「那你呢?你心中公義的世界又是如何?」莫里亞提不會再中計。

  不知不覺,她們已經沒有心思看風景,左右兩旁晃動的麥穗成為沒有意義的背景。

  「像《烏托邦》的烏托邦國那樣,沒有萬惡之根的金錢,沒有權勢之差,貧人富人都過上同樣的生活,便不會有罪惡。」

  富人貪婪、狡猾、奢侈、兇殘、懶惰,窮人樸素、誠實、節儉、善良、勤勞,財富與榮耀卻落在無能之徒上,便是世上最大的不義。

  「你真是個空想家和理想主義者。烏托邦國的文化、歷史、地理等都與英國不同,哪有人會理會你。」莫里亞提對文史哲不太熟悉,但對《烏托邦》略有所聞。

  那聖人般的光芒,只令莫里亞提感到刺眼和厭惡。

  「不是空想,現在就實幹了。你也想像過理想的社會是怎樣的吧?」

  理想的社會?莫里亞提可不喜歡思考這種無聊事。

  「……每人有一畝田吧。」莫里亞提想敷衍了事。

  可以隨意在田上居住、耕作、作工坊,田地只可租放,不會被人奪去,到外面闖蕩失敗還能回到自己的地方耕作,不至於餓死,無論如何都有一塊屬於自己、能接納自己的地方,這樣人們就不會因為失去貧窮而變賣家產,甚至——兒女。

  夏洛克不認為她在說謊。

  「平均分配土地,不是頗好嗎。」純真的祈願,在她聽來比無窮的野心更有價值,讓她會心微笑。

  沒有嘲笑也沒有否定,聽著就不舒服,莫里亞提寧可她揶揄自己的無知,也不要認真地聽下去,因為這並無意義。

  「雖然可行性很低,不過烏托邦國也是如此,改天跟格里芬一起討論法律該如何規定。」

  能聽到莫里亞提這番話,夏洛克覺得跟過來值了。不是空泛的拌嘴,而是實際的想法,可是有意義得多。

  這下,莫里亞提真的不想跟她說話了,至少散步的期間都想保持沉默。

  夏洛克也三十歲了,為什麼還能如孩童般天真?就像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幻想著一個童話故事般的理想世界,為了泡影而努力,愚蠢並不切實際。莫里亞提可沒有她那麼高尚。

  她們從田間一路走一路走,田的盡頭便是小樹林和湖泊。快走到湖泊時,她們聽見有腳步聲朝著她們而來。她們不慌不忙地走進去,然後躲到較遠的樹幹後。不論來者是誰,她們都需要謹慎。

  「夏洛克,是你嗎?夏洛克——夏洛克——」

  藏青的雙眼放在旁人,蔚藍的雙眼放在外人。

  待金髮女人走了,她們才悄悄話。

  「我不知道。」夏洛克讀出她疑問。

  莫里亞提認得出她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助手Claudine.華生。助手不會獨自一人前來,福爾摩斯肯定也在。如此偏遠的鄉郊不如大城市的節奏那麼急促、人那麼繁榮、事件那麼眾多,不存在路過及一時興起的可能性,那能驅使她們來到巴斯克貝的原因,就只有調查。這個小村近年都很和平,那麼能調查,值得調查的,就只有——

  「必須殺了。」莫里亞提已經計算完畢。

  或許是她們作賊心虛,或許是真有其事,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威脅和阻礙除去。夏洛克明白她的意思,照她對福爾摩斯的認識,只有查案才能挪得動她。而警察找她幫忙調查恐怖襲擊的事件也不奇怪,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已略有名氣了,福爾摩斯也確實是個非常出色的人。

