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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世界上唯一且孤獨的魔法少女》(人氣選拔抽書活動!)

樓主 千晴 y7mp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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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篇小說引用原作對於魔法少女與魔女的設定,用全新原創角色演出故事,除了丘比,不會有任何原作中的角色出現,故事靈感來自生活中人際相處的一些感觸,對我而言是相當重要的故事。

  故事將發生在虛構的日本地方都市「磯濱市」,前後五名性格與形象各異的魔法少女,交織出的最終物語,模仿動畫形式十三回完。角色設定及魔女圖鑑則整理在本人小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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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千晴 y7mp66
GP4 BP-
Vol. 1 歡迎來到有魔法少女的城市!




  吹過磯濱市的夜風剛開始帶上涼意的時候,空無一人的商店街飛舞著蝴蝶,好像趕赴著人外的舞會,微黃的路燈下仔細一看,那一隻隻桃紅、粉藍的小東西,竟是翩翩撲動的緞帶蝴蝶結。

  破空無聲,只有一線帶藍的銀光,小蝴蝶忽地被拉了緞帶尾巴,兩圈翅膀登時散了,癱在地上成了死氣沉沉的普通緞帶,完全無法想像不到一秒前的活靈活現。

  銀線連接閃了四次,路燈下再也沒有活物,疾馳的針尖才停擱在滿地緞帶間,針身細得快看不見,只能沿著銀亮的反光找到兩公尺外,握著護柄的少女。

  少女緩緩走來燈下,鐵藍色的吊帶短裙在擺動中散發奇異的金屬光澤,隔著一小截白皙的大腿便是顏色淺些的過膝襪,包裹又長又細的腿,直到踝上出現的圓頭黑皮鞋,黑髮罩在連帽斗篷之下,毛料的斗篷同樣散發微妙的藍灰色金屬光,領口別針上閃耀著格外藍的亮光,彷彿清澈見底的海。

  若不是她手上延伸出長長的亮光,少女就像任何一個補習晚歸的國中生,事實上,她剛超過耳際的短髮間有張稚嫩的臉,與她比大部分成人都還高佻的身材平均起來,不多不少正好十三歲。只不過,她身上一色鐵藍的服裝不屬於磯濱市內任何一所國中的制服。

  「晴海,今晚也是大豐收呢!」一個孩子氣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從五金行招牌跳下一隻白色生物,牠的體型和身形都像隻貓,卻有著兔子般的垂耳,兩隻又圓又大的眼睛是清澈的紅色,找不到瞳孔的存在。

  「只不過幾隻使魔而已,魔女本尊到現在連根頭髮也還沒看到。」喚作晴海的少女平淡地說,她把伸向腰間,亮光便固定在那裡,原來那是一柄細長的針,像孔雀尾羽般迆在她身後。

  「排除使魔也是很了不起呢!妳選擇簽約當魔法少女果然是正確的!」似貓又似兔的生物發出興奮的聲音,向著晴海的臉卻毫無表情,連嘴巴都沒動一下。

  「只是因為我有願望要達成而已。」晴海聳肩,「而且也是丘比?先找上我的。」

  「我會出現在所有懷抱願望的少女身邊!」丘比走近晴海的靴子,不過沒有做出貓的摩蹭,「話說,有另一個許下願望的少女正往這裡而來。」

  「喔?」晴海望向腳邊,丘比寶石般的的大眼睛回望她,眨也不眨。

  「是喔!來自青浦市的少女,會是親切的、冷漠的、細膩的或是憨直的女孩呢?」丘比在晴海的皮鞋邊打轉,「不管是什麼樣的女孩子,一個城市都容不下兩個魔法少女呢!」

  「我只要能把那傢伙的事處理妥當就好。」晴海說著,視線飄向地上的緞帶,「其他魔女就交給新來的吧!」

  丘比一個咕咚,跳回五金行的招牌上,甩過毛茸茸的大尾巴,回頭說:「晴海真是與世無爭的魔法少女呢!」

  目送丘比消失後,晴海才低聲自語:「因為這是我的願望啊……」

  遠方的天空泛著紫紅,似乎還隱隱捲動,晴海抬頭,然後脚一蹬,迅速往漩渦的方向奔去,街道在奔跑中越來越模糊,四周逐漸出現鮮豔的色塊,然後色塊分裂出繁複的花紋,世界宛如被蕾絲包圍,蕾絲中蠢動的蝴蝶結終於撲翅飛出,包圍著前方跪地的少女。

  長針比晴海先抵達,銀光劃出的圓弧一時掃開包圍少女的蝴蝶結,晴海的長腿緊接著踏到少女旁邊,蝴蝶們轉而撲向晴海,即將欺身的瞬間,一圈鐵藍色障壁裹住晴海,蝴蝶紛紛被彈開,當祂們還在空中翻滾時,晴海的障壁裂開一隙,長針探出,刺落最近的黃緞帶,在其他蝴蝶重新撲來前,障壁再度憑空長出,如此反覆三兩下,蝴蝶們都成了地上的緞帶,而蕾絲糾纏的世界也不知在何時消失了。

  「妳是誰?」地上的少女抬頭質問,她看樣子只比晴海大一些,有著光滑濃厚的過耳黑髮,神似洋人的鼻梁高挺,深邃的黑眼緊盯晴海和她的長針。

  「妳就當我是夢吧!」晴海說,一陣柔光包圍住她,似有微風自地面吹動她的短髮與短裙,光芒消失的時候,她身上有奇異光澤的服裝也跟著換作尋常的中學制服,西裝外套上的校徽與一橫槓顯示市內知名磯濱中學一年級生的身分。

  「妳是學妹?」少女拍拍牛仔短褲與黑褲襪站起來,「怎麼這個時間還穿著制服在路上?還有妳剛剛手上拿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學姊不也是還在外面閒晃?」晴海平靜地回答。

  「哼!」少女撇開頭,「我的事妳只要去書店……算了,不提也罷,倒是妳手上的危險物品,三更半夜出來角色扮演就算了,拿道具攻擊蝴蝶也太超過了吧?」

  晴海瞪大眼睛,她這才明白少女一直把使魔當作是普通蝴蝶,而把自己當作是欺負動物的不良少女了!

  「剛剛妳有感覺到一種奇怪、好像不屬於自己的情緒嗎?」晴海問,「可能是哀傷、憤怒、或者是失落,沒有來由,突然就這麼感覺了。」

  「呵!」少女微笑,但讓人看了淒涼,「怎麼會沒有來由呢?」

  也是呢,會在深夜出門的少女,有的是哀傷、憤怒、或者失落的理由吧?晴海心裡知道但不明白,不過她也不想懂得,只是轉身,在臨走前說:「那些蝴蝶不是好東西,學姊路上小心。」

  「等等!」雖然個子不如晴海,少女還是三兩步追到晴海面前,「一句『不是好東西』就想擺脫責任嗎?一隻蝴蝶都是一個生命啊!」

  晴海深吸氣,沒打定主意要不要說出真相,這時她瞧見夜色在兩人周圍滾動,心下覺得不妙,摸了口袋中冰涼的寶石,但還沒動作,深沉的黑暗就包裹住晴海與少女,翻攪間不時露出焰黃與火紅,一個個裂隙吞吐中滾出頭顱大的球體,然後在兩人腳邊紛紛爆炸,仔細一看,爆炸前的東西似乎是一顆顆搏動的心。

  「這是什麼啊?」少女用帆布鞋踢著火燙的心,然後在爆炸的汁液噴濺上褲襪時又匆忙縮回來,奇怪的是,岩漿般的汁液並沒有想像中熱,反倒是她胸中升起的火更為灼人,她燃起狠狠破壞的衝動,也許就是向著家裡那張白麵糰般只吞吐著慾望的嘴臉。

  「是使魔。」晴海握著口袋中的寶石,然而在她拿出寶石前,黑暗就破了。

  穿破黑暗的是一只飛鏢,接著是手裡劍和苦無,一被接近無色的暗器碰觸,赤紅的心迅速萎縮,當心都消失的時候,周圍不自然的黑暗也跟著融化,隨後走出一個純白色的女孩。

  她的個子嬌小,白色的罩衫幾乎遮到赤裸的腳趾,及肩的黑髮上罩著一頂白色貝蕾帽,渾身的裝飾唯有帽子頂鑲著宛如水晶的透明寶石。

  「抱歉打擾了!那些小東西是我在追獵的目標,妳們都沒有被傷到吧?」優雅走過來的女孩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如同她輕柔甜美的聲音。

  「啊,謝謝!」便服的少女忽然回過神,匆促點頭道謝,「我沒事,只是有點驚訝,妳追著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妳怎麼會追著它們?」

  「那些是使魔,魔女的使魔。」

  聽到方才出現過的名詞,便服少女望了一眼身旁的晴海,晴海對她點頭,肯定白色女孩的話。

  「妳說使魔……還有什麼魔女的?」真的存在這個世界嗎?少女這樣小小聲說,但她確實看到了,也感受到那些鼓動的心中的熱血。

  「是的,使魔就是魔女的手下,魔女在人類心靈出現空隙時,製造哀傷、憤怒與失落,然後吞噬人類的絕望。」女孩蒼白而端麗的圓臉褪下笑容,露出嚴肅而成熟的表情,「而我呢,是來自青浦市的白石鏡,追獵著魔女的魔法少女。」

  這個超現實的語詞出現時,唯一還在現實中的便服少女突然注意到,從白石鏡帽子頂端探出頭來,那似貓又似兔的小生物,睜著不會眨的紅色眼睛,正看著自己。










呼──籌備已久的新連載總算登場了!
以前原創小說都沒有這麼厚工
如果設定或劇情上有什麼想法,麻煩請盡量煩我喔!

總目錄的設定會隨著小說逐步更新,並且提示在連載文末
有興趣的話,請不時關注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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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千晴 y7mp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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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 我們要一直當好朋友喔!





  「魔法少女……」初次踏入超現實的少女喃喃重複白石鏡的話。

  「是的。」鏡莊重地點頭,然後望向晴海,「看妳的反應,妳也知道魔法少女的世界吧?」

  晴海從口袋掏出一直握在手中的寶石,攤開掌心,寶石在路燈下散發清澈的光芒,如同最晴朗的海面。

  「好美!」鏡低聲讚嘆,她取下鑲在帽子頂亮晶晶的東西,同時身周純白的微光掩蓋她的身形,光芒散去時,她已經換上黑棉大衣,手心躺著與晴海有一模一樣造型、顏色卻是徹底透明的寶石

  少女輪流看著鏡與晴海的寶石,然後聽鏡溫柔的聲音說:「這是魔法少女的信物──靈魂寶石,寶石的清澈象徵少女純潔的心靈。」

  少女迷醉在寶石的光芒,擁有如此澄澈光芒的靈魂,必定是十分美好的人吧?

  「妳也可以喔!成為魔法少女!」

  她突然聽到一個不同於晴海或鏡的聲音,少女環顧四周,深夜的街道上沒有別人。

  「我在這裡喔!小鏡的肩膀上。」

  少女終於定睛在彷彿絨毛玩偶的白色生物,然而牠的嘴巴仍然凝結在宛如微笑的角度。

  「我可以用心電感應跟符合資格的少女溝通,我看到妳堅強的心靈與美好的願望,一定可以當一個很棒的魔法少女喔!」

  看著眼睛都要瞪出來的少女,鏡發出輕笑,一邊寵溺地搔搔肩上小東西的下巴,向少女解釋:「祂叫作丘比,是所有魔法少女的好朋友!普通的少女跟丘比簽下契約,祂會以奇蹟完成少女的一個願望,而少女將從此背負與魔女戰鬥的使命。」

  聽到「魔女」,少女瑟縮了一下,悄聲問:「妳們說剛剛那些使魔是魔女的手下,那麼魔女是更強大、更恐怖的東西囉?」

  鏡點頭:「魔女會製造結界,像是剛才我們身處的那個不自然的黑暗,她們躲在裡面,派遣使魔出來,攻擊人類心靈的空隙,有些怎麼都想不透的自殺案、沒有來由的過路殺人魔,都可能是魔女的傑作,所以說魔女強大、恐怖嗎?對於被影響的人類來說,這是肯定的。」

  說到這裡停頓的鏡,露出從容的淺笑:「不過對於魔法少女來說,與魔女戰鬥就是天職,我們也有與魔女匹配的魔力。」

  丘比後腿一蹬,跳落地面,走到少女跟前,仰頭說:「妳有什麼需要奇蹟來達成的願望呢?跟我簽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少女望著丘比眨也不眨的紅色大眼,似乎見到裡面倒映自己疑心、好奇、蠢動的面容。

  「好了。」晴海的長腿踏到少女面前,讓丘比不得不退後兩步,冷淡的臉低頭望向少女,「時間也不早了,這不是該用睡眠不足的腦袋考慮的事情,我今晚的狩獵就到這裡,也差不多到回家的時候。」

  「說得也是。」鏡敞開胸懷,讓丘比跳進她的臂彎,然後對少女露出溫暖的笑容,「等妳考慮好的時候,就在心裡呼喚丘比吧!」

  少女聽到「家」這個字時,緊抿住雙唇,但鏡的笑容融化她的嘴角,少女在今晚第一次露出極淺的笑。

  「喏。」鏡對少女遞出一隻造型很古典的大手機,「給我妳的郵件地址吧!我是青浦中學的三年級生,有什麼問題──不管跟魔法少女有關或無關──都可以問我。」

  少女看了鏡一眼,接過手機,飛快輸入自己的郵件地址,還給鏡時,她鄭重地說:「如學姊所見,我是磯濱中學二年級的千島由紀。」

  「那麼由紀,希望我們很快有機會再見面!」拿回手機的鏡舉起右掌道別,由紀不由也舉起相對應的手。

  「好吧,不管妳們要繼續狩獵魔女或怎麼樣,不是魔法少女的我也沒有理由留下這裡了,兩位晚安!」揮揮手後,由紀轉身離開。

  望著由紀漸漸走遠,晴海終於轉頭向還留在身邊的人。

  「鏡小姐,妳還有的是機會遇上千島學姊吧?聽說妳打算在這個城市落腳?」

  鏡也緩緩轉身,仰頭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晴海,認真地回答:「妳是聽丘比說的吧?對了,還不知道妳的名字呢!」

  「我也是磯濱中學的學生,一年級。」晴海指著胸前的校徽,「我的名字是森晴海。」

  「森……晴海。」鏡喃喃重複,然後微笑,「真是個讓人平靜的名字。」

  晴海無動於衷,只是聳肩,於是鏡收起笑容,回到原本的話題:「丘比說我要過來這裡,只對了一半,我其實是追著自暴的魔女過來的。」

  「自暴的魔女?」晴海露出疑問的神情。

  「是的,剛才攻擊妳們的那些滾燙的心,就是她的使魔,這個魔女與我有些淵源,我才會一路從赤山追過來。」

  「赤山?」晴海這次不只疑問,是訝異,赤山是偏山區的小鎮,和青浦的方向不同,來自青浦的白石鏡怎麼會與赤山的魔女有淵源呢?

  鏡露出為難的笑,淡淡說:「這說來話長了,我想有的是機會談吧?倒是晴海,妳身為磯濱的魔法少女,對這裡應該是再熟悉不過,新來的我可以請求妳的幫助,一起對抗自暴的魔女嗎?」

  「魔法少女同伴需要幫忙的話,我當然不會放著不管。」晴海同樣把手機遞給鏡,「今天真的晚了,明天放學後,我還會去搜尋魔女,如果鏡小姐想要合作的話,就來車站前會合吧?」

  「好的!」鏡在晴海的手機中輸入自己的號碼,並且撥號給自己,還回去後,她綻開完全的笑容,「真高興今天能認識妳和由紀兩個朋友!」

  晴海依舊面無表情,只說了聲:「謝謝。」

  「那麼晚安囉!祝好夢!」鏡留下甜美的祝福,轉身消失在夜色的街道盡頭。



  隔天傍晚,晴海依著手機郵件上的訊息,騎著腳踏車到磯濱車站前廣場,眼看還沒到與白石鏡約定的時間,她張望了沒一會兒,便踏進車站對面的書店。

  櫃檯前最顯眼的平台鋪天蓋地是一個男人的臉,年紀大約三十後半到四十出頭,糾結的黑髮下一雙飽含狠勁的大眼瞪出封面,與他白晰的膚色與刀鋒刻出般的鼻樑與顴骨很不搭調,書上斗大的標題寫著《無差別殺人魔之妻的告白:佐藤直人的祕密面貌!?》

  平時晴海總是直接走到自然科學區,不過這一次她卻停下腳步,拿起一本暢銷新書。書很厚實,看樣子是因為前面的頁數有很多照片,晴海隨便翻了幾頁,照片裡濃縮了封面上那個男人從小到大,尺寸最大的是一張神前式的結婚照,那時的佐藤直人以洋人般的容貌穿上紋服,意外有反差的好看,新娘的臉則整個被馬賽克起來,只見到一襲連高矮胖瘦都看不出來的白無垢,照書名來看,她應該就是作者吧?

