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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lling the destiny again(7/31新增39章)

樓主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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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魔法少女小圓哈拉板的前輩們好,在下是曾經在貴板寫過連載文again的寫作者,深藍烈火。記得當年在下一度以為,只要能夠完成again,在下對於本作的糾結就會告一段落。然而隨著"叛逆的物語"的問世,在下發現,自己顯然又有了新的糾結了。於是在與朋友多次討論之後,在下終於決定再次動筆。儘管在下並不是什麼優秀的寫作者,在下還是期許自己能夠透過這次的作品與各位多多交流與討論本作。所以,這次也請大家多指教了!
 
 
    第一章:開端
 
  「嗚……
  
  眼前盡是斷垣殘壁。
  眼前盡是烈焰吐息。
  眼前盡是焦炭殘骸。
  眼前盡是嗆鼻惡臭。
  
  少女就在這樣的環境中掙扎。
  
  「好痛、好難過……
 
  吸入體內的空氣就像火燄般地灼燙,手腳的末端卻是異樣的冰冷;儘管心臟還在跳動,止不住的失血卻讓體力一點一滴地耗盡了。
 
  會死……自己會死在這裡嗎……?──內心似乎只剩下這個聲音了。
 
  然後……
 
  「那是……?」
 
  少女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對紅眼睛。
 
  那顯然不是人類──沒有瞳孔般的眼睛就像兩顆玻璃彈珠,卻又無庸置疑地投射出某種意念;或許這不是人類所熟知的生物,可是對於眼前的少女而言卻是毫不陌生……
 
  不,何止是不陌生;根本是非常熟悉。
 
  「救救我……
 
  幾乎是出自求生的本能,少女對它伸出了手。
 
  「……
 
  對方似乎說了什麼。
 
  事後回想起來,少女幾乎無法理解,當時的自己究竟是怎麼了?是的,她已經不記得對方說了什麼了。唯一記得的是,彷彿不帶惡意的對方似乎把自己當成了某種對象。還有……
 
  「如果一開始沒有遇到……就好了……
 
  少女在失去意識以前說出了這句話。
 
□□□ ◇ □□□ ◇ □□□ ◇ □□□ ◇ □□□
 
  「!?」
 
  少女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大概是作了討厭的惡夢,她可以感覺到心跳快得嚇人。不過即使身體記住了感覺,夢境的經歷卻已經遺失在熟睡與清醒之間的狹縫了。除了……
 
  「如果一開始沒有遇到……就好了……?」
 
  少女似乎想起了什麼。
 
  或許是和夢境中的經歷有關──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麻麻美姐……
 
  聲音是來自她的枕邊,留有銀色長髮的小女孩。
 
  那是百江渚,她最重要的家人,與她沒有血緣關係的至親。或許是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年幼的臉蛋上漾著一對小酒窩。看到她說夢話的可愛模樣,少女就算有天大的煩惱也煙消雲散了。
 
  窗外已經可以聽見鳥叫聲了,不過卻也不是相當明亮。
 
  「好吧……今天就早起些吧。」
 
  稍微撫摸了好夢正甜的妹妹的銀色髮絲,少女──巴麻美悄悄地離開了寢室。
 
□□□ ◇ □□□ ◇ □□□ ◇ □□□ ◇ □□□
 
  「麻美姐姐,早安!」
 
  「早安啊,小渚。」
 
  女孩起床了。
 
  就像平常一樣,她最喜歡的麻美姐姐正在準備早餐;早餐通常是兩個人一起吃,西式風格為主。由於麻美喜歡喝茶,所以紅茶幾乎成了餐餐必備的飲料。至於在所有的食材中加入乳酪的吃法,則是渚最喜歡的特別口味。
 
  不過……
 
  「咦,是蘋果派嗎?」
 
  「是啊。」
 
  走入廚房的女孩聞到了香味。
 
  她的麻美姐姐──正在準備早餐以外的東西的少女對她笑了笑。不同於妹妹的銀色髮絲,麻美有著一頭柔美滑順的金色捲髮;宛如初雪般的白皙容顏雖然帶著幾分稚氣,卻又有著成熟女性才有的女人味。儘管在她身上穿的只是隨處就能買到的圍裙與居家服,這副打扮卻已經勝過了貴婦人的禮服。不過比起這些,真正引人注目的還是她的笑容──每當麻美輕輕地笑起來,在她周圍的氣氛就會變得柔和許多;如果想要形容這種感覺,或許就是暖烘烘的蜂蜜吧?
 
  「啊啊,我知道了!」
 
  「嗯?」
 
  門鈴響了。
 
  來者是姐妹倆都認識的人,佐倉杏子與美樹沙耶香。杏子是個紅髮少女,長長的秀髮綁成高馬尾,不時甩出一整片的火紅;配上露出小虎牙的笑容,讓她看起來充滿了近似狂野的活潑。沙耶香則是個短髮少女,水藍色的髮絲底下,晴空般的眸子綻放著靈動的光芒;儘管她也是個活潑的少女,充滿活力的氣質之中,卻又帶著幾分少女情懷……順帶一提,她們兩人也都各自帶了一包東西,其中顯然裝滿了點心。
 
  「喔喔,有蘋果派啊~這實在太讚了!」
 
  「妳給我等一下,那有人一到別人家裡,就要馬上吃東西的?」
 
  「唉呀唉呀~不可以喔,這些是要等一下才能吃的喔。不過,如果妳們還想再吃早餐的話,我也可以馬上幫妳們做喔。」
 
  「萬歲,早餐最棒了!」
 
  「喂喂,妳到底還要吃多少啊?」
 
  「麻美姐姐,小渚還想再多加一點乳酪。」
 
  廚房裡充滿了女孩與少女們的歡笑聲。
 
  她們早就約好了。如果今天是個好天氣,大夥就要一起出去野餐。即使天候狀況不佳,她們也打算在室內辦一場派對。不過在這之前……
 
  「妳們也來幫忙吧~」
 
  一面將烤好的蘋果派放入事先準備好的野餐籃中,麻美再次打開了冰箱。
 
  ──再來多做一點早餐吧!
 
□□□ ◇ □□□ ◇ □□□ ◇ □□□ ◇ □□□
 
  「我要開動囉!」
 
  杏子拿起了一塊蘋果派。
 
  這裡是見瀧原町近郊,綠意盎然的河邊公園。碧空如洗的藍天底下,明亮的陽光灑滿了整片草地;奼紫嫣紅的野花點綴在草地之間,嬌豔地綻放出甘甜的芬芳。涼風混著花香,不時自河岸的對面送來一陣陣的涼意。
 
  「我要吃乳酪!」
 
  「這個泡芙真是不錯呢。」
 
  渚和沙耶香也開動了。
 
  現在已經非常接近中午了。在這之前,公園裡的美景以及各式各樣的戶外遊戲讓她們消磨了不少時間。事實上,就在這座公園的附近,還有一座可以觀看周圍景色的小小山丘。那裡除了可以看到發電廠的風車之外,同時也是個欣賞夕陽的好地方。
 
  然後……
 
  「噢,來了呢。」
 
  「麻美學姐,我們來了!」
 
  突然有人叫了麻美的名字。
 
  那是一對手牽著手,看起來非常要好的少女。其中一位是個長髮少女,烏黑亮麗的秀髮配上紫藤色的眼眸,美得就像天使下凡;儘管她的臉上沒有笑容,漠然的表情卻又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的美貌。另一位少女的頭髮稍短,粉紅色的髮絲搭配鮮豔的紅色緞帶,綁成了可愛的雙馬尾;相較於同齡的朋友們,她的個子顯得嬌小圓潤,看起來就像個惹人憐愛的洋娃娃。事實上,她也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少女。無論是在長輩或是朋友之間,她都有著非常好的人緣。
 
  「圓同學和曉美焰……妳們怎麼來了?」
 
  沙耶香也認出了她們。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互相認識的──除了年紀稍長的麻美以及尚在就讀國小的渚之外,在場的四位少女全是就讀見瀧原町中學的同班同學。如果將時間倒退到一年以前,麻美就是與她們同校的學姐了。
 
  「是我找她們來的……來,鹿目妹妹,曉美妹妹,妳們也坐吧。」
 
  麻美笑咪咪地說道。
 
  除了蘋果派之外,麻美還準備了一些鬆餅和泡芙。至於杏子和沙耶香則準備了許多零食──餅乾、巧克力、洋芋片、水果軟糖;另外還有幾個準備留到最後再吃的水果以及乏人問津的三明治。至於最愛吃乳酪的渚,當然也準備了好幾大包的乳酪。還有……
 
  「我帶了這些東西過來……是我請爸爸做的。」
 
  雙馬尾少女──鹿目圓也拿出了她的點心。
 
  她帶了果醬餡餅和草莓蛋糕,另外還有一大瓶新鮮的番茄果汁。至於曉美焰……
 
  「沒有。」
 
  乾脆的回答。
 
  「什麼?」
 
  「我說了,我沒有帶任何東西來。」
 
  似乎有人一時反應不過來。不過焰也馬上做了補充──其實就算不這麼做也無所謂。因為在場的其她人立刻發現,她的雙手的確空空如也。
 
  「這應該不是問題吧?」她說:「反正妳們也帶得夠多了,就算少了我的份,妳們也夠吃了吧?」
 
  「反正?妳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發出了抗議。
 
  那是沙耶香;天空色的眸子挑起眉毛,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好強的表情。在場的其她人立刻發現,她是真的生氣了。另一方面,受到抗議的黑髮少女並未多說什麼,可是卻又彷彿受到取悅般地瞇起眼睛。
 
  「……
 
  沒有聲音;同時也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可是藍髮少女卻彷彿清楚地聽見對方的嘲笑。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笑聲呢?
 
  「……惡魔!」
 
  顫抖的低語。
 
  「什麼?」
 
  「沙耶香同學……!」
 
  「美樹妹妹,妳剛才說了什麼?」
 
  「沙耶香姐姐?」
 
  「……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或許這只是一時的衝動。不過藍髮的少女立刻發現,脫口而出的低語是收不回來了。所以……
 
  「可惡!」
 
  她逃走了。
 
  這樣的舉動一定很不合理,不過她卻沒有辦法阻止自己。沙耶香一面拋下叫喚她的朋友們,一面頭也不回地跑向遠方。期間她也想要捫心自問,為什麼非把場面弄的那麼難看不可?可是……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等到情緒變得稍微冷靜一點的時候,少女已經來到了公園的另一端。
 
  這裡似乎特別偏僻。河邊公園的角落沒有圍牆,可是卻也環繞在成片的綠樹叢間;蜿蜒的小徑伸出岔路,支離破碎地消失在各自的盡頭。儘管這裡同樣充滿了陽光,周圍的氣氛卻凝固成了寂靜。
 
  「……嘖!」
 
  嘔氣般的咋舌。
 
  自己的確說的太過份了,可是這又是為什麼呢?
 
  她和曉美焰幾乎當了兩年的同班同學,可是彼此之間卻總是處得不好。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磁場問題吧?不過即使如此,沙耶香依舊無法理解一件事。
 
  「……惡魔!」──這是她對她的感受。
 
  或許她真的非常討厭曉美焰,可是又為什麼要如此地稱呼她呢?事實上,她也的確對她有一種詭異的……嗯,該說是氣息嗎?只是除了這些之外,她就再也感受不出更多的所以然了。而且……
 
  「咦?」
 
  周圍的氣氛突然改變了。
 
  是誰的心臟突然變得緊縮,同時又像溺水般地難以呼吸──然而對於藍髮少女而言,這種感覺卻又是如此地熟悉。
 
  ──魔獸出現了。
 
                                 待續
 
 
  總之,本回的作品將是時間點位在"叛逆的物語"之後將近一年,同時又延續了在下所寫的前作again某些設定的作品(所以,曾經出現在again中的某些原創角也將再次登場)。不過為了避免劇情上的認知困擾,在下也會盡量將本作當作獨立的作品來寫。至於"叛逆的物語"與again之間所存在的矛盾,無疑也將是本作的重大劇情之一。感謝各位收看本作的第一章,我們下星期見。
 
PS:本作也將在在下的小屋同步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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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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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經過一個星期之後,現在已該是在下發第二篇文的時候了,那麼就廢話不多說,直接發文了:
 
 
    第二章:魔獸剋星
 
  地表發出了震動。
  「……!」
 
  那是「它們」的行進──
 
  這是一群怪物,頂天立地般的巨大存在。近似人類的形體裹著長袍,一步步地拖出撼動;類似人臉的頭部雖然有著五官,扭曲的形貌卻是不屬於任何生物的猙獰。
 
  「它們」是魔獸。
 
  對於這個世上的人類而言,這是一種不為人知的存在。然而對於它們而言,人類與它們的關係卻又是如此地密不可分──
 
  它們是源自心靈黑暗面的存在。
 
  源自心靈、吞噬心靈、扭曲心靈──它們就是這樣子的存在。充滿負面情緒的心靈將會孕育出魔獸,同時也是魔獸所嗜食的食餌;展開狩獵的的魔獸將會釋放出「領域」,一種用來遮蔽外在干涉的超自然屏障。一旦身陷「領域」之中,遭到鎖定的犧牲者將會無路可逃,最後落得心靈遭到吞噬的下場……不,不只是這樣。如果當真成了魔獸的食物,最後不只可能沒命,甚至還會在失去自我之間成為它們的傀儡。
 
  不過……
 
  「一隻!」
 
  它們並非所向無敵。
 
  「咕嗚!」
 
  巨大的身影轟然倒下。
 
  眾多的視線就像受到了牽引般,一齊目睹了同類的傷殘。不過就在察覺到同類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前,另一波的惡運已經降臨了。
 
  「兩隻!」
 
  銳利的刀鋒刺穿了怪物。
 
  相較於魔獸的巨大體型,這樣的攻擊簡直就是微不足道。然而事實卻是龐大的身軀承受不了刺擊,最後整個摔倒在成片的破碎之間──就像先前倒下的同類一樣,有人挑斷了它的腳後跟。
 
  「三隻──」
 
  驚人的跳躍力道。
 
  那抹身影就像是一陣藍白色的閃光,如夢似幻的刀劍連斬;她的名字是美樹沙耶香,專門消滅魔獸的魔法少女。
 
  「咕喔!」
 
  魔獸終於看清楚了。
  魔法少女的身上披著白色斗篷,水藍色的髮絲隨風飛揚;她的手中握著一把鋒刃,同時宛如穿雲飛箭般地逼近敵人。就在層層交疊的視線幾乎捕捉到目標的瞬間,凌空的鋒刃隨之一閃。
 
  「──!」
 
  怪物與魔法少女的身影彼此交疊,然後直接交錯開來。
 
  「咕嗚!」
 
  怪物──第三隻魔獸幾乎失去了頭顱。遭到斬擊的頸部噴出血花,橫七豎八地歪成奇怪的角度。另一方面,持劍的魔法少女在空中俐落地翻了個身,然後直接落向了戰場的最底部。
 
  但是……
 
  「糟糕!」
 
  怪物紛紛伸出了魔掌。
 
  就像是要抹消對方的存在般,交互重疊的掌心形成了包圍網。伴隨著一連串的抓握,魔獸的掌心之間發出了毛骨悚然的聲音。
 
  「……?」
 
  怪物突然停止了動作。
 
  下一瞬間,大片的血花突然從魔獸的體內迸灑而出。就在受到切割的肉體之間,尖刺荊棘般的結界開出了鮮豔的紅花。另一方面,目睹到這一切的魔法少女已經安全地降落至地面,同時還將視線轉向了戰場的另一端。
 
  「妳來了嗎?」
 
  她用沉穩的聲音問道。
 
  就在她的眼前,另外一位魔法少女登場了。那是佐倉杏子,穿的一身火紅的紅髮魔法少女。她的武器是一把黃銅製柄的銳利長槍。不過就在展現出貫穿一切邪惡的力量之前,它的主人已經使出了另外一招。
 
  「咕嗚喔!」
 
  魔獸發出了咆哮。
 
  受傷的怪物拼命掙扎,彷彿想用蠻力扯斷加諸在它們身上的結界──結果當然是徒勞無功的。
 
  「給我安份一點!」
 
  結界彷彿在一瞬間生出了倒鉤。
 
  這簡直就是致命的一擊。緋紅色的尖刺交互緊縛,毫不留情地咬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受不了劇痛的怪物甚至失去意識,支離破碎地成為戰場的一部份。不過就在勝負已定的前一瞬間……
 
  「什麼?」
 
  「糟了!」
 
  還有最後一隻魔獸。
 
  刻劃出憤怒的表情猛然扭曲,然後直接張開血盆大口。傾刻之間,噴吐自其中的烈焰彷彿將戰場化為了煉獄。面對如此猛攻,兩位魔法少女連忙採取守勢,卻又立即發現自己毋須動作。
 
  「終曲!」
 
  有人自遠方扣下了扳機。
 
  耀眼的光閃猛然乍現,隨之而來的則是劇烈的爆炸。沐浴在金黃色的光柱之間,維持昂首姿勢的怪物發出慘叫,接著迅速消失。
 
  「麻美姐?」
 
  「麻美學姐!」
 
  這是第三位魔法少女。
 
  她的笑容就像是暖烘烘的蜂蜜,清澈雪亮的眸子閃著溫柔的光輝。優雅美麗的魔法少女套裝配上天生麗質的美貌,叫人聯想到了出現在童話故事中的貴族獵人。不過她所狩獵的卻不是野獸。
 
  「剛才真是好險。」
 
  了結魔獸性命的武器是巴麻美的燧發槍。長度遠遠超過使用者的身高,威力宛如戰艦主砲的魔法兵器。只見金髮的魔法少女將它隨手一翻,巨大的槍管立刻化為鮮黃色的緞帶。鮮黃色的緞帶隨風散落,隨即又在纖纖玉手之間變成了熱騰騰的紅茶。
 
  「啊哈哈~不過我們還是贏了啊。」
 
  「是啊,總算贏了。」
 
  「不行喔,輕敵可是兵家大忌,所以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是是是,我們知道了~」
 
  「嗯。」
 
  「好吧,再來是……
 
  就像是完成了討人厭的功課一樣,魔法少女們的互動變得輕鬆許多。不過就在三人各自解除魔法少女的力量之前,她們還有一樣工作要做。
 
  「嘿嘿,有了有了!」
 
  「大豐收啊~」
 
  「真是太好了。」
 
  魔獸的屍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存在,則是某種掉了滿地的透明立方體。只見三位魔法少女各自撿了一些,然後分別使用了它們──
 
  「靈魂寶石」發出了光芒。
 
  就在彷彿玻璃碎片的透明立方體接觸到配戴在魔法少女身上的「靈魂寶石」的同時,累積在「靈魂寶石」之中的汙濁也被一一吸了出來。「靈魂寶石」是魔法少女們的魔力泉源,同時也代表著她們的生命──如果不能及時淨化一再使用魔法而變得污濁不堪的「靈魂寶石」,魔法少女們的性命也將不保。因此對於魔法少女們而言,再也沒有比這種透明立方體更重要的補給了。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不然會讓小渚她們擔心的。」
 
  「說得對~再不回去的話,點心都要被吃光了!」
 
  「喂喂,妳就不能關心點別的事情嗎?」
 
  「對了,美樹妹妹……」一面收好最後一顆的透明立方體,麻美接著說道:「等一下記得要和曉美妹妹和好啊。」
 
  「喔……
 
  沙耶香的表情頓時變得為難。
 
  她和曉美焰之間的不愉快,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不過就算再怎麼不喜歡對方,回去之後總是要碰面的。或許就是注意到了這一點,麻美才會主動向她提起這回事吧?
 