  但是。

  「……不要傷害她們。」夏洛克求情似的輕聲說。

  但是她們是她的朋友。

  「你不是想建立烏托邦國嗎?」莫里亞提的食指和拇指伸出,形成一把空氣槍,抵在她的額上,「《烏托邦》中沒有說怎樣從已有國家變成烏托邦國對吧?那就由你續寫了。

  「為了理想的烏托邦國,這點犧牲是理所當然的吧?」湊到唇邊的話,不容質疑。
  


  保守黨的演說位於洛士鎮的廣場,說是廣場,其實只是市集與大馬路之間的一片空地,那裡有一個喬治三世的雕像,人們就在雕像面前走過,沒有人會看他一眼。那裡有一個高台,每當有事宣告,便會聚集人們在台前聽講。

  今天的市集特別安靜,保守黨的史密斯先生一來到,群眾就懵懵懂懂地擠在廣場。其中二人,是Karen.福爾摩斯和Claudine.華生。她們混入人群當中,不停左望右望,似乎對史密斯先生沒有半點興趣。

  她們想碰碰運氣,雖然福爾摩斯從來不相信運氣,只相信事在人為,但在沒有友人的線索下,來到最多人的地方,便是可能性最大的選擇,合推的判斷也是一種碰運氣的方法。那日華生告訴她看到疑似是Hikari.夏洛克的背影,她們便在巴斯克貝找了幾天,也有問人,卻得不出線索。她們得知今天有演說,便來到洛士鎮碰運氣。

  單純的動機,在他人眼中是不容置疑的證據。

  為什麼要出現在此?從暗角裡觀察著一切的夏洛克為接下來的計劃感到哀痛。

  「各位國民,請聽!我是保守黨的史密斯,今天英國能成為世界強國,是你們親手打造的!但光是你們的手還不夠,還得要有資本家和貴族的智慧方能成事,若果沒有他們與外國貿易,為我國帶來財富與工作機會,是無法使國家強大的。所以要讓大家活上飽足美好的生活,就要先支持寶貴的資本家和貴族……」他站在喬治三世前放話。

  他滔滔不絕的演講,被打斷了。

  「騙子!」   「大家不要信他!」   「胡說八道!」

  一群壯漢一湧而上,將臉頰肥大的他推下台。拉扯之間,他跌到後方。

  這驚動了在場的警察,藍衣的警察掏出警棍,衝去制服他們。

  「保守黨只是想利用我們為資本家和貴族創造財富,卻一毛錢都不會落入我們手中,工人的命運由工人爭取,這次我們要投自由黨啊!」其中一人大喊。

  「說得好!為什麼我們要聽他們的話!」

  「自由黨!自由黨!」

  「喂!警察也是他們的走狗,我們上!」

  台下,有他們的同伴叫囂。瞬間,人少的警察被他們包圍了,場面一片混亂。混亂之間,該地的市民怕被牽涉其中,紛紛落跑。警察和史密斯都被暴民圍攻、毆打。

  劇本已經寫好,「演員」正按著劇本演出——還有一部份,需要由「劇作家」完成,她要邀請外人協力演出。

  一切都是如此突然,福爾摩斯和華生看著演講變成紛亂嘈雜的戰場,她們覺得有點不對勁。

  「福爾摩斯,我們走吧。」華生小聲說。

  「嗯……」轉頭時的眼角,映入了一把黑絲綢,柔順亮澤,「Hikari、Hikari!」

  「夏洛克?」華生也朝那個方向看去,在人與人的縫隙中,有一個黑髮的女人愈走愈遠。

  「Hikari!」福爾摩斯拔腳,左推右撞,拼命從人肉牆壁中鑽出路來。

  「福爾摩斯,等等我!」華生也追上去。

  黑髮女人走得飛快,她們來到小巷已經不見她的蹤影。小巷只有一條路,福爾摩斯想也不想便繼續跑。

  夏洛克真的在這裡!真的……那個人真的是夏洛克嗎?有沒有可能是福爾摩斯的錯覺?剛才那麼混亂……華生忐忑著。

  福爾摩斯跑在前,拐向唯一的彎道。

  「碰」——一位戴著眼鏡的女人與她迎頭相撞,女人失去重心,連同眼鏡一同摔在地上。
  「對不起……」福爾摩斯拋下這句,正要繞過她,卻被華生的手按住肩頭,剎那間與她互換位置。