  雖然是幾年前的新聞了,當時還在唸小學的晴海印象很深刻,佐藤直人是個貨運司機,他在各城市隨機殺害落單的路人,再把屍體運到遠方拋棄,因為受害對象不分男女老幼,範圍又分散,在當時整個關東地區造成很大的恐慌,最近因為佐藤直人終於被判死刑確定,新聞上又有看到他的消息。

  像這樣的人,也可以說是魔女的受害者嗎?晴海忽然想,開始與魔女戰鬥以來,她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可是即使魔女存在週遭,大部分的人也不會成為殺人魔啊!是不是總有一些人特別容易被影響?這樣的人就是壞人嗎?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晴海放下書,一出店門就看到白石鏡已經站在車站大門前,鏡依舊穿著有些年歲的黑棉長大衣,雖然秋意已經染上靠近西太平洋海濱的這個城市,鏡的穿著還是稍嫌超前了一點。

  「午安!」迎著晴海走來的鏡微微傾身,臉上是幅度無懈可擊的笑容。

  晴海拎著書包,剛離開學校的她穿著磯濱的制服,腿上的過膝白襪與戰鬥中的穿著一模一樣,她把右手從西裝外套的口袋抽出來,裡面是澄澈無暇的鐵藍色寶石,然而不同於昨夜穩定的微光,晴海的靈魂寶石現在閃爍著頻率緩慢的明滅。

  「看來附近有魔女在活動。」晴海抬頭看鏡,鏡拿出的透明寶石一樣閃爍著,「不過靈魂寶石沒辦法分辨是哪一個魔女,妳要怎麼找到妳所追蹤的那一個?」

  「她跑得很快,很喜歡旅行,因為是從山上下來的,我想她應該會想去看海,我們就先往海邊搜尋,如何?」這樣提議之後,鏡柔柔一笑,「但是如果先找到其他的魔女,我們還是可以一起跟她戰鬥吧?」

  「這個當然。」晴海點頭,「鏡小姐,妳還真了解那個魔女,追蹤她很久了嗎?」

  「嗯……」有個瞬間,鏡露出昨夜那個困擾的表情,但她很快便說,「我是與她相識很久了,遠遠不只追蹤的時間。」

  「喔?」晴海挑眉。

  鏡忽略了晴海難得顯出興趣的表情,伸出捧著靈魂寶石的手臂,轉了一圈,寶石的閃爍在向著車站時格外明顯。

  「多半是在鐵道的另一頭,我們走吧!」

  鏡逕自踏出腳步,晴海雖然晚了一拍,還是用長腿追過嬌小的鏡,領著她走入地下道,隨著她們移動,兩顆靈魂寶石的閃爍越來越密集,鐵道另一頭是近海的舊市區,幾乎都是老舊的平房,兩個魔法少女在巷弄中蜿蜒曲折,一時失了方向,只有越來越鹹的海風告訴她們與海濱的距離。

  「這裡。」鏡停下腳步,她手中的寶石閃爍如心臟狂跳,晴海抬頭一看,她們站在港區的廢棄倉庫前,她伸手去推歪曲變形的鐵門,倉庫裡的黑暗中隱隱湧出朱紅色的亮光。

  「是她的結界。」鏡悄聲說。

  眼見四下無人,晴海高舉靈魂寶石,寶石流洩出的藍光包圍她全身,當光芒消失時,她已經換上戰鬥時的水手服,寶石化作她左腕上的護環,自掌心生出幾不可見的長針,她將針尖送入結界,隱約照出黑暗裡翻滾的紗布、繃帶、針筒和藥瓶。

  晴海正要鑽入倉庫,突然腳下一絆,同時聽到鏡的叫聲。

  「小心!」

  與叫聲同時抵達的是割裂緞帶的飛刀,晴海踉蹌之餘,扶著鐵門轉身,倉庫外的世界不知何時已經被蕾絲與緞帶包圍,玫瑰花瓣飛舞在粉紅色迷霧中,完全不見工廠、電線桿、柏油路那些原本的景物。

  晴海撥開遮掩視線的花瓣,擦過肌膚的觸感卻是緞帶裁製的人造花,埋在花雨深處幾乎看不到的是一件有著華麗刺繡與繁複荷葉邊、如同少女漫畫中公主會穿的禮服──只不過是穿在一個無頭人形上面。

  「是妳啊,執著的魔女。」晴海低聲,長針掃出去,在緞帶與蕾絲中清出一條路。

  「先處理外面吧!」鏡提出與晴海想法相同的意見,一邊用細如髮絲的鋼針把晴海掃開的布料釘在地上。

  短靴一蹬,晴海往無頭人形衝刺,長針挺進人形的心窩。

  「住手!」

  晴海與鏡都沒有看到那個人影從哪裡冒出來的,他像是從絲綢之海浮出,出現的時候只離晴海的針尖不到釐米,晴海收勢不住,眼看就要讓長針穿入人體,鐵藍色的光壁在最後一瞬間張開,包圍晴海與她的武器。

  蕾絲與緞帶都在退後,世界褪色為原本的樣子,留下來的是晴海面前的少年,身上制服是與晴海相同的西裝外套與一行槓。

  「平山同學……」晴海的障壁消失,長針也背到身後,往少年步近。

  然而少年怒目退後,粗魯地打斷晴海:「告訴我,大江同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晚上大家都還好嗎?
先恭喜還能看到這篇文章的各位,祝福平安邁向新年。

這一話開始,小屋版的部分依照故事劇情與繪師進度,會不定時附上插畫
插畫也會同步更新在圖鑑上

第二話不小心修得太長了,年假應該可以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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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 只屬於女孩子的 Let's party!






  「平山光,這不是男孩子該插手的世界喔!」分不出性別的童稚聲音在所有人的耳中響起,晴海和鏡馬上就看到自平山背後無聲踱來的丘比,平山光則是東張西望了好一番,才發現自己腳邊的生物。

  「快回去吧!大江夢繪已經不在屬於你的世界裡了。」丘比在平山光對前優雅地坐下,長尾巴一擺一擺地敲打地面。

  「你是什麼東西?森同學操作的玩偶嗎?」平山光警戒地盯著丘比沒有瞳仁的眼睛,「不管你是誰,大江同學的事情更不干你的事!」

  「平山同學,那傢伙說的沒錯,你確實忘了夢繪比較好。」晴海慎重地說。

  平山光馬上狠狠轉頭,破口說:「忘了夢繪?妳真的是她口中最好的朋友嗎?」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她最好的朋友,不過我會妥善處理有關她的事。」晴海平穩地回答,「我想對她告白後被拒絕的你,應該不需要參與這個問題。」

  平山光的臉色馬上變得很可憐,像是在大雨的傍晚被鎖在自家門外。

  「平山同學──我也可以這樣稱呼你吧?」原本默默聽著的鏡開口,「我不太清楚你們三個人之前發生的事,不過我和晴海目前要做的事有些危險性,為了你的安全,我建議你今天先回去比較好,既然你們都是磯濱中學的學生,應該還有機會在學校裡好好談。」

  平山光第一次正眼看向白石鏡,糾結的表情在鏡柔和的目光中緩緩鬆解,然後他終於比較冷靜地說:「我很喜歡大江同學,某天發現之後就一直如此,所以三個星期前,我向她告白了,她沒有答應,而是反問我為什麼喜歡她?我跟她說我要回去想一想,一定有一天會告訴她,但是那天之後,她再也沒有來學校。」

  晴海安靜聽著平山光敘述,直到這時與鏡對上視線,才淺淺點頭,低聲說:「我們三個是同班同學。」

  「她沒有請假,老師也連絡不到她,我想到森同學平時最常跟她在一起,所以放學後去找森同學問。」平山光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晴海,「但我才找到森同學,剛才那個怪物就出現了。」

  三人陷入沉默,只有丘比的尾巴還維持著鐘擺般的規律。

  「這就是我急著要跟森同學問明白的原因。」平山光做出結論時,定定望向晴海,「為什麼大江同學消失同時,那個有很多蝴蝶結的怪物就出現了?而且那些蝴蝶結……」

  晴海在平山光顫抖的聲音中垂下頭,短髮掩不住她緊抿的嘴。

  「……大江同學喜歡綁在兩支馬尾上的緞帶,就是那個樣子吧?」

  晴海還是沒有說話,黑髮依舊低垂在她的兩頰,彷彿被平山光的視線凍結。

  「叮咚!」訊息音從鏡沒有口袋的罩衫中傳出,鏡看了一眼平山,確定他還盯著晴海,然後在一陣微光中換上大衣,然後掏出手機。

  「是由紀。」鏡簡促的話讓晴海猛然抬頭,「在濱海休憩區有狀況,那裡的遊客似乎在集體跳海!」

  「我們得立刻過去。」晴海當機立斷,她已經完全抽離平山光的視線,好像對方不是一個存在的人。

  「抱歉!這是緊急狀況。」鏡對平山光欠身,隨後追著晴海跑出去。

  晴海的長腿不是裝飾,跑得挺快,鏡只能在追逐中盡快變身,用魔法的力量跟上。濱海休憩區是磯濱市少數的觀光景點,每個當地人從小到大一定去過好多遍,但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外地遊客,這種平常日的傍晚大概只會有零星的閒人,就算是這樣,如果真如由紀所說,集體跳海的人數還是很可觀。

  她們奔向海濱時,夕陽的橙暉照亮海波,堤防上一排有高有矮的人影,零落綿延到晴海與鏡的視野外,遠方海面上波湧著血紅,乍似落日歸處,但凝神可見雲光中鼓動著赤紅色的大翼,那是有著成熟女人形體與鳥翅的巨物,朱色的浪波隨著翅膀的律動朝磯石拍來。

  「白石學姊!」隨之而來的跑步聲從她們背後靠近,看樣子千島由紀剛才都躲在公路上的候車亭裡,「我搭車經過這裡,看到海邊那些人有點可疑,下車之後就發現不對了,趕快發訊息給妳!」

  「那是自暴的魔女。」鏡沉聲說,然後在由紀露出不解的神色後補充,「昨晚攻擊妳們的心,就是她的使魔。」

  「千島學姊先留在這邊,一般人靠近魔女的話,可能也會被拉進情緒的漩渦裡。」

  由紀有個瞬間似乎想對晴海回嘴,但最後還是無聲點頭,看著晴海和鏡跑下海濱。

  堤防上的人們已經開始緩緩爬下去,堤防之外還堆了幾排消波塊,不會馬上掉入海水,晴海和鏡用速度縮短與被蠱惑的人們的距離。

  「先攻魔女。」海風中是晴海的大吼,她們沒辦法一一阻止走向大海的人,只能解決策動一切悲劇的魔女。

  然而在她們接近堤防時,人群蠢動似乎有了變化,原本分散而稀疏的人漸漸往晴海和鏡的方向聚集,甚至有些開始回頭,當收勢不住的晴海率先踏上堤防,她們已經形成被人群收口包圍的事態。

  「別衝動!他們受不住我們的魔法。」堤防下的鏡喝止晴海高舉的槍尖。

  「我知道,但是……」晴海不需要講完,因為鏡也看得出她們沒有去路,魔法少女與朱紅色的海間阻擋最多的人,有傍晚散步的長者、追逐遊戲的孩子、看顧孩子的父母親……此刻這些人的瞳孔是空洞的,他們看著晴海卻沒有看到,只是一個勁向她蠢動。

  鏡估算自己的武器,射程最遠的也無法觸及海上的魔女,晴海的長針更是明顯不及,如果不衝破人群阻擋,魔法少女也只是枉然。

  人群還在簇擁上來,她們離開海濱的缺口正在消失,前排人的指頭已經沾上晴海的裙擺,凡人雖然貧弱無力,卻十分堅持,一點一點要把晴海扯下來,晴海高高舉著長針,生怕一不小心就讓不顧一切的人們刺著,整個人僵持在堤防上。

  鏡把銀針捏在指間,卻遲遲不敢發出,她也開始被跳下堤防的人們推擠,個子嬌小的她幾乎要被淹沒,就連帽子頂寶石的光芒都消失在蠢動的頭顱間。

  「喝啊!」少女中氣十足的手刀斬擊破開鏡眼前的混亂,由紀自被蠱惑的人群間探出頭,「白石學姊,妳沒事吧?」

  「我還可以。」鏡連忙回應,「先幫晴海清開海邊阻擋的人,我們的攻擊會讓這些人受傷,只能靠妳了!」

  由紀一個箭步跳上堤防,不由分說就朝晴海面前的人甩出巴掌,前排的人顛下堤防,由紀繼續使出掃腿踹擊,才清出一隙,晴海隨即跳下消波塊,朝海面上朱色的中心竄去。

  「謝謝!」雖然多踮了一下,鏡同樣輕巧地越過堤防,緊跟在晴海之後,鐵藍與幾近透明的身影,終於來到滾燙的椒紅面前。

  搏動的心臟在浪花中漂游,靠近魔法少女時砰然爆炸,晴海以長針攪動海波,送遠的心再被鏡的飛針一一擊破,使魔減少中,魔女搧動著大翼逐漸飛低,進入長針的攻擊範圍。

  「好想飛……想要到遠方……想要逃走……

  耳邊的低喃讓晴海針尖一頓,她分神轉頭,見鏡白晰的臉龐鼓著赤紅,兀自喃喃述唸:「為什麼是我……為什麼需要我……為什麼利用我……

  「妳在說什麼?」晴海打斷她,雖然是在戰鬥中──不,更因為是在戰鬥中,她緊盯著鏡的異常。

  「不是我……是她……」

  晴海隔了一秒才理解鏡所謂的『她』,匆忙說:「不可能!妳聽得懂……魔女?」

  「我的能力……」鏡沉聲,「……就是能不自主聽到所有接近的人的心聲。」

  晴海發愣間,一顆心蹦上海岸,她連忙回針挺刺,重新聚焦眼前敵手時,她聽見鏡大喊:「翅膀,把她的翅膀斬下!」








不知道諸君有沒有玩過一個叫《闇魂獻祭》的遊戲?
那個遊戲中的魔物都是人所變成的
靠近魔物的時候會聽近牠們散發(?)出來的心聲
在寫鏡的能力的時候,我一直想到那個畫面

下週末因為要去國際書展,《世界上唯一且孤獨的魔法少女》休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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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4 我已經許願正義會獲得勝利






  自暴的魔女持續鼓動強而有力的鳥翼靠近,鏡一連拋出好幾發手裡劍,把魔女限制在晴海的正前方,晴海的長針收在腰際,對準鳥翼不動的基部,蹬腳出擊,赤紅的羽毛一時翻飛,魔女在空中踉蹌,低垂的巨翅壟罩晴海與鏡,遮掩已經暗淡的夕暉。

  肅清吧──這個念頭忽地竄入晴海心中──把所有的絕望、恐懼、焦慮……通通都肅清吧!

  她察覺到的瞬間便把絕對屏壁升起,沒來由的念頭消失得彷彿不曾存在,回頭關照鏡的狀況,眼睜睜見到飛刀撞上她不可摧毀的屏障。

  「鏡!」晴海脫口大叫,但絕對屏壁彷彿連聲波都隔阻了,迅雷般的暗器連接打上晴海周圍,恍若窗外無聲的暴雨。

  白石鏡就是風暴的中心,隨她手勢翻飛的白衫傾盡所有攻擊手段,現在的她只盯著晴海一人──用著絕對要毀滅的眼神。

  晴海咋舌,看起來是自暴魔女的特殊能力,要不是自己在意識到前就熟練地展開絕對屏壁,現在恐怕不受控制的不只有鏡,但屏壁中的晴海一點辦法也沒有,阻絕一切攻擊是她的能力,包括敵人,也包括自己。

  鏡的暗器似乎沒有歇止的時候,常見的飛鏢、苦無、手裡劍……都打過一輪,接下來袖箭、銀針……和許多晴海認不出來的東西都出籠了!雖然吹不到也聽不著,從鏡飄動的髮絲能看出魔女的翼風越來越接近,下個瞬間,鳥爪尖劃過鏡的貝蕾帽,拉出一絲毛線。

  晴海試著打開屏壁,但還來不及送出針頭,一排金針疾入她所立之處,好在她閃得快,只掀飛了裙擺,不得已緊閉屏壁前的最後一瞬,她聽到一聲高呼。

  「我不會讓妳得逞的,魔女!」躍上堤防的是脫下西裝外套的千島由紀,「現身吧!丘比,我要跟祢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女,不管有什麼危險都放馬過來吧!因為我已經許願正義會獲得勝利!