  不過,就算自己願意和她和好,對方也未必會接受吧?
 
  「妳怎麼了?」
 
  「啊~沒有啦……我只是在想說,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一面察覺道自己就要開始胡思亂想的同時,藍髮的魔法少女連忙轉移了話題:「妳們不覺得奇怪嗎?好端端的,竟然一次就出現了這麼多魔獸……要是每次都這樣,我們可就有得忙了。」
 
  「嗯,妳說得對……希望今天的狀況只是偶然。」
 
  「沒那麼嚴重吧?我看啊,八成是『它們』偷懶了~」
 
  杏子提到了「它們」。
 
  「它們」指的就是孵化者,又被稱為「丘比」的白色小動物。來自異星文明的它們,其實也算得上魔法少女們的夥伴──只是不會協助戰鬥就是了。
 
  「偷懶……不會吧?」
 
  沙耶香稍微拉高了聲音。
 
  她的手中依舊拿著剛剛才使用過的透明立方體,可是現在卻已經變成了墨水色。這是因為這塊立方體已經吸滿了來自「靈魂寶石」的汙濁,不能再使用了。回收這種變黑的立方體,正是孵化者的重要工作。事實上,這種汙濁正是孕育出魔獸的「黑暗」;只是比起耗損魔力的「靈魂寶石」,充滿負面情緒的人類才是它們的主要來源──比起回收淨化「靈魂寶石」所產生的黑色立方體,盡可能地清除充斥在日常之中的「黑暗」,才是孵化者的最主要工作。
 
  「或許就要發生什麼事了吧?」
 
  麻美突然說。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之中又浮現出了今早的夢境。儘管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證明兩者之間存在著什麼樣的關聯,沒來由的感受卻讓她感到了不安……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不過……
 
  「!?」
 
  又有魔獸出現了。
 
  地點就在不遠處的草地。巨大的身影拉出厚實的影子,同時朝著天空發出了咆哮。這種暴露行蹤的愚蠢行為,無疑只會加速它的不幸--不過這副景象卻讓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是她們的野餐地點。
 
  「小渚!」
 
  金髮的魔法少女立刻衝了出去,杏子則在慢了兩秒之後跟上她的腳步。然後是……
 
  「等一下啊!」
 
  沙耶香的反應似乎慢了半拍──不過也就只是半拍而已。
 
  她們要去救她們的朋友。
 
□□□ ◇ □□□ ◇ □□□ ◇ □□□ ◇ □□□
 
  迎面而來的涼風混著花香。
 
  頂著碧空如洗的淺藍晴空,曉美焰一派輕鬆地坐在柔軟舒適的草地之間。她的膝上枕著一位少女,她最重要的好朋友。儘管現在的她幾乎無法移動,注視好友的容顏卻是多麼地溫柔。
 
  「……小圓。」
 
  充滿愛憐的表情輕輕勾起微笑,同時又像受到天神救贖的聖女般,遇見了聖潔祥和的靜謐。不過就在細白的手指觸及粉紅色髮絲的同時,紫藤色的眸子突然閃過了一絲銳利。
 
  「妳們回來了啦?」
 
  她說--那是一種冷淡的口吻。
 
  來者是她的朋友們。麻美、杏子、沙耶香從公園的另一端走了過來。她們的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可是卻又彷彿混了幾分困惑。
 
  黑髮少女並不打算讓她們先發制人。
 
  「噓。」
 
  她將手指放到嘴唇之上,同時又將視線移到了好友的睡臉之上。不過就在水珠滴出漣漪般的輕柔之間,圓的雙眼突然睜開了。
 
  「咦!奇怪,我怎麼……?」
 
  猛然發現自己竟然睡在朋友的膝蓋上的同時,雙馬尾少女的臉頰頓時紅了起來。不過就在發現對方並不介意這點之前,彷彿感到某種疑惑的麻美倒是先開口了。
 
  「妳們……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斟酌了一會兒,她才吐出了這樣的問句。
 
  杏子與沙耶香都知道,麻美真正想問的事情是什麼。
 
  這裡的確在剛才出現了一隻魔獸。可是就在三位魔法少女前來討伐它的同時,這隻怪物卻又在一瞬間消失了……如果這隻魔獸不是逃走了,那麼就是有人打倒了它。
 
  可是,又有誰能打倒它呢?
 
  「就像妳們看到的,什麼事也沒有啊。」
 
  面對同時懷抱疑問的三人,焰的回答依舊沒有任何的線索。只見她用加倍溫柔的口吻對圓說了聲:「沒事的,妳只是太累了,所以才稍微睡了一下。」,然後又用眼神指了某個方向。
 
  「小渚?」
 
  金髮的少女這才發現,她最重要的妹妹就在身邊。
 
  不過她也同樣睡著了。就在不遠處的大樹底下,銀髮的小女孩一臉幸福地熟睡著。她的手上捏著一朵黃色的小花,看來是在不久以前摘下的。
 
  「我們和好吧。不過妳不用向我道歉。」
 
  黑髮少女突然說──而且顯然是對沙耶香說的。
 
  有那麼一瞬間,藍髮少女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強硬。或許是難以接受對方的態度吧?不過就在彷彿偽裝成善意的命令面前,意氣用事的反應終究是不好的。
 
  「……好吧。」
 
  她在最後點了點頭──總算沒有和對方撕破臉。
 
  不過……
 
  「真是辛苦妳們了……
 
  就在沙耶香轉身迎向其她人的同時,黑髮少女突然輕輕地這麼說。倒映在她紫藤色眼眸之中的不只是沙耶香,同時還有杏子與麻美。不過……
 
  「……
 
  並沒有任何人聽到她這麼說。
 
  混著花香的涼風輕輕吹動,稍微撥弄了配戴在她左耳上的耳飾──一枚呈現菱形的紫藤色寶石。
 
                                     待續
 
 
  所以,下回就是某隻沒血沒淚沒心肝的白色生物的正式登場回合了,對於它們的現況,在下也會有進一步的解釋。總之,非常謝謝各位的賞文,我們下星期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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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又到了發文時間了。那麼就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文吧:
 
 
    第三章:他
 
  夜晚再一次地降臨了。
 
  每當夕陽逐漸沉入地平線的彼端的同時,染紅河水的餘暉也緩緩地覆上一層灰黑。輝映著隱沒在夜空中的星光,遠方的街道紛紛亮起了燈火。
 
  「……
 
  草叢中有動靜。
 
  這是一隻奇異的白色小動物。它的體型宛如家貓,卻又有著類似松鼠的大尾巴。圓滾滾的頭部雖然已經長了一雙狐狸般的耳朵,耳根的地方卻又掛著一對裝飾著金環的兔耳狀器官。如果不是背上的紅色環紋莫名地讓人聯想到挖去瞳孔般的眼睛,它的模樣可說是相當可愛。
 
  「呼……
 
  它做了一個深呼吸──可是卻不是透過嘴巴。
 
  這顯然是一種異於普通生物的生理機能。只見在它背上的紅色環紋突然多了一個孔穴,然後彷彿進食般地吸入某種物質。
 
  它吸入了「黑暗」。
 
  如果將時間倒轉回白天,這裡就是魔法少女們與魔獸展開激戰的戰場。儘管這裡已經找不到魔獸的影子了,充滿汙濁的黑色立方體卻被魔法少女們給留了下來。
 
  「呼……
 
  「黑暗」終於被吸光了。
 
  這就是它的工作──除了無法再使用的黑色立方體之外,就連散佈在四周圍的「黑暗」也被它清理乾淨了。就像是一體兩面的表裡關係般,這樣的動作不只是善後,同時也是一種預防。
 
  不過……
 
  「呼…………
 
  這樣子的工作是有代價的。
 
  被它吸入體內的「黑暗」將被轉化成能量,並在最後用來避免宇宙熱寂。然而就像是吞噬了過多病原體的白血球般,宛如毒素的「黑暗」也對白色小動物的肉體造成累積性的傷害。事實上,就在完成了這一次的工作之後,它的身體顯然也到了極限。
 
  「你看起來挺糟的……
 
  突然有人出現在它的身邊。
 
  那抹身影就像是孕育自夜色的黑暗,不過卻又有著貨真價值的人形輪廓。就在他對白色小動物開口說話的同時,月光也剛好隱沒在一整片的烏雲之後。
 
  「……
 
  這是一陣隱沒在夜色中的靜寂。
 
  不,並不是全然的靜寂……只要稍微豎耳傾聽,就能在黑暗中聽見某種細微的撕裂聲響。就在令人感到不寒而慄的夜氣之間,來者卻是眉頭皺也不皺地盯著對方──
 
  白色的小動物死了。
 
  原本就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軀體癱倒在地上,兩顆紅眼隨即黯淡了下來。然而就在失去生命的屍體旁邊,另外一隻生物出現了……它和死去的白色小動物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正在卡滋卡滋地大啖屍肉──它把它吃掉了!
 
  然後……
 
  「你的心情挺不錯的嘛……是因為看到想看的東西了嗎?」
 
  「……
 
  「就和我說的一樣吧?不過我要提醒你……你在今天看到的東西,頂多只是『她』所擁有的力量的一小部份而已。」
 
  白色生物說道。
 
  作為回收並轉化「黑暗」的存在,它的種種自然與一般的生物完全不同。死亡對它而言只是一種過渡的狀態;即使無數次地進入近乎死亡的境界,永久般的意識卻能在持續遞補的肉體之間傳承下去。至於會把死去的臭皮囊加以啃食的習性,則是對於能量的最後回收──它們是孵化者,不斷從人類身上謀取能量的存在。
 
  對於世上的人類而言,它們的存在幾乎就是不存在──除了成為魔法少女的人類女性,以及即將成為魔法少女的後補者之外,孵化者是不會被任何形式所察覺的。即使是與它們有所關聯的魔法少女,兩者之間的關係也沒有多親密。事實上,對於絕大多數的魔法少女而言,這種白色的小動物就和大自然的清理者,蠅蛆或糞金龜差不了多少……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他就在它的眼前──既不屬於魔法少女,也不屬於即將成為魔法少女的特別存在。就在各自心領神會的問答之後,內心早有交集的彼此又將話題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都準備好了吧?……用來對付『她』的『亞必戈』。」
 
  「是的,都準備好了。所以終於要開始了嗎?」
 
  「幾乎可以了……不過如果能再買個保險就好了。」
 
  「保險?」
 
  「這方面就不用你費心了,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還有……
 
  隱沒在烏雲之後的月光又悄悄地灑在他們的身上。
 
  「你最好謹慎一點……孵化者啊,畢竟『她』──我們的敵人可是對你充滿了戒心啊。」
 
  「這樣不是正好嗎?由我引開她的注意,然後再由你來統率『亞必戈』……不說我了,你沒問題吧?」
 
  「當然。」
 
  雙方的眼神彼此交會重疊,最後再次確認了目標。
 
  「我們要──打倒『惡魔』。」
 
□□□ ◇ □□□ ◇ □□□ ◇ □□□ ◇ □□□
 
  太陽又一次地升起了。
 
  這是個陽光普照的禮拜一,就在純白色的晨曦將街景染上一片明亮的同時,告別夜晚的人們也開始了一天的活動。街道逐漸變得熱鬧,到處都能看到趕著上班上課的汽車與機車;至於四處走走停停的大眾運輸,則是準時地載走一批又一批的學生與上班族。
 
  「早安啊,小焰!」
 
  「早安,小圓。」
 
  也有人是用走路的。
 
  這裡是種滿行道樹的人行走道,通往見瀧源町中學校門的必經路段。就在穿過樹梢的日光投下一片閃閃發亮的光影之間,早晨的涼風也帶來了一陣陣的清新自然。走過綠意盎然的行道樹下,兩位少女遇見了彼此。
 
  那是鹿目圓與曉美焰,一對感情特別要好的好朋友。只要是稍微認識她們的人都會知道,她們總是會在一起上下學;到了學校以後,身為同班同學的兩人不但一起讀書寫字,就連下課時間也總是形影不離地一起活動。即使她們在班上也有其他的朋友,卻沒有任何人比得上她們的關係。
 
  「昨天的野餐真得很棒呢~」
 
  「嗯。」
 
  「這次是麻美學姐邀請我們去野餐的,妳看下次要不要換我們來邀請大家呢?」
 
  「邀請……大家?」
 
  「對啊。我想想看啊……或許我可以拜託爸爸,下次在家裡的院子辦個餐會,邀請大家一起來玩……啊,妳覺得烤肉怎麼樣?我爸爸烤的肉很好吃喔!相信小焰,還有大家都會喜歡的!」
 
  「嗯……或許吧?」
 
  兩人在路上聊了起來。
 
  如果有人可以稍微觀察一下她們的對話,或許就能發現,粉色雙馬尾少女的話題總是與日常生活中的親友有關。至於甚少主動開口的黑髮少女,她的反應總是不太熱衷。然而每當圓開口說話的時候,焰卻總是會用溫柔的眼神看著她的眼睛──毫無疑問地,曉美焰是非常重視鹿目圓的。
 
  校門終於近在咫尺了。
 
  不過就在今天,兩人在上學途中碰上了一段小插曲。
 
  「那個……不好意思。」
 
  「咦?」
 
  就在接近校門口的地方,有人叫住了她們。
 
  那是一個她們都不認識的男生。從他身上的制服來看,他顯然也是個就讀見瀧源町中學的學生。剪得短短的黑髮底下,純白色的紗布遮住了他的左眼;不起眼的個頭配上獨眼的造型,這副模樣就算是說客套話也談不上帥。不過即使知道了這一點,緊張不已的他還是拼命地擠出了聲音:
 
  「曉……曉美學姐,我可以和妳說幾句話嗎?」
 
  他是一位二年級的學弟。
 
  「……
 
  有那麼一瞬間,黑髮少女打算對他視而不見。
 
  不過,就在她察覺到身旁的好友有著和她不同的想法的同時,她的決定便產生了一絲猶豫。另一方面,獨眼的少年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只見他在稍微調整了呼吸之後,他也終於展開了行動。
 
  「請學姐……請學姐收下這個,好嗎!」
 
  他用雙手呈上了一樣東西。
 
  「咦?」
 
  作為旁觀者的粉色雙馬尾少女發出了小小的驚呼。
 
  拿在對方手中的東西,是一封類似邀請函的信件;純白無瑕的信封上寫著「請曉美學姐收下」的端正字跡。儘管現在還不清楚信中寫了什麼,一個男生會將信件親手交給異性的情況,卻已經可以讓在場的其她人看出端倪了。
 
  「這就是所謂的……!?」
 
  圓突然發現,她的心情似乎有點興奮。
 
  她和焰是最要好的朋友。無論是在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或是每天所遭遇的喜怒哀樂,她和她總是彼此分享著彼此。不過即使一起經歷了許多事情,眼前的狀況卻是頭一遭。
 
  ──有人喜歡上她最要好的朋友了!
 
  過去她曾經向父母詢問過關於他們在年輕時的相遇相戀,對於父親與母親所告訴她的「命運的相遇」,她也總是抱著一絲憧憬。因此即便從來沒有與焰好好聊過這樣的話題,她也的確在這方面有著某種期待。
 
  不過……
 
  「……
 
  身為當事人的黑髮少女似乎沒有任何反應。
 
  不,不是沒有反應。而是……
 
  「我們走吧,小圓。」
 
  「什麼?」
 
  就在粉色雙馬尾少女聽到好友的聲音的同時,並未接受對方請求的黑髮少女已經邁開了腳步。至於沒有交到她手中的信件,此時卻已經靜靜地落到她的腳後跟……信件依舊是沒有拆封,可是卻被撕成了兩半。
 
  「我的我的信……!?」
 
  「小……小焰!」
 
  「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再見。」
 
  停下腳步的焰回首說道。
 
  就像是錯失了前一秒鐘的時間一樣,獨眼的學弟猛然發現,拒絕他的黑髮少女已經與他擦肩而過。至於在她身旁的另外一位學姐,此時也只能一臉驚慌地看著他與他的信……
 
  「等一下!」
 
  突然有人大聲地喊道。
 
  那並不是心意遭到拒絕的獨眼少年;也不是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的粉色雙馬尾少女。
 
  那是另外一位配戴眼鏡的黑髮少年,看起來也是個二年級的學生。大概是打從一開始就和獨眼少年站在同一邊的朋友吧?只見他大步地走向焰與圓,一臉忿忿不平地提出質疑:
 
  「可以請學姐解釋一下嗎?為什麼……為什麼納洛的信會被撕破呢?」
 
  「為什麼?」
 
  黑髮少女挑起了眉毛──不過也就只是挑起了眉毛。
 
  「我怎麼知道?或許是風吹的吧?」
 
  「風吹的?這是什麼話!風怎麼可能……
 
  「別說了!」
 
  這次輪到獨眼少年大喊道。
 
  「納洛?」
 
  「別說了……這樣子,會給學姐帶給困擾的。而且……
 
  獨眼少年的口中吐出了紊亂的呼吸。
 
  他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僅存的一隻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腳邊。不過就在他的情緒崩潰以前,勉強用來退場的台詞還是說了出來:
 
  「而且,學姐也說她是不可能喜歡上我的。所以……我還是放棄好了!」
 
  「納洛!」
 
  「不要再說了!」
 
  兩個人的想法顯然走進了死胡同。
 
  不過,這份矛盾並沒有持續得太久。就在兩人同時陷入短暫的沉默之後,再也無法忍受的獨眼少年也轉身逃離了現場。
 
  「啊……等一下啊!」
 
  慌忙地轉身並加快腳步,眼鏡少年連忙追了上去。不過就在他隨著對方一同離去之前,他又回頭看了朋友喜歡的對象一眼。
 
  「學姊,妳……唔,再見!」
 
  理性終究阻止了意氣用事的發言。
 
  「小焰……這樣好嗎?」
 
  圓顯得有些不安。
 
  她並不是希望好友一定不要拒絕對方,只是看到獨眼的學弟那麼傷心難過的樣子,粉色雙馬尾少女不禁懷疑,這樣的做法是不是太過份了一點?
 