  由肉身而成的盾牌使她感到安心,也使她愕然。過了不到兩秒,福爾摩斯就嗅到血腥味,腹部還有著溫熱和濕漉漉。「砰」的一聲,是多麼熟悉的槍聲,是多麼熟悉的氣味。

  「噫啊——!」女人的尖叫,把她拉回現實。

  被血濺了一面,女人臉變成鐵青聲,極度驚惶地往後逃跑。

  華生轉角的瞬間,看到巷尾有人拿著手槍,對準她們。還未能推斷那人的目標,她已下意識護住福爾摩斯。而她們心心念念的夏洛克,卻不見人影。

  「華生……華生!」
  

  黃昏,斜陽把房間照得一片澄黃,照得Karen.福爾摩斯的眼眸變成一片血紅。她的雙眼失去焦距,沒有目標地向著前方放空,卻是睜得大大的,彷彿殺戮的鮮血蒙上她的眼,任何生物在她眼前出現都會成為血的染料。

  「Claudine,我會查出誰想殺了我們的,我絕不原諒傷害你的人。」

  提及調查,沒有喜悅,只有冰冷如刃的話聲,以及緊握的拳頭。

  「我會好好休息的,Claudine就安心養傷吧。」

  Claudine.華生的皮膚感到一絲寒氣,以及包圍全身的驚駭。中槍後,福爾摩斯帶她到最近的醫院,醫生為她取出彈頭,幸好沒有傷及器官,並無大礙,在醫院住兩天就可以出院了。而這天,福爾摩斯來探望她。

  「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我也想查出犯人啊,福爾摩斯。」華生承接這份壓力,雙眼同樣發出鮮紅的光芒,微笑帶著堅毅與好勝之心,「我跟你一起調查。」

  即便是天涯海角,華生也會跟隨到底。福爾摩斯調查事件的執著,與華生記錄事件的執著,是同等的,唯有親臨現場,才能如照相機般記下真相。

  「我需要你,Claudine。」福爾摩斯沒有拒絕她,也不會勸阻她,她清楚她的脾性,因此只是皺起眉頭,淺淺地笑著,就如那時候的華生一樣。

  Hikari.夏洛克已經離開了,福爾摩斯不能接受連華生都失去,重回孤寂。福爾摩斯所指的「需要」是利用上的需要,還是情感上的需要,華生不在乎。

  兩對紅眼睛,正熊熊燃燒。

  這打偏了的槍是連繫她們的繩索,把她們的命運捆在一起。

  恐懼使世界變得瘋狂;世界使她們變得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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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其他事辦,所以拖到現在才更新!
這章好長喔,可是分不了兩章,一氣呵成更棒!
這濃濃的序章感是什麼一回事呢,這絕對不是一個開始,已經到了1/3~1/2的進度了!!(咦
這章是少有的將重心放在華生及教授晝的一章,克洛華生我覺得太少描寫了所以加戲,教授晝則是從登場起沒有描寫過她的想法。克洛華生瘋起來也很瘋喔。可是這章純純幾乎沒有露面,好可惜喔。(撞過去的女人就是純純)
福爾戀在本作裡是個戲份很多的配角(主角是光晝嘛),是重要的角色。就原著而言,是莫里亞提的宿敵,必須存在呢。可以注意福爾戀在最後對克洛華生的稱呼不同了,意味著什麼就由大家猜想了。
因為演講那裡幾乎是華生和福爾摩斯視角,所以很簡短,在此補充一下夏洛光是餌誘,純純是製造機會,教授晝是開槍,當然就算猜不到誰是負責什麼,也不影響故事就是了。
雖然我不喜歡命運這個字眼,但放在作品裡是蠻好聽的,文學性質的用字。
對了,烏托邦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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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樓 影月丷嵐 s09s0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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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行走的百姓,看見了大光,住在死蔭之地的人,有光照耀他們。
The people that walked in darkness have seen a great light: they that dwell in the land of the shadow of death, upon them hath the light shined.
《以賽亞書Isaiah 9:2》