  少女說完話時,一陣黛青色的耀眼光芒將她包圍,緊身白褲裹上她窄裙底的雙腿,磯濱制服襯衫化為寬肩墨綠繡金絲禮服,高舉的雙手中出現一柄鈍頭巨劍,刀刃基部閃耀著寶石的綠光。

  由紀無視持續攻擊晴海的鏡,直衝向自暴的魔女,過頭的巨劍往沒有受傷的那一翅斬下,朱色的熱血飛濺,魔女的利爪轉向由紀。

  「儘管蠱惑我啊!」由紀用刃面擋下爪擊,然後往前再蹬一步,「反正我只有一個念頭:罪惡的存在,認輸吧!」

  雙手巨劍的第二擊斬下魔女的一支翅膀,落入海面的巨物濺起萬丈波瀾,鮮血迅速在水面暈散,落水處形成了漩渦,漂流浪中的心臟逐漸匯聚,最後在漩渦中心一齊爆炸。

  血色染紅由紀的視界,震波讓她的體感瞬間真空,耳邊隆隆慢慢收束為嗡嗡,等她能正常聽到外界時,最先理解的是一句微顫的話。

  「妳簽約了?」

  由紀睜開眼睛,見晴海稚嫩的小臉俯視,一會兒才發現不熟悉的視角是因為自己正枕著磯濱制服短裙下的膝,由紀連忙別開對視的雙眼,見到丘比正蹲坐在晴海面前,歪頭看著自己。

  「由紀實在很厲害呢!正義必勝──果然是有美好的願望才能獲得強大的能力。」

  雖然絲毫沒有半分移動,由紀確信這個聲音來自丘比,她掙扎著從晴海膝上爬起來,四處張望,終於見到跪坐在一旁的鏡,鏡對上由紀詢問的眼神,向她淺淺一笑。

  「真的很不簡單!」鏡的聲音還有些氣虛,「我見過還不少魔法少女,從沒聽說過必勝的能力。」

  「不過要相信自己秉持著正義,對吧?」晴海望向丘比。

  「這一點我是相信由紀的。」鏡微笑著說。

  「白石學姊……妳沒事吧?」由紀艱難地開口,她的聲音比自己想像中乾澀。

  鏡笑得靦腆,輕輕搖頭,然後說:「太大意了,自暴的魔女飛得太快,我一個人從來沒有這麼接近她過,沒料到她的能力可以蠱惑魔法少女。」

  「妳舉劍衝上去的時候,有感覺到什麼衝動嗎?」晴海問。

  由紀愣了半晌,搖頭說:「我只想把她斬了,這應該也算是衝動吧?」

  晴海點頭,垂睫思索。

  「我想每個人的感受度不同吧?」鏡柔聲說,「我的能力是可以聽到心聲,或許是因為這樣才更容易被蠱惑影響。」

  「聽到……心聲?這也跟許願的內容有關嗎?」話說出口,由紀突然後悔,這似乎已經接近探人隱私。

  「我不過是希望不要再被騙了而已。」鏡淡淡回答,臉上溫暖的笑容讓由紀安下心,這時她突然憶起一件重要的事。

  「對了!剛才那些人呢?被魔女誘惑去跳海的那群人,他們後來怎麼了?」

  「沒事了。」晴海回答,「魔女被打倒之後,人們都從誘惑中醒過來,雖然比較虛弱,但大多只有輕微擦傷或瘀青,我叫了救護車把體力不支的人送到醫院,不過應該都是休息一陣子就會恢復。」

  由紀點頭,終於覺得完全放鬆下來,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那麼白石小姐,既然自暴的魔女已經被打倒,妳要回去青浦了嗎?」

  聽到晴海的問題,由紀又轉頭望向鏡,脫口問:「妳說妳是為了剛才那個魔女才來磯濱的?」

  鏡笑得有點為難,看著晴海回答:「原本是這樣的,因為那個魔女曾經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由紀的聲音陡然拔高。

  「妳才剛成為魔法少女,應該還有很多事情需要知道。」晴海沉穩地說,「魔女都曾經是人類,直到絕望為止。」

  由紀雙眼對著晴海眨了幾下,然後猛然轉向鏡,鏡神色平靜,對由紀點點頭,由紀抿唇,視線往下飄,丘比依舊蹲坐在原處,用晶亮的紅眼睛回望她。

  「可是……她讓人們自殺,這是不對的!」由紀喃喃說。

  「這確實是不對的。」突然間,鏡的小手輕輕擺上由紀頭頂,一面說,「所以我們要對抗魔女,保護不應該傷害自己或傷害別人的那些人。」

  由紀把下唇咬得幾乎像她的膚色白晰,而鏡動也不動,靜靜仰視著她,終於由紀鬆下肩膀,緩緩說:「我會成為魔法少女,就是打算要這麼做了!」

  「那很好!」鏡燦然一笑,「妳需要知道的事情,就讓我來教妳吧?」

  「欸?」由紀重新面對鏡,「白石學姊,妳是說……真的要作為前輩指導我?」

  「沒那麼嚴肅,就是把我所知道的事告訴妳而已。」鏡笑著說,「妳願意跟著我一段時間嗎?」

  「當然!」由紀馬上回答,「前輩能願意指導,是再感謝也不過了!」

  「沒什麼好謝的,只要妳先答應我一件事。」

  「這……是什麼樣的事?」由紀坐正,稍有不安地問。

  鏡瞇著溫柔從容的眼睛,緩緩回答:「別再叫我白石,叫鏡就可以了。」

  「好的,鏡學姊!」由紀大力點頭,臉上終於綻放笑容。

  「兩位學姊,我想我該離開了。」晴海拍拍裙子站起來,「之後有需要互相幫忙的時候,再連絡吧!」

  轉身走出兩步,晴海忽然聽見由紀的聲音。

  「等等,我還有話要跟妳說。」也許蹲坐久了,由紀起立時還晃了一下,但她緊緊盯著晴海,「今天的事,還沒跟妳說謝謝!」

  「喔。」一絲詫異閃過晴海臉上,但她很快就恢復平靜,「不客氣!換作是妳,也是會幫我吧?」

  由紀從擺在一旁的西裝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交給晴海。

  「給我妳的號碼吧!雖然我現在是妳的後輩了,可以的話,我也想互相幫助。」

  晴海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接過手機,飛快輸入自己的號碼,還給由紀。

  「好啦,不妨礙妳了,快回家吧!晴海。」鏡最後這麼說,她們三人互相揮了手,晴海總算真正離去。










千島由紀的簽約過程我自己蠻喜歡的,要說是中二病發也是可以XD
雖然她不能說是這篇小說的主角,但自己覺得是個蠻有主角格的人物
大概她在整個故事中的轉變是最多的

上週去書展,就是個讓人把平時看到懶得買的東西一次下手的機會
其實我也只買了《Elyson》的小說、喜歡的漫畫家KINONO的商業作《蘭人異聞錄》
還有台北地方異聞的商業作第二集《帝國大學赤雨騷亂》
看起來幾乎都是同人轉商業的東西啊!

最近也有稍微想了一下同人與商業的問題
不過反正目前是沒有機會商業出版的,好像想了也沒什麼意義XD
說真的要不是通路的問題,覺得同人出版還挺好的,尤其我也喜歡做排版這些
但感覺不太容易接觸到沒有在創作的純讀者啊

因此現在有想到要不要把這篇小說再拿去巴哈以外的地方貼?
希望是其他喜歡《魔法少女小圓》的人也能看到的地方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呢?

今天不知為何有點囉嗦,不好意思!
但我還是要多囉嗦一句,最近動玩瘋好像在打《魔法少女小圓》,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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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5 靈魂也需要時時保持潔淨





  這時天色已經染上深紫,由紀目送晴海去,轉身見到鏡攤開手,掌心躺著一只散發微光的銀色雕紋小球,中心貫穿陀螺般的柄與針尖。

  「那是什麼?」由紀湊近去看。

  「悲嘆之種。」鏡的右手掏出靈魂寶石,不知是否光線的效果,看起來不如昨晚澄澈,鏡拿著悲嘆之種靠近靈魂寶石,寶石中黯淡的部分像是受到吸引,懸浮的黑色微粒飄向悲嘆之種,靈魂寶石再度恢復澄淨。

  「欸?」

  聽到由紀訝異的聲音,鏡抬頭微笑:「這就是悲嘆之種的功用,我們日常生活或者是與魔女戰鬥,都會造成靈魂寶石逐漸黯淡,但只要有悲嘆之種,就能讓靈魂寶石恢復潔淨。」

  「可是悲嘆之種……」

  「……是從哪裡來的?對吧?」鏡的笑容彷彿對妹妹了然於胸的溫柔大姊,「悲嘆之種是魔女的核心,只要把魔女擊倒,就會出現在魔女消失的地方。」

  「魔女的核心!」由紀大叫,只差點沒跳起來,「我們能拿那種東西來恢復靈魂寶石嗎?不會有什麼副作用?」

  「完全不會喔!」鏡輕快地回答,「為了擊倒魔女消耗魔力會快速讓靈魂寶石黯淡,這時候出現能恢復靈魂寶石的東西,這不是很合理嗎?魔法少女就是靠這樣的機制運作下去的。」

  由紀一時還說不出話,鏡拉長了手,輕輕摸她的頭髮,然後軟言說:「今天的教學先到這裡,不管體力上或心情上,妳應該也累了吧?明天下午我們約在市中心見面,我再教妳怎麼搜尋魔女?」

  回過神的由紀馬上點頭,看著鏡的眼睛:「學姊也該休息了,回青浦的車程還要一個小時吧?」

  鏡搖頭:「我目前暫住在這裡,倒是妳,家裡有門禁嗎?」

  提到這個,由紀分明的輪廓又變得緊繃:「就算有這種東西,我想也沒有遵守的必要。不過鏡學姊在磯濱要住哪裡啊?」

  聽到由紀生硬地轉了話題,鏡笑著點頭:「放心,我比妳所想的神通廣大喔!」

  也許是看到由紀擔憂的眼神,鏡抓過由紀的手,拿著原子筆在上面用細小娟秀的字寫了「水月莊4A」。

  「這樣就算手機連絡不上,妳也找得到我了!」

  「好!」由紀握拳,將鏡的字跡包在掌心中。



  台上老師宣布下課,磯濱中學的午休時間也正式開始,一年C班的教室瞬間開始擾動,晴海在這時感覺到來自前方的視線,她沒有抬頭,但知道那是平山光,因為自從夏天過去後,這個教室中已經沒有會看向她的人。

  晴海在人群騷亂前起立,快步走出教室,帶著她在前一節下課事先買好的麵包和牛奶,往圖書館走去。

  一直到確定背後沒有跟來的腳步聲,晴海才放緩步伐,經過昨天的事件,她想平山光一定會找機會問明白,所以下課時間都不敢待在教室裡,不過圖書館原本就是她最感到舒適的地方。

  趁著櫃台前的圖書委員沒注意,晴海把午餐偷渡進圖書館,她來到被層層書架擋住的角落桌子旁坐下,向著校園圍牆的窗照入秋陽與綠影,因為包圍這裡的是沒什麼中學生會想拿下來的理科書籍,這個位子向來都是晴海專屬的角落。

  不過,還是曾經有那麼一個女孩子會坐在晴海的對面,現在晴海彷彿還能看到那張臉,她有著柔和的雙頰、隨時笑著般的瞇瞇眼,還有溫暖的栗色長髮,總是用各色緞帶綁成雙馬尾,夢繪和晴海是同一間小學來到中學同班的朋友,雖然是個只看小說的文學少女,卻常常陪晴海待在這個角落。

  夏天開始的時候,她們幾乎每天下午都泡在圖書館吹冷氣,圖書館總是那麼安靜,晴海也很喜歡只是與夢繪靜靜坐著,各自埋頭在一本書中。

  有天夢繪突然湊過來,悄聲說:「欸,我知道平山同學跟妳告白了。」

  晴海睜著眼睛望回去,夢繪帶著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平山光和晴海都是班上的衛生委員,晴海只覺得他是個認真負責、個性嚴謹的人,兩人並沒有什麼班級以外的交流,所以在第一學期結束那天,平山光把晴海約到頂樓時,晴海還覺得一頭霧水。

  是被夢繪撞見了嗎?晴海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拒絕平山光的事,她也不認為平山會自己說出去。

  「小晴,他為什麼會喜歡妳啊?」

  「欸?他沒有講欸。」晴海不明所以地看著興致勃勃的夢繪。

  「妳不會想問嗎?」夢繪鼓起長著細毛,宛若水蜜桃的臉頰,「我從來沒有被男生告白過欸!好想知道他們到底都是喜歡哪樣子的女生喔!」

  「應該每個人都不一樣吧?」晴海聳肩。

  「可是妳一上中學就被告白了,我連說得上話的男生都沒有。」夢繪嘟起嘴巴,「我是不是很不討人喜歡啊?」

  「怎麼會呢?不然我幹嘛跟妳一起玩?」晴海漫不在乎地回答,她不能理解夢繪怎麼老是在懷疑自己,像是學業成績或體育表現這種有數字的東西就算了,喜歡不喜歡這種事,不就是每個人有各自的想法?這樣的話,別人怎麼想重要嗎?

  「真的好想知道啊!」夢繪托著腮幫,趴在晴海面前。

  晴海埋頭回眼前的書,今天她看的是一本螞蟻的故事,世界上有好多的螞蟻,過著不同的生活,唯一相同的是,牠們都必須與其他螞蟻活在一起。

  手機響起訊息音,郵箱中清一色的「夢繪」下方出現了來自「千島」的郵件,晴海把郵件點開。

  「森,今天放學後有空嗎?聽說妳正在追蹤的執著的魔女還沒有逮到,要跟鏡學姊和我一起去搜尋魔女嗎?」

  晴海把郵件看了兩遍,還是無法決定該怎麼回應,於是跳回郵箱,隨意往上拉了幾下,她的指頭停在今年七月的一封郵件,無法克制地點了進去。

  「我有件事得當面告訴妳,不過先問妳一個問題:妳相信世界上有魔法嗎?」

  是的,我相信,因為我就是一個魔法少女──那時的晴海如此想,然而她更急切想知道的是,夢繪怎麼會提到魔法的事?丘比找上她了嗎?還是她撞見什麼了呢?

  「我相信魔法和奇蹟是存在的。」晴海這樣回信。

  「那麼,請來圖書館的後面,我有東西要給妳看。」

  躲在圖書館後面死角的大江夢繪穿著只在少女漫畫中看過的蓬蓬短裙,白絲襪包裹出雙腿纖細的輪廓,充滿荷葉邊打摺的胸口鑲著一枚薑黃色的明亮寶石,唯一不變的是栗色長髮的雙馬尾。

  「我這樣看起來會不會很奇怪啊?」夢繪不敢正眼瞧晴海,一個勁緊握纏在雙手的緞帶。

  「很適合妳。」晴海由衷地說,但稍稍抬起頭的夢繪還是一臉狐疑。

  「妳應該不會相信吧?像我這樣一點都不耀眼的人,竟然會被選為魔法少女,即使現在已經變身了,我還是覺得好可怕,我真的可以對抗魔女嗎?」夢繪不安地說個不停,晴海一點都聽不懂她在懷疑些什麼,成為魔法少女就自然能擁有相映的魔法了,這是丘比一定會告訴她的啊!