  但是……
 
  「沒事的,小圓。」
 
  焰的想法顯然與她大相逕庭。
 
  或許是察覺到好友的不安,黑髮少女隨即牽起了圓的手,然後又像戀人相擁般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只會喜歡妳一個人的。」
 
  「小……小焰?」
 
  「所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永遠。」
 
  「……!」
 
  注視著好友的紫藤色眼眸,粉色雙馬尾少女瞪大了眼睛──不過也就只是瞪大了眼睛。
 
  然後,牽起手的兩人再次邁開腳步,一同走向了她們的教室。
 
□□□ ◇ □□□ ◇ □□□ ◇ □□□ ◇ □□□
 
  太陽早已西落了。
 
  「……
 
  手腕上的手表指針已經快要排成一直線了,不過少年卻還沒有回家的意思。
 
  總是要在放學過後報到的補習班今天臨時停課;外出工作的父親與母親也要到晚間八點之後才會返家。因此在這之前的兩個小時之間,他是可以充分地享受屬於自己的時間──只要他願意。
 
  但是……
 
  他的內心充滿了失落。
 
  他的名字叫做納洛,見瀧源町中學的二年級學生。就在今天早上,他向他心儀已久的伊人告白了。然而即使他是一片真心,真摯的心意卻沒有得到善待──他被拒絕了。
 
  要是花稜現在有空就好了,他最要好的朋友……如果是花稜,他一定會很有耐心地陪在他的身邊,與他一同分擔失戀的悲傷。只是現在,總是在身邊鼓勵自己、支持自己、甚至是在自己受到傷害的時候挺身為他說話的好友不在了……他的祖父突然病倒了,所以早在中午的時候早退回家了。
 
  「……
 
  路上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可是全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好餓。」
 
  他可以感受到肚子正在激烈的抗議,他還沒有吃晚飯。
 
  即使沒有胃口,他還是試著靠近某家餐廳的玻璃櫥窗。或許,他是該找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點上好幾人份的菜餚,盡可能地大吃大喝一頓,好將所有的不愉快通通忘掉才好……
 
  「……
 
  玻璃櫥窗上倒映出了他的臉龐──左眼被覆蓋在紗布之下的面容。
 
  如果不是少了這隻眼睛,心愛的人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呢?一想到這裡,少年便不禁意地伸手觸碰自己的左眼。
 
  「……這怎麼可能嘛。」
 
  他的嘴角突然泛起了一陣笑意。
 
  那不是感到平靜的釋懷,而是等同於自嘲的苦笑。不過……
 
  「咦?」
 
  苦笑突然戛然而止。
 
  周圍的場景突然變得不一樣了……雖然他依舊可以看見倒映在玻璃櫥窗之中的自己,映入眼簾的情景卻彷彿蒙上了一層灰黑──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這是……怎麼回事?」
 
  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
 
  事後回想起來,納洛這才知道,自己就是在這個時候踏入了命運的轉捩點。然而就在這個當下,他卻完全不知道自己遇上了什麼事──
 
  ──他已經成為某個存在的獵物了。
 
                                   待續
                    
 
  所以,如果是看過前作again的讀者們,想必已經認出登場於本回的某些人了吧(笑)?總之,雖說在下的確希望多一點人看過在下之前寫的again,不過在下還是會盡可能把本作寫成就算不看前作也沒關係的作品就是了;也請各位以後繼續指教在下,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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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又到了發文的時間了。雖然幾回下來,感覺沒什麼人在看本作的樣子,不過既然發文了,不想後悔的在下自然也會繼續努力下去......總之,終於出現第一份便當的第四回,正文開始:
 
 
    第四章:意外與巧遇
 
  「呼…………
 
  納洛終於跑不動了。
 
  就在繞過第三個十字路口之後,獨眼的少年只能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他已經跑了太久太久了。
 
  這裡原本是位在見瀧源町市中心的街道。就在手錶的指針幾乎排成一直線的當下,少年卻迷失在失去原貌的街景之中。不過即使如此,不願意死心的他還是拼命地跑啊跑,就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的強迫一樣。
 
  「……
 
  周圍靜的可怕。
 
  失去星辰與月光的夜色之間,萬物的色彩全都蒙上了一層灰黑。然而就在不該出現的扭曲之下,時間與空間的存在也出現了錯位。
 
  「什麼!?」
 
  少年吐出驚愕的低呼。
 
  他又回到原本的地方了──雖然周圍的情景變得奇怪不已,但是他還是稍微認得先前走過的路。就在迷宮岔路般的十字路口之前,應該是一條又長又直的小徑;小徑的兩旁是一片片的斷垣殘壁,看起來就像是枯朽已久的死亡樹林。儘管在這之間也有小路,彎彎曲曲的分岔卻讓他卻步了……然而就在這些情景一再重覆之後,納洛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被困住了。
 
  「又又是這裡嗎?」
 
  先前的努力又白費了。
 
  如果要說舉目所見的一切還有什麼是不曾改變的,那麼就是少年本身──還有眼前的玻璃櫥窗。然而這個曾經考慮晚餐要吃什麼的地方,此時卻變成了惡夢的起點。
 
  「嘻嘻嘻嘻嘻……
 
  有聲音。
 
  「……誰?到底是誰!」
 
  他大聲反問──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是一陣讓人感到不舒服的笑聲。空盪盪的四周看不見任何人,聲音卻是毫無疑問地充斥在他的周圍。如果繼續處於這種看不見對方的情況之下,少年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會受不了的。
 
  然後……
 
  「!」
 
  對方突然動手了──
 
  踩在腳底的地表猛然產生龜裂,接著瞬間產生崩毀。就在獨眼少年的身軀隨之墜落的前一瞬間,一股椎心刺骨的劇痛也貫穿了他的腹部。
 
  不,那並不是貫穿。那是……
 
  「哇啊──!」
 
  鮮血從他的身體噴濺而出。
 
  少年被抓離了地面──一隻巨大的手掌抓住了他。銳利的指甲就像是食肉獸的雙顎,深深地咬入了他的身體;伴隨著灌入傷口的冰涼空氣,染上血色的視線也變得一片模糊。
 
  「這到底…………
 
  大概是沒有直接傷害到心臟的緣故,獨眼少年的意識竟然硬生生的保留了下來。不過就在面臨生死存得當下,多餘的清醒卻是絕對的活受罪。另一方面,即使全身上下的感官都要被痛覺所覆蓋了,少年卻彷彿可以接受到對方所傳達出的意念。
 
  「現在就……吃了你──」
 
  那顯然不是生物──甚至不是人類所能認知的存在。
 
  「!」
 
  地表突然震了一下。
 
  不過少年已經沒有力氣去在意發生了什麼事了。就在異常模糊的意識之間,他只能稍微注意到,抓住自己的是個貌似人形的存在;然而它的大小卻比人類大上太多太多了……所以,那到底是什麼?
 
  「給我住手,不許吃人!」
 
  突然,幾乎可以說是冷靜,同時又像寒冰烈燄般的聲音浮現了。至於偶然從他眼前掠過的鮮豔色彩,則是一種和他的鮮血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是……?」
 
  金色的髮絲隨風而逸。
 
□□□ ◇ □□□ ◇ □□□ ◇ □□□ ◇ □□□
 
  「下雨了……?」
 
  粉色雙馬尾少女取出了雨傘。
 
  時間是早上七點多,一早就看不到太陽的星期二。就在吃完早餐,準備啟程前往學校之前,窗邊傳來了雨水敲擊玻璃的聲響。儘管這樣的天氣實在不討人喜歡,少女還是期待著上學。
 
  她走出了玄關──已經有人在門外等她了。
 
  「早安,小圓……我來接妳了。」
 
  「啊,早安啊,小焰。」
 
  曉美焰來了──鹿目圓最要好的朋友。只見她撐著一把大傘,甚至還為圓帶來了雨衣和鞋套。儘管穿戴起它們實在有些麻煩,不過在這樣的雨天之中,這也無疑是完善的裝扮。
 
  「來吧,穿上它們吧。」
 
  「喔……好。」
 
  好友的關愛,無微不至的細心。
 
  她們一同踏上前往學校的路程。一路上的風雨不大,可是卻又難免讓人變得又濕又冷。焰一面有技巧地為好友擋下弄濕身體的雨水與冷風,一面又溫柔地牽著圓的手。然後就在她們走到某個十字路口,發現綠燈已經在閃爍的時候……
 
  「我們還是等一下吧。」
 
  「喔……
 
  兩人停下了腳步。
 
  或許是比平時上班上課的時間還要早一些的緣故,馬路上的行車還不是非常多。站在無法遮蔽雨水與冷風的路邊,等待下一次的綠燈實在不是那麼地耐煩。然後就在垂直方向的燈光由綠轉紅,即將進入下一個週期的時候……
 
  「小姐,真的不用那麼麻煩啦。」
 
  「不了,我還是親自跑一趟好了。」
 
  有人從馬路的另一端走了過來。
 
  那是一位身材修長的西服男子以及一位年齡和兩人差不多的少女。或許是請得起管家的有錢小姐吧?只見西服男子畢恭畢敬地為她撐著雨傘,寸步不離地守在她的身邊。從她身上穿的制服來看,她顯然也是見瀧源町中學的一員。
 
  現在確實是綠燈亮起的時候。
 
  萍水相逢的四人雙雙擦肩而過──本來應該是這樣。
 
  但是……
 
  「!?」
 
  眼前突然衝出了一輛卡車。
 
  也許是被漫天的雨水遮蔽了視線;也許是腳下的煞車失靈了;也許是濕透的地方讓車輪打滑了;也許是手握方向盤之前貪了不該貪的杯中之物……總之,四輪的龐然大物已經停不下來了──就在它把眼前的人事物,甚至是自己撞的稀巴爛以前。
 
  命運的齒輪似乎停了一下。
 
  暴衝而來的卡車確實撞向了路中央,不過卻也不是所有人都位在它的行進路線──就在曉美焰幾乎肯定自己能夠拉著好友及時逃過一劫的瞬間。
 
  「危險啊──!」
 
  有人衝了出去。
 
  就在鮮血噴濺上卡車擋風玻璃的前一瞬間,粉色雙馬尾少女已經撲向來不及逃生的兩人──僅僅只是一面之緣的小姐與管家。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發出了慘叫。
 
□□□ ◇ □□□ ◇ □□□ ◇ □□□ ◇ □□□
 
  「總之……讓我看看啊。」
 
  年紀尚輕的警員放下了原子筆。
 
  兩個鐘頭以前,他和他的同事接獲報案,說是見瀧源町中學附近發生了車禍。肇事的卡車司機當場死亡;另外還有兩棟民房遭到了波及。
 
  警方花了將近一個鐘頭,才把血肉模糊的屍體拖出卡車。
 
  根據目擊者表示,這輛卡車本來是要衝向路中央的;不過到了最後,它卻直接栽向了路邊──幾乎和原本的方向差了九十度。
 
  肇事的卡車沒有行車紀錄器,就連路邊的監視錄影器也沒有拍到關鍵的畫面。因此除了詢問目擊者之外,警方根本無跡可尋。
 
  「可是,這種不自然的轉彎……實在太奇怪了。」
 
  負責進行筆錄的警員似乎還沒有死心。
 
  在場的目擊者總共有四位。其中一位是在有錢人家擔任管家的男子,另外三個都是見瀧源中學的女學生。她們當時正好位在路中央,原本將會捲入車禍的地方。
 
  「這有這麼奇怪嗎?」
 
  反問他的是一位黑髮少女,四位目擊者的其中一位。
 
  她是最後一個進行筆錄的目擊者。儘管該問的問題都已經問的差不多了,負責詢問的一方卻顯得不太滿意。
 
  「總之,我們可能還要再調查看看,為什麼這輛卡車會突然轉彎。所以在這之前,還要請妳……
 
  「你很煩耶。」
 
  處於配合的一方突然改變了態度。
 
  「我是不知道你要怎樣才滿意啦……不過,只要沒有人受傷就好了吧?」
 
  「什麼?」
 
  一時反應不過來的警員瞪大了眼睛。
 
  或許是沒料到對方會拋出這種反問來吧?不過這種遲疑僅僅持續了一秒,他就像是想通似地加以接受。
 
  「好吧,妳說的很有道理……」他說:「那麼,妳可以走了。剩下的部分,我再想辦法處理好了。」
 
  「嗯。」
 
  「不過……
 
  「又怎麼了?」
 
  「這個嘛……」眼神似乎變得有些呆滯的警員又說:「剛剛妳說:『只要沒有人受傷就好了』……可是那名駕駛,他不是已經死掉了嗎?」
 
  「他例外。」
 
  「例外……?」
 
  「對,像他這種差點撞到小圓的混蛋,用不著把他當人看,死了活該。」
 
  「死了……活該?」
 
  「對,活該。」
 
  紫藤色的眸子倒映出警員困惑的表情,同時還有一絲感到痛苦的顫抖。另一方面,先前態度還算合作的黑髮少女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口吻,則是宛如女王般的命令。
 
  「如果還有其它疑點,那就全部當作巧合。」
 
  黑髮少女說道──同時隨手撥弄了長長秀髮。
  配戴在她左耳的耳飾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 ◇ □□□ ◇ □□□ ◇ □□□ ◇ □□□
 
  「讓妳久等了,小圓。」
 
  才剛走出進行筆錄的房間,黑髮少女立刻快步走向她的朋友。
 
  「啊……是妳啊,小焰。」
 
  彷彿坐在休息椅上發呆的粉色雙馬尾少女抬起頭來。
 
  稱不上愉快的筆錄之後,警方把她們留下來的理由也差不多沒了。在這之後,兩人或許還要回去學校上課──也或許可以直接回家休息。然而讓黑髮少女倍感心疼的是,她的好友卻好像還沒有從車禍的驚嚇中恢復。
 
  「不要緊的,小圓。」
 
  「……小焰?」
 
  黑髮少女將她的好友擁入懷中。那副模樣就像是歷經劫難而重逢的深情姊妹。紫藤色的眸子輕輕瞇起,無限溫柔地流露出滿滿的關愛之情。
 
  「不用怕,有我在。」她的指尖滑過粉紅色的髮絲,同時又像觸及心靈般地在粉色雙馬尾少女的耳邊低聲輕語:「如果真的不喜歡,那就把討厭的事情全部忘掉吧……
 
  「全部……忘掉嗎?」
 
  「對,全部忘掉吧……讓我來幫妳。」
 
  似乎有什麼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粉紅色瀏海底下的眸子彷彿染上了一層薄霧──不過卻又馬上恢復。
 
  事後,名為鹿目圓的少女再也想不起來,險些撞到自己的卡車最後怎麼了。然而就在事情彷彿告一段落,兩人準備離開派出所的時候……
 
  「琴音……妳是琴音嗎?」
 
  門口突然傳來女性的叫喚聲。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突然打破了名貴的瓷器一樣。
 
  「什麼?」
 
  粉色雙馬尾少女瞪大了眼睛。
 
  就在她還來不及反應的同時,一位婦人已經走到她的眼前,不分由說地緊抱住她最要好的朋友。
 
  「琴音,我的女兒……妳終於回到媽媽的身邊了!」
 
  「咦……!?」
 
  圓瞪大了眼睛──焰也是。
 
  婦人的身後還有兩個人。其中一位是身材修長的西服男子,另外一位則是年紀與兩位女國中生差不多的少女。
  事後其他人才發現,焰和這位少女的模樣,真可說是長得像極了……
 
 
                                  待續
 
 
  總之,本回又有新角色登場了,而且還是前作again才有的新角色......那麼,感謝各位看文的前輩們,我們下次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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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又到了一星期一次的發文時間了......那麼,原創角持續活躍的第五回(謎之聲:恐怕也是作者中二度爆表的一回),正文開始:
 
 
    第五章:意外之人
 
  「唔……
 
  納洛在河堤邊的草地斜坡上醒了。
 
  距離入夜時分已久的現在,既黑又濃的夜色籠罩了整片天空。混著青草味的晚風撲面而來,連同流水的聲音喚醒了少年。
 
  「奇怪,我不是……?」
 
  雖然意識到自己受了重傷,不過納洛還是試著撐起身體──然而傷勢卻沒有想像中的疼痛。
 
  不,何止是不會痛。稍微動過身體就會發現,自己的身上連一點點的擦傷都沒有。至於曾經被血整片染紅的衣服,現在就像剛剛洗好般地乾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醒啦?」
 
  突然有人對他出了聲。可是卻不是納洛認得的聲音。事實上,就在獨眼少年撐起上半身的同時,周圍的情景也順勢映入他的眼簾。儘管無法馬上認出自己身在何方,可以看見夜燈點點的遠方卻也說明著,他並沒有遠離見瀧源町。
 
  「你是……什麼人?」
 
  出現在眼前是個身穿白兜帽外套的男子──又或者是女性。拉得很低的帽緣遮住大半面容,僅僅露出兩束金黃色的鬢髮。然而就在他的長髮隨風飄動的同時,少年也跟著想起了什麼。
 
  「是你……對吧?是你……嗚啊!」
 
  火燒般的痛楚彷彿醒了過來。
 
  準備說出口的問句停了一半,接著硬生生地變成扭曲的喘息──看來就算心裡有底,先前經歷的瀕死依舊對身心造成了巨大負擔。然而就在對方察覺到他的不適的同時,幾乎趴倒在地上的少年卻是頑固地伸出一隻手,表示自己一定要把話給說完。
 
  「是你救了我吧?」
 
  「……
 
  「是你救了我吧?……從那個怪物的手中。」
 
  他用幾乎是喊叫的聲音將問句重覆了一遍。
 
  另一方面,白色兜帽底下的唇角似乎微微揚起,不過卻又馬上恢復成短短的一直線。
 
  「你難道不怕我嗎?」
 
  對方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不過卻也點出了重點。
 
  能夠打倒那種怪物,甚至還醫好了徹底受到重傷的少年……不管從什麼樣的角度來看,這都絕對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然而對於這個問題,納洛卻顯得毫不在意。
 
  「可以告訴我嗎?……攻擊我的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還有……」他用刻意屏除情感的語氣追問道:「那個怪物為什麼會攻擊我?這應該不是……運氣問題吧?」
 
  「……
 
  「你說啊!」
 
  「你的直覺還挺準的嘛……
 
  「什麼!?」
 
  「那個怪物叫作『魔獸』,是一種源自人心黑暗面的怪物。」
 
  「……!」
 
  白色兜帽底下的眸子猛然對上納洛的眼睛。在那瞬間,對方似乎還留存著一絲絲的遲疑。不過僅僅經過一瞬,他便像是有所覺悟地繼續說明。
 
  「就像你看到的,這是一種吃人的怪物……噢,並不是一定要把人類給吞進肚子裡才行啦。它們真正要吃的,其實就只有人類的心靈。不過它們會不會對獵物進行額外的傷害,那就說不準了。」
 
  「說……說不準?所以,這果然是……!」
 
  「是啊,就是運氣問題。」像是沒有察覺到少年的不安,對方毫不客氣地說出新的事實:「魔獸其實是很挑食的。不過誰也不能保證,它們的菜單上到底有沒有你……或是你的親友。」
 
  「運氣問題……?這怎麼……這怎麼可以這樣!」
 
  「可是就是這樣。」
 
  「……!」
 
  有人的肩膀顫抖了起來。
 
  然後……
 
  「為什麼不可以這樣?」這次輪到對方開口了:「對你而言,魔獸將可能攻擊或不攻擊世上的任何一人,對你而言到底有什麼意義?」
 
  「意義嗎?這當然是……咦!」
 
  獨眼少年突然語塞了起來。
 
  不過,只要對方稍有注意,就能發現他的臉頰突然紅了起來。於是在短暫的等待之後,發問的一方又接著開口。
 
  「是擔心重要的人……像是情人之類的人遭到攻擊嗎?……你還真是溫柔啊。」
 
  「情……情人?才……才不是呢!」
 
  這下真的變成滿臉通紅了--只見試圖否認的納洛拼命搖著頭,臉頰卻彷彿燙的可以煎蛋。不過到了最後,徒留在少年臉上的卻只有無盡的失落。
 
  「才不是呢……那個人,才不是呢……」他啞聲說道:「我和她……我和曉美學姐才不是那種關係……她對我只是……
 
  支離破碎的告白逐漸變的小聲,最後再也聽不見了。然而就在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默之後,獨眼少年再次抬起了面龐。
 
  「可是我還是喜歡她──喜歡曉美學姐。」他用說給自己──同時也是說給全世界聽般的聲音宣告:「所以,我想要保護她……不然,至少也要讓她不會受到魔獸傷害。所以……
 
  「所以……?」
 
  「所以,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吧──打倒魔獸的力量!」
 
  幾乎快要揪住對方衣領的激動之間,納洛請求著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對象。另一方面,白色兜帽底下的表情雖然不明,不過卻也好像沒有不悅的意思。
 