VII
Coadjutant
  
  「又有議員死了?你們這群廢物!不是叫了你們要好好保護保守黨的人嗎!這樣下一次保守黨大比數當選,我們怎樣分得紅利啊!人頭豬腦!」

  「Sorry Sir!那時候暴民太多,我們……」

  「我不要藉口!之前找的偵探呢?看起來跟之前的恐怖襲擊一樣的,叫他們把這件事也徹查吧!再交不出線索,我就要被撤職了!」

  「Yes Sir!報告,今天有一個叫Karen.福爾摩斯的偵探來,說想幫忙調查此事。」

  「人愈多愈好,絕不能讓幕後黑手再逍遙法外了!找出幕後主謀的,必有重償!」

  「Yes Sir!我現在馬上去通知他們!」

  督警向他立正,敬禮,便快步離去。警長坐在警長室,深深嘆氣,心煩意亂。如果只是工人的動亂,他是不怕的,只要有警察就能鎮壓。但這段日子出現的事件如此有組織、有智慧,像是剛發生的洛士鎮事件,那些壯漢說的話太有條理了,一定是有人教的,不用偵探,他也看得出是有人指使的,絕不可能單靠工人成事。

  是誰呢?受到騷擾或襲擊的都是貴族、資本家和保守黨的人,可以確定是討厭他們的對家所做的,可是調查過自由黨的黨員,都查不出證據,要是那群偵探能找到證據就能結束這個鬧劇了——但如果繼續下去呢?他最怕的,是有工人或是黑手黨趁勢模仿他們,那造成的混亂可能是全國暴亂的等級,他擔當不起。

  必須要盡快制止事件,他將期望交在偵探手上。
  

  Claudine.華生的腹部仍纏著紗布,忍忍作痛,但能活動。傷勢康復了少許,她和Karen.福爾摩斯便動身到洛士鎮的廣場,那場動亂的案發地點。廣場上動亂的痕跡已經消去,被撞爛的喬治三世雕像已被搬走,血跡也清理好了。

  「Claudine,當時你是在這裡中槍對吧?你記得向你開槍的人的樣子嗎?」重遊故地,福爾摩斯記得很清楚站著的位置便是那條巷的轉角位。

  「沒有看到,那時候一看到槍我便撲向你了,連那人的身高都看不清楚。」華生遺憾地告知。

  「不要緊,身高可以計算。」福爾摩斯抓住她的雙臂,按在她面前,「站著不要動。」

  可以肯定的是,子彈是在巷尾的轉角位射出的,擊中了華生的左腹。從中槍到開槍的距離約有五十米,子彈射進她身體的角度接近平角,得證此人開槍時手是向前直伸的。有角度有距離,推測此人的身高就不是難事了。

  福爾摩斯慢慢地走到轉角處,模擬兇手的姿勢,腦中則是播放著當時的情景,隨後聚精會神地計算著。

  「一米六至一米七……」人的輪廓。

  五十米的有效射程,「.44 Remington Centerfire」的子彈。

  「Remington Model 1875 Single Action Army。」槍的輪廓。

  自己與華生的身高差。

  「我。」真正的目標的輪廓。

  福爾摩斯彷彿被寒風吹襲,皮膚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捏住心臟的位置。若然屬實,華生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如此判斷,會否太武斷了?有什麼能佐證……她靈光一閃,想起當時還有一個人在場,那個戴眼鏡的女人。那女人從這裡跑向華生的位置,撞上了福爾摩斯,難道她是想逃避追殺,華生卻因意外而被射擊?