  「我知道只要有願望的女孩子都能成為魔法少女。」

  「欸?」夢繪睜大了眼睛,「妳知道魔法少女的事?」

  頓了一秒,晴海點下頭。

  「這是我成為魔法少女的第四個月。」

  「小晴!」夢繪一下子撲抱到晴海身上,「我還以為從此要一個人面對魔女,覺得好害怕!可是我實在太想許願了!」

  晴海在夢繪緊環的臂膀中不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才輕撫好友的背,喃喃說:「沒問題的,妳得到魔法了,不是嗎?」

  「嗯。」夢繪點頭,終於重新用自己的腳站上地面,隨後又興高采烈地問,「小晴,妳的能力是什麼?我好像是……可以複製別人的能力喔!」

  「這樣嗎?」這是晴海第一次見到其他的魔法少女,不知道該如何與夥伴並肩作戰,「可是我的能力只能防禦,妳可以學魔女的能力嗎?」

  「欸……」夢繪托著臉頰思索,「應該也可以吧?我沒有試過,但我還有這個。」

  她平舉雙手,纏在前臂的緞帶突然活了起來,像是永遠沒有止盡般飛舞出去,在晴海身上打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

  「很好玩吧!」夢繪燦爛一笑,成為晴海記憶中最美的片刻。

  她們還有好多話要說,從與魔女戰鬥的甘苦談,到魔法少女戰鬥服的設計,夢繪幾乎還沒有經歷過實戰,她津津有味地聽著晴海的故事,還不時認真發問。

  「能夠一起當魔法少女真是太好了!」最後夢繪拉了個懶腰,向後倒在樹下,薑黃色的裙襬翻飛,露出底下一部分純白的襯裙,微捲的栗色髮絲散落在夏日青綠的草地。

  「小夢,妳的願望是什麼呢?」背倚樹幹的晴海傾身問。

  「願望啊……」夢繪高舉左掌,瞇起眼睛望著葉隙洩下的艷陽,「我想要受人喜歡……就跟妳一樣。」










可惜魔法少女的插畫還未完成,不能與大家分享
我目前偷窺到的草稿真的非常可愛XD

夢繪在我的想法裡,是五個魔法少女中最具少女純真、敏感特質的一位
外貌上也最具有夢幻的色彩,寫起來十分愉快!甚至懷疑為什麼不是她被告白啊?
不過劇情的走向就是如此,戀愛不需要理由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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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06 如果我也可以是好女孩……






  雙手巨劍高舉過頭,千島由紀向前直衝,數學符號與漢字漂浮在她四周,但她眼中只有正前方鎖孔──又黑又深,鑲在巨大無比的老式荷包鎖中心。

  少女一心一意向著魔女中心的弱點,鑰匙狀的使魔一個個往由紀跳,但通通在半途被鐵蒺藜打歪路徑,又一個個摔在地上。

  這一切騷亂都沒有影響由紀,她閃開魔女對她伸出的黑手,毫不遲疑地把巨劍筆直送入鎖孔,刺耳的嘎呦聲震痛少女們的鼓膜,鎖孔的魔女隨之崩解,四周漂浮的文字化為粉狀消散,這個空間又變回深夜的地下停車場。

  柏油路的中央斜倒一只銀色的梭子,由紀上前拾起,悲嘆之種無暇的光亮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方才混濁鐵鏽的魔女。

  「淨化妳的靈魂寶石吧!」不知何時來到由紀身後的鏡輕快地說,由紀依言把悲嘆之種靠近劍格中央鑲的黛綠寶石,寶石瞬間便脫去黯沉,恢復原本的澄亮。

  「呼──」由紀把雙手向後背伸展,巨劍在此刻消失,她身上的華麗男裝也換為時下少女的T-shirt和牛仔短褲,「總算逮到這個魔女了!」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正好一個月,也是我們打倒的第三個魔女了!其實算快呢!兩人合作還是有差。」鏡踱步到由紀面前,身上的白罩衫也已經換作黑大衣。

  「這樣算快嗎?」由紀立刻反應,「我還覺得不太熟悉搜尋魔女、變身這些。」

  鏡對學妹暖暖地笑:「可是妳戰鬥的時候一點都不像第一個月的新手魔法少女。」

  「這倒是。」由紀低頭沉吟,「唯獨那把劍,怎麼說呢?好像我從來沒有猶豫過該怎麼使用它。」

  「是因為妳始終相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吧?」鏡拉起由紀的雙手,包在自己的掌心,「我的能力是情報資訊,晴海妹妹的能力是防禦,像妳這般有條件的必勝的能力,我是第一次見到。」

  「欸?鏡學姊還見過其他魔法少女嗎?」由紀抬起頭。

  「嗯……」鏡瞇起雙眼,露出很遙遠的表情,好一會兒才說,「我曾經遇過很多魔法少女、聽過很多不同的願望、見識過各種的戰鬥方式。」

  其他的魔法少女是什麼樣子呢?她們會有什麼樣的願望呢?雖然心中已經是滿滿的好奇,見到鏡的樣子,由紀又覺得不好問下去。

  「走吧!今天收工囉!」突然回神的鏡展開一如既往的笑容,兩個少女慢慢往透著暮色的車道上方走去。

  在公園轉角告別之後,原本默默走在少女們前方的丘比蹦蹦跳跳轉到鏡的腳邊。

  「今天妳又把悲嘆之種給了由紀呢!」

  鏡的臉色一無所動,淡淡說:「這個應該要給她了。」

  「但是妳的靈魂寶石呢?」丘比在鏡腳邊轉了一圈,然後藉著路邊花圃跳上鏡的肩膀,祂下垂的視線正好能見到鏡大衣口袋中的亮光,似乎比上一次剛淨化過時灰暗許多。

  「才一個月而已,就算是使用『靈魂共鳴』的我,也不需要這麼多悲嘆之種。」鏡冰冷地說,彷彿置身與大衣季節相符的嚴冬。

  「妳打算怎麼做?」丘比孩子氣的聲音沉穩地問。

  「不就是一起對付魔女,輪流拿悲嘆之種,還能怎麼做呢?」

  「唔?」丘比把晶亮的紅眼睛湊近鏡的臉,「不過上一次妳不就……」

  「住嘴!」

  突然發狠的鏡讓丘比匆匆縮頭,好一會兒後才重新豎起耳朵,喃喃說:「妳是與由紀那孩子的靈魂共鳴太多了嗎?」

  鏡沒有說話,而她的手機也恰巧在此刻響起。

  「喂……晴海?……是,我這就過去!」

  鏡說話間,丘比已經跳到地上,當鏡結束通話的瞬間,少女與祂同時開始奔跑。

  「晴海有麻煩了!在磯濱中學的後門。」








  晴海被包圍在鐵藍屏壁中,操場上的天空是不自然的薑黃色,緞帶蝴蝶在其中飛翔,蕾絲花朵遍開在跑道上,一路長到晴海面前,但怎麼都無法突破晴海的絕對屏壁。

  面前是執著魔女的異空間,晴海背後卻是再平凡也不過的校園後門,過了社團活動時間,磯濱中學的後門拉起大半,只剩下供一人行走的小小側開,被鐵藍阻擋的後門前是穿著制服的少年,少年拚命拍打毫髮不動的藍牆,卻連一點丁聲響都沒有發出。

  「森同學,我知道是妳,快點讓我進去!」平山光叫得聲嘶力竭,屏壁中的晴海什麼也沒聽見,但晴海知道他在那裡,用盡全力想進入不屬於他的魔女結界。

  晴海高舉長針,好幾次執著的魔女都已經進入長針的攻擊範圍,但晴海不敢打開屏壁,生怕一有縫隙,平山光就會跑進來,徒然成為魔女的犧牲者。

  小跑步的鏡和丘比終於來到磯濱中學後門,她們匆匆跑向少年。

  「平山同學!你在做什麼啊?」

  平山光轉身,看到鏡時愣了半晌,才說:「妳是怪物出現那天,跟森同學在一起的女孩子?」

  「是的……」還微喘的鏡點頭,「而你是……大江夢繪小姐的……仰慕者?」

  少年咬牙,可想而知他並不喜歡這個意味著一廂情願的稱呼,但他也無法反駁自己告白被拒的事實。

  「妳想做什麼?我知道森同學想殺掉那個怪物,但我不能讓她就這麼做。」

  「你很想念夢繪吧?」鏡柔聲說,「一聲不吭就消失的夢繪,你還欠著她一個答案,她卻沒有給你回答的機會。」

  平山光的臉色越來越差,眼前嬌小的少女是如此溫和,卻又如此堅實,沒有渲染的語調,說出自己心中最單純的念頭。

  「我相信你心中已經有答案,即使夢繪不在了,仍舊屬於你的答案。」

  少年深吸氣,然後重重吐出:「夢繪不在了……那還有什麼意義?」

  「這得問你。」鏡嚴肅地仰望少年,「失去對象的愛有什麼意義?這不是晴海能告訴你的事,你心裡明白夢繪已經不在,緊揪著晴海只是讓你自己沒有時間去思考真正的問題。」

  平山光慢慢垂下視線,憤怒的顏面曲線逐漸被哀傷放軟,終於他低聲說:「我已經準備好要告訴大江同學,我喜歡她不是因為她是什麼人,而是因為在這世界上我最盼望能開心的人就是她。」

  少年感覺到肩上的壓力,然後是頭頂的溫暖,他詫異地抬頭,看到矮小的鏡踮起腳尖,對他摸頭。

  「作為一個女孩子,我想她會開心的。」

  平山光看著鏡認真的眼睛,突然間便酸了鼻子。

  「大江同……夢繪她……有可能回來嗎?」

  輕輕地,白石鏡攬住少年的後腦,將他的額頭抵在自己臉上,悄聲說:「我所見過的……從來沒有。」 

  絕對屏壁無聲無息消失,晴海在這個瞬間送出長針,貫穿無頭人形的心臟,沒有嘴巴的人形發出高頻的悲鳴,蕾絲花與緞帶蝴蝶開始逃竄,但晴海的長針掃過之處,所有使魔都被挑開、截斷,薑黃色的天空開始融解,屬於現實的夜空漸漸透入結界。

  晴海在越來越清晰的校園中飛奔,她跑得很快,長針所及更快,使魔倉皇隨著結界遁入異空間,但一一在消失前被晴海揪出、破壞,織品的殘骸散布在校園裡,然後在真實的月光照耀下蒸發。

  只有平山光越過鏡肩頭的眼角瞧見,唯一一朵顛顛倒倒竄出後門的蕾絲紫玫瑰。

  換回磯濱制服的晴海走出校門,視線與平山光交會,平山光挺身走向晴海,平靜地開口:「不管大江同學怎麼了,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僅僅是這樣而已。」

  晴海看了鏡一眼,鏡沉穩地開口:「雖然我不知道大江小姐怎麼了,我想平山同學是能夠冷靜聽完話的人。」

  晴海抿唇,然後緩緩開始:「平山同學看到我們這樣,也會想到『魔法少女』這個詞吧?」

  平山光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晴海,晴海繼續說:「魔法少女與所謂的魔女對抗,在靈魂中累積情緒的壓力,雖然有消除的方法,但總是有些來不及消除而崩壞的少女,這樣的少女就成了我們所對抗的魔女。」

  晴海深吸一口氣,彷彿不這樣就無法繼續說下去:「夢繪她……曾經是一個魔法少女。」

  平山光的視線穿越校門鐵欄看見已經一片漆黑的學園,屬於魔女的色彩早就完全消失,不管曾經存在的是什麼,現在這個世界上完全沒有她的蹤影。

  「所以,妳就這樣把夢繪給……消滅了?」平山光的口氣微微發抖,緊握的拳頭更是顫動。

  「平山同學。」鏡沉聲,「大江夢繪小姐從化身魔女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存在了。」

  少年抓緊了褲管,指節透出森白,彷彿不如此做就無法控制怒火的去向。

  「好……我明白了。」平山光最後說,他的視線自一如尋常的校園收回,然後默默轉身,消失在街角前,他回眸對鏡點一下頭,然後就快步離去。

  在平山光的身影完全消失後,鏡吐出一口長長的氣,原本挺直的身子一個軟下,變得更加嬌小。

  「咦?」晴海遲疑了片刻,還是將手伸向鏡的腰際。

  「不要緊。」鏡輕輕搭上晴海伸過去的手腕,對她淺淺微笑。

  晴海沒有縮手,繼續問:「剛才我打電話給妳之前,妳在做什麼?」

  鏡垂下頭,輕聲回答:「我和由紀一起擊倒了一個魔女。」

  晴海抿嘴,沒有說話,鏡隨即又說:「沒事的,只是看到平山那孩子,一時也覺得難過,過一會兒就會好點了!」

  從大衣口袋裡,鏡拿出她的靈魂寶石,原本澄澈透明的寶石中漂浮著暗色的雜質,幾乎已經看不見任何光芒。

  「這不是一時心情不好就能解釋的吧?」晴海盯著失去輝光的靈魂寶石。

  鏡露出苦笑:「因為我的能力吧?不知不覺聽了許多人的心聲,似乎靈魂寶石的雜質也累積得特別快,而且說到底,一個城市果然還是容不下兩個魔法少女啊!」

  晴海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般才開口:「鏡小姐,我想告訴妳一件事,請跟我過來好嗎?」











關於魔法少女的命運,看過原作的大家都不意外了
作為人類的大江夢繪在故事開始前便已經結局
回應深藍烈火先生在上一話留言中的祈願,夢繪在這條路上來不及找到堅強
雖然她的故事還沒有完全釋出,但或許已經能稍微推想她為何絕望?
大體魔法少女雖然多半逃離不了墮落,但最後邁入深淵的原因卻各不相同
這也是我所想要描寫的一部分

回來談點比較愉快的事,總算等到第一張魔法少女的形象圖了!
由紀的戰鬥服設計是來自文藝復興時代華麗的男裝,武器則是用以斬首的處刑劍
(可以參考《冰與火之歌》第一集開頭史塔克領主處刑的部分XD)
雖然我描寫得很模糊,阿陽卻描繪得很細緻,非常感謝兩位繪師豐富了本文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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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07 妳不是我們的一份子嗎?








  悄悄打開公寓一戶的鐵門,由紀探頭進一片漆黑的玄關,隱約聽見有笑鬧聲,應該是媽媽在房間裡看電視,妹妹用電腦向來是戴著耳機的。

  由紀換上媽媽從工作的旅館帶回來的紙拖鞋,熟練地在黑暗中走進廚房,然後開燈。瓦斯爐上有個放涼的鍋子,打開來是半凝結的咖哩,由紀往鍋子裡倒點水,扭開火,不久咖哩又咕嚕嚕響起來。

  「妳回來啦。」冷不防媽媽已經站在廚房門口,白麵糰般柔軟又臃腫的臉遮住眼睛中的光芒,看不清她望著女兒的表情。

  由紀沒有說話,只是從冰箱拿出硬掉的白飯,淋上冒著泡的咖哩汁。

  「不會應一聲嗎?」媽媽拉高了聲調。

  「別擋著,我去房間裡吃。」由紀端著碗,冷冷說。

  「妳回家就是只會吃我的飯,也不要妳打工賺錢、也不求妳多做家事,好好說一句話有很困難嗎?」

  由紀抬頭怒目,狠狠說:「妳以為我很想吃妳的髒錢買的速食咖哩塊嗎?」

  「好啊!不然妳出去啊!雖然妳現在也跟不住在這個家沒兩樣了吧?」媽媽插著腰,豐厚的兩頰氣得更鼓,「妳們爸爸是什麼貨色?要不是他那樣,我掙錢需要這麼辛苦嗎?妳還嫌錢髒?看妳一個小孩子出去能賺多乾淨的錢?」

  由紀低頭,硬從媽媽身旁擠過去,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門。

  「搞什麼?小雪!」媽媽一個踉蹌,好不容易扶著牆,轉身大叫,「佐藤雪!」

  由紀還沒關上門,聽到媽媽的聲音竄進來,心裡一陣刺痛,回口大吼:「佐藤就佐藤吧!我更不想姓千島了!」

  紙拖鞋啪啪靠近,由紀搶在媽媽進來前「砰!」地關上房門。
  「不想要跟我的姓,那妳也不用大老遠搬來磯濱,繼續當佐藤直人的女兒就好啦!」媽媽繼續隔著薄薄的門板碎唸,好像還沒有要遠去的樣子。
  由紀只覺得酸楚湧上鼻頭,背著房門回嘴:「妳還知道這個名字可恥,為什麼要出賣這種東西來賺錢?」
  「為什麼要賺錢?」媽媽再次拉高聲量,「妳的衣服、鞋子、咖哩飯……都不用錢嗎?妳還問我為什麼賺錢?要不是有妳們兩個只會吃飯的廢物,我要這麼辛苦賺錢嗎?」
  由紀的鼻息已經抖到光是克制便用盡全力,一點都說不出話來,但媽媽似乎還沒有說到盡興。
  「妳爸幹出的事讓我連一份小小的店員工作都保不住,改名換姓跑來這裡,還不都為了讓妳們好好生活,結果呢?沒有一句謝謝就算了,還是這種態度,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又來了──由紀胸中一陣噁心,媽媽從以前就時時把「為了兩姊妹」掛在嘴邊,明明母女三人憑著媽媽在飯店做清潔員的薪水,也還算能維持簡單生活,一年多前記者小野小姐突然出現在家裡,拿著計算機對媽媽按出出賣故事的報酬,由紀看到媽媽拚命睜大細小的眼睛,故作冷淡的聲音說出微顫的話,由紀瞬間明瞭令她痛苦不已的這份罪惡將隨著媽媽的嘴巴延續下去。

  「不說話了嗎?也說不出話了吧?給我記得妳的態度。」

  紙拖鞋又啪啪地遠去,由紀終於憋不住淚水,溫熱流淌過雙頰,每次都是這樣,無論她再怎麼生氣,還是不可能阻止媽媽炒作犯罪與暴力的書在書店裡高高堆起,即使現在的她擁有魔法的力量,依舊不可能撼動這個世界上齷齰卻合法的事