  「曉美學姐……你是指曉美焰嗎?」
 
  「什麼!?」
 
  對方突然平靜地這麼說──這讓獨眼少年瞪大了眼睛。
 
  「少年啊,我勸你最好不要那麼簡單地就喜歡上一個人……不過我也沒有資格說你就是了。」
 
  彷彿希望少年改變心意的對方自嘲道。然後在依舊感到驚訝的納洛面前,他將他的兜帽掀開了。
 
  「不過我還是想提醒你,早點對曉美焰死心吧。因為那個女人是……
 
  兩人的耳邊響起了風鳴,而這也讓對方的兜帽宛如斗篷般地飛揚而起。然而納洛之所以感到目瞪口呆,卻不是因為對方這副充滿氣勢的模樣。
 
  「你到底……是誰?」
 
  倒映在獨眼少年眼中的是半似妖精又半似神祇,即使降臨在男性身上也堪稱絕世美貌的容顏。
 
  「或許可以說……初次見面吧?我叫做……深藍烈火。」
 
  ──這就是納洛在與魔法少女扯上關係以前,身為凡人的最後一個夜晚。
 
□□□ ◇ □□□ ◇ □□□ ◇ □□□ ◇ □□□
 
  「你好,敝人是水野三草月。目前任職於渡邊府上的管家。」
 
  西服男子畢恭畢敬地報上自己的名號。
 
  「……喔。」
 
  鹿目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派出所的大門就在眼前,然而她卻無法直接離開。這除了是因為眼前的管家之外,更是因為她的朋友被──
 
  「放開我,我不是妳的女兒。」
 
  曉美焰用冷冷的聲音說道。
 
  一切都是發生在短短幾秒鍾之內。準備離開派出所的兩位女國中生突然遇到了一位陌生的婦人。毫無預警地,婦人抱住了焰──並且將她稱為女兒。
 
  「母親,冷靜點。她……她並不是琴音姐姐啊!」
 
  一旁有位少女試著拉開婦人。
 
  那是年紀和兩人差不多的女國中生,也是在剛才差點成為車禍受害者的當事人之一。從她稱呼婦人為「母親」這點來看,她顯然就是她的女兒。
 
  不過……
 
  「不是琴音?妳說什麼……?」
 
  緊抱住焰的婦人撇過頭來。
 
  「不是琴音……不是琴音……?」
 
  一陣斷斷續續的低喃從她的嘴裡漏了出來。然後……
 
  「──夫人!」
 
  正在與粉色雙馬尾少女對話的管家連忙移動了位置。從他彬彬有禮的舉止來看,實在很難想像他的動作可以那麼迅速。同一時間,婦人的身體就像突然失去了力氣,接著直接暈了過去──不過在她摔倒以前,她的管家已經及時扶住她的肩膀,然後讓她靠在附近的休息椅上。
 
  「母親!」
 
  一旁的女兒也連忙確認母親的狀況。至於終於被放開的焰,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母女。
 
  「失禮了,我家夫人的身體不太好,還請妳們包涵。」西服管家取出手帕為暈倒的主人拭汗,然後重新對圓與焰呈上介紹:「請容敝人重新介紹一次。敝人是目前任職於渡邊府上的管家,水野三草月。至於這兩位,則是渡邊家目前的當家主與千金──汐夫人與海音小姐。」
 
□□□ ◇ □□□ ◇ □□□ ◇ □□□ ◇ □□□
 
  「好……好大的房子!」
 
  眼前是一棟富麗堂皇的豪宅。
 
  豪宅的位置就坐落在市中心的附近,幾乎就是全見瀧源町最有價值的黃金地段。環繞在美輪美奐的豪宅周圍,綠油油的花草樹木遍佈了整個庭園──這裡是渡邊家的住所,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家。
 
  「兩位請進。」
 
  西服筆挺的管家打開了大門。
 
  時間是在離開派出所,稍稍認識渡邊家的夫人與小姐之後。由於汐夫人的堅持,焰和圓被邀請到了渡邊家──也就是眼前的這個地方。
 
  管家三草月先生是個非常細心的人。
 
  「學校與府上那邊,我都已經通知過了,請放心。」
 
  「好……謝謝你了。」
 
  「……
 
  兩人在管家的帶領下進入了豪宅。
 
  豪宅的內部比外人想像的大多了。不過在三草月先生的帶領之下,他們很快地到達目的地──渡邊家當家主的房間。
 
  「夫人,我把焰小姐給帶來了……她的朋友也隨行在側。」
 
  「……
 
  管家的說詞讓黑髮女國中生悄悄地挑起單邊眉毛。
 
  眼前的管家雖然一直很有禮貌,然而在他先把渡邊家的夫人與小姐送回家中,並且要求受到邀請的她與圓先在派出所中稍候的過程之間,焰卻可以感覺到這是一個無法拒絕的邀請──而且理由就在她的身上。
 
  不過她也沒有時間多想了。因為……
 
  「啊啊,你來了啊……剛才真是讓妳們見笑了。」
 
  她們又和汐夫人見面了。
 
  儘管整棟豪宅是以西式裝潢為主,當家主的房間卻是傳統風格的和室。簡單卻不失典雅的擺設之間,薄薄的紙窗外照射出柔和的日光;樸實無華的疊蓆配上繡有精緻畫面的拉門,華美卻又自然地襯托出彼此的存在。
 
  「來來來,大家坐啊~三草月也來吧。」
 
  「喔…….謝謝啊。」
 
  「……
 
  「是,謝謝夫人。」
 
  汐夫人熱切地招呼著大家。
 
  疊蓆上擺著事先準備好的茶組與點心,看來是為了招待兩位客人才作的準備。然而對於兩位女國中生而言,眼前的一切卻非一場茶會那麼簡單。
 
  「……小焰?」
 
  圓也察覺到了──
 
  先前由於事情發生的突然,因此她並沒有太在意汐夫人的容貌。現在仔細一瞧才發現,儘管模樣有些憔悴,她仍依舊是位美麗的婦人。然而比起她的美貌,真正讓圓感到驚訝卻是……
 
  「她和小焰……長得好像喔。」
 
  汐夫人與焰長的真是像極了。
 
  無論是烏黑亮麗的美麗秀髮,或是宛如紫水晶的深邃眸子,焰與汐夫人之間都有著說不盡的相似。不過由於年齡相距不小,因此與其說她們長得像是一對姊妹,不如將她們稱呼為母女。
 
  「所以,妳把我們找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焰說。冷澈的眸子對上熱切的眼神。
 
  在那瞬間,汐夫人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顫抖。不過僅僅過了心跳不到兩拍的間隔,重新露出笑容的她便提出了她的想法。
 
  「那麼……我就直接說清楚好了。」她說:「我希望能夠收妳作養女……來當我的女兒吧。」
 
  「……!?」
 
  開啟的紙窗外傳來了枝葉搖曳的些許聲響──似乎是有隻小動物從樹枝上滑了下來。
 
 
                                    待續
 
 
  總之,如果有讀者為今回的內容感到驚訝的話,那就真的太好了......我們下回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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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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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在下是最近寫文頗為不順的深藍烈火......總之就是,雖然近日寫文頗有阻礙,不過至少故事至今仍照著先前擬好的大綱在走,所以除了繼續努力之外,在下應該也沒什麼好抱怨了......好,本回正文開始:  
 
 
    第六章:渡邊家族
 
  「……咦?」
 
  雖然意識到自己正瞪著圓滾滾的眼睛,不過圓卻沒有辦法馬上反應過來。
 
  ──汐夫人剛才說了什麼?
  ──自己的好朋友……就要變成有錢人家的千金了?
 
  紙窗外的日光逐漸變得昏暗,然後又慢慢地透出些許光亮。一瞬間,窗前的枝葉彷彿無風自揚,卻又好像讓人在純白的日光之間窺見了某種小動物的奇異殘影。
 
  然後……
 
  「我不要。」
 
  乾脆無比的拒絕打破了沉默。
 
  焰毫不猶豫地作出答覆,然後直接轉身離去。儘管有雙和她相似無比的眸子想要對上她的眼瞳,受到請求的一方卻將眼神撇了開來。
 
  「等等……!」
 
  請求的一方連忙拉住黑髮少女。
 
  然而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無法說服對方,儘管伸手拉住了焰,汐夫人的臉上卻浮現出了猶豫的表情。相反地,臉上看不見表情的焰卻是接著反攻。
 
  「放開我。」她說:「我不知道妳有什麼理由,不過……我不需要媽媽,所以,妳的好意就免了。」
 
  「……小焰!」
 
  一旁的圓發出了驚呼。
 
  雖然她並不知道好友到底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字眼,不過她卻可以肯定,焰的發言已經惹出麻煩了。因為……
 
  「--夫人!」
 
  隨侍在旁的管家突然提高了音量。
 
  汐夫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瞪大的眼睛看似恐懼地微微閃爍;即使想要開口說些什麼,顫抖的嘴唇卻逐漸失去了血色──不過就在事情發生的前一瞬間,忠實管家的聲音卻及時喚醒了她。
 
  「唔……我剛才……?」
 
  「沒事的,夫人,請您先休息一下。」
 
  一面用手帕替險些暈倒的主人拭去額間的冷汗,管家三草月先生接著將目光轉向了焰與圓。
 
  「不好意思,還是由敝人來為兩位說明吧。」
 
  他用極為懇切的口吻對兩人說道。那副誠懇的模樣就像是懇求名醫救助子女的慈愛父母,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答應他。
 
  同時……
 
  請交給我吧──管家用眼神對夫人這麼地說。
 
□□□ ◇ □□□ ◇ □□□ ◇ □□□ ◇ □□□
 
  「……
 
  少女靜靜地闔上書本。
 
  如果是在平時,現在的她應該是要待在學校。然而由於發生了某些事,所以她便提前回了家──但是她的心情並不輕鬆。
 
  這裡是個女孩子的房間。
 
  房間主要是由淡淡的藍色與粉紅色組成。為數不少的布偶與洋娃娃擺放在作工精美的床頭櫃,讓人彷彿置身於童話世界。利用珍貴檜木所打造的書桌整理得非常整齊,一旁的書櫃則放滿了各種書籍。房間的主人現在就坐在床上──一張附有華美天篷的典雅雙人床。
 
  「……姐姐。」
 
  沉重的嘆息輕輕呼出。
 
  擺放在少女大腿上的其實不是書籍,而是一本相簿──不過就在她猶豫是否要重新翻開相簿的同時,門外也傳來了呼喊她的聲音。
 
  「請問妳在裡面嗎,海音小姐?」
 
  那是她的管家,三草月先生的聲音。如果少女沒有猜錯,門外應該還有另外兩個人。
 
  「我在……門沒鎖,請進。」
 
  連忙將相簿放回書櫃之後,少女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至於允許管家進入房間的同意,則是在慢了兩拍之後響起。
 
□□□ ◇ □□□ ◇ □□□ ◇ □□□ ◇ □□□
 
  「不好意思,小姐。請問敝人能否向妳借用一下房間。」
 
  「…….好吧,你請便。」
 
  「對了,敝人等一下要和她們……曉美小姐與鹿目小姐談些事情,請問小姐是不是要迴避一下。」
 
  「要談些事情?難道母親還沒有……?」
 
  「不,夫人剛才已經說了……只是出了一點問題。」
 
  「……是嗎?」
 
  管家向小姐說明了狀況。
 
  或許是有什麼樣的考量吧?──離開汐夫人的房間之後,他把焰和圓帶到了渡邊家的千金,渡邊海音的房間。不過對於渡邊家的小姐,他也同樣有著某些考量。
 
  「那麼,您是否要迴避一下?」
 
  「……
 
  小姐似乎知道管家的想法。
 
  拉上窗簾的房間雖然不是十分明亮,不過倒也不至於需要再開燈。然而或許是因為感染到了管家與小姐的凝重,房間裡的氣氛似乎不太友善。
 
  然後……
 
  「好,我知道了。」
 
  管家對小姐點了點頭,接著將目光轉向身後的兩人。
 
  「抱歉,讓兩位久等了……現在請進吧。」
 
  「喔……
 
  「……
 
  房間的主人並沒有離開。
 
  專屬於千金小姐的少女香閨,配上三位花樣年華的少女,再加上一位有錢人家才請得起的管家,乍看之下頗有私人派對的條件。不過從管家接下來說出口的台詞來看,接下來的對話實在不像是什麼輕鬆的話題。
 
  「冒昧起問一下……」他對焰說:「請問鹿目小姐……是曉美小姐您重要的朋友吧?」
 
  「……噢?」
 
  始終面無表情的黑髮少女挑起了眉毛。
 
  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不過焰已經在心中偷偷的決定,自己討厭這個管家了。然而對方接下來的發言,卻又讓她忍不住改變了主意。
 
  「如果是的話,那麼就請鹿目小姐一起聽敝人說……」他用偽裝成確認的肯定口吻說道:「敝人以為,身為曉美小姐的好朋友,您有權力知道這些事情。」
 
  「……喔,我知道了。」
 
  粉色雙馬尾少女的表情似乎有些緊張──或許是對方太認真了吧?不過由於事關好友,因此她也像是面對強敵般地挺直腰桿。另一方面,身為當事人的焰則是用稍稍提起興趣的問句表達了關注。
 
  「好吧,我就聽你說說看吧。」
 
  「好的……不瞞兩位,其實夫人的出身並不富裕。」三草月先生突然談起了汐夫人:「她的父母親很早就過世了。所以夫人是由她的母親一手帶大的。只不過……
 
  他在稍微停頓之後接著開口:「只不過,就在夫人剛滿十六歲的時候,她的母親因為長年積勞成疾,不幸病逝了。當時夫人的家中尚有一位正在攻讀研究所的兄長,為了不讓家人放棄學業,她便提前開始工作。然後……
 
  三草月先生的表情似乎變得有些奇怪,不過也就只有短短的一瞬。接下來,彷彿重新調整好心情的他便繼續說明:
 
  「然後,她在一個非常偶然的機緣下進入渡邊家的豪宅幫傭,認識了渡邊家的……老爺。老爺他非常喜歡那個時候的夫人,所以過沒多久,他便要求夫人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難道不是求婚嗎?」
 
  焰悄然問道;不過管家卻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總之,後來夫人為渡邊家生了孩子。我們現在所在的這棟房子,就是當初為了慶祝夫人生下孩子所買的。只不過……
 
  三草月先生的聲音十分平靜,可是他卻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拳頭。
 
  「只不過,自從夫人生下孩子以後,老爺就漸漸冷落了夫人……後來有一天,夫人發現老爺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在那之後,那個人就沒有再回來了……至於這棟房子和夫人目前名下的財產,其實就和分手費差不了多少。」
 
  「所以,汐夫人有和那個人離婚嗎?」
 
  一陣沉默。然後有人小聲問道──但那並不是粉色雙馬尾少女或是渡邊家小姐的聲音。
 
  「離婚?如果可以離婚就好了。」管家的聲音似乎混入了一絲顫抖:「打從一開始,夫人和那個人之間就沒有婚姻關係啊!對於那個人而言,夫人不過就是……嗯,曾經愛過的情人。」
 
  三草月先生的嘴唇彷彿咬到快出血了──然而在海音小姐的注視之下,險些流於情緒的言詞總算是沒有失控。
 
  不過……
 
  「沒關係的,水野。」渡邊家的小姐平靜地表示:「我的父親是個花心的老色鬼,這點我早就知道了……反正他這麼有錢,根本不會在意到底有幾個女人幫他生過孩子。」
 
  「……是啊,這實在非常遺憾。」
 
  三草月先生像是想要拍拍海音小姐般地伸出手來,不過到了最後,他還是打消了念頭。
 
  「怎麼會……這樣?」
 
  圓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眼前的管家與小姐。
 
  對於出身自滿美家庭的粉色雙馬尾少女而言,父母不再相愛的情形簡直就是難以想像的遭遇,然而這樣的故事卻又真真實實地發生了。即使這實在算不上特別悲慘的故事,對於心地善良的圓來說也算得上夠糟了。
 
  「所以呢?」焰突然用提高音量的聲音開口:「聽你說了這麼多,這到底和你們想收我當養女有什麼關係?」
 
  「喔,是的,這當然有關係。」察覺到自己尚未說出重點的管家連忙接口:「就像敝人剛才說的一樣,夫人在年輕時可說是遇人不淑;之後雖然得到了大筆的財產,可是卻也引來了許多人的覬覦;再加上她堅持保有那個人的姓氏……總之就是,這些年來,夫人已經吃了太多太多的苦了。」
 
  管家看了看身旁的小姐,然後繼續說道:
 
  「不過,誰也不能否認,夫人也曾經非常幸福過……特別是在兩位女兒的陪伴之下。」
 
  「什麼……?」
 
  「……兩位嗎?」
 
  「是的,兩位請看。」
 
  代替持續說明的三草月先生,海音小姐拿出了一本相簿──那是先前曾被她放回書櫃的東西。
 
  相簿裡面放了許多照片。不過渡邊家的小姐顯然沒有慢慢回味的意思,而是非常快速地翻出了某張照片。
 
  「這是……!」
 
  「……雙胞胎嗎?」
 
  照片的背景似乎就在見瀧源町的河邊公園。有一位慈祥的婦人擁著兩位少女,一同朝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看來那就是汐夫人與女兒在過去拍的照片。一左一右的兩位少女有著說不盡的相像。烏黑亮麗的長長秀髮配上紫藤色的眸子,兩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印出來的。不過從她們身上所穿的國中制服來看,這恐怕不是太久以前的照片。
 
  「這是我和母親……還有姐姐在生前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海音小姐輕聲說道。
 
  「夫人總共生了兩個孩子,是一對孿生姐妹。其中一位就是在兩位面前的海音小姐。至於另外一位……」三草月先生指了指位在照片左側的少女:「另外一位是琴音小姐。她……已經在一年多前的車禍中過世了。」
 
  就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過往般,管家與小姐同時陷入了沉默。然後就在在場的所有人不自覺想起稍早發生的車禍經歷之間,年紀最為年長的管家總算才發出了聲音:
 
  「琴音小姐她……是在夫人面前被撞死的。夫人對此非常自責。」儘管重新開始說明,三草月先生的嗓音卻帶著心如刀割的感覺:「在那之後,夫人的精神就變得不太穩定。或許是因為無法接受琴音小姐不在了,她對某些狀況……就像妳們之前看到的那樣,變得非常敏感……當然,絕大多數的時候,她都是非常溫柔,很好相處的一個人。」
 
  「所以,請妳救救夫人吧!」注視著眼睛眨也不眨的焰,管家最後的請求充滿了懇切:「對於夫人來說,失去的孩子……琴音小姐就像是出了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遠門。能夠讓孩子回到母親身邊的人,就只有您了啊!」
 
  「我也拜託妳了。」海音小姐也對焰低下了頭:「母親真的……非常需要妳的幫助。喔……妳放心好了,我們不會強迫妳一輩子當琴音姐姐的。只要母親的狀況變得穩定一點,我們一定都會幫忙勸她,不要一直把妳當成琴音姐姐。」
 
  「……
 
  「……小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焰的身上。
 
  誠懇、急切、憂心、期望──眾多的情感交織成複雜的感受,無形卻又沉重地指向曉美焰。最後……
 
  「……好吧。」
 
  那是緩慢卻又清晰的允諾。不過……
 
  「不過在我答應以前,是不是可以請你回答一個問題呢?」幾乎就要答應請求的黑髮少女對管家問道;「如果你說的都是真話,那麼我想請問,汐夫人的哥哥後來怎麼了?」
 
  「……!?」
 
  窗邊的窗簾輕輕地動了一下。看來是因為窗戶並沒有關緊的緣故──可是卻沒有風。
 
                                     待續
     
 
  嗯嗯,算算時間,本次的故事開始至今,也過了一個半月有餘了,雖然感覺不太有人閱讀本作(哈拉板上尤其如此),不過為了已經在讀本作以及至今仍在默默支持在下的讀者們,在下還會再努力下去就是了......(謎之聲:你也絕對捨不得放棄不寫到中後期扮演關鍵角色的麻美學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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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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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又到了一週一次的發文時間了......那麼就直接正文開始吧:
 