  見福爾摩斯沒有看向自己,陷入沉思,沒有發現自己站在路的中央,擋住別人,華生上前把她拉到一旁,「想到什麼了?」

  對於人的心理福爾摩斯並不熟悉,福爾摩斯便坦誠將疑問告訴這位在情感上比自己「正常」的人。

  「沒可能是逃亡,明知道子彈在後面射過來,她這個反應太奇怪了。在戰場上看到同伴從後被射擊,也不會往敵人的方向跑,而是趕快往前奔對吧?可能是不知道後面有槍手,或者是槍手的同黨吧。」華生想起當軍醫時的經歷,提出她的見解,「說起來我很在意一點,這個兇手跟廣場的暴亂有關嗎?是趁著暴亂下手,還是刻意製造暴亂及暗殺時機?」

  手槍的五十米有效射程,在她的腦海將暴亂串連在一起——巧合與精準的計算,兩者只能存其一。一般而言,為求瞄準,人們只會在十多米的距離下開槍,兇手卻冒險將有效射程算盡,是有自信又愛計算的表現。

    「要通知警察調查E.Remington&Sons公司的販賣紀錄,有沒有身高一米六至一米七的人在這一年間買下了Remington Model 1875 Single Action Army。」

  線索漸漸浮現,福爾摩斯一定會抓緊它。

  「然後,我們去找那個女人,我認得她的樣子,會戴眼鏡的女人可不多……華生你有見過嗎?」

  雖然不及昔日同僚的能力,但華生也補足了她的盲點,使她會心一笑。

  「喂喂,我還以為你有頭緒了!戴眼鏡的女人的確不多……啊,我想起某大學的數學教授,
Mahiru.莫里亞提是戴眼鏡的,先找她吧。」

  福爾摩斯眼中閃過的光芒,會是解救倫敦的晨光嗎?


  她們到了大學,望了一眼Mahiru.莫里亞提,就打回道府了——體態、樣貌都跟Karen.福爾摩斯的記憶中相差太遠。

  眼鏡是重要的線索,患有近視的女性比男性少,不是因為女性先天的眼力比男性好,而是能閱讀大量書籍以致近視的,男性居多。貧窮或中產的家庭會將資源傾斜於男性上,富有的家庭亦不見得會重視得讓女性自由閱讀和追求知識。當然,一切的前提是那副眼鏡不是道具,而是那個女人的必需品。

  「請問你有見過一位跟我差不多高,戴著眼鏡的女人嗎?」

  「嗯,大概這麼高的——」

  她們開始在倫敦不同的區域和街道詢問。

  「戴眼鏡的女人,沒見過耶。」

  「是莫里亞提教授?」

  「啊——我記得希爾律師行的格里芬小姐是戴眼鏡的呢,她以前幫過我的鄰居打官司,像我們這些窮人也願意幫我們,是個人很好的小姐!」

  希爾律師行的格里芬,是新聽到的名字……她們在心中記下後,便跟眼前的婦人道別。順著指點,她們來到希爾律師行。建築物很普通,外牆是深綠色的,比起其他律師行小,看起來是成立不久的新律師行。

  「請問格里芬小姐在嗎?」

  推開門,數張辦公桌上都是堆積如山的文件,福爾摩斯朗聲問後,一個人頭從紙張中冒出來。

  「格里芬——有客人找你——」他瞄了她們一眼,便往後大喊。

  「請稍等——」裡頭的房間傳來女聲,片刻,一位拿著雞毛掃的女人便走出來,看到她們先是頓了頓,悄悄地吸了一口氣,後接話:「請到這邊。」

  這個女人如同清潔工人手持雞毛掃,看上去是正進行打掃,卻有著一雙翠綠而銳利的雙眼、穿著一身整齊的西裝,眼鏡也無法遮掩其英氣,舉手投足都告訴她們她絕不是普通的清潔工人,有一份知性的味道,是如人所指的律師,亦是她們要找的人——這一點就是看臉了。