  一個月前在海濱休憩區,當她高聲召喚丘比時,為什麼會有片刻真的以為正義真的會獲得勝利呢?雖然鏡學姊這麼稱讚「正義必勝」的能力,由紀現在只覺得好無力。

  咖哩飯在書桌上還熱著,但由紀一點也不想吃了,她打開手機,郵件匣中一封新訊息也沒有,由紀點了「白石鏡」這個名字,匆匆按出一封簡短的郵件:「等等去學姊那裡一下,方便嗎?」

  盯著手機螢幕發呆,耳邊聽到電視機中隱約的笑鬧聲消失,由紀把沒有回應的手機塞進外套口袋,無聲扭開房間的喇叭鎖,悄悄走出這間公寓。



  鏡奮力緊隨晴海寬大的步伐,一路來到夜裡安靜的獨棟住宅區,晴海拿出鑰匙,打開其中一間亮著燈火的老房子大門,迅雷般對爸媽介紹了她帶回來的「同學」,然後便躲進二樓的房間。

  那是一間有灰藍色床鋪和蘋果綠窗簾的洋式臥房,書桌上整齊擺了幾本課堂筆記、散亂著幾支原子筆,書架上是一排硬殼的自然圖鑑。

  「坐吧!」晴海指著床鋪,鏡順從地坐下,見晴海拉開書桌第一格抽屜,裡面反射出的銀光讓鏡倒抽一口氣──那是悲嘆之種,聚集在抽屜中沉睡、沒有染上一絲汙穢的悲嘆之種。

  「晴海,妳怎麼會有……」

  「這些都是我擊倒的魔女。」晴海平靜地打斷鏡驚訝的話,「自從夢繪不再是魔法少女後,每一個在我面前消失的魔女,都在這裡。」

  「怎麼可能?」鏡的大眼睛裡充滿疑惑與混亂,「妳怎麼能夠保留這些悲嘆之種?」

  晴海把視線從抽屜轉向床上的鏡,眼神難以稱之為悲傷卻隱含失落,她凝視著鏡,緩緩開口:「現在我要告訴妳的事情可能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的──我是一個不需要悲嘆之種的魔法少女。」

  鏡連嘴巴都微微張開,要不是晴海說話向來如此嚴肅,她定然會在此時微笑,說聲:「好有趣!真能這樣就太好了!」

  晴海見鏡沒有反應,繼續說:「應該是來自願望的能力,我的靈魂寶石不會混濁,所以也不需要靠悲嘆之種淨化,所以悲嘆之種都被我保留下來。」

  說到這裡,晴海從抽屜中撈出悲嘆之種,放在鏡的面前。

  「交給妳吧!這些東西放在我這裡也是白費。」

  鏡的視線游移在晴海的臉與手間,最後終於收下悲嘆之種,輕聲說:「謝謝。」

  悲嘆之種在鏡的小手中發出微光,鏡從口袋拿出自己的靈魂寶石,與悲嘆之種靠近時,寶石中的雜質蠢蠢欲動,然後被吸附而出,透明的靈魂寶石又恢復光亮。

  鏡像是鬆一口氣般,在晴海的床鋪上垂頭,悠悠說:「也是我該離開這個城市的時候了!」

  「因為千島學姊的緣故嗎?」

  鏡點頭:「我已經把她應該知道的都告訴她了,當然經驗還是有所不足,但她有很強勢的能力和堅定的信念,我想她會是能夠長久的魔法少女──如果我離開這裡的話。」

  說到這裡,鏡終於又露出微笑:「當然,聽到妳的能力之後,我更能放心離開了!當我不在時,妳願意分點神,看照一下由紀嗎?」

  「千島學姊啊……」晴海腦中浮現手機裡滿滿的未讀信件,「光憑與魔女對抗的能力,我不一定比得上她,不過我會注意的。」

  「謝謝妳了!」鏡從床上站起來,撫撫裙子,「那麼我應該去收拾了,晚安!」

  「嗯,保重。」

  晴海把鏡送到門口,鏡轉身正要離去,突然又回頭。

  「那個,方便請問妳嗎?妳的願望是什麼呢?」月光下,鏡悄聲問。

  晴海一怔,然後說:「我希望能喜歡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樣啊……」鏡緩緩移開視線,喃喃說,「真是美好的願望呢!」

  黑衣的少女踏出腳步,遠離安靜的街道與夜色漸涼的城市。



  坐落在市郊的水月莊是間老舊的學生宿舍,住的幾乎是附近短期大學的女孩子,然而今夜路燈微黃的光下,有個格格不入的中學少女,即使留著俐落幹練的鮑伯頭,身上來自連鎖成衣店的連帽外套搭配牛仔短褲也不能說土氣,少女的稚氣在這裡仍然顯得醒目。

  千島由紀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已經有好幾個夜晚她在與白石鏡搜尋過魔女後,跟著回來水月莊的4A室,一起消磨時光到她不得不回家的時候。

  不顧短大女生們奇異的目光,由紀尾隨著住戶走進大門,直接爬著嘎喲嘎喲的木樓梯上四樓,走向走廊最底端的4A室。

  匆匆敲了門,由紀才覺不對勁,門縫中透出的似乎只有黑暗,她又敲了一次門,但心裡知道是白費力氣,會是去洗澡了嗎?分別的時候說是要回家的,鏡除了回來這裡,哪還會有地方去呢?

  沒來由地不安,由紀決定直接打電話,以水月莊的隔音效果,如果鏡只是去洗澡或上廁所,由紀應該能聽見門板後的鈴聲,然而手機剛滑開,她便看見一封來自「森」的郵件。

  「抱歉之前都沒有回覆學姊的郵件,那是因為我想有鏡小姐在,應該不會需要有我出現,不過現在鏡小姐要回青浦了,之後還是請多多指教!」

  由紀愣了好一會兒,又把郵件重讀一遍,她有好多不明白,鏡學姊為什麼要突然離開?不是傍晚分手的時候還好好的嗎?

  「沒有喔!小鏡一直都默默隱藏著痛苦呢!」

  孩子般明亮的聲音忽然竄入由紀心中,她轉頭一看,丘比似乎永遠帶著微笑的面孔出現在水月莊的窗邊。











到這裡釋出了這整篇文章最牴觸(?)原作的設定,但這也是我最初想寫魔法少女的由來
因為有森晴海,才衍伸出其他少女們的故事,所以她算是我心中設定的主角
──不過是個惰性氣體般的主角(?)
不會混濁的靈魂寶石意味著什麼?這是我接下來要繼續說的故事

相較之下,千島由紀──或說佐藤雪──就是1A族般的角色吧?
光是在空氣中就會發光發熱的孩子,非常燃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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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08 這是個付出必有收穫的美好世界





  月光中,丘比的表情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平靜說出讓由紀不可置信的話。

  「怎麼可能?不管什麼時候,鏡學姊總是帶著微笑,她怎麼可能在隱藏著什麼痛苦?」一不小心,由紀就發出不該在公共場合的聲響,她趕緊四下張望,幸好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

  「唔,我不是太懂妳們人類的表情,不過我能偵測到小鏡靈魂中的能量,那是蘊含著矛盾與兩難才能激發的能量。」

  「靈魂的……能量?」由紀呆愣半晌,然後揪起丘比的長耳朵,讓祂跳上肩頭,「我們去外頭說吧!祢要好好給我講清楚。」

  街角的小公園中,少女站在蹺蹺板中央,盪鞦韆上蹲坐的是似貓又似兔的白毛活物,鞦韆隨著若有似無的夜風輕擺。

  「開始吧!」盯著丘比的由紀宣告,「告訴我,鏡學姊是為了什麼矛盾?為了什麼兩難?」

  丘比歪頭,大大的紅眼睛很是無辜地回答:「我其實不能理解人類所謂『情感』這樣的東西,不過我能偵測到,小鏡在面對妳的時候,靈魂的能量升高了許多。」

  「我?」由紀不解地睜大她明亮的眼睛。

  「是的,升高的幅度接近一般這個年齡少女面對難解困境時的平均值,我推測是因為一個城市容不下兩個魔法少女的緣故。」

  「等等!」由紀匆匆接話,「祢再說一次,祢說一個城市……」

  「……容不下兩個魔法少女。」丘比臉上依舊帶著違和的笑容,「小鏡有教過妳怎麼使用悲嘆之種回復靈魂寶石的潔淨嘛,魔女的數量是有限的,妳想想,一個魔法少女獨立打倒魔女和兩個魔法少女合作打倒魔女,有什麼不同呢?」

  「兩個人一定會比較快,也比較安全吧?」由紀不耐煩地從蹺蹺板中央走向一端,人隨著下沉。

  「戰鬥的過程可能會比較快,但是呢,魔女的數量沒有改變喔!所以只是兩個人的休息時間變長了而已,這麼一來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呢?」

  由紀從翹翹板一端折回中央,抬頭直視丘比。

  「祢是想說,每個人分到的悲嘆之種變少了吧?」

  「由紀果然反應很快呢!」丘比似乎帶著笑意的話語內容,搭配的是一成不變的表情,「如果兩個魔法少女靈魂混濁的速度都很慢,或許還能維持平衡,但小鏡的靈魂有特別大的能量,也格外容易混濁,幾乎跟任何人都不可能共處在一個城市。」

  由紀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心中怎麼都只能浮現鏡淺淺的微笑,當自己被這些笑容溫暖的時候,鏡真的獨自煩惱著這樣的事嗎?

  「不對,鏡學姊提過其他的魔法少女。」瞬間閃過的記憶讓由紀猛然抬頭,「至少她曾經跟其他魔法少女共處過,對吧?」

  「喔,那些女孩子啊……」隨著鞦韆擺盪的丘比在向後擺的片刻像是籠上陰影,「小鏡以前從來不給其他魔法少女悲嘆之種,應該說,她根本沒有告訴其他魔法少女有悲嘆之種這件事。」

  由紀雙腳重心一偏,原本平衡的翹翹板重重落地。

  「因為不知道悲嘆之種的情報,這些魔法少女的靈魂寶石很快就變得混濁,然後就變成魔女……」

  「變成什麼?」由紀尖銳的聲音打斷丘比。

  「對喔,小鏡好像還沒跟妳說過。」丘比稍微挪動一下快要僵掉的耳朵,「靈魂寶石完全混濁的魔法少女,會變成魔女喔!」

  由紀自然張開的嘴發不出聲音,她還沒理解這句話的意涵,魔女和魔法少女難道不是相反的兩端嗎?

  「為什麼每一個魔法少女都聽不懂這句話呢?」丘比在鞦韆前盪時順勢跳落地面,蹦上蹺蹺板高揚的一端,蹺蹺板震動了一下,但最後沒有改變方向,「這個世界有守恆的能量,魔法少女在能量的高位,魔女在能量的低位,能量以魔法的形式散發出去,魔法少女從能量高位一路下滑,如果沒有補充的話,最後就變成能量低位的魔女,就像蹺蹺板上的我和妳,妳就在落下成為魔女的途中喔!」

  「遭受魔法少女以魔法攻擊的魔女,把能量儲存在核心中,就成了可以補充魔法少女能量的悲嘆之種,這樣解釋應該就簡單明瞭……」

  「祢先安靜一下!」由紀往丘比的方向踏上一步,蹺蹺板高的一端猛然落下,少女憤怒的明眸瞪視著無機質的紅眼睛。

  在蹺蹺板底端,丘比仍然端坐,緩緩搖動祂毛茸茸的大尾巴。

  由紀幾次深呼吸,終於說:「照祢的意思,魔女永遠不會消失,因為打倒魔女會讓我們自己變成魔女,對吧?」

  「呃,精確來說不是這樣,因為這涉及能量轉換的計算。」丘比停下搖動的尾巴,「不過妳就姑且先當作是這樣吧!」

  「好。」由紀點頭,倔強的濃眉緊縮,「那麼好幾次把悲嘆之種讓給我的鏡學姊,很有可能變成魔女囉?」

  「這是正確的,沒有其他悲嘆之種來源的話,計算起來,小鏡與魔女就只差一步了吧?」

  「好。」由紀再次點頭,「那麼我的正義就很明白了,我要把至今對鏡學姊欠下的悲嘆之種,通通還給她!」

  少女不再看丘比一眼,筆直走下蹺蹺板,丘比慌忙閃開由紀的腳,見由紀頭也不回地離開公園,丘比抓抓耳朵上的毛,難得地自言自語:「雖然小鏡用完全相反的方式對待由紀和陽子,但她們似乎就要走上相同的結局呢!少女……不,人類真是奇妙啊!」



  「千島學姊,我最近又開始搜尋魔女,可是找到的魔女似乎都先一步被您解決了?所以我想您應該過得還順利吧?」

  按下發送鍵,晴海預感這又是一封石沉大海的郵件,她把手機放入書包,取而代之掏出鐵藍色的靈魂寶石,永遠澄澈的寶石散發穩定的微光,她邁步向郊區走,開始傍晚例行的魔女搜尋。

  自從白石鏡離開磯濱後,晴海再度開始搜尋魔女,原本這個城市裡有了鏡和由紀,在執著的魔女消失後,她已經打算永遠不再變身,但既然答應了鏡要看照千島由紀,晴海決定用搜尋魔女的方式來找到千島。

  上一次她闖進魔女的結界,但還沒有找到結界深處的魔女,就被由紀崩壞了,當晴海快步跑到魔女消失的地方,灰暗的空屋內已經什麼也沒有。

  再前一次晴海找到使魔的蹤跡,她遠遠追著跳躍舞動的三角板和圓規,還差了那麼幾步,就見到那些小東西一一被巨劍斬斷,晴海出聲呼喊,但綠光一閃而逝,她始終不知道由紀到底聽見了沒?

  手中鐵藍的輝光顫了一下,晴海停下腳步,小心翼翼伸長了右手,探尋靈魂寶石感應的方向。冷清的小商店間有塊不明所以的空地,夾縫中的空間不起眼地扭曲,隨著腳步靠近,寶石的閃動越來越明顯,終於晴海一步踏入曖昧的結界。

  不足十坪的空地在結界中是意外遼闊的純白,晴海高舉靈魂寶石,隨著寶石傾瀉而下的藍光化作包裹她的斗篷,斗篷下的制服也變作吊帶短裙。

  鐵藍的魔法少女在結界中信步前進,走了幾分鐘,遠遠聽見破空的悶聲,再往前幾步,隱約見到模糊的綠影,飛躍在鮮明的色塊之間,色塊在巨劍落下瞬間粉碎。

  晴海停下腳步,由紀的戰況看起來還不錯,這些使魔還不至於對她造成威脅,如此的話,她對鏡的承諾就只需要默默看著吧?

  色彩個個被擊破,純白之中只剩下黛綠,似乎對由紀來說,晴海也是不自然的模糊,至少她看起來沒有注意到沉默的晴海,逕自繼續往前。晴海沒有馬上緊跟,靜等由紀走出一段路,然而她也在此時看到原本粉碎的色塊蠢動。

  色塊的碎屑彼此匯凝,不同色彩互相融合,巨大的黑暗在由紀背後形成,晴海霎時明白魔女的真身,警告來不及出口,長針已經貫穿魔女,針尖距離由紀只有三釐米。

  「是誰?」黛綠的魔法少女猛然轉身,高舉的巨劍斬落黑影,由紀這時才發現長針的微藍反光,「森?是妳嗎?」

  黑影粉碎的同時,純白空間也開始融解,荒蕪的小空地再次出現晴海與由紀的四周,晴海反射性解除魔法少女的戰鬥服,由紀則率先拾起墜落的悲嘆之種。

  「妳在這時候出現做什麼?想要悲嘆之種嗎?」由紀攤開的掌心在晴海面前,悲嘆之種散發著純粹的銀光。

  晴海搖搖手,淡淡說:「這個給妳吧!我只是來看看妳的狀況而已。」

  由紀蹙眉,沒有把手縮回去,反而向晴海踏進一步。

  「要不是妳的話,我就被這個魔女偷襲了,悲嘆之種應該要屬於妳的,難道妳不想要嗎?」

  晴海搖頭,她還沒開口,馬上被由紀搶白一番:「既然不想要,為什麼還要出現呢?在我一無所知的時候,已經欠鏡學姊夠多了!我不想連妳都欠。」

  「妳說欠鏡小姐什麼?」

  「悲嘆之種啊!」由紀的音量讓晴海不禁瞄了幾眼週遭,還好這附近沒什麼路人,「鏡學姊就是因為把悲嘆之種讓給我,所以才不得不離開磯濱市,妳知道嗎?」

  「我知道。」晴海低聲回答。

  「妳知道?」由紀的大眼睛睜得嚇人,「那妳怎麼……不對,妳也是魔法少女,妳希望她走,對吧?這樣就少一個人競爭悲嘆之種了。」

  「不是妳想的這樣。」晴海覺得無力,想要好好把話說完,卻老是在整理思緒時被打斷,她實在不了解由紀的激動。

  「是嗎?但這不就是魔法少女的命運嗎?」由紀慘然一笑,「既然妳說不想要,那我還是把它收下來還給鏡學姊吧,這樣就是第三個了!」

  由紀說完便轉身,把悲嘆之種收進制服裙的口袋。

  「等等!」晴海叫住由紀,雖然不確定打算跟她說什麼,是要說自己為什麼不需要悲嘆之種嗎?是要說她們可以共存在這個城市嗎?