 
    第七章:初次的結果
 
  「夫人的……兄長嗎?」
 
  「對,他後來怎麼了?」
  「這……
 
  管家三草月先生的表情突然變得十分奇怪。
 
  或許是在無意之間被人觸動了不可告人的心弦,始終有問必答的管家第一次產生了動搖。儘管試著露出禮貌性的笑容,難以壓抑的情緒卻讓他的表情變得更加彆扭。
 
  「抱歉,失陪一下……敝人先去確認一下,窗戶有沒有關緊。」
 
  結果他像逃避似地走向窗邊。
 
  拉上窗簾的窗戶的確沒有關好,不過也就只是稍微開了個勉強能讓家貓之類的小動物穿過的細縫。然後三草月先生卻像發現什麼惱人的錯誤般,用力地將窗戶關緊。然後……
 
  「不好意思,失禮了。所以……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
 
  「說到母親的兄長……就是我的舅舅怎麼了?」
 
  一旁的海音小姐提醒道。
 
  「噢……對對對,夫人的兄長……
 
  他說。同時臉上也已經看不見先前的失態了──可是說話的速度卻不自然地加快許多。
 
  「其實……敝人能告訴妳們的並不多。」最後他用近乎漠不關心的口吻說道:「敝人只知道,夫人的兄長前往國外唸書,後來就在國外定居了。」
 
  「搬到國外……那麼,最近有消息嗎?」
 
  焰追問道,同時又像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頭髮。
 
  「沒有。」
 
  「沒有嗎……?」
 
  紫藤色的眸子對上了管家的雙眼。
 
  在這期間,在場所有人的心跳就像是某種噪音般地擾亂周圍的靜寂。然後就在彷彿讓人窒息的漫長沉默──或者又只是過了短短幾秒鍾的間隔之後……
 
  「好吧……
 
  焰在最後打破了沉默。
 
  再看一眼三草月先生,儘管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緊張,不過卻給人相當沉穩的感覺。至於那雙看著她的眼睛,甚至就像寫了誠實兩個字一樣。所以……
 
  「帶我去見汐夫人吧……我未來的媽媽。」
 
  「……小焰!」
 
  一旁傳來圓的聲音──那是真心為好友感到高興的聲音。
 
  「太好了……
 
  一旁的小姐也高興地露出笑容。
 
  「謝謝妳……真的非常謝謝妳。」
 
  最後是由衷感到高興的三草月先生。
 
  然後……
 
  「對了……」隨手撥弄著左耳的耳飾──一顆紫藤色的稜狀寶石,焰又突然開口詢問:「我剛才忘了問……汐夫人的哥哥,他叫什麼名字?」
 
  「妳問他的名字?」
 
  像是聽到意料之外的問題一樣,三草月先生愣了一下──不過也就只有一下。
 
  「潮──他的名字是水月潮。」
 
  他說。
 
  房間的門不知不覺中打開了,不過也就只是一道勉強能讓家貓之類的小動物穿過的縫隙。
 
□□□ ◇ □□□ ◇ □□□ ◇ □□□ ◇ □□□
 
  「啊……我家快到了。」
 
  「是啊。」
 
  黑髮少女露出了溫柔的笑臉。
 
  即將入夜的黃昏時分,兩位少女各自踏上了歸途。儘管時間已經有些晚了,雙方卻還是捨不得分開。
 
  「那麼……明天見囉,小焰。」
 
  「好。」
 
  分開的時間終於到了──粉色雙馬尾少女一面說著再見,一面準備走向路口的左邊;至於她的好友,則要在接下來前往路口的右邊。不過……
 
  「今天發生了好多事啊……
 
  少女突然有感而發。
 
  儘管她們現在還是像平常地一樣回家,今天卻已經發生太多不曾遇過的事情了。然而比起偶然遇上的車禍與有錢人家,好友即將變成千金小姐的事實,恐怕才是最讓她難以想像的改變。
 
  不過……
 
  「小圓。」
 
  好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雖然兩人並沒有確認雙方到底在想什麼事情,不過兩人的心意卻就像是彼此傳給了彼此。
 
  「妳別擔心……」焰用堅定無比的口氣說道:「只要到了明天,一切都會恢復正常的……我向妳保證。」
 
  「……喔。」
 
  粉色雙馬尾少女似乎愣了一下。
 
  或許是不確定好友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吧?不過很快地,她便對好友露出溫柔的笑容,然後不帶任何猶豫地開口道:
 
  「沒關係的……不管發生了任何事,妳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小……小圓!」
 
  黑髮少女的眼神充滿了感動,看起來就像是為了好友的發言而感到深深的喜悅一樣。只見她像是說不出話來地吐出淺淺的呼吸,最後才用微微沙啞的嗓音將對話接了下去。
 
  「是啊,不管發生任何事──我們都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她在最後這麼說。
 
  夕陽默默地沉入地平線的彼岸。注視著粉色雙馬尾少女的離去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為止,焰也終於要回家了──不過在這之前。
 
  「……
 
  她拐進了某條巷子。
 
  入夜後的街道亮起街燈,同時也是一天的另一個開始。然而眼前的小巷卻像是躲避明亮的街燈般,毫不引人注目地存在於眾多建築物之間的陰影。黑髮少女一面穿過細長的路徑,最後在幾次轉彎之後停下了腳步。
 
  「出來。」
 
  周圍沒有人影,然而焰卻毫不猶豫地吐出命令的語句。就像是呼應她的聲音一樣,不遠處的轉角突然有了動靜。
 
  「……
 
  那是一隻奇異的白色生物。雖然看起來像是小貓小狗之類的小動物,可是卻又有著不同於任何一種地球生物的長相。然而就在雙方四目相交的一瞬間,兩者之間的距離突然迅速拉短。
 
  「妳這是什麼意思?」
 
  它對她說話了──同時也被對方整隻拎了起來。
 
  「什麼意思?……你還好意思問我。」
 
  黑髮少女的嗓音既冷又冰,簡直就像是人類以外的聲音。在這期間,抓住白色小動物的手指逐漸加重力道,一點一滴地將它的頭部捏成了其它形狀。
 
  「為什麼要做這種讓人不高興的事情?仗著一般人看不見你,竟然跑來偷看我和小圓……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偷看?我無法理解妳說的話。我們今天一直沒有見面啊。如果不是妳叫我……
 
  「閉嘴!」
 
  雙方的對話瞬間中止。
 
  「啪」地一聲,白色小動物的腦袋就像蕃茄般地炸開了。與其說焰的腕力驚人,不如說是她的手中浮現了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那看起來是類似手榴彈的小型炸藥。儘管只放了一點點的火藥,用它炸碎小動物的腦袋卻是綽綽有餘。然而焰的手上卻是沒有任何的一滴血,甚至連一丁點的燒燙傷也看不見……
 
  這到底是錯覺,還是某種魔術般的技術?──不過不管真相是什麼,這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為……
 
  「竟然敢對我說謊……可惡的東西。」
 
  一面像扔掉某種髒東西般地將無頭的屍體丟進附近的垃圾桶,黑髮少女恨恨地吐出這句話。
  掛在她左耳上的紫藤色耳飾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 ◇ □□□ ◇ □□□ ◇ □□□ ◇ □□□
 
  深夜又一次地降臨了。
 
  「……
 
  那是一隻白色的小動物。
 
  月光照亮濃墨般的夜色,為牠拉出了長長的影子。儘管牠也曾經在燈火通明的街區繞過幾圈,最後卻走向了遠離光亮與人群的方向。儘管牠的模樣實在很像一隻無家可歸的流浪貓狗,紅通通的眼睛裡面卻看不到任何的無助。
 
  「……
 
  最後牠走到河邊公園。
 
  就像將黑暗傾倒入水中般,河水被深夜染成了深藍色。流水在緩慢中打破了靜寂,同時又像陷入沉睡般地化為夜景的一部分。
 
  「……
 
  河堤邊有人。
 
  就像是在享受著深夜所帶來的寧靜般,男子一派輕鬆地坐在靠近河岸的草地上。撐住身體的掌心陷入土中,感覺就像是在沾染青草與夜露的冰涼氣息。
 
  「嗨,你來啦。」
 
  他對白色小動物招呼了一聲。
 
  聲音是從披在他身上的白色兜帽下傳出來的。儘管無法看見他的眼睛,雙方卻像是彼此確認過地並排而坐。
 
  「怎麼樣,有看到什麼嗎?」
 
  他對牠輕聲問道。
 
  「……
 
  白色的小動物沒有說話,只是睜著圓滾滾的紅眼睛。然而就在一陣只能聽見流水聲響的寂靜之間,他又對牠開口了。
 
  「噢,你說曉美焰就要成為有錢人家的小姐了……是嗎?」他用不太信任的口氣反問:「你說你親眼看到她點頭了,之後還看到她和未來的媽媽一起和樂融融地吃飯……這樣啊?」
 
  「……
 
  白色的小動物像是抗議似地抬起頭來。
 
  「我沒有不相信你。只是……」男子用彷彿有些無奈的語氣說:「我該說,你的運氣真是不好。虧我特別讓你去就近觀察曉美焰,結果卻是看到這種情形……算了。」
 
  兜帽底下的面容似乎笑了一下。
 
  在這期間,白色小動物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是雙方卻是同時將視線轉道彼此身上。
 
  「如果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那麼就在明天去接觸一下渡邊家的人吧……不過,千萬不要直接去找曉美焰就是了。噢,對了……
 
  他突然站了起來。
 
  深藍色的河水倒映出月光,看起來就像是沒有星星的夜空。然而就在他的倒影身旁,白色小動物的身影卻是不見蹤影。
 
  「……對了,我在昨天打了通電話給你的父母,說你被我綁架了。等你回家以後,別忘了應付一下他們……啊,我看你就騙他們說,你是趁歹徒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逃出來的。」
 
  「你說什麼!」
 
  有人氣得對他大喊。
 
  白色的小動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左眼覆蓋著紗布的國中生。儘管難以置信,他卻好像就是剛才的白色小動物。
 
  那是納洛,曾經受到魔獸襲擊的少年。就在昨日的這個地方,對方將他變成了白色的小動物;然後就在剛才,對方又將牠變回了人類。
 
  「我又有什麼辦法。」稍微拉了一下下垂的帽沿,男子沉著地拋出答案:「不然你倒說說看,你要怎麼說服你的爸媽,讓你在這一兩天內不回家……噢,要是洗腦的話,事情應該會變得更簡單吧?」
 
  「……!」
 
  男子的發言頓時讓少年語塞──不過很快地,他便瞪起僅有的一隻眼睛,渾身顫抖的吼出聲音。
 
  「不准你對我的家人動手!」
 
  「……噢。」男子平靜地聳聳肩膀:「你可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這……我當然知道啊!」就像是要掩飾憤怒以外的情感一樣,納洛將音量拉得更高了:「你是……深藍烈火!雖然是個怪名字,不過你本身也不是正常人就是了……
 
  「啊啊,你說的沒錯……
 
  「不是正常人」──聽到這個字眼從納洛的嘴裡吐出的瞬間,隱藏在兜帽底下的眸子閃過了一抹落寞。不過僅僅過了心跳不到一拍的間隔,這樣的眼神已是不復存在。
 
  「不過,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是太多了。」
 
  他用沉靜無比的眼神捕捉住了納洛,同時臉上還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儘管他並沒有接著多說什麼,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是產生了變化。
 
  「嗚……
 
  納洛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嚇人。
 
  自己所愛慕的學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察覺到自己竟然產生懷疑的瞬間,難以言喻的動搖也隨之浮現;然而比起自我厭惡的罪惡感,隨之而來的恐懼卻是更加地揮之不去。
 
  另一方面,深藍烈火並沒有進一步地展開追擊,他只是靜靜地浮現在獨眼少年眼中的混亂之色,然後就在對方總算變得平靜一點之後──
 
  「你還是快點回家吧……」他在最後柔聲說道:「還有,不要再來找我了……除非你有足夠的覺悟。」
 
  「足夠的……覺悟?」
 
  顫抖的聲音爬上了納洛的喉嚨,最後卻只能無力地吐出對方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即使想要追上對方,身體卻像是石化般地動彈不得。等到他終於回過神的時候,名為深藍烈火的男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惡!」
 
  少年不甘心的低語只能消失在黑夜之中。
 
□□□ ◇ □□□ ◇ □□□ ◇ □□□ ◇ □□□
 
  夜色的彼端依舊遙遠。
 
  「……
 
  深藍烈火漫步在深夜的河堤邊──就在與納洛分開之後。
 
  河邊依舊只有流水的聲音;然而就在男子偶然回頭的瞬間,在他身後的影子也產生了異常的騷動。
  不,那並不是偶然。那是……
 
  「找到你了。」
 
  「……
 
  那是孵化者。
 
  貌似小貓小狗的奇異生物叫住深藍烈火,然後瞪起玻璃彈珠般的紅眼。
 
  「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它用令人聯想到機械的平板嗓音說道:「你為什麼要讓那個人類冒充我的樣子去接近曉美焰──而且沒有事先通知我。」
 
  「……
 
  深藍烈火沒有回答;不過倒也轉身面向了孵化者。另一方面,白色小動物的意見並未到此結束。只見它用沒有表情的面孔看著對方,然後在時間過了兩秒之後繼續發言:
 
  「雖然我很不願意發生這種事。不過要是你再這樣任意妄為,我們之間的友好關係可是會破裂的。」
 
  「……你在說笑話嗎?」深藍烈火突然笑了出來:「沒有情感的你們,竟然會說出『友好』這種字眼……這還真是有趣啊……啊啊,抱歉,我忘了。沒有情感的你們,應該也不知道什麼是『有趣』。」
 
  「……
 
  「不過,你們至少還會思考吧?」他用明顯帶有惡意──可是卻又正確得無從反駁的語調回答:「不然我倒問問,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誰能偷偷接近『惡魔』──卻又不被懷疑的?」
 
 
                                     待續
 
 
  總之,在下這次又拿孵化者開玩笑了,不過在下本身並不是特別討厭它們就是了......總之,我們下次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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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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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暑假終於要結束了,所以接下來,發文的速度也得降低至三個星期一回吧(謎之聲:也太久了吧?)......總之,如果身為作者的在下開了金手指而寫文快速的話,在下會再通知,發文速度如何上修的......好吧,暑假的最後一回,正文開始:  
 
 
    第八章:平日的結果
 
  月落星沉,朝日東昇,而後迎接新的一天。

  「……

  過往時空的記憶持續浮現。

  少女正在作夢。

  染色的天空逐漸破碎,深紅色的視線卻在灼熱之間變得扭曲。殘缺在無數的崩毀之間,毀滅的城市已被濃煙與烈焰包圍。無視眼前的毀天滅地,一抹小小的身影走進了視線。

  宛如小貓小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白色小動物。

  這是一個實驗──身影如此宣告;玻璃彈珠般的紅眼閃著妖異的反光。
  我是沒辦法救妳的──身影如此宣告;倒映在它眼中的少女已是瀕死之軀。
  因為妳還有剩餘價值──身影如此宣告;令人絕望的真相。

  那是反覆過許多次的惡夢。

  巴麻美正在作夢。

  意識依舊擱淺在淺眠與熟睡之間,最後在虛假與真實的夾縫之中過了一夜,而後又是白天的到來──
 
  「……

  巴麻美醒了──可是記憶卻已經遺失在夢境的最深處。

  「奇怪,我到底……?」

  月落星沉,朝日東昇,而後迎接新的一天。

□□□ ◇ □□□ ◇ □□□ ◇ □□□ ◇ □□□

  「……天亮了?」

  少女醒過來了。

  隨手按掉持續發出聲響的鬧鐘,粉紅色頭髮的少女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只見她毫無防備地抬起頭來,然後像是賴床般地重新鑽回被窩。不過在經過幾分鐘的掙扎之後,少女總算是起床了。

  「早安啊,各位……

  她對擺放在床頭櫃的洋娃娃們道了早安,然後走出房間。

  早餐是由她的父親準備,搭配日式餐點的西式早餐。除了爸爸以外,用餐的還有她的母親與胞弟;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吃著早餐,共同為新的一天感到期待。

  「對了,小圓。」最後坐到位子上的父親開口問道:「我記得妳昨天說過,焰今天可能會坐賓士來找你上學,這是真的嗎?」

  「啊啊,那只是我開玩笑的啦……」圓用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笑了笑:「不過,我也真的沒有想到,小焰竟然會變成……咦?」

  少女的發言突然停了下來。

  或許是突然忘了自己要說什麼,圓的表情就像是斷線的電腦般,硬生生地呆愣住了。儘管試著拼命回想,腦海中的記憶依舊一片空白。結果弄了半天,對話還是由一旁的母親接了下去。

  「她變成有錢人了……因為中了彩券的頭獎──兩億元,對吧?」

  她說--可是臉上卻掛著不太肯定的表情。

  「不是吧,老婆?」一面為妻子倒了一杯咖啡,圓的爸爸接著提醒:「最近幾天都不是彩券開獎的日子吧?而且…..焰和小圓一樣,都還只是未成年的學生,不能買彩券的,不是嗎?」

  「啊,對喔。」

  圓的媽媽笑了笑。身為精明能幹的職業婦女,這樣的粗心大意實在不像她會犯下的錯誤。只見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補充了句:「哎呀呀~看來我真的弄錯了。」

  「小焰姐姐怎麼了嗎?」

  一旁的達也──鹿目一家最年幼的成員用可愛極了的聲音發問。可是……

  「這個嘛……

  「我也不清楚耶。」

  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的問題。

  「好奇怪喔……

  圓若有所思地低下頭來。

  她的確記得自己和好友在昨天發生了某些重大事件。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可以稱得上重點的部分卻是一片模糊。然而從父親剛才問的的問題來看,自己又好像在昨天記得著某些事。不過她的困惑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

  「小圓,注意一下時間喔。」

  「……啊!」

  父親的聲音提醒了她。

  時間是上午七點四十分,已經不是可以從容吃早餐的時候了。察覺到這點的同時,圓和她的媽媽連忙加快用餐速度,接著先後離開了餐桌。

  「我去上學囉~」

  「我去上班囉!」

  母女倆人各自展開了新的一天。就像一如往常的早晨一樣,門外已經有人在等圓了。

  「早安,小圓。」

  「早安啊,小焰。」

  今天也是一如往常的相遇與上學。

□□□ ◇ □□□ ◇ □□□ ◇ □□□ ◇ □□□

  「老闆,我要蘋果麵包和巧克力牛奶,另外還要兩個肉包。」

  少女正在買東西。

  這裡是見瀧源町中學的學生餐廳,可以買到各種早午餐的便利場所。儘管距離中午還有兩個鐘頭,進來買東西的學生卻已經多到需要排隊了。

  排在隊伍最前頭的,是一位紅髮的女學生。

  她的名字叫做佐倉杏子,是個將火紅色長髮束成高馬尾,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學生。儘管外表看不出來,不過杏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胃王。如果沒有意外,或許她還會在放學之前光顧這裡個三、四次。