  Junna.格里芬領她們到會客室,會客室是這個律師行中最整潔的地方,而不整潔的接待處與辦公室,她的同事就等待她打掃了。這種事,有清潔工就清潔工作,有女人就女人作,大家都心照不宣。格里芬已經習慣了,這總比不能作為律師工作還要好。

  「抱歉讓你們看到我們整理文件而亂烘烘的辦公室,請問你們有何貴干?」格里芬慣性地泡了紅茶,把茶杯推到她們面前。

  她們的表情並不嚴肅,也不帶著壓迫感,雖然瞬間慌了慌,但格里芬馬上就猜到她們不是來逮捕她的,還沒有那麼快——她調整呼吸,如常地招待她們。

  「你好,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偵探福爾摩斯,她是我的助手華生。格里芬小姐,請問你在四月十四日身處洛士鎮嗎?」雖是興奮,但福爾摩斯也冷靜地問道。

  果然是跟這件事有關,那時候我露面了,才過了幾天……格里芬沉住氣,沒有迴避她的雙眼,只有微微加速的心跳。

  「是的,我有案件的事主在洛士鎮,因此要去找他。」理由她早就想好了,「基於保密協議,我無法將案件的資料告訴你們,但你們可以問我的同事,我當日的去向。」

  「那見事主的前或後,你到了廣場聽演說?」

  「是的,聽說有保守黨的演說,便去看看。」

  「那天我們都在洛士鎮,也有聽演說,發生暴動的時候我們走進了一條小巷,撞到我的女人就是你嗎?」

  「唔……抱歉,我忘了,當時我有撞到人,但我很慌張,又掉了眼鏡,看不清別人的容貌。」她還記得撞擊的痛楚。

  「但我記得你的容貌。格里芬小姐,在你撞到我之後,你身後便有人開槍擊中了華生,到此為止你還記得嗎?」

  「嗯……我面前是有人中槍,並且有血濺到我臉上,但是不是在我身後就不清楚了,當時廣場很混亂和嘈雜。」格里芬皺眉。

  「然後你往後跑,請問你有見到誰開槍嗎?」

  「我只顧著逃跑,連眼鏡都沒時間戴上。」

  華生一直盯著她,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看不出她有沒有說謊,而她也真的沒有說謊——工作是真的,沒有戴眼鏡是真的,廣場的情況也是真的——她只是選擇該說什麼話而已。

  「可以告訴我們你的近視有多深嗎?」

  格里芬拿下眼鏡,遞給她。那是一副厚鏡片的眼鏡,她們一透過這眼鏡看世界便感到不適,影像都扭曲了。

  「格里芬小姐謝謝你,我們沒有事要問了。」福爾摩斯站起來,與她握手。

  「有需要再找你,不打擾你工作了。」華生也伸出手。

  「若我發現線索,我會告訴你們的,希望倫敦能盡快擺脫恐懼。」格里芬禮貌地回應。

  這次的收獲比預期中少,格里芬的表現確是一個無辜的聽眾,近視如此深看不清很正常,加上心裡慌張判斷有誤也無可厚非,換言之格里芬所說的對她們沒有幫助,她們便不糾纏了。

  目送她們離開律師行,格里芬回到會客室,呼出一口熱氣,放心地喘息,掏出手帕抹去額上的汗。方才的攻防戰,消耗她太多精力了,每一句話都謹慎得不留半點破綻,短短的時間已讓她感到疲累。

  「應該沒有問題吧……要告訴莫里亞提教授和夏洛克小姐才行……」

  「格里芬——文件還未收拾好——」

  「抱歉,我現在有緊急的事需處理!」

  格里芬隨手抄起一份文件塞在手提包中,蓋上圓帽,便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同事們愕了片刻,律師行瞬間陷入寂靜,最後由一句命令打破氣氛。

  「你去收拾。」年長的指著新來的,他不能接受律師行這狀況維持兩天。

  「格里芬真是……我知道了——」他怨了一聲,不情願地抬起文件。這亂髒髒的房間,要花上他半天。

  這只是短暫回到格里芬未入職的時候罷了。


  冬去春來,乍暖還寒,霧氣打落在嫩綠,為大地帶來一片濕潤與生機,光禿禿的樹已重新披上綠紗。人們不敢輕敵,仍穿著厚重的皮衣,只是甩開了頸巾和手套,獲得輕微的解脫,但臉上已經歡喜多了,誰會不喜愛春天呢?