  淡紫色的蝴蝶結飛過晴海面前。

  「咦?」察覺的瞬間,絕對的屏壁把晴海包圍。






無新增資訊




小公園對話這段我寫得蠻順的,因為很喜歡僞科學吧?
原作對於悲嘆之種為什麼能淨化靈魂寶石似乎沒有提出一個解釋
這是我個人十分有興趣的點

後段由紀打倒的雖然是個無名小魔女(?),不過畫面感我自己意外喜歡
靈感是來自一個名叫《伊莉絲症候群》的小遊戲
這遊戲不僅劇情走精神獵奇路線,玩起來也很上癮,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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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09 把料理吃光是對食材的敬意





  黃昏籠罩的天空隱隱透出異樣的薑黃色,不規則的雲彩漸漸織成規則的蕾絲花樣,繽紛的緞帶蝴蝶飛舞在晴海四周,絨布薔薇也邁著鐵絲的步伐奔跑聚集。

  「難道那天還有使魔逃走嗎?」晴海咋舌,同時端起長槍應戰。

  「又有魔女了嗎?」還穿著磯濱中學制服的由紀奔跑回頭,一邊高舉靈魂寶石,寶石原本美麗的黛綠色被雜質汙濁,但依舊忠實地發出變身的光芒。

  「千島學姊!」晴海不安地出聲,匆匆一瞥讓她覺得非常不妙,晴海曾經見過夢繪即將墮落前的靈魂寶石,那是她怎麼都不希望再次見到的。

  由紀的回應是高舉巨劍,掃過滿地的人造花使魔,光是劍風就讓這些小東西被吹飛起來,但來不及飛遠,晴海靈活的長針便把薔薇們一一挑散。

  瞄準使魔之外,晴海分神注意由紀的狀況,雖然靈魂寶石已經接近了極限,由紀的劍依舊威力十足,這是因為她還是堅信著自己的正義嗎?

  由紀與晴海身邊的使魔數量急遽減少,在晴海幾乎要有了一口氣解決的希望時,忽然被什麼給絆倒,她在摔落中轉身,見到層層疊疊金線繡作的裙襬,與埋在華麗布料中的魔女。

  魔女的蓬蓬裙就要把晴海吞噬,由紀搶先站到她的前方,巨劍劃破襲來的裙片,然而執著的魔女身上似乎不只十二單,布片在由紀腳邊落了一層又一層,怎麼也見不到洋裝內魔女的真身。

  這樣下去由紀會耗竭的──晴海當下斷定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由紀必須退出戰鬥,否則等一下要面對的魔女就不會只有一個!

  如果是晴海自己要逃走,那是再簡單也不過的事,畢竟保全自己是她唯一最擅長的事,但晴海不知道該怎麼保護由紀?她的屏壁容不下第二個人。

  耳邊已經聽得到由紀的喘息,晴海得趕快做出反應,她轉身開始全力奔跑。

  執著魔女的結界不完全超脫現實,晴海衝入建築之間的防火巷,在巷尾急煞同時,她轉身看到無頭人形正拚了命地把寬大的蓬蓬裙擠進窄巷。

  「妳果然是追著我來的。」晴海低聲,她踩著牆腳一蹬,翻過巷尾的牆,又從另一條防火巷跑回原本的街道。

  「妳怎麼又回來了?」由紀看到她就大叫,「去守住巷子的另外一端啊!」

  晴海沒有回話,她知道怎麼守著這傢伙都沒有效,只要有一隻使魔逃走,執著的魔女就能再次復生,成長為原本的樣子。

  好不容易擠到防火巷中央的魔女,發現晴海出現在背後,又緩緩擠回來,晴海端起長針向前衝刺,針尖險些鈎破由紀襯衫上的墜飾,由紀慌忙閃身,晴海趁隙衝入巷口,然後張起絕對屏壁。

  「妳在做什麼啊?讓我進去啊!」由紀在屏壁之外氣急敗壞,她克制想要用巨劍劈開屏壁的衝動,雖然就算她這麼做,也不可能擊破晴海的防禦。

  晴海不理會由紀喊叫,事實上在絕對屏壁中的她什麼也聽不見,她緊盯眼前貼上屏壁的魔女。

  「搞什麼啊?妳會跑,難道我不會嗎?」由紀循著晴海方才相反的路跡,跑到巷子對面,才發現這一側的巷尾有一道牆,晴海能夠翻過的牆,對由紀的身高來說卻太過勉強。

  「看來晴海不想跟妳並肩作戰呢!」

  「丘比?」由紀低頭看向腳邊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色物體。

  「雖然她說不想要悲嘆之種,卻阻止妳面對魔女,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丘比輕輕搖著尾巴,以一貫輕鬆的口吻說。

  「祢想暗示晴海對我說謊嗎?」由紀冷哼一聲,「怎麼可能會有魔法少女耍這種小技倆?不管她想不想要悲嘆之種,我都一樣會盡我所能打倒魔女,不只因為我欠給鏡學姊的東西,也因為魔女本來就會危害人類。」

  丘比歪頭,用不曾改變的微笑說:「魔法少女也不全然是直來直往的,那天講一半話題就被插開了,不是說了小鏡以前從來沒有對其他魔法少女說過悲嘆之種的事情嗎?」

  「什麼意思?」由紀的聲音微顫,她正在逃避即將浮出意識的想法。

  「想想看,一個剛簽下契約的魔法少女,如果從來都不知道需要用悲嘆之種來維持靈魂寶石的潔淨,會發生什麼事呢?」

  「祢是說,鏡學姊獨吞了悲嘆之種,放任其他新手魔法少女化為魔女?」說出這話的由紀一陣噁心,她開始覺得頭重腳輕,彷彿隨時都會喘不過氣。

  「然後這些魔女打倒之後又可以獲得悲嘆之種,對小鏡來說,真是可喜可賀啊!」

  由紀發抖的嘴唇吐不出渾沌的思緒,自己收集的悲嘆之種給這樣的人,到底算什麼呢?可是鏡學姊是真的對自己很好,不曾這樣對待自己啊!魔女還是會危害世界的,打倒魔女獲得的悲嘆之種分給鏡學姊,讓她不至於變成魔女,也是應該做的事。

  「如果妳還沒有相信的話,有個實際例子就在妳眼前喔!」丘比輕快的聲音穿透由紀快要崩壞的腦袋,「自暴──妳所第一次打倒的魔女──原本就是小鏡的魔法少女夥伴,來自赤山鎮的目暮陽子。」

  那一天燒灼的海又出現在由紀心中,當她用巨劍斬落魔女的翅膀時,聽見她嘶啞的哀鳴,在這之前,由紀從來沒有回想過那個聲音──應該說,她從來沒有真正聽見那個聲音,魔女的聲音對她而言就像冷氣的壓縮機、電腦的風扇,是完全不需要去理會的。

  現在回憶起來,魔女是在哭泣著背叛嗎?高舉正義之劍的自己,是背叛者嗎?殺絕受害者的劍,還是正義嗎?

  由紀什麼都不想思考了,她的心已經失去方向,她的正義已經成為謊言,她已經不相信自己能以期望的樣子活在世上。

  劍格上黛綠的寶石完全失去原本的顏色,飽脹的混濁往外擴散,闇霧漸漸籠罩原本黛綠的魔法少女,少女的身形化為鎖鍊綑綁的劍,褪色的禮服散發墨黑的光澤,鐵鏽的巨物從魔女周圍的黑霧中誕生,一個個是不懷好意的形狀。

  晴海在突然的黑暗中抬頭,目睹了魔女誕生的瞬間,孤高的魔女無視矮牆阻隔,無止無盡的鎖鏈爬進防火巷,強行拖出穿著華麗禮服的無頭人形,執著魔女裙襬上的蝴蝶一時紛紛飛散,枷鎖的使魔蹦蹦跳跳靠近,卻找不到頸子和手腕,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因為層層束縛的鎖鏈在下個瞬間就把執著的魔女當街絞碎。

  同一個瞬間,晴海收起絕對屏壁,就這麼奔出執著魔女崩壞的結界。



  夜已經完全降臨磯濱市,不知哪一條街道傳來腳踏車鈴,除此別無一聲,晴海緩步走回她的腳踏車,卻不急著跨上坐墊,路燈下她看著手機小小的螢幕,在畫面即將轉黑前,才匆匆播出那個號碼。

  「您好,我是白石,請問是哪裡找?」闊別數個星期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優雅,彷彿初見時的自適。

  「鏡小姐,我是森晴海,有件事得跟您說。」晴海吞了一下口水,算是把這個消息說出口前的小小掙扎。

  「怎麼了嗎?」鏡的聲音仍然不疾不徐,但緊繃了一些。

  「對不起!」晴海脫口而出道歉,她似乎聽到鏡深吸一口氣,「千島學姊她……變成魔女了。」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此時的話不需要說出口,作為魔法少女的森晴海與白石鏡共有這個片刻的哀悼。

  「我會過去,讓由紀不需要再繼續她最討厭的事。」最後是鏡這麼說,「既然陪她開始了,就陪她結束吧!」

  掛上電話,鏡把被子拉來蜷坐在枕頭上的自己腳邊,裹成一團麻糬,她突然察覺冬天似乎到了?那麼,與陽子的相遇已經是三個季節前的往事。

  數不清楚赤山是第幾個城市,鏡抵達的時候是櫻花初綻的時節,上一個城市已經沒有魔女的蹤跡,這是鏡持續遷徙的原因。

  如此漂泊中已經遇上多少女孩子呢?鏡很少想起這樣無意義的事,為了以人類的身分存活下去,白石鏡需要一而再地犧牲與自己相似的少女,如同所有人都需要吃食,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

  在搜尋魔女前得先找個落腳處,這是每一回的慣例,自從拒絕住在家裡後,爸媽定期匯入帳戶的生活費也包含了合理的房租,鏡通常會找女子大學附近的學生宿舍,不過赤山這個小鎮似乎沒有適合的學校。

  見到鳥居的時候,鏡實在已經雙腿發痠,就算在柔和的春陽中,大衣內的肌膚也冒出了一層薄汗,這個時候走入綠蔭密布的神社境內,似乎是非常合理的選擇。

  「歡迎光臨!」這個清朗的聲音在鏡穿過鳥居同時傳來耳邊,鏡抬頭一看,雙目對上一個手拿掃把、身穿襻膊與圍裙的少女。

  「第一次來這裡嗎?請放鬆地參觀吧!」少女對鏡展露笑容,高高的馬尾也隨之搖擺。

  「謝謝!」鏡回以微笑,「其實我剛要搬來這個鎮上,才在尋找租屋。」

  「欸?就妳一個人?」少女睜圓了鳳眼。

  鏡已經習慣旁人的訝異與不解,從容回答:「是的,我到哪裡都是一個人住。」

  「好厲害喔!」少女口中爆出驚嘆,「妳住過很多地方嗎?啊抱歉!忘了先請教怎麼稱呼,我的名字是目暮陽子,即將升上赤山中學的二年級,如妳所見,正在神社打工清掃。」

  「我叫作白石鏡。」鏡簡短地自我介紹,「也不能說住過很多地方,就是這附近四、五個城鎮吧?」

  「哇!」陽子毫不掩飾地驚呼,「白石小姐應該見多識廣吧?感覺能夠看到世界的許多地方是一件很棒的事呢!」

  陽子的興奮勾起鏡的好奇,她輕聲問:「目暮同學,假使妳能許一個願望的話,妳會想要四方遊歷、各處遷徙嗎?」

  陽子垂下嘴角,愣愣望著鏡,然後瞇起眉眼,柔聲回答:「不會,如果我能夠許一個願望,我希望弟弟能夠好起來!」










提早在今天貼小說是因為我明天有事不在家,絕對不會明天回收重貼喔!

回應一下上回深藍烈火先生的推測,由紀在故事中扮演的角色確實與沙也加相近
都是以自身的命運向讀者演示魔法少女的殘酷
至於深藍烈火先生擔心自己與丘比相去不遠,這點我想是絕對不用煩惱的!
就算有洞悉悲劇的思考,拚命避免悲劇的人類怎麼可能與丘比相似呢?

最後一位魔法少女總算在回憶中登場了
雖然是我比較晚才創造的角色,但是個我意外喜歡的好孩子
希望大家跟她做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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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0  少女的有效期限是殘酷的






  目暮陽子有兩個妹妹和一個弟弟,弟弟是最小的那一個,好像是先天性心臟病的緣故,從小就常進出醫院,已經動過好幾次刀,但似乎沒有很成功。

  鏡曾經見過目暮大介一次,那天她與陽子剛解決一個魔女,結界消失的時候,即將隱沒赤山之後的夕日照紅陽子垂過肩膀的馬尾,陽子驚叫一聲,慌忙說要回家準備晚餐,鏡趁機在陽子背後拾起悲嘆之種,突然聽見耳邊有個聲音。

  「對了,鏡姊,要來我家吃個飯嗎?反正來不及煮了,我想去超市買他們喜歡的冷凍雞塊和可樂餅,再簡單弄個白飯和味噌湯,就當是打倒魔女的慶祝吧!」

  這就是鏡會見到大介的契機,目暮家是一棟老舊的木造平房,陽子一回家就衝進廚房,悅子與和美在客廳吵吵鬧鬧,鏡獨自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陽子抽空倒的水。

  大介在這時拉開紙門,比起同齡莽莽撞撞的孩子,大介的姿態安靜而沉穩,或許是長久以來的身體狀況都不允許他跑跳的緣故,不過自從陽子成為魔法少女後,大介不時紺青的臉色已經紅潤許多,他抬頭見到陌生的大姊姊,與陽子相似的鳳眼瞬間睜大,默默又把紙門拉上。

  這就是陽子的願望嗎?作為獨生女的鏡不是很能理解為了弟弟許願的心情,但看到陽子總是帶著與暮色相映的明亮笑容,或許這對陽子來說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吧?只是每次接近陽子的時候,鏡不免會「聽到」一聲細嘆,恍似不甘的聲音。

  與目暮四姊弟的晚餐中,悅子與和美很快就跟鏡混熟了,不只口口聲聲「鏡姊」地叫,和美還使勁邀請鏡明晚也來作客,大介就安安靜靜地扒飯,不時用眼角窺探鏡的姿態。

  鏡在陽子的爸媽下班回家前就離開目暮家,老實說她對久違的家庭氣氛感到有些疲憊,如果見到目暮夫婦的樣子,恐怕會更加難受吧?況且她也知道目暮家這樣的時光並不長了,終究會消失的東西,還是不要珍惜來得好。

  與陽子告別的時刻比鏡料想得晚,一直到夏天將結束前,她才漸漸露出疲態,戰鬥時弓箭常失去準頭不說,不時現出空檔險些被魔女逮住,在鏡需要援助的時候,也老是忘記出手。

  陽子的能力是「藥之撫慰」,在與魔女的戰鬥中,只要觸摸到旁人,就可以消除身體上的疲勞與傷害,雖然她的弓箭無法連發,靈活度不如鏡的暗器,威力也只有一般般,但她的手確實幫助鏡撐過許多場艱辛的戰鬥,就連最後一次也是一樣。

  陽子與鏡的最後一次並肩戰鬥發生在八月底,那陣子都是鏡在戰鬥中小心翼翼護著陽子,所以打倒魔女、取得悲嘆之種的速度也慢了很多,鏡心裡不是沒有著急,但她不能讓陽子被魔女殺掉,這樣對她而言就是損失了一個珍貴的悲嘆之種。

  那次戰鬥中,陽子的箭與魔女擦身而過,魔女回身撲上來,黑影籠罩陽子的赤紅緋裙,接著是把白衣也染暗。鏡匆忙擲出飛刀,把接近陽子的黑影擊散,為她搶到回神的時間,想不到黑影魔女的另一端卻從鏡的後方襲來,鏡完全來不及反應便被沉重的壓迫撲倒在地。