  「謝啦,老闆,我會再來的!」

  接過剛買下的可口食物,杏子喜孜孜地離開櫃台。

  距離上課時間還有將近十分鐘的餘裕,因此她大可選個舒服的地方享用美食。儘管她是很喜歡到學校的頂樓吃東西,不過考慮到上樓的功夫,尚有許多空位的餐廳桌椅就成了相當有吸引力的地方。

  「好吧~」

  她選了個最靠近冷氣的地方坐了下來。

  冷颼颼的冷氣加上熱騰騰的肉包,讓她有種在冬天裡取暖的感覺。不過就在她把留到最後的蘋果麵包給吃完的時候,上課的鐘聲也正好響了起來。

  「喔喔~」

  慌忙把喝完的空牛奶瓶扔進資源回收桶,杏子連忙返回教室。由於三年級生的教室位在較高的樓層,移動起來特別花時間,因此即便學校明文規定禁止在走廊與樓梯間奔跑,少女還是顧不了這麼多了。

  「哇!」

  好不容易跑上三樓,她卻差點和某個人相撞。

  「你小心一點啦!」

  「對……對不起,學姐。」

  「……真是的。」

  對方是個二年級的學弟。

  他的個頭並不高大,看起來就像個隨處可見的普通男生--如果不是左眼覆蓋在紗布底下。

  「好了,你快回教室吧!」

  杏子對他說,然後準備繞過對方。

  但是……

  「學……學姐,請等一下!」

  對方突然叫住了她。

  「什麼事?」

  「那個……我想請問一下……」他用略帶生硬,可是又好像練習過許多次的嗓音提出疑問。或許是感受到了他的認真,杏子也確實打算聽聽他的問題。可是……

  「嗚……!」

  獨眼學弟的表情突然變的扭曲。

  那副模樣就像是強烈的頭痛,甚至還在抱住頭顱之間吐出痛苦的喘息。這種意料之外的情形不禁讓杏子慌了手腳,可是當她探頭靠近他的時候,獨眼的學弟卻又突然像是沒事般抬起頭來。

  「奇怪……?」放下抱住頭部的雙手,只見他用大惑不解地表情看了看杏子:「請問學姐站在這裡,是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嗎?」

  「什麼!?」

  杏子用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對方,同時感覺到自己有股想要發火的衝動。

  「你在耍我嗎!」

  「啊……對、對不起啊!」

  她對他喝道──而他則是畏畏縮縮地對她道歉。

  如果是在其它場合,杏子當真會有大發脾氣的可能,不過或許是不想在不認識的學弟身上浪費時間的緣故,她並沒有接著繼續發火,而是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然後說了句:「算了,你還是快點回教室吧。」

  「那麼,我先走囉……給學姐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對方禮貌性地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向轉角的樓梯。

  「真是奇怪,二年級的傢伙,幹嘛跑來三年級的樓層?」

  看著他的背影,杏子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嘀咕道。

  不過她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意這件事。因為……

  「我得快點……

  一想到接下來要上的家政課,杏子連忙跑向教室。

□□□ ◇ □□□ ◇ □□□ ◇ □□□ ◇ □□□

  「好美的花喔……

  「是啊。」

  成串的紫藤花開出了豔麗的色彩。

  正午時分,見瀧源町中學的師生們正忙著張羅自己的午餐。有的人前往學生餐廳點購各種的餐點;有的人則是事先準備好了便當;有的人待在教室享用午餐,也有的人走出教室,四處尋覓用餐的好地方。

  「今天就選這裡吧。」

  「好。」

  一對男女學生在校園中庭的花架邊停下了腳步。

  那是志築仁美與上條恭介,一對正在交往的情侶。

  見瀧源町中學的中庭本來就是個造景優美的地方,即使在平常就已經有許多人將這裡當作各種活動的熱門景點,更不用說現在正好是百花齊放的花季──不過或許是運氣特別好的緣故,一向特別受人歡迎的紫藤花架下,現在竟然還有許多空位。

  紫藤花架下美得如夢似幻。

  盛開的紫藤花叢就像是掛滿珠串的簾幕般,豔麗又優雅地拂捲出成片的繽紛;清風徐徐吹來,不時為周圍增添一絲絲的涼爽。儘管附近不時有人進進出出,這裡依舊是個享用午餐的好地方。

  「那麼……開動吧。」

  「嗯。」

  仁美一臉幸福地打開飯盒。

  便當是由她的男朋友準備的,充滿溫暖情意的愛心便當。不過就在她與恭介相視而笑的同時……

  「沙耶香?」

  男友突然叫了別人的名字。

  就在不遠處的庭園樹旁,一位藍髮少女就躲在樹幹後頭。或許是察覺到自己是躲不掉了,所以她只好無奈地探出頭來。

  「啊啊,真是好巧啊~」她用刻意裝出驚訝的表情說道:「妳們也來這裡吃午飯啊?那我……

  「是嗎?那還真是巧啊。」

  「對啊,這裡正好還有空位,妳要不要過來和我們一起吃飯?」

  恭介與仁美一同說道──可是他們卻沒有發現藏在沙耶香身後的便當其實是兩人份的。

  「啊啊,這樣啊……

  幾片紫藤花的花瓣輕輕地落在三人之間。

  然後……

  「不了,我突然想到我還有點事情要辦。那麼……先走囉~」

  她用一臉不在乎的表情拒絕了兩人--可是轉身離去的模樣卻像是逃跑一樣。

  「我真是……笨蛋!」

  最後在中庭的某個角落,藍髮少女像是嘔氣般地罵著自己。

  ──自己明明想要答應他們,為什麼又會變成這樣?

  「這下該怎麼辦?」

  她用哀傷的表情看著手中的兩人份便當。

  她喜歡上條恭介──儘管他已經有女朋友了……自己不就是承認了這點,所以才會死心的嗎?然而就在默默退出的背後,難以自制的感情卻是另一回事……自己果然是……笨蛋!

  「咦?」

  藍髮少女突然發現,令她煩躁的事物並未到此為止。

  就在不遠處的前方,有兩個人正朝她迎面走來。一位是她不認識的同學,至於另外一位,則是個雙眼猶如紫水晶的黑髮少女。

  ──曉美焰!?

  她連忙拐向一旁的轉角。

  「可惡……煩死人了!」

  快步避開差點碰上的兩個人,沙耶香的心情變得更糟了。

  她不想讓熟人看見現在的自己──

  但是……

  「沙耶香?」

  「……咦!」

  有人和它迎面碰個正著。

  那是鹿目圓,與她相識多時的粉色雙馬尾少女。然而她之所以露出驚愕之色的緣故,卻不全然是與朋友突然相遇。

  「曉……曉美焰!」

  就和平時一樣,黑髮少女依舊與圓形影不離。可是……

  「妳……妳剛剛不是在那邊嗎?」她用驚訝到難以自制的表情看著對方,然後用手指著她:「……怎麼現在,又從這裡冒出來了?」

  「什麼?」

  「……

  焰並沒有露出不悅的表情。不過……

  「在那裡嗎?」

  稍微看了沙耶香所說的方向一眼,焰好像稍微陷入了思考。不過很快地,她便對身旁的好友提出了建議:

  「我們還是到別的地方去吧……

  她用改變心意般的態度轉身離去──這讓沙耶香看的滿頭霧水。

  「等等我啊,小焰!」

  圓則在慢了兩秒之後追向了好友。

□□□ ◇ □□□ ◇ □□□ ◇ □□□ ◇ □□□

  悶熱的午後陽光照亮了整個見瀧源町中學。

  「……

  曉美焰仰望著天空。

  她就像懷抱花月的水妖般,若有所思地眺望遠方。紫藤色的眼眸帶有哀愁,澄澈透明的目光卻又好像要將萬物吸入無限的靜謐之中。

  只不過……

  「那個……小焰,請妳再等一下啊~」

  拿著畫筆的粉色雙馬尾少女顯得有些著急。

  距離下課只剩下一點點的時間了,然而她的美術作業──人物肖像畫卻仍未完成。至於她的搭檔──作為繪畫對象的黑髮少女,則是已經充當了將近三十分鐘的模特兒了。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收拾畫具了。

  其實就無法完全畫完,只要有畫到某個進度就可以打分數了;對於有心畫完作品的學生,美術老師也有開放補交──只是或許是不想辜負好友的付出,圓顯然有心在下課前完成作品。

  「……好了。」

  她終於完成了──不過似乎不太滿意。

  「讓我看看吧……

  焰倒是急著觀賞作品。

  畫中的黑髮少女的確和本尊相差甚大。姑且不論筆觸是否細膩,就連最基本的構圖都沒有在一開始畫好。至於被人稱為靈魂之窗的眼睛就更不用說了──就算無法用素描鉛筆畫出紫藤色的眼瞳,該有的神韻也缺了一大半。不過……

  「那個……我是不是把妳畫壞了?」

  「不會。」

  焰似乎很喜歡這幅畫。

  「是還有進步的空間。不過……畫得很用心。」

  美術老師也給了不差的評價。

  然後就在鐘聲響起,兩人準備和其他同學一起離開的時候……

  「對了,小圓畫的圖,讓我想起了這個……

  美術老師從抽屜裡找出了另外一幅畫。

  那是其它班級的學生作品,另外一幅的人物肖像畫。作畫的技巧談不上高明,人物擺出的姿勢也沒多特別。可是……

  「這是……小焰?」

  「……

  畫中的人物看起來就像是曉美焰──儘管這絕非看著她才畫出來的作品。

  「呵呵,當然不是啊……

  美術老師笑了笑,然後隨口說道:

  「這是別班同學畫的作品,畫中的這個人則是他的同學……」他說:「不過我之前真的沒有注意到呢,她長得和曉美挺像的……不過他叫水月海音,從姓氏上來看,應該和曉美沒有關係吧?」

  「她叫……海音?」

  圓露出了些疑惑的表情,不過也就只是有些疑惑──很快地,她便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任何叫作「海音」的人。另一方面,焰則是在更早之前就回答了美術老師:

  「當然沒關係。」

  她用毫不猶豫的口吻說道。

□□□ ◇ □□□ ◇ □□□ ◇ □□□ ◇ □□□

  大地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橘紅。

  見瀧源町中學放學了──

  每次到了這個時間,沉寂了將近一天的校門就會變的喧鬧無比。除了急著離開學校的學生之外,下班的職員與接送孩子的家長也都一齊集中到了校門邊。

  「……太奇怪了。」

  少年依舊迷惑不已。

  他的名字叫鷹羽司納洛,見瀧源町中學的二年級學生。在這一如往常的放學時間,有件事情讓他在意不已。

  「你還好吧?」

  一旁的好友,花稜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打從一早開始,納洛就一直很不對勁。儘管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花稜卻能肯定,他的好友忘了一件重要的事。然而只要他們試著確認真相,納洛就會莫名其妙地感到頭痛,最後只好一再放棄回想,然後又在不久之後重新感到在意。

  「你真的沒問題嗎……?」

  發覺好友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聲音,花稜稍微提高了音量──或許好友忘記的事情是和某位三年級的學長姐有關。因為每到下課時間,他就會像受到強迫般地前往三年級各班──儘管他連自己想要打聽什麼也說不出口。

  「……

  納洛依舊想著自己的事。所以……

  「喂!」

  「……啊!」

  你中邪了啊──像是終於生氣了一樣,拉開嗓門的花稜用這樣的表情叫了對方。在這瞬間,好友也確實有了反應。可是……

  納洛突然看見了。

  就在人來人往的校門附近,有個身披白兜帽外套的人影對他露出了笑容。雖然這完全有可能是他的錯覺,可是他卻彷彿聽見了對方的聲音──

  「你做好覺悟了嗎?」

  對方旋即走入附近的巷口,馬上就會看不見身影的地方。

  「花稜…….

  僅僅過了一秒不到的猶豫,他便對身旁的好友作出了交代:

  「抱歉了……如果等一下看到我的爸爸媽媽來接我,請你幫我轉告說,我突然有件急事要辦……還有,我一定會回家的。」

  他在衝向巷口之前對好友這麼說。
 
  ──他想起自己忘了什麼了。
                                    待續
 
 
  那麼,雖然十分不好意思,不過我們下下下星期見囉~(謎之聲:說起來,本回的字數顯然多了些,你可不要下回再更上一層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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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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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在下是深藍烈火,雖說距離在下目前正在創作的魔法少女小圓連載文Rebelling the destiny again第九章的發文還有將近一天的時間,不過由於在某位好友的建議與考量下,在下把本作的第八章(8/30公佈;如果是在9/18之後才看過本章的讀者,就可以直接忽略本公告了)的其中兩個段落做了些許修改--其一是杏子與納洛間的對話;其二是最後一段中,納洛所表現的戲份(這次的修改,主要是要強調出目睹與渡邊家有所接觸的焰的納洛,他的記憶竟在第二天產生不尋常的變化)。對此,還請各位讀者多多見諒。

  另外,哈啦板的第八章也修改了,不過讀者們若是想要快速找到修改的部份,可以看看在下放在小屋中的第八章,在下已用紅字將修改的部份標出,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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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經過三個星期之後,在下總算來發文了......那麼,暑假後的第一篇文,正文開始:


    第九章:決定的結果

  ──你做好覺悟了嗎?
 
  聲音在納洛的耳邊迴盪著。

  眼前的巷道就像是迷宮的入口般,充斥著未知與無限的可能性。然而獨眼少年就像是受到無形的牽引般,毫不停歇地邁向巷口的前方。

  「……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想起了許多事。

  進進出出的人潮依舊將中學校門擠得滿滿的,各種交通工具也在來來往往之間將附近的交通變得更加喧鬧。不過就在少年對這些情景視而不見,幾乎要走入巷口的前一秒鍾,有個小小的聲音闖入了他的意識。

  「舅舅,你怎麼來了?」

  那是少年最近才聽過的聲音。

  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在昨天聽過,結果卻在之後的某個時間點忘記,最後又在剛才想起來的聲音。同時納洛也能肯定,連同這個聲音想起來的記憶還有在河堤邊與某人的對話和在某棟豪宅中的所見所聞。

  「……!?」

  那是水月海音。

  一天以前還是渡邊家小姐的女學生就在不遠處的路口,與一位搖下轎車車窗的男子說著話。儘管因為角度問題而無法看見男子的臉,納洛卻像是突然接到命令一樣,二話不說地走近轎車。

  「什麼……!?」

  男子的臉讓他嚇了一大跳。

  那是三草月先生,任職於渡邊家的管家。可是他現在已經不穿管家服了,就連和人說話的口吻,也變得不像是服侍別人的人。至於坐在車上的另一個人,則是獨眼少年同樣認得的人。

  「我們已經訂好位子了……現在就過去吧。」

  汐夫人在車上對女兒說。

  她看起來就和昨天一模一樣,不過卻又明顯少了憔悴;紫藤色的眸子清澈透亮,一點也看不出憂鬱或哀傷的樣子。不過納洛沒有太多時間可以細想了。因為……

  「可是……」海音用有些難為的表情說道:「我要直接穿著校服過去嗎?……這樣不太好吧?」

  「不要緊的。」三草月先生接著開口:「海音,先前我曾經答應過妳,要買一件新衣服送妳嗎?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挑件妳喜歡的款式,然後就直接穿過去吧。」

  「啊……不用啦,這樣太讓舅舅破費了。」

  「妳就依了妳舅舅吧。」汐夫人對搖頭連連的女兒說道:「妳舅舅特別找了好幾個地方,總算確定哪裡可以買到最新最流行的衣服。而且妳也好久沒有買新衣服了……所以,妳就別讓他失望了,好嗎?」

  「這……好吧。」

  答應了長輩的請求之後,海音搭上了轎車。

  在這期間,站在一旁偷看的納洛就像是個毫無關係的路人,絲毫不影響眼前這一家人的互動。然而此時他的心中,卻已經產生了難以言喻的迷惑。

  「這是……怎麼回事?」
 
  ──渡邊海音的姓氏變成了「水月」。
  ──三草月先生也變的和昨天不同了……甚至還成了海音的舅舅?
  ──難道,汐夫人也……
  ──……對了!
 
  「在哪裡?」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獨眼少年東張西望了起來。

  他在找曉美焰。

  根據親眼所見,他所戀慕的學姐已經在昨天成為這一家人的一份子了。所以接下來,他們還要再等一個人──再等曉美焰。

  「……!?」

  他的假設馬上就告吹了。

  海音才剛坐上後座,轎車的引擎便立即動了起來。儘管周圍的交通狀況不甚理想,離開卻也花不了幾分鐘的時間。

  「……可惡!」

  沒有人聽見少年的咋舌。

  他該做出決定了……或許他該仔細考慮,自己是不是沒有覺悟去探求這一切的真相;也或許他能將眼前看到的一切記在心中,然後直接去找深藍烈火問個明白。
 
  ──你做好覺悟了嗎?
  聲音無聲無息地爬上納洛的心頭。最後……

  「好吧……

  下定決心的同時,獨眼少年作出了第三個選擇。

□□□ ◇ □□□ ◇ □□□ ◇ □□□ ◇ □□□

  「請問是水月潮先生嗎……好,您總共訂了三個位子,請讓我為您帶位。」

  這是一家法式高級餐廳。

  時間是下午六點整,開始進入晚間營業的時間點。穿著體面的服務生向事先訂位的客人行了一禮,然後滿臉笑容地為貴客帶路。

  柔美的燈光烘托著歡愉的氣氛。

  或許是要和家人一同慶祝某個值得紀念的日子,貴客們的穿著顯然都在事先講究過了。彷彿一家之主的水月潮挑了一套純白三件式西裝,配上一條水藍色的領帶,看起來就像是出身名門的一流貴族。在他身旁有一位貴婦,名叫水月汐的妹妹。天藍色的絹絲長裙配上櫻花色的披肩,典雅卻又高貴地襯托出貴婦人的端莊。貴婦的女兒,水月海音也出席了。只見她穿著新買的哥德式洋裝,白皙的臉龐與深色的衣裙形成強烈對比,搶眼卻又含蓄地表現出少女的青春。

  「請三位入座。」

  他們的座位是在某個可以看到夜景的包廂。

  高級檜木所製的餐桌鋪著純手工的白亞麻桌布,另外還擺著增添用餐氣氛的蠟燭與玫瑰。三人先後就座,然後各自點了喜歡的餐點。隨著用餐的進行,一道道精緻的料理送上桌來,服務周到的侍者在來來去去之間奉上各種服侍。然後就在用完主餐,開始享用點心之前……

  「祝壽星生日快樂!」

  服務生獻上了生日蛋糕。

  今天是水月海音的生日。

  精緻的生日蛋糕上放了一根蠟燭,象徵著少女十五歲的生日。不過就在海音吹熄蠟燭以前,她的母親卻向侍者提出了要求。

  「請再給我們一根蠟燭,好嗎?」

  「……好的,請稍後。」

  生日蛋糕在半分鐘後多放了一根蠟燭。然後……

  「祝妳生日快樂,海音……也祝妳生日快樂,琴音。」

  舉起杯子向過生日的女兒示意,母親又向不在場的某個人獻上了祝福。

  「舅舅也祝妳們生日快樂,海音……琴音。」

  潮先生也舉起了酒杯。

  「謝謝……妳也生日快樂,姐姐。」

  海音也和他們乾了一杯。

  她有一位名叫水月琴音的雙胞胎姐姐,不過已經在一年多前的車禍中過世了。她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己和母親就像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最後讓她們及時振作起來的,就是她們在世上僅存的血親。

  「……

  潮先生似乎察覺到她的心思,不過卻繼續保持著沉默。

  她的妹妹過去曾經當過有錢人家的情婦,後來還為對方生下了兩個女兒。作為兄長,水月潮自然不希望妹妹作個沒有名份的地下情人。不過他卻無力阻止--因為他當時急需用錢。

  後來他在某個機緣下前往國外唸書,最後甚至還在國外定居了好幾年。不過到了最後,無法不思念妹妹的他還是回國了。在這期間,水月汐和有錢的情夫分手了。對方留給她和女兒們一筆可觀的分手費與豪宅,日子總算是過的安穩又平靜。或許是為了表明自己與對方已經恩斷義絕,她讓兩位女兒從了母姓,從此和女兒過著幸福的生活。

  或許是認為自己誤了妹妹的一生,水月潮竟然認為自己不該再出現在妹妹的面前了。結果到了最後,他假扮成一位管家,甚至給自己取了個假名,費盡心思之餘終於到了妹妹身邊,在與妹妹不相認的前提下照料起她的生活--直到發生了那場車禍為止。

  他並沒有親眼目睹那場車禍。事後打聽起這件事,只道是汐夫人在他外出處理某件事時帶著兩位女兒到住家附近的公園散步,結果卻遇上了闖紅燈的卡車。千鈞一髮之際,長女琴音用力推了母親與妹妹一把,及時救了兩人一命──同時也犧牲了自己。

  愛女的慘死讓汐夫人幾乎陷入絕望,海音也因為失去親愛的姐姐而傷心不已。這個時候如果不是潮拼命地安慰她們,甚至是妹妹偶然發現哥哥就在身邊,這對母女恐怕就走不出悲傷了。

  現在,水月家的成員依舊有三個人──水月汐、水月潮、還有水月海音。儘管三人無不思念離開人世的琴音,血脈相連的她們卻也克服了絕望。因為她們深信,家人終有重聚之日。

  「不好意思,讓問需要幫忙拍照嗎?」

  服務生的聲音讓他停止了回憶。

  「好的,謝謝你。」

  壽星--水月海音對親切詢問的侍者點了點頭,然後請母親與舅舅改坐到她的身旁。

  「好……笑一個。」

  這真是令人歡喜到無可復加的時刻──滿心歡喜的三人同時露出了微笑。

  「……

  結果,在場的所有人始終沒有發現,放在包廂角落,充當備用座位的某張軟墊椅上,始終存在著某種不自然的凹陷。然而就在水月一家離開之後,這個彷彿被小貓小狗之類的小動物給壓出來的凹陷也跟著消失了……

□□□ ◇ □□□ ◇ □□□ ◇ □□□ ◇ □□□

  「……

  夕陽已在許久以前沉入河堤的盡頭。

  ──你做好覺悟了嗎?