  在透著綠光的樹蔭下,自身也彷彿泛起亮光。吹著舒適的微風,聆聽鳥兒嗚叫,休閒地吃下美食,可謂人生一大樂事。

  軟硬適中的麥包皮夾著爽甜的生菜、番茄切片、薄薄的煙肉、煎蛋,包皮內側塗上牛油和蜜糖,鹹與甜的完美融合,是味覺的享受。

  「好吃?」

  「嗯。」

  「你對食物真坦率。」

  「想成在誇你不就行了。」

  「還要自行想像就沒趣了。」

  Hikari.夏洛克往後挨靠,讓飽飽的肚子放鬆一下,又用紅茶漱漱口,沖走食物的味道,就能以最佳狀態應戰。坐在對面的Mahiru.莫里亞提吃同樣的食物,同樣的飽腹,同樣有著「戰意」,早她一步擺好戰局,畢竟自己做的三文治可沒有驚喜。

  黑白棋子歸位,新一場戰爭一觸即發。

  「莫里亞提教授——!」

  花園中的座位,是如此顯眼,她一眼就望見她們。大學雖大,但她也熟知莫里亞提喜歡到哪裡,在教員室不見她便到這裡來了。

  「Junna,慢慢來,坐下來喝杯茶吧。」見她慌張地跑來,莫里亞提為她拉開椅子,倒茶。

  「夏洛克小姐也在啊……謝謝。」Junna.格里芬看了眼意料之外的人,接過茶杯,順勢坐在她們之間,調整呼吸,心也冷靜了點。

  樹蔭下的她們在下棋,還吃了午餐……格里芬瞄了瞄桌上的棋盤與莫里亞提的食物盒,又一個意外的事,格里芬沒印象莫里亞提會帶食物跟人分享,在學校下棋也只跟她來過一局。格里芬不懂下棋,莫里亞提教過她的很快就忘了,也不會有機會與別人比試,懂下棋的莫里亞提和夏洛克是非常少見的,她這才知道夏洛克也會,也或許她是今天才第一次接觸的新手。

  「福爾摩斯找你了?」夏洛克收起按住棋子的手。

  「啊……嗯。」正要開口,就被她搶話了。

  「前幾天福爾摩斯小姐有來這裡,跟我對上一眼就走了,我還想著她們是不是找我調查事件。」莫里亞提休閒喝茶,「但她們馬上就走了。我跟夏洛克打賭,她們多少天會找到你呢。」

  「影響因素只有運氣,我沒興趣跟你賭。」

  「誒,你們早就知道她會找我?」這下茶都不能安撫她的心了。

  「福爾摩斯一定記得你。」一個理所當然。

  「眼鏡如此明顯的破綻,偵探小姐沒可能發現不了。」兩個理所當然。

  一瞬間,格里芬只有踩進同伴所設的陷阱的感覺,一切都是她們算好的,既放心又難免對她們加了份提防——她可不想再次被這兩個冷血的同伴賣了。但也不能怪責她們,她們之間的關係本就如此,何時也可能被出賣,誰也不能埋怨誰,格里芬只能怪責自己,儘管她仍然相信她們不會作出無意義的舉動,而她亦認為她的回應很完美。更重要的是——

  「為什麼不預早告訴我……」

  「抱歉,回來後我有很多課業和研究要跟進,當時沒能擊斃她是我的失誤。」莫里亞提帶著歉意的和藹笑容,使她氣不下。

  格里芬覺得她們三人的關係是好的,即使是因共犯而獲得的關係,也漸漸與罪惡分道揚鐮,像是現在莫里亞提會跟夏洛克下棋,她亦曾與夏洛克觀賞戲劇,與莫里亞提傾訴煩惱。偶爾,格里芬會覺得這樣的關係也不錯,不需要腦裡只有詭計。要是說出口,大概會被她們取笑吧,格里芬拋開這個天真的念頭。