  黑暗中伸來一隻溫暖的手,僅僅是指尖觸及鏡的額頭,便讓她感受到彷彿只有夢中才能放肆回憶的溫暖,漸漸退去的黑暗外,鏡看到陽子蒼白但沒有一絲保留的笑容,虛弱的聲音說出最後一句話:「抱歉,好像只能交給鏡姊了!」

  變化發生得很快,就算已經見過許多次的鏡仍然覺得反胃,鑲在陽子右耳,早就不再保有椒紅的寶石漫出濃濁的黑霧,被渾沌包圍的陽子生出一對朱紅的翅膀,少女柔軟的軀體掙脫層層束裹的白衣與襦袢,生出草青色的鱗片,往晴朗的高空飛了上去。

  「好想逃走……不要再戰鬥……不要再保護人……

  直到現在,鏡仍然可以輕易在腦中回響那個瞬間聽到的心聲。



  陽子化為自暴的魔女之後,鏡從赤山追著她來到磯濱,因而認識了晴海與由紀,晴海似乎了解魔法少女的真相,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選,由紀則對魔法少女一無所知,又有一股衝動的熱情,最適合當鏡在這個城市的夥伴。

  然而當鏡靠近由紀,沒來由的澎湃便竄進心裡,也許是由紀胸中沸騰的正義,催促鏡對這個剛直的少女說出悲嘆之種,以及其他魔法少女該知道的事。

  這次回來磯濱……不,應該是從對由紀說出悲嘆之種的那一刻起,鏡便知道自己魔法少女的壽命到終點了,像她這樣的魔法少女,當不能掠奪其他少女的靈魂時,便註定必須消失吧?她唯獨難過的是由紀依舊沒有逃離陽子她們的命運。

  晴海在車站門口等著鏡,讓她搭上自己的腳踏車置物架,高瘦寡言的少女抿著一字唇的樣子好像從沒變過,但鏡還是能看見她鎖著眉間,但貼著少女的背心不到五公分,鏡卻只聽見一片空白。

  「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吧!」鏡悄聲問。

  「她蒐集了好幾個悲嘆之種,卻一個也沒用,說是要還給學姊的。」晴海娓娓說明,「我看她的靈魂寶石越來越混濁,但不知道要怎麼勸她,只好阻止她和執著的魔女戰鬥……」

  「咦?」

  後座的鏡發出輕呼,晴海追加解釋:「那天在磯濱中學的後門,應該是有使魔趁我不注意時逃掉了,她只要有一個使魔活下來,就能夠重生,所以才叫作執著的魔女。」

  「我明白了,所以由紀在那場戰鬥後,就變成魔女了嗎?」

  「嚴格來講,是在戰鬥中。」晴海平淡的聲音中起了一絲微波,「她變成像是一把劍的樣子,全身捆著鎖鏈,還有一些像中古時代刑具的使魔跟在旁邊,然後把執著的魔女打跑了,我也趁這個機會先溜走。」

  鏡一時沒有說話,只有腳踏車鏈條的聲音,咑咑咑地轉到海濱。

  「我在這附近撞見幾次她的使魔,但再也沒有找到過……孤高的魔女。」

  冬日的午後天空已經微黃,晴海在海濱休憩區站的候車亭旁停下腳踏車,掏出口袋中澄澈的靈魂寶石,但寶石的光芒沒有絲毫閃動。

  鏡也從大衣中掏出透明的寶石,雖然不如晴海明亮,她的靈魂寶石也沒有偵測到魔女的跡象,鏡信步往沙灘上走,但一直到踩上防波堤,靈魂寶石還是沒有反應。

  「照這個反應,目前這附近應該不會有魔女。」防波堤下的鏡看著手中同樣文風不動的寶石。

  「鏡小姐還有想到什麼可能的地方嗎?」晴海長腿輕巧地跳回沙灘。

  「這個嘛……」鏡輕撥耳際的髮絲,微捲的髮尾在大衣領子上跳動,「後來我才發現,我離開磯濱的那一天,有收到由紀的簡訊,她說要去當時我的租屋處找我,如果說當晚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她了解我離開的理由,或許應該回去水月莊看看?」
  
  「喔!那個夜晚確實可能對由紀學姊很重要,所以現在的孤高魔女也是。」晴海點頭,「那就請鏡小姐帶路了。」

  隨著腳踏車靠近市郊,鏡手中的靈魂寶石開始微微閃爍,遠遠看見水月莊的時候,閃爍的頻率也跟著急切起來。

  「是那裡吧?」晴海悄聲說,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是有些遊樂設施的小公園。

  「妳說的是山洞嗎?」鏡跳下腳踏車,同樣小聲回答,給孩子們鑽的塑膠山洞中透出暗綠色的光芒,明明是下午的黃金時段,公園裡卻奇異地沒什麼孩子,突然一顆小頭從塑膠山上冒出來,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女孩爬到山頂,探頭下去洞中。

  「不好,那個孩子……」晴海停好腳踏車,馬上掏出口袋裡的靈魂寶石,淡藍色光芒自她手心延伸出來,藍針全長浮現同時,晴海也已經換上戰鬥用的斗篷與百褶吊帶裙。

  「晴海,妳先撐著,我把那孩子帶走。」鏡沒說完就開跑。

  「要我擋著不成問題。」晴海也跨開腳步,矮身向山洞中的綠光,「等到鏡小姐過來,找出魔女的弱點吧!」

  長針比晴海搶先衝進山洞,人高腿長的晴海也跟著鑽入矮洞,一溜煙就沒有蹤影。











我突然有點辭窮,大概該講的小說中都講了吧?
故事已經進入終盤,就默默陪著少女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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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1 擁抱最近的距離是零






  塑膠山洞中的世界被一層又一層孔眼大小不一的鎖鏈包圍,已經完全看不出鎖鏈之後還有什麼東西,拖行在鐵鏽之上的是同樣充滿肅殺氣息的金屬巨物,晴海認得出腳鐐、手銬和枷鎖,但其他奇形怪狀的東西就叫不出名字了,譬如一個長板凳上有波浪狀的鐵條,或者一個巨大的輪子,還有一個梯子般的器具,全都自顧自在鎖鏈的世界中瘋狂行進。

  刑具所環繞中央、也是所有鎖鏈發源的中心,是那把散發墨綠光芒的巨劍,看起來足足有晴海長針的兩倍高,金屬的色澤更是堅不可摧,但晴海不多猶豫,舉起長針,直挺挺向孤高的魔女衝去。

  還不到半途,刑具使魔們紛紛湧上,晴海手中看似一撞就斷的細針卻靈巧閃過堅實的鋼鐵,穿入鋼板、扣鎖的縫隙,挑開鐵鏽的缺口,崩毀暴虐的使魔。

  使魔一個一個退下,晴海一步一步逼近魔女,腳踏的鎖鏈也簇擁起來,如海波拍上晴海的短靴,總在特別大的一簇巨浪湧上前,鐵藍色的障壁會及時張起,魔女也好、使魔也罷,再洶湧都不能欺近半步。

  終於讓巨劍進入長針的範圍,晴海蹬腿向前,長針直指劍格中心,同一瞬間,無論纏繞著或沒纏繞著孤高魔女的鎖鏈都發出鏗啷啷的高鳴,往晴海撲了上去。

  「久等了!」鏡的高呼在此刻進入結界,撲上絕對屏壁的鎖鏈也同時無聲落下。

  鐵藍屏壁在鎖鏈落地前消失,晴海再度端起長針,而魔女不讓晴海偷到空隙,又一次集結鎖鏈阻擋晴海前路,鏡趁機繞過障礙,轉到魔女腳下。

  我有罪──

  幾乎是熟悉的澎湃湧入鏡的心,彷彿讓她嬌小的身體也隨之震動。

  我殺了人──

  鏡感覺從內在被緊緊擰住,連四肢也跟著被束縛,像是穿了鐵絲的人偶,但她還是奮力舉起苦無。

  我跟這個世界一樣充滿罪惡──

  已經連胸中的空氣都被擠壓出去,苦無滑脫指隙,在纖白的虎口割出鮮血,但鏡還是用最後的氣力吶喊:「破壞劍尖!」

  晴海馬上意會,長針鋒轉,直指巨劍銳利的尖端,向晴海波起的鎖鏈紛紛被鏡的飛刀釘在地上,伴隨飛舞的血花灑落鏽紅的刑具。

  在飛刀清出的路徑,藍針追上綠劍,不相上下的銳利交鋒,震動晴海雙手,但她緊緊握著細針,再一步上前。

  碎了,看似堅硬不摧的劍鋒粉碎在魔法少女面前,散落一地晶亮的碎屑,恍如淚光閃閃。

  金屬的雜音忽然沉寂,結界裡靜得讓人屏息,刑具們彷彿被拋棄的玩具,停留在最後一次嬉戲的角度。

  突然間,使魔如約好一般,同時粉碎,包圍世界的鎖鏈不知何時消失,只剩下透入黑暗的黃光,那是照進兩排街屋間的夕陽──光亮耀眼,卻怎麼也感受不到溫度的暮光。

  晴海晚一步爬出塑膠山洞,見著鏡遠眺夕陽的纖弱剪影,強光模糊了她的輪廓,簡直像要融化在沉沒的烈日。

  鏡的身影忽然矮下,晴海一箭步上去,從後方承住鏡的重量,暮光下的鏡緩緩睜開眼睛,向晴海微微牽動嘴角,晴海蠻力伸手往鏡的懷中一陣亂攪,終於掏出已經不見透明的寶石。

  「怎麼差得這麼多?」晴海喃喃說,她把鏡的靈魂寳石湊近另一隻攤開的掌心中躺的銀色種子,靈魂寶石的雜質被悲嘆之種吸附出來,鏡同時呼出一口長氣。

  淨化後的透明寶石中還是存有幾縷明顯的暗沉,但鏡似乎已經恢復許多,雙腳再度踩實,離開晴海的懷抱。

  「那孩子……」鏡還發抖的唇喃喃說,「總算不用痛苦……不用自責了……」

  她突然覺得雙頰好熱,淚水已經無聲無息滑落,而且源源不絕,由紀的聲音還在心裡迴盪,一聲又一聲的「有罪」與鏡的心音共鳴,鏡閉上眼睛,但自己曾經利用的夥伴只是一個個更鮮明地出現在腦海中,她們一個個帶著笑容說出的願望──「希望能在畢業公演當上主唱!」、「希望到死都是白石同學的好朋友!」、「希望小林學長在引退前對我表白!」、「希望弟弟的身體能夠好起來!」、「希望正義會獲得勝利!」──都一個個化作冰冷的石碑壓在鏡的胸口。

  「鏡……小姐。」晴海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一個悲嘆之種好像不太夠,妳的靈魂寶石看起來還是有點危險。」

  鏡強逼自己睜開浮腫的雙眼,她想對晴海笑,但只扭曲了一下嘴角,勉強回答:「可能是剛剛跟由……孤高的魔女共鳴,一時還有點不能恢復,也許休息一會兒會好一點。」

  晴海盯著鏡的臉,然後搖搖頭:「妳我都知道靈魂寶石的混濁只有悲嘆之種能回復,我們還是得去找其他的魔女。」

  鏡低下頭,她很早就知道這個道理,同時也知道魔女對自己而言永遠都不夠,唯一慶幸的是,晴海的靈魂寶石不會混濁,所以也不會讓自己再次犯下罪過。

  「不過也許至少可以減緩混濁的速度……」晴海忽然若有所思,沉吟片刻,然後見她猛然張開雙臂,「鏡,妳來聽我吧!如果說由紀的心聲讓妳煩亂,說不定……什麼都沒辦法做的我,至少能讓妳平靜?」

  「咦?」鏡抬起頭,見晴海的長手長腳認真擺出稻草人般的稚氣姿勢,於是伸出一隻怯生生的手,輕輕貼上晴海的心口。

  雖然不能說柔軟,但很溫暖,在夜幕漸漸低垂的此刻,很溫暖,不過也就是這樣子而已了!鏡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只有晴海沉穩的心跳在她的手心震動。

  鏡仰頭,對上晴海呆愣的視線,她突然察覺到兩人之間隔著絕對的屏壁,鏡無法感受晴海,晴海也無法明白鏡。

  「哈──」不曉得是微笑或嘆息從鏡口中洩出,她輕瞇了眼睛,縮回在晴海胸前的手,踮腳撫上晴海幼細的臉龐。

  「怎麼了?」

  「看來妳比我們以為得都要強固呢!」鏡暖暖地笑了,「也好,至少還有妳永遠都會是魔法少女。」

  晴海怔怔看著鏡,冷不防被捏了一下臉蛋,捏完就轉身的鏡彷彿輕盈地笑了幾聲,並且拉起身後晴海的手腕。

  「在迎戰之前,妳要聽一個故事嗎?」



  從前從前,有個幸福的少女,她與爸爸和媽媽三人一起住在青埔市郊區的新興社區,雖然爸爸工作很忙,常常很晚回家,但一到家總是會進去女兒熄燈的房間,摸摸柔順的細髮,對少女惺忪的眼睛笑一笑;作為家庭主婦的媽媽平時與女兒如朋友一般笑鬧,在少女遇上困難時又能成為她身後堅強的大人。

  有一天,少女在學校裡身體不舒服,於是早退回家,轉進家裡那條小路前,她遠遠看到媽媽出門的身影,媽媽穿著優雅的連身洋裝與高跟鞋,會是去哪裡呢?少女好奇地望著媽媽走出社區,對路邊陌生轎車的招手,車子裡下來一個男人,男人輕輕攬住媽媽的腰,然後開門讓媽媽上了副駕駛座。

  少女已經到了能理解這個情景的年紀,她失眠了好幾個晚上,終於在一晚爸爸來房間中道晚安時,悄聲對爸爸說出自己看到的事,爸爸當下沒有說什麼,只是揉揉她的頭髮,告訴她:「什麼都不用擔心!」

  日子一天又一天過去,家裡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少女卻越來越不安,有一天,同樣在晚歸的爸爸對她道晚安時,她又悄聲問:「我上次看到的事……媽媽有怎麼說嗎?」

  「沒事。」爸爸還是揉揉少女的頭髮,「我們是一家人,所以沒事的。」

  那天晚上,睡不著的少女起床喝水,聽見還亮著燈的主臥室傳來細語。

  「妳也太不小心了,鏡今晚又問我那天的事,說好至少要一起養育她到十八歲,妳沒有點責任感嗎?」

  「別說得好像你自己什麼都沒做,要不是為了鏡,我從知佳子那個時候就不打算忍受你了。」

  「還提什麼知佳子,我都沒問過妳那個什麼健還是武的,妳愛做什麼我老早就不在乎,但妳還是我女兒的母親,如果連給鏡一個完整的家都沒辦法,我還養妳幹嘛?」

  「這才是我想說的話,我現在還幫你打掃、洗衣、煮飯,完全只因為你是鏡的父親,只剩五年了,我每一天都是靠這個念頭撐過去的。」

  少女沒有再聽下去,她發現了自己信以為真的世界是謊言,已經不想要再聽到其他的話,她默默踱回黑暗的房間,還沒有決定自己要何去何從,抬頭見到窗台上棲著一隻白色毛茸茸的活物,那東西抽動兔子般的長耳朵,用沒有瞳孔的紅眼睛直直盯著她。

  然後她聽見了:「許下一個願望,跟我簽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願望嗎?」少女乾澀的嘴喃喃說,「現在的我只剩下一個願望,希望我永遠都不要再被騙了!」











目前小說的正文已經完成,為了能早點開始寫實體本的限定特典
我提前做出《世界上唯一且孤獨的魔法少女》印量與特典調查
雖然並不是填了才有書,但希望對實體書有興趣的人可以盡量填寫
因為到時候實體書限定的附錄特典會參考調查結果
調查期限到連載完結,這樣我才來得及寫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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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2 絕望的人永遠都不會寂寞






  「那一晚後不久,我就離開家裡,再也不想住在那個虛假的家了。」

  少女們並排坐在小公園的長椅上,黑夜已經完全籠罩這條街,昏黃的路燈照在她們的黑髮上,反射出幻想般的琥珀色。

  「一開始只是自己搬出去住,但沒多久後,我發現青浦的魔女已經被我掃除完畢,因為聽得見魔女的心聲,我很早就知道魔法少女的命運,為了逃避這個終局,我開始追著魔女遷移。」

  路燈黃光下,少女瑩亮的小嘴露出淡淡苦笑。

  「搬到別的城鎮後,我第一次遇上其他魔法少女,而且很意外她們對魔女如何產生一無所知,就在那個瞬間,我做出決定,既然聽過了這麼多謊,只是不說出真相,應該沒有關係吧?我把魔女的來源當作祕密,盡量追著其他魔法少女狩獵的魔女,在最後一刻打倒她們,拿走悲嘆之種。」