  自己曾經對他這麼說。

  「……

  河水就像是一條巨大的黑色緞帶,深沉卻又輕快地在晚風間飄盪。星光在夜空中閃爍,最後在河面上灑下點點光粉。瀰漫在星光的反射間,河面上的空氣就像是另一個星空。

  「……

  男子輕輕地勾起笑意。

  雖然比想像中的時間晚了一些,不過對方總算來了──

  鷹羽司納洛。
  
  「你想起真實的昨天了嗎?」
  
  男子──深藍烈火偷偷勾起嘴角,然後直接轉身。

  出現在他身後的不是奇異的白色小動物,而是在昨日碰過面的獨眼少年。

  不過他曉得自己並沒有在昨天收走賦予對方的力量,所以少年可以依照自己的意願變成常人所看不見的白色小動物,不過那也要他有所察覺──同時也有所意願就是了。

  「……回答我。」確實使用過這種力量的獨眼少年反問,同時還帶著一絲不平靜的口吻:「為什麼我的記憶……會出現不正常的變化?還有渡邊學姐她們……為什麼會變得和昨天不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啊……」深藍烈火像是不太在意地說道:「你忘了昨天的某段記憶,甚至還被一段虛假的認知給覆蓋了……不過現在你又想起來了。我可以很佩服地告訴你,這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事喔──就像你剛才提到的那一家人,她們就徹底敗給虛假的認知了。」

  「那……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這樣?你不是心裡有數嗎?」

  「我?心裡有數?」

  「難道不是嗎?」深藍烈火用貌似愉快的口吻反問:「難道你沒注意到嗎,出了問題的記憶,到底都和那個人有關?至於活在虛假認知中的那一家人,她們同樣也和那個人有所關聯……

  「那個人……不,你別開玩笑了!」

  納洛的口吻多了一分激動。

  儘管不願承認,獨眼少年的心中卻始終存在著不安──如果單純考慮自己,眼前的深藍烈火絕對是第一個被他懷疑的對象。可是如果把渡邊一家也算進來的話,他能想到的對象就只有一個人了……

  那個人就是曉美焰,他所戀慕的學姐。

  渡邊家的狀況與曉美焰有所關聯──少年為此深感不安。

  他並不是不能接受暗戀的對象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可是卻又深深祈禱著,存在於自己內心,某種最美好的事物可以不要變質。然後就在心臟狂跳之間,深藍烈火又開口了:

  「讓我告訴你吧,她們之所以會變得和昨天不一樣,是因為有人改寫了她們的人生。」他用捨棄慈悲般的口吻說道:「某人似乎覺得,她們原本的人生會對他造成麻煩,所以他就動手了。噢……你的狀況也差不多,只是和她們比起來,你的情況算是間接就是了。

  「改寫……人生?」

  這種事有可能嗎?──一瞬間,納洛幾乎這麼大喊。可是到了最後,他卻安靜了下來。

  他已經在這兩天見識到常人無法相信的事實了,就算現在再多一件難以置信的真相,只怕也談不上什麼奇怪。

  「你可不要告訴我說……

  軟弱無力的聲音從納洛的嘴裡漏了出來。然後在彷彿希望時間永久暫停的矛盾之間……

  「你猜對了……就是曉美焰。」

  深藍烈火說道──沒有輕視也沒有同情,有的只是事實的陳述。

  「我就告訴你吧……先前差點殺死你的魔獸,其實早就有人負責對付它們了。對付它們的人就是……魔法少女。啊啊……我先說好,我可是個百分之百的男性,而且我的力量也和魔法少女完全不一樣。」

  「魔法……少女?」

  納洛瞪大了眼睛──不過他對深藍烈火的身份似乎不太在意。

  雖然他已經過了觀賞兒童動畫的年紀,不過他還記的非常清楚,在他幼稚園與小學認識的女同學,她們都特別喜歡與崇拜卡通動畫中的魔法少女──一群溫柔又漂亮,每次都能使用魔法戰勝邪惡或解決問題的女性角色。

  「這可不是童話故事裡的魔法少女啊……」深藍烈火顯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停和魔獸戰鬥的她們,會痛苦、會難過、會受傷、當然也會……死。」

  「會……死?」

  「而且,她們全像是受了詛咒……不管是多麼優秀、救過多少人的魔法少女,最後都必然陷入絕望,踏上悔恨無比的不歸路……直到後來,有一位力量特別強大的魔法少女成為了『神』,改寫了魔法少女們的宿命,魔法少女們的結局才遠離了絕望。只不過……

  「只不過……?」

  晚風在兩人之間呼呼地吹起,可是納洛卻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只不過,後來出現了另一位魔法少女,篡奪並接收了『神』的力量,從此成為了可以依照自身意志來改寫世界的『惡魔』……那位魔法少女就是──曉美焰。」

  「……!?」

  兩人之間的視線突然一片昏暗。

  不過獨眼少年並沒有心思注意,照亮視線的月光為什麼會突然變羸弱。在這瞬間,他只覺得腦子一片空白,然後在他彷彿將「惡魔」這個字眼在心中重覆個無數次之後……

  「不是的……

  他說。

  聲音很細小,然而聽起來卻是異常的清晰。

  「曉美學姐她……才不是『惡魔』!」

  「噢……?」

  「或許就像你說的一樣,曉美學姐有著我無法想像的力量。可是……!」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可是浮現在眼中的卻非瘋狂或憤怒──而是哀戚。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惡魔』,那她為什麼不把她……把汐夫人的記憶刪掉,而是改寫她的人生?」

  「她是啊……所以她把對方和自己曾經相遇過的記憶給刪除了,省得對方繼續想認她當乾女兒。」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汐夫人對於死去的女兒的記憶。」

  「……

  「如果曉美學姐真的是『惡魔』,那她為什麼不乾脆讓汐夫人把死去的女兒徹底忘了?這樣不是更省事嗎?」

  「噢噢……或許只是她沒想到吧,反正結果差不多,不是嗎?」

  「不對,不一樣!」納洛在急促的呼吸間大喊:「如果曉美學姐真的把汐夫人的記憶……包括她對死去女兒的記憶給刪掉了,那麼就真的是一勞永逸了。可是,曉美學姐卻是改寫了她的人生,讓她克服了悲傷,甚至是和分離多年的哥哥相認……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曉美學姐不是『惡魔』!」拉高音量的獨眼少年拼命地喊著:「如果是『惡魔』的話,那麼曉美學姐就不會在意,失去重要之人的記憶,是多麼悲哀的事……就算回想起來只有痛苦也一樣。曉美學姐一定是不希望汐夫人變成這樣,所以她才沒有刪掉汐夫人的記憶。所以,曉美學姐絕對不是……絕對不是『惡魔』!至少我認為,她是抱著善意在修改汐夫人的人生的!既然她還抱有善念,那又怎麼能夠算是『惡魔』!」

  「……

  「……

  雙方在黑暗的夜色中看著彼此。

  在這期間,納洛的呼吸始終是急促的,可是看著對方的眼睛卻絲毫找不到退讓的神色。另一方面,深藍烈火則是彷彿老神在在地看著對方,最後卻緩緩地從眼中透出了落寞之色。

  或許是在剛才的談話中聽見某句話的緣故吧?──納洛不禁在心中這麼懷疑著。不過到底是那句話,他就實在無從得知了。

  深藍烈火眼中的落寞僅僅持續了幾秒。

  「或許你說的沒錯,曉美焰不是『惡魔』……至少不完全是。可是……」深藍烈火說道──平靜的聲音之間卻又帶著強硬:「她曾經如同『惡魔』般地篡奪『神』的力量,卻也是千真萬確的事……所以我們必須打倒她。」

  「打倒她?……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啊。」

  第一次,獨眼少年彷彿看見了猙獰的表情。俊秀的臉龐配上可憎的惡意,只怕世上再也沒有比這個更不協調的組合了。然而很快地,深藍烈火便向他做出了說明:

  「我們要打倒『惡魔』,讓她不再擁有任意操弄世界的力量……」他說:「我,還有和我聯手的傢伙,已經準備好要打倒她了……你──要不要加入我們啊?」

  「什麼?」

  「我這是為你好啊……你喜歡她,喜歡曉美焰,不是嗎?」

  像是知道對方一定會感到疑惑一樣,深藍烈火對納洛伸出了手。

  「雖說是要打倒『惡魔』,不過我並沒有非得傷害曉美焰不可的理由……當然也沒有非得不傷害她的打算。可是……」他說:「和我聯手的那傢伙,它可就不一定了……不,應該是說,它絕對不會在意曉美焰的死活的。所以……

  「所以……?」

  「所以……你要和我訂下契約嗎?假如你能加入我們,或許我們就會受到你的影響,變得比較不會去傷害曉美焰。」

  「契約……開什麼玩笑!」像是終於聽懂對方在說什麼,納洛總算再次開始對話。只見他瞪起不服輸的眼睛,發怒似地扯開嗓門喊道:「如果真的是契約,那就你給我百分之百的保證,而不是『可能』而已……

  「噢……

  「怎麼樣,心虛了嗎?」

  「心虛?笑話。」

  無法照亮夜色的月光彷彿變得更加昏暗,可是兩人卻是緊緊盯著彼此。

  然後……

  「要我完全不去傷害曉美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不過……」深藍烈火最後說道:「我可以向你保證她的人身安全,並且絕對不會讓她陷入絕望……這樣可以嗎?」

  「……

  納洛沒有馬上回答。不過……

  「你會給我力量吧……」獨眼少年最後問道,同時表明了立場:「我醜話先說在前頭……我是為了曉美學姐才會答應你的。或許就像你說的一樣,曉美學姐真的已經是『惡魔』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她,讓她不要再犯錯了。」

  「當然。」

  深藍烈火輕聲說道。然後……

  「還有……」納洛突然問道:「如果我沒能想起真實的昨天,你還會希望我加入你嗎?」

  「你說呢?不過……」深藍烈火並沒有正面回答問題,不過卻給出了相當接近的答案:「不過如果想要和我合作,心靈可不能軟弱到陷入虛假的認知中而不自知,至少普通人就不行。」

  「最後一個問題……」獨眼少年最後問道:「你是為了什麼才想打倒『惡魔』……是為了先前的那個『神』嗎?」

  「不是。」

  「那是為什麼?」

  「和你一樣,為了某個人……同時也是為了確實實現她的願望。」

  「是嗎……?」

  耳邊終於聽不見流水的聲音了。取而代之的聲響,則是雨水打在河面與草地上的聲音。

  還有……

  「契約,成立。」

  刺眼的光輝照亮整個河堤,最後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樣就是雙重保險了。」

  脖子上多了條紅寶石項鍊的人影在雨中勾起了笑意。


                                  待續


  總之,下一章開始,魔法少女們的全新戰鬥以及某隻沒血沒淚沒心肝的白色生物的計畫總算要正式開始了,如果有讀者願意期待的話,那就太好了......那麼我們下次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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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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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才沒多久,國慶連假就要結束了。不過在下可不能忘記,在這準備收心的時候,要是再不發文,連載就會開天窗的情形......總之,還是廢話少說,正文直接開始吧:


    第十章:怪物

  「所以,你昨天到底上哪去了?」

  「……

  花稜向納洛問道。

  時間是上午的第二節下課。就在許多同學忙著前往教室以外的地方活動的時候,獨眼少年正與好友待在教室裡聊天。

  「沒什麼……我就只是在街上繞了幾圈罷了。」

  他們在聊昨天放學後的事。

  「在街上繞了幾圈……不會吧?」

  花稜顯然不太相信好友的說詞。

  他和納洛認識也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因此對於好友的想法,他也大概能夠猜到幾分。然而現在他卻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自己猜不透他的心思。

  「你不用擔心啦……我現在非常好。」

  「……喔。」

  獨眼少年對好友笑了笑。

  或許是他的笑容起了作用,花稜也確實沒有對這個話題再追問下去。不過很快地,好友又發現了另一件事。

  「奇怪,這是什麼?」

  「……!」

  花稜注意到了。

  好友的脖子上,現在正掛著一條過去從沒見過的項鍊。項鍊幾乎被小心地戴在扣牢鈕扣的制服下,如果不是純白色的制服過於單薄,外人幾乎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這……不會吧?」

  項鍊的末端好像鑲著一顆紅寶石。

  「這是假貨……騙小孩的玩意兒而已。」

  獨眼少年立刻伸手遮住它;覆蓋在胸口上的掌心,看起來就像是在保護心臟一樣。

  「納洛……

  花稜用有些擔心的表情看著他。

  之後,鐘聲一如往常地響起;然而兩人並未在這之前多說什麼,而是若無其事地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抱歉了……花稜。」

  獨眼少年在最後說出口的一句話,並沒有傳入好友的耳中。

□□□ ◇ □□□ ◇ □□□ ◇ □□□ ◇ □□□

  「嘿喲!」

  藍髮的少女奮力向前一躍。

  夜晚一如往常地取代白晝,最後將天空整片染色。然而就在夜色驅散晚霞,理應等同白晝霸占天際之間,光明與黑暗之外的異色卻突然染遍了天空。

  「應該在這附近才對啊……

  少女在異樣的夜空下低喃。

  她就站在遠離地面的軌道,河水會從下方穿過的高架橋上。看不見星星的夜空下,午夜的電車呼嘯而過。然而就在時與空的錯動之間,脫序的扭曲隨之而生,最後終於將電車送上了天空。

  「到底躲在哪裡……?」

  這已經不是尋常的夜晚了。

  這是魔獸的「領域」──為了誘捕獵物,仰賴自身力量所創造的超自然屏障。受到這股力量的影響,領域中的一切盡數產生了異變。除了……

  「耶呼~沙耶香!」

  「杏子?」

  有人喊了藍髮少女的名字。

  那是一位同樣不受領域影響的紅髮少女。她的身上披著一件淺綠色的薄外套,配上一條短短的牛仔裙。叼在嘴邊的不是巧克力棒,而是一根剛剛舔完的冰棒棍。儘管外表就像個外出買宵夜的普通女孩,超乎常人的身手卻讓她輕易地踏上高架橋。

  她們是魔法少女。

  雖然尚未徹底解放力量,不過她們已經擁有常人所沒有的能力了。然而比起超人般的體能,遠距感受領域所在位置的能力才是她們追討魔獸時的最大利器。

  可是……

  「真是怪了……

  杏子環顧了四周一眼。

  她和沙耶香是在十五分鐘以前察覺到魔獸的。感受到的反應總共有兩處,因此兩人決定兵分兩路,各自消滅分散的目標。然而就在兩人會合的現在,理應現身的魔獸依舊是不見蹤影。

  「領域還在……我們得小心一點。」

  沙耶香同樣看了四周一眼。

  膽敢與魔法少女正面衝突的魔獸雖然不在少數,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懂得迴避戰鬥的個體。如果說到欺騙魔法少女的能力,各種意想不到的騙局更是說來說來。不過……

  「……小心!」

  「來了嗎……?」

  爆炸般的殺氣突然迎面撲來。

  地點就在遠方的大樓──由於受到領域的影響,大樓在空間上產生了歪斜,最後形成了不可視的死角。所以……

  「在那裡!」

  「上囉~」

  兩人同時鎖定目標,然後強光一閃──

  魔法少女出陣了。

□□□ ◇ □□□ ◇ □□□ ◇ □□□ ◇ □□□

  最初看見這副情景的時候,沙耶香和杏子甚至無法理解自己看見了什麼。

  歪斜的大樓就像呈現扭曲的海市蜃樓般,即使靠近也無法一次看得分明。就在匯集黑暗的陰影之間,某種巨大的身影已經動也不動了。

  「那是……!」

  「……什麼?」

  兩位魔法少女終於看清楚了。

  那是一隻死去的魔獸。

  貌似人形的軀體呈現扭曲,橫七豎八地呈現出死亡的痛苦。這副模樣若是出現在人的身上,那麼一定就是出現在驚悚電影中的死人。不過如果只是這樣,沙耶香與杏子倒還不至於太過意外──如果不是有東西蜷伏在魔獸的身旁,從它的腹側咬下一大塊屍肉。

  那東西突然抬起頭來。

  令人聯想到骷髏的頭部幾乎沒有長肉,空洞洞的眼窩卻又閃著鬼火般的紅光;儘管身形酷似棕熊,剛毛遍體的身軀卻比任何一種野獸來得巨大。或許是還沒吃飽的緣故,咧開的口腔露出尖牙,唾液一絲絲地牽出血紅。

  「……!」

  那東西突然向前一躍──

  它的前肢長了巨大的爪子,揮動起來卻是快得令人咋舌。

  「哇!」

  天旋地轉的感覺突然襲向了沙耶香。

  她被那個東西攻擊了──巨大的爪子隨意一揮,藍髮魔法少女的身體立刻飛了出去。由於事出突然,強烈的一擊幾乎無法防禦。結果只聽「碰」的一聲,撞裂遠方建築物牆面的魔法少女就像壞掉的人偶般,幾乎支離破碎了……