  「那你跟福爾摩斯說了什麼?」不顧她的心有餘悸,夏洛克逐問。

  格里芬一字不漏地交代,亦混入了一些自己的心情,描述得繪聲繪影。

  「Junna你做得很好呢,果然需要你來迎戰才行。」

  有正當理由到洛士鎮的格里芬是最佳人選,並且談吐得體,說話有技巧,腦筋靈活應變迅速,不是那些工人、底層民眾能比的,她們之前就這麼想了。

  「福爾摩斯會叫警察翻查購買那把槍的紀錄,不過她不會查得出來,莫里亞提那把槍本來就不是她的。」夏洛克淡定地道。

  「我們的行動不能停止,不過讓偵探小姐追查下去會有危險,我們就設一個局,把她釣上來吧。」彷彿把她當作玩具,莫里亞提的玩心都來了。

  追查恐怖襲擊案的偵探不只是Karen.福爾摩斯和Claudine.華生,還有許許多多的偵探,但夏洛克還待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偵探所的時候有與其他偵探合作和交流過,知道他們的程度比福爾摩斯低,而且一旦鎖定了目標她便會窮追不捨,所以福爾摩斯才會是她們的頭號大敵。要對付福爾摩斯,她們有秘密武器——夏洛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經過多年的相處,夏洛克已能完美模仿她的思路。她們彷如神一般,從神的視角俯瞰著福爾摩斯的一舉一動。

  「然後她會分析一連串恐怖事件的共通點,包括死因、兇器、地理環境、民眾反應,預計我們下一次的目標是布林頓議員,因為選舉近了,當然警察也會投放大量人力……但她不會得出動機。」夏洛克閉目,用「心眼」看她。

  夏洛克已經下定決心,為了實現理想的世界而不顧情面。她們的恐襲可謂革命,是想推翻體制的革命,革命並不是家家酒,她不會因為私情而損害大眾的利益。成為偵探是為了公義,脫離偵探也是為了公義,她沒有變過,她堅信自己走在正路上,只是正義的路總是孤獨,無人能理解。

  「因為我們的目標不是選舉啊。」格里芬明白她的意思。

  瞥見夏洛克冷靜而堅定的目光,莫里亞提淺淺地笑著。夏洛克聰明但天真,步入她的範圍試探她卻會反被勾出心思,只要說出適當的話她便會自行運作。雖然上次在田間被她套到身世是她的失策,但之後夏洛克並沒有因此有何反應,如常與她相處,倒讓她感到舒適,是被愚蠢之人得知秘密也無所謂的那種舒適。

  「嗯,所以——」

  神是公義的,會使不義的、反抗祂的人滅亡。

  「等待選舉過去。現在不需要我們出手,倫敦也會一片混亂。」

  她們只需等候。
  
  
  ——————————————————————————


這章好多英文喔,因為我覺得用英文比較有FEEL,特別是槍和子彈的名字,譯名讀起來總是怪怪的。

這次較多是純純的視角,也補充了純純的背景(?)和設定,純純是忙,但有部份是由於律師所會有工作以外的事要處理。而純純是會幫助弱勢人士的,在外人看來是個好人。

忽然突進的福爾戀華生克洛,殺了純純一個措手不及,幸好純純是聰明人呢。認真起來的她們可是很可怕的。到底教授晝她們能掌握福爾戀華生克洛到什麼地步呢,她們的推測會不會出錯呢。

如果網絡版到這裡就停了會不會太壞(之後的要看本子),光晝的CP感好像不是很明顯,好像有點騙人哈哈。那多放一章吧~大概下一章後就會停止更新,要大家等我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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