  「這也是妳一開始來磯濱打算要做的事嗎?」

  「嗯。」鏡點頭,「但我見到妳時,就明白妳也是知道真相的人。」

  「欸?」晴海難得發出詫異的聲音,引得鏡噗哧一笑。

  「我可不是只能靠靈魂共鳴來了解人的。」

  晴海聳肩,然後說:「我是因為小夢……夢繪出事,才知道魔女跟我們的關係,那一天她跟我說會晚一點到圖書館,結果來的時候表情很怪,心不在焉的,我問了好幾聲,她才反問我說:『是不是我已經沒救了呢?』,我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也忘了自己怎麼回答,可是那天傍晚,我們去追獵魔女,就發現她的靈魂寳石變暗許多,結果我們讓魔女給逃了,雖然人沒有重傷,夢繪的靈魂卻再也回不來了。」

  「在心情受到什麼打擊之後,一時間來不及用悲嘆之種回復而產生的悲劇,也是見過不少呢!」鏡抬頭看不見星光的天空,「尤其當我甚至開始鼓勵女孩子成為魔法少女,因為只要有魔法少女,就會有未來的魔女,只要有魔女,就有未來的悲嘆之種,就算我的靈魂寶石很容易混濁,只要其他魔法少女不知道要使用悲嘆之種,我就能利用所有的悲嘆之種來保全自己。」

  「這樣啊。」晴海遲了一拍才接上鏡的停頓,「感覺也是很辛苦。」

  鏡愣了瞬間,然後突兀地淺笑:「畢竟是活著呢!」 

  晴海看著空蕩蕩的柏油路發愣,忽然間,她見到繽紛的顏色在黑漆漆的路面上飛舞,那是幾個月前引領她遇上千島由紀的蝴蝶行進,晴海立刻站起來,但遲了一步,油彩般的薑黃已經把她們包圍。

  「她來了。」晴海低聲說,「鏡小姐,請妳先別動。」

  鏡握著混濁的靈魂寶石,默默看晴海變身,不須共鳴也能明白,晴海擔心鏡繼續戰鬥下去,就會支撐不住。

  「也該做個了斷了──不過是僅僅我們兩個之間。」晴海邊說,邊把長針舉到腰際,對準在緞帶蝴蝶與蕾絲玫瑰之中浮現的無頭禮服魔女,然而她跨出的第一步還沒落地,便聽到後方不自然的風聲,緊急用第二步轉身一百八十度,長針掃過鏡的頭頂,勾下一群使魔蝴蝶。

  蝴蝶才打退,人造薔薇又舉著鐵絲腳,搖搖晃晃湧上來,沒有變身的鏡一點都來不及反應,好在晴海的細針靈活穿梭在鏡身邊,一時沒有使魔能夠接近。

  「我還是……」鏡握著靈魂寳石的手還沒舉過臉高,看不清楚的藍光閃過她的手腕邊,鏡縮回手,然後見晴海瞪了自己一眼。

  魔女最寬的一層裙襬已經來到晴海腳邊,但她完全分不出手來抵禦,光是空出鏡周圍的安全已經用盡她的反應速度,荷葉邊蓬蓬裙漫上晴海的小腿、膝蓋,漸漸往大腿深處吞噬。

  「大江夢繪,妳不是還等著我的回答嗎?」一聲高呼穿透魔女的結界,再平凡也不過的少年向執著的魔女直直奔來。

  魔女轉身,跟著飛揚的裙襬把晴海掃飛出去,好在她及時張起絕對屏壁,才沒在落地時摔傷,但也一時暈頭轉向。

  鏡向晴海跑去,人造薔薇的荊棘在她露出大衣的雪膚勾出一條條血痕、撲上臉、手與雙腿的蝴蝶嚙出一個個滲血的齒跡,點點鮮紅在大衣黑絨中瞬間隱沒,而鏡只是不顧一切地向晴海伸出手,但這隻纖幼的手被鐵藍的光壁擋下,怎麼也無法觸及晴海。

  「夢繪,我喜歡妳!」

  少年的高喊響徹結界。

  「不管我以前喜歡誰,我現在還是喜歡妳,因為我覺得看到妳的笑容比全世界任何一個人的笑都讓我開心。」

  鏡回頭見到魔女的裙襬淹沒平山光腳邊,平山光試著退後,但被從後方包圍的使魔絆住,不過他始終直視著魔女,繼續朗聲。

  「當我發現的某一天就是這個樣子了,我不在乎為什麼,不管是因為什麼,我都很高興能有這個……嗚──」

  少年的話語化作嗚咽,執著魔女的裙襬已經箝制住他的胸口,連發聲都有困難,大概也就要喘不過氣,原本環繞著鏡的緞帶蝴蝶一隻隻棲上少年露出層層蕾絲的臉。

  暫且擺脫使魔糾纏的鏡還拿不定主意要向前或退後,鐵藍色的微光搶先從她身邊擦過,貫穿魔女背心,緞帶蝴蝶登時一哄而散,針尖幾乎緊挨平山光的臉頰。

  然而執著的魔女還在前進,也許是為了閃開魔女懷中的少年,晴海的長針似乎沒有穿透無頭人形的心臟,蝴蝶們和人造薔薇又開始聚集。

  ──我的力量很少,願望也不大,只為了一個人的幸福。

  強烈的情緒在鏡胸中攪和,她仍然動不了一根指頭。

  ──決定成為魔法少女,就是要保護不應該傷害自己或被傷害的人。

  晴海再次挺起長針,但這次甚至只有劃破魔女蓬鬆的袖子,少年已經完全消失在無頭人形的懷抱。

  ──我喜歡妳,現在還是喜歡妳,就算知道妳懷疑這份情感,我也只有難過妳沒辦法感受到被愛。

  鏡已經反胃到極致,但肚子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嘔不出來,指縫間微微瀰出黑霧,她也想為了誰而祈願,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護人,也害怕深愛的人不相信自己僅僅只想要他們幸福。

  已經分不清是來自哪裡的情緒,鏡往前踏了一步,空著的右手貼上晴海的背。

  「咦?」

  晴海在酣戰中還是回頭,鏡在此刻踮起腳尖,慘白的唇貼近晴海的耳朵。

  「妳已經聽完了我的故事,最後我只剩下一句話要告訴妳……」

  晴海愣開了嘴,但在鏡說完的瞬間睜大眼睛,視線沉到鏡發黑的左手,但鏡不理會晴海的視線,踏步向前,舉高了不再透明的靈魂寳石。

  「掩護我!」

  像是起跑的訊號,魔法少女白石鏡開始狂奔,意會過來的晴海舞弄長針,把被鏡的動作吸引而來的使魔們半途攔截,一地殘敗的蕾絲與碎布迤作鏡的足跡,鏡一路衝刺到魔女身側,飛刀劃過禮服打摺的前胸,厚重的布料一層層滑落,少年還是沒有現形。

  ──我怎麼可能會被喜歡?

  好不容易稍微平息的心湧入全新的情感,但鏡沒有停頓、更沒有後退,一心一意靠近執著的魔女。

  ──我一點都沒有讓人喜歡的優點,為什麼你突然就喜歡我了?我明明就還是一樣地沒用。

  絕望持續在鏡的心中累積,但她幾乎是放棄一切抵禦地前進──不,是宛如擁抱魔女的絕望般前進。

  ──在我許願之後,還是原本討人厭的我,我只是想要變得可愛一點,只是想要跟我最喜歡的晴海一樣!為什麼沒有辦法呢?難道是因為我……

  「讓我來陪著妳吧!」鏡喃喃說,「絕望與絕望間雖然不能誕生希望,卻至少能讓我們不再寂寞。」

  她已經走入海濤般的裙襬內,手裡劍解放蕾絲襯裙糾纏的少年,然後鏡使盡氣力把平山光推出裙襬撕裂的縫隙,旋及繼續深入。

  ──我到底該怎麼辦?為什麼我會是這個樣子?

  鏡見到人形純白的軀體,然後抱緊。

  「晴海,就是這裡!」

  鏡的高呼引領鐵藍長針前進,心口被貫穿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溫熱,所有的心思都沉靜下來,她許久許久沒有這樣平穩的情緒,大概是從她簽下契約、成為魔法少女至今,最最滿足的一刻。

  禮服開始粉碎,薑黃色的世界開始融解,這裡已經沒有活生生的薔薇或蝴蝶,揉著眼睛的平山光還愣著,突然被終於跑上來的晴海用力一推。

  「快跑!跑得遠遠的!」

  少年一個踉蹌,跌出已經回復原狀的小公園,他還望著立在沙坑中央的晴海,晴海回頭一瞪。

  「快啊!不要讓鏡跟小夢碰上一樣的痛苦,永遠別回來了!」

  彷彿被揪住心中的傷口,平山光當下轉身,真的再也沒有回頭地拔腿就跑。

  而這時的沙坑中,白石鏡嬌小的軀體側躺,胸前淺淺起伏,黑霧自她純白的貝蕾帽頂端越散越廣。











雖然我沒有看過《叛逆的物語》,還是選了裡面的音樂
這首笛子超美的!而且開頭空靈,中間開始高亢,跟本話的故事節奏也相合

目前小說潤稿完成,進入製作排版的階段
我也一邊開始寫魔法熟女(?)的故事──好啦,其實是原創的民俗恐怖故事
至於為什麼是魔法熟女,就等有機會公開再談吧!
因為準備投稿的緣故,新篇暫時不會貼上來,下一檔(?)會貼的是論壇遊戲改編小說

然後「印量與特典調查」目前是「設定碎碎念」領先
我有點想偷跑開始寫了XD 要投票請盡快,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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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3 世界上唯一且孤獨的魔法少女






  擴散的黑霧中射出刺眼的白光,晴海耐不住別開眼睛,發現四周不知何時圍上了影子──各種顏色、半透明的影子,影子都是人形,有全身、也有部分,彷彿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名字已經浮上嘴邊,但怎麼也叫不出口。

  晴海試探地對一個小女孩般的影子送出長針,但針尖到位,就被同一瞬間失去透明的影子彈開,晴海被震得虎口發疼,一時難動,然後見到橙色的影子趁機映上自己白皙的手臂,她沒有空隙張開屏壁,便直接被緊貼著手臂變硬的影子重擊。

  晴海轉身要跑,但影子們彷彿對她的打算了然於心,層層疊疊阻擋她的去路──或許她的一切在無我的魔女面前真的無所遁形,對於能夠聽到所有人類心聲的白石鏡來說,擁有這樣的能力並無不可能。

  影子們漸漸縮小包圍,晴海幾乎邁不出腳步,更別提遠超出她身高的長針,只能倚著少女的手臂,無奈地朝向天空。

  「……我的弱點就是妳。」

  鏡最後一次變身前在晴海耳邊的話好像還繚繞著,她就是料到會有這麼一刻,自己以不情願的身分站在晴海面前,才留下這句話吧?但晴海想不透自己能做到什麼?就連魔女的真身都無法直視,她的長針又該如何攻擊呢?

  支絀地躲過幾個影子的硬化攻擊,雖然攻勢與晴海面對過的許多魔女比較,不是多麼凌厲凶險,但被全然預測的晴海絲毫沒有突破的空間,如果沒有辦法阻斷讀心,無我的魔女永遠都站於上風。

  對了!鏡嬌小而冰冷的手貼在胸口的觸感忽然回到晴海心中,絕對的屏壁在她明瞭的瞬間張起。

  影子們停滯片刻,然後漸漸退縮回魔女前方,交疊的影子層層阻擋魔女的強光,晴海開始看得見魔女的星芒。

  若說晴海能夠拿出來對抗魔女的,就只有「絕對屏壁」這樣不受攻擊的能力,鏡也是在了解晴海的能力後才能留下那句話,屏壁一張起,晴海的心聲也被阻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使魔們只好回到魔女身邊待命,如果晴海在屏壁消失的瞬間,用最快速度突刺,或許能在魔女反應過來、指揮使魔阻擋前,一舉攻克!

  想到這裡,晴海的心平靜下來,本來她就不能理解很多事情,她不懂小夢總是在意別人喜歡自己什麼,卻從來不想自己喜歡自己什麼;不懂平山同學對不能因此開心的人拗執地抱持愛戀;不懂千島學姊把明明會造成惡果的行為當成正義;不懂努力活著到現在的鏡要一手破壞好不容易的生存方式。

  晴海很滿足自己擁有的,對自己沒有的東西一概沒興趣,不想傷害人,更不會傷害自己,保有這樣奇跡的自己,本來已經一無所願,但這時她還是小小感謝無名的什麼,讓自己能理解鏡留下的囑託,原來有些時候,彷彿真正觸及他人的片刻,是這麼美好!

  祈願完畢,晴海盯著魔女光暈的中心,幾乎與鐵藍障壁的消失同時,長針貫穿了留在晴海視網膜上的魔女。

  晴海睜開眼睛,只看到侵占滿視野的強烈白光,匆匆閉上的眼瞼內被顫動的光塊占據,良久晴海才重新恢復視力,這時她眼前只剩下被路燈照亮的無人公園,空蕩蕩的鞦韆自顧自搖晃。

  而不遠前的泥土地上躺著一只銀亮的小東西,那是魔法少女白石鏡與無我的魔女曾經存在的證明──最後的悲嘆之種。



  磯濱市的街道開始染上黃暈時,少女騎著腳踏車穿過商店街,磯濱中學的黑百摺裙隨著長得不可思議的雙腿飛舞。

  腳踏車很快踩進無人的住宅區,忽然間,道路中央出現一隻貓咪大小的白色長毛活物,垂著兔子般的長耳朵,端坐在緊急煞車的輪子前。

  「晴海,今天是來跟妳說再見的喔!」一如既往輕快的孩子氣口音,丘比用沒有瞳仁的紅眼睛望著晴海。

  「啊,祢要走了。」森晴海跳下腳踏車,低頭與丘比同樣不帶情緒的眼睛對望。

  「是的,我在這裡的任務已經結束,再也沒有魔法少女可以變成魔女了。」丘比毛茸茸的長尾巴鐘擺般甩動,「現在只剩下妳這個沒有可利用能量的魔法少女,為了減少宇宙的亂度,我們要去尋找新的能量來源,暫時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晴海點頭,認識丘比後,她看過許多物理學的科普小書,知道了根據熱學第二定律,世界末日是存在的,當所有能量達到平衡、宇宙亂度達到最大,不再流動的世界就抵達命定的結局──熱寂。

  丘比正是為了延緩這樣的命運而來,祂們從魔法少女轉變為魔女的能量變化過程中蒐集散失的能量,用在把混亂的宇宙重新恢復秩序。

  從這個角度來看,名為森晴海的魔法少女真的是毫無用處,靈魂寳石永遠澄澈的她,既不能散發可利用於維繫宇宙的能量,又不能產生能恢復魔法少女能量的悲嘆之種,在屬於魔法少女的故事中,森晴海註定是個局外人,看著少女們的喜、怒、哀、樂,而不能觸及分毫。

  察覺到自己與丘比對看太久,晴海淡淡說:「那麼,就祝你保護宇宙順利。」

  丘比沒有表情的變化,像貓的嘴巴依舊是淺彎的弧度,動也不動地說:「應該再也不會見面了,除非這裡又出現其他魔法少女候選者,如果預計能取得的能量值得再派孵化者來到這個世界,我們就還會再出現,但就算是有那麼一天,會遇到妳的機率也是微乎其微,所以再見吧!」

  「沒關係,我也沒有特別想再見到祢。」晴海輕輕揮手,「不過,還是謝謝祢們給我一個奇跡,雖然我似乎是唯一一個因為許願而快樂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們的快樂本來也就不是我們的目標,因為痛苦比快樂能激發更多能量呢!」丘比說著站起來,「好啦,真的該走了,這個時候的人類應該會說些什麼呢?」

  晴海聳肩,於是丘比轉身,幾步之後跳上住宅的圍牆,然後消失在晴海的視線之外。

  看著丘比消失之後,晴海跨上腳踏車,世界上唯一沒有辦法貢獻能量保護宇宙的魔法少女,帶著永遠澄澈的靈魂寳石,繼續飛馳在孤單一人的路上。











完結了。

藉這個機會,我想聊聊故事開始的緣由
有陣子我身邊的朋友不約而同都很低潮
我看著卻不能理解這些低落,然而低落的人卻能相互撫慰
於是我心中出現一個靈魂寳石不會混濁的魔法少女
其他魔法少女終究能變成魔女,以悲嘆之種撫慰混濁的夥伴,她卻置身在這之外
最後成為世界上唯一且孤獨的魔法少女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怎麼結束則在每一個人心中
希望它至少在你這個片刻的生命意味著些什麼
謝謝陪我度過這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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