  「沙……沙耶香──!」

  杏子發出了慘叫。

  她想立刻趕到重傷的朋友身邊,可是那東西卻不放過她──巨大的身軀逼向眼前,然後直接張開血盆大口。

  「給我閃開!」

  魔法少女發出了怒吼。

  杏子的武器是一把貌似長槍的鎖鍊連槍。如果是在平時,她的攻擊總是充滿詭變莫測的攻擊方向。然而現在除了火力全開的槍刃之外,杏子的攻擊就只剩下一直線的突刺了。

  「……

  那東西沒有閃躲,可是也沒有接著和敵人硬碰硬。

  它將頭部微微歪斜,然後在難以置信的時間點張嘴一咬──

  「什麼……!?」

  那東西咬住了槍柄。

  不過杏子沒有時間感到驚訝了。因為就在下個瞬間,咬住槍柄的怪物已經開始活用自己的巨大體型將魔法少女的身體來回甩動──當毛骨悚然的骨折聲響以及年輕女孩的哀號交疊在一塊兒的同時,槍柄脫手的杏子已經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然後狠狠撞上地面。或許是直接承受了離心力的衝擊,杏子直接從口中吐出大量的血,溢出口鼻的悲鳴頓時沒了呼吸。

  「不……不要!」

  那東西撲向了杏子,速度之快甚至使雙方在一秒間失去了距離。只見它粗暴地壓倒魔法少女,然後用尖利的牙齒撕裂了她的衣服……

  「你想對杏子做什麼──!」

  狂亂的吶喊傳入了杏子的耳中。

  同一時間,口部滴落大量唾液的怪物突然轉移視線,嘴裡吐出的聲音像是痛苦的哀號。下一瞬間,杏子看見沙耶香正把手中的軍刃插入怪物的身體。如果是在平時,或許她還可以運用魔法製造出更多的攻擊,然而現在光是使用僅有的一把武器,似乎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

  那東西顯然傷得不重。

  不過,受到偷襲的事實倒是激怒了它。只見它在咆哮聲中轉過身來,然後重新舉起前爪──這是沙耶香絕對無法防禦的攻擊。

  「不要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杏子彷彿看見了──

  駭人的巨爪劈開好友的身體,然後噴出大量鮮血。趁著獵物尚未變成死人,那東西直接從斷成兩截的軀體上咬下血淋淋的肉塊……

  「終曲!」

  炫目的光閃猛然乍現。

  那道強光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熾熱光刃,瞬間斬斷了與之觸及的一切。只聽慘叫一聲,首當其衝的怪物身軀已經斷成了兩截;然而對於在場的兩位魔法少女而言,這副光景卻代表了希望。

  「這是……?」

  「……麻美姐!」

  巴麻美來了。

  金髮的魔法少女就在居高臨下的大樓頂端,精準卻又優雅地狙擊出絕招。輕轉蓮步之間,婀娜的身影已經一躍而下。至於擊殺目標的巨大燧發槍則在翻轉之間變回了金黃色的領結緞帶。

  「佐倉妹妹、美樹妹妹……你們沒事吧?」

  她用表達關心的急切嗓音喊道。

  或許是為了照顧還在上小學的妹妹上床睡覺,麻美顯然沒有趕上第一時間的戰鬥。如果她的動作再晚個兩三分鐘,事情的發展恐怕將是無可挽回──對於這點,沙耶香與杏子自是心知肚明。

  「我沒……嗚,好痛!」

  「啊哈哈,我想應該是很有事呢……

  兩位魔法少女試著擠出笑容。

  沙耶香的腰身有著一大片瘀青,全身上下也被玻璃刺出了許多割傷;杏子則是受到嚴重的摔傷,身上的衣服也被大片大片地撕爛。不過即使受了重傷,她們依舊挺了下來──因為她們是魔法少女。

  但是……

  「什麼!?」

  那東西──攔腰斷成兩截的怪物發出了噁心的聲響──趁著魔法少女們一時忽略它的空檔,它把它的下半身吃掉了!

  這無疑是讓魔法少女們瞠口結舌的畫面,然而它卻像是遇見某種天降的美味般,無視痛覺地將咬碎的骨頭與肉塊吞入喉中。然後就在它把眼前的食物吃乾抹淨之後,吃下己身血肉的肉體也跟著產生變化。

  「給我去死吧──怪物!」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杏子。

  猛揮的槍刃劃出風音,接著直接甩向怪物的腦袋。然而隨之而來的劇痛卻由不得她──這是先前受到摔傷的緣故。

  「杏子,妳沒事……啊!」

  一旁的沙耶香連忙想要趕到她的身邊,結果卻直接跌了一跤──看來她也同樣傷得不輕。

  「……!」

  少了下半身的怪物猛然咆哮。

  一瞬間,那東西的背上長出了某種東西,那是一對巨大的膜狀蝠翼,單薄的外表下卻有著不祥的動作。只見他將這對翅膀伸向天空,然後直接朝周圍奮力拍動──

  「哇!」

  狂掃的風暴捲向了魔法少女。

  或許是第一次使用翅膀的緣故,那東西顯然還沒掌握到飛行的訣竅。不過即使缺乏技巧,橫衝直撞的暴風卻是壓倒性的狂烈。面對這種局面,受傷的魔法少女們簡直無計可施。

  「佐倉妹妹!」

  麻美在風暴間大喊。

  狂暴的氣流就像攻防合一的盔甲般,足以逼退所有靠近它的攻擊。即使想要採取遠程射擊,暴風間的瞄準卻始終抓不到準頭。不過……

  「我知道了……!」

  杏子隨即點了點頭。

  她的鎖鍊連槍是帶有魔法的物理性武器。然而如果碰上了不單純的戰鬥,她能使用的絕活還有另外一招──

  「……!」

  緋紅色的結界瞬間擴散。

  就像是佈滿銳利毒刺的薔薇花海般,豔麗的深紅纏上了它的目標。即使狂亂的暴風拼命抵抗,魔法性質的結界卻不是物理性的攻擊可以抵抗的。

  「麻美姐!」

  「來了……終曲!」

  巨大的燧發槍管噴出了火花。

  鎖定遭到結界捕捉的怪物,劇烈的光閃瞬間爆炸。狂吼的咆哮之間,有翼的怪物只能徒勞無功地掙扎,最後直接沐浴在魔法的光柱之間。

  但是……

  「什麼!?」

  「這……怎麼可能!?」

  那東西並沒有被殺死。

  只見它在千鈞一髮的瞬間扯斷自己的頸子,金蟬脫殼般地躲過致命的一擊。儘管最後失去了頭,殘存在它體內的能量卻在頃刻爆發。

  「哇啊啊啊!」

  強光猛烈一閃──

  就像是啟動開關的自殺式炸彈,沒有頭的身體在瞬間產生了爆炸,儘管絕大多數的威力都被魔法少女的絕招給抵消了,僅存的一顆頭卻在塵埃落定之間失去了蹤影。

  「那傢伙……!」

  「──在哪裡?」

  魔法少女們連忙環顧四周。

  她們親眼看見那顆頭顱飛離視線,因此絕對肯定戰鬥尚未結束。然後就在心跳加速的喘息之間,嗜血的怪首突然凌空而降。

  「上面……!?」

  「麻美姐!」

  「不要啊啊啊啊!」

  已經來不及了──就在,魔法少女們來不及反應的剎那,染血的尖牙旋即刺入了犧牲者的頸部,然後直接咬下了她的頭。但是……

  「!?」

  斷成兩塊的人形突然變成了緞帶。

  這是替身,某位魔法少女的絕招。下一瞬間,偽裝成主人的大量緞帶纏上了攻擊者。

  「……咕嗚!」

  儘管像是察覺到危險般地拼命掙扎,來自四面八方的絲製品卻將怪首愈纏愈緊,最後終於徹底奪走了它的自由……現在就算意識到自己掉入了魔法少女的陷阱,勝負也已經無法再扭轉了。

  「美樹妹妹!」

  設下陷阱的麻美在下一秒中大喊。

  「看我的厲害!」

  水藍色髮絲的魔法少女大喝一聲。

  趁著同伴佈下結界與陷阱的空檔,她也已經做好了全力一擊的準備。下一瞬間,魔法少女灌注在武器上的力量一次解放,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氣勢使出突刺──

  「……!」

  戰鬥在一瞬間結束──藍白色的光耀隨之閃亮。

                                     待續


  總之,雖然某隻沒血沒淚沒心肝的小動物沒有在本回登場,不過如果有人認為本回的內容和它脫離不了關係的話,在下這個作者應該可以感到高興吧?.......總之,我們下次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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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要是在下皮再不繃緊一點,這次的發文就真的要不準時了嗎(汗)?總之,在某位好友的幫助下,在下總算能及時發文了,那麼就廢話不多說,直接進入正題吧:


    第十一章:夜談

  「看來事情進行的還算順利……

  有人在漆黑的夜空下低語著。

  時間已過午夜時分,照亮見瀧源町的光亮僅剩少數的街燈。點綴在名為夜色的黑暗之中,雪花般的照明伴隨著靜寂。沐浴在深夜的冷風之間,掛在他胸前的項鍊散發出了紅光。
  「可是如果從長遠來看,結果顯然是不合格的。」
  
  有個聲音對他說道。

  那是一隻貌似小貓小狗,兩眼反射出紅光的白色小動物。伴隨隱沒在雲層之間的月光,雙方的影子不時出現又消失。儘管這一人一動物的口吻就像是談論天氣般地平常,不尋常的事實卻能從彼此的對話窺知一二。

  「未必吧。」

  他們在談論魔法少女。

  雙方是站在可以看見高架橋的高樓頂端。

  這附近在不久之前成為戰場,發生了一場常無法察覺的死鬥。除了在最後獲得勝利的魔法少女外,置身於這場戰鬥的還有──

  「區區的初等『亞必戈』,而且只有一隻……」他對白色的小動物說道:「結果幾乎就要打倒兩位魔法少女。最後即使以一敵三,也並沒有馬上被打倒。如果維持這種情況,她們遲早會被更多或更強的『亞必戈』給打倒……你是想這麼說吧?」

  「……

  「所以,這不就是我們該注意的地方嗎?」他的臉上露出了若有似無的笑意:「讓魔法少女們和我們的『亞必戈』戰鬥,不正是你我計畫中的一環嗎?至於她們之間的勝敗,當然也能由我們來掌握,難道不是嗎?」

  「勝敗由我們來掌握……原來如此,難怪你會需要『保險』。」白色的小動物似乎理解了什麼:「所以,如果戰鬥的結果不如預測,你就會加以干涉囉?嗯嗯,考慮到和她們接觸的可能性,事先準備好『容器』來進行偽裝的確是合理的考量。」

  「你的說法大致沒錯。不過我希望你能知道,就算不和她們直接接觸,我也可以幫到她們──就像這次一樣。」

  隱沒在雲層間的月光又一次地露臉。

  映照在白色小動物眼中的他只是個長相平凡的國中生。覆蓋在左眼的大片紗布則讓他稍稍不同於普通的國中少年。然而從他的右眼所透出的目光來看,氣質怪異的存在感卻是壓倒性的強烈。

  他不是尋常的人類。

  「就像這次一樣?」

  白色的小動物歪了歪頭。

  如果按照字面上的解讀來看,對方顯然已經出手幫助魔法少女了。然而就在不久之前的戰鬥之中,它卻看不出來其中的端倪。

  「用點腦子吧,孵化者……」他對名為孵化者的白色小動物露出了不單純的笑容,接著拋出反問:「難道你沒想過,就算是想回收失去的能量,當著敵人的面吃下斷掉的身體,這個破綻也未免太大了吧?雖然可能可以拿來嚇人,不過整體而言卻是不利於戰鬥──這樣你懂了吧?」

  「噢,原來如此,難怪我才覺得奇怪,我們製造的『亞必戈』,什麼時候多了這種習性。不過……」稍微點頭之後,白色的小動物提出了異議:「你這樣擅自改造『亞必戈』,對我們的合作關係實在不是好事。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可以請你事先告知……

  「擅自改造?你還真敢說啊……」毫不客氣地打斷白色小動物的發言,貌似國中少年的他發出了冷笑:「難道你忘了,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統率『亞必戈』的部分由我來做,至於你的工作……

  雙方的視線突然整片變暗,這是雲層再次遮蔽月光的緣故。

  「難道不是找些像樣的理由,像是在明天告訴她們,昨天和她們戰鬥的敵人是一種叫做『亞必戈』的變種魔獸……這類的事,以免你我的計畫被她們察覺嗎?」

  「嗯,是沒錯……我們一開始的確是這麼說的。」

  「那麼,請你加油吧。就算真的瞞不住她們,至少也要撐到『王』能出場為止。」

  他在最後貌似愉快地這麼說--等到月光再次照亮黑暗之時,原地只剩下無語的白色小動物。

□□□ ◇ □□□ ◇ □□□ ◇ □□□ ◇ □□□

  「這下舒服多了~」

  紅髮少女走出浴室。

  接近凌晨一點的深夜,佐倉杏子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儘管一剛開始還嫌麻煩,沐浴的過程之中,身體與心靈的疲倦也被一一地洗淨了。

  「快把衣服穿上吧。」

  正在置衣間裡穿衣服的沙耶香對她說。

  「好好好……對了。」

  隨手拿起浴巾擦乾身體,杏子轉身照了照鏡子。

  她並沒有欣賞自己的裸體的嗜好,不過現在她卻仔仔細細地看遍每一吋肌膚,然後貌似滿意地點了點頭。

  「全部都好了。」

  她對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

  她和沙耶香都在不久前的戰鬥之中受到了重傷,不過在名為魔法的復原之下,皮肉與筋骨的傷害都已經恢復了──然而這是有代價的。

  戴在她左手上的戒指似乎比平時黯淡了些。

  那是她的靈魂寶石,幾乎等同杏子本身的重要之物。儘管不至於致命,治療傷害的過程依舊耗損了魔力。這樣的情況如果一再發生,用光魔力的靈魂寶石將會徹底汙濁,最後導致她的死亡──然而即使知道了這一點,杏子現在卻無法補充魔力。

  「……

  剛才的戰鬥幾乎是白打了。

  以往殺死魔獸之後,參戰的魔法少女們都可以拿到淨化靈魂寶石的透明立方體。可是這一次,她們所殺死的怪物卻沒有留下戰利品,沒有補充魔力的透明立方體。如果這種情形繼續發生,自己究竟還能硬撐多久?

  「美樹妹妹、佐倉妹妹,你們洗好了嗎?」

  置衣間外傳來麻美的聲音。

  比起沙耶香與杏子的狀況,麻美幾乎沒有在剛才的戰鬥中受到傷害。在把浴室借給兩位後輩之後,她也趁機忙起某件事來。

  「我們洗好了。」

  「這個味道是……太棒了!」

  麻美準備了宵夜。

  她為大家烤了幾片吐司,然後煎了一些半熟的荷包蛋;配上一壺熱騰騰的紅茶和一小盤水果,看起來真是營養美味的一餐。

  「我可以開動了嗎?」

  「杏子!」

  沙耶香用眼神提醒了杏子。

  現在真的非常晚了,要是再不注意一點,只怕會把麻美的妹妹,早早上床睡覺的百江渚給吵醒。事實上,沙耶香與杏子之所以沒有馬上回家,為的可不只是一頓宵夜──要是在無法馬上睡覺的情況下吵醒父母,事情一定會非常麻煩的。

  「好了,快點趁熱吃吧。」

  「好耶!」

  「那麼……我要開動囉。」

  三人分別拿起了餐具。

  她們暫時忘了沒有拿到戰利品的遺憾,心情愉快地享用這頓宵夜。不過由於明天還要上學的緣故,所以她們盡可能加快用餐速度。然後就在填飽肚子,麻美將餐具收到廚房,準備留到明天再洗的時候……

  「咦?」

  有人在門外敲了門。

  「……奇怪?」

  「會是誰啊……?」

  杏子與沙耶香皺起了眉頭。

  現在這種時間,到底會有誰來敲門?而且如果不是她們剛好醒著,這陣敲門的聲音根本吵不醒人。當然,如果對方改按門鈴,或許就能把人勉強從睡夢中叫醒……

  「請問是那位?」

  放下手邊的工作,麻美走向了玄關。沙耶香與杏子則跟在她的後頭,準備看看這時會有什麼客人。

  「奇怪?」

  「沒有人……?」

  「請問有人在嗎……咦?」

  門口空蕩蕩的。

  但是,三人很快就發現到,眼前的地上放著一小袋東西。那是一包沒有好好裝好,內容稍稍掉落出來的東西。然後就在看清袋中的東西之後,三人不禁嚇了一跳。

  「這是……!?」

  袋子裡裝滿了質地澄澈的透明立方體,魔法少女的必需品。儘管不是多到令人眼花撩亂的數量,分給三個人用也算不少了。事實上,如果她們省著點用,這些份量的透明立方體甚至能讓她們撐上一兩個月。

  「真是太幸運了!」

  「不過,這到底是誰……?」

  沙耶香與杏子分別拿了一個透明立方塊,然後各自表達出意見。她們都在剛才的戰鬥中消耗了相當的魔力,因此很難抗拒淨化靈魂寶石的機會。

  「不會是那傢伙吧?」

  「那傢伙?」

  「就是丘比啦……

  杏子用有些懷疑的口吻說道。這副模樣與其說是為人解惑,不如說是詢問她人的意見。

  「不會吧?」

  沙耶香顯然也疑惑了。

  她們與孵化者的關係雖然稱不上太壞,可是也絕對算不上太好。事實上,打從成為魔法少女以來,三個人甚至沒有碰過孵化者主動協助她們的情形。不過如果剔除了孵化者,那麼又會是誰送來這包東西呢?

  「不是丘比。」

  麻美突然說道。

  這不是帶有猶豫的推斷,而是斬釘截鐵的判斷。然而自己為什麼能夠如此認定,麻美自己也說不上兩句。
 
  ──或許這只是沒根據的直覺,可是浮現在心頭的感覺又是什麼?
  ──住家與深夜的感覺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情景讓她遠離了真實。
  ──遍植櫻樹的河堤,撲面而來的花香。
  ──櫻花片片之間,出現在她眼前的又是誰?
  ──經歷絕望與希望,祈願般的呢喃。
  ──那是多麼地哀傷,但也多麼地溫柔……
 
  「總之,我們先把這些留著吧。」

  她在最後勉強做出結論,然後與兩位後輩平分了這份禮物。

                                   待續


  很明顯,本回的字數比上回少了非常多,不過由於考量到收尾的位置,所以這次就先這樣了......(汗)(謎之聲:話說,杏子當真在本回全裸入鏡了,沙耶香也脫了,可是麻美卻是連個肩膀都沒露,可見作者真不是普通的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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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又到了發文的時候了,那麼就廢話不多說,直接上文吧:

    第十二章:被盯上的少年與少女
  
  朝陽照亮了見瀧源町。
  
  「恭介,早安。」
  
  「早安啊,仁美。」
  
  一如往常地在路口相遇,少年對少女露出了笑容。
  
  柔和的日光照亮天空,為初醒的大地灑下了澄澈透明的光輝。清風迎面吹來,為早晨的涼爽增添了陣陣清新。漫步在安詳寧靜的晨光之間,志築仁美卻能感受到胸口的騷動。
  
  「我們走吧……到音樂教室吧。」
  
  「好。」

  眼前的行道樹盛開著淡粉色的小花,飛落的花辦沾著晨露,灑落在朝陽斑駁的陰影間。

  上條恭介回首看了少女一眼,同時可以感到自己心跳加速。

  他們在之前有了約定。

  少年──上條恭介是一位備受長輩與師長期待的天才小提琴手。這樣的他,每天總是過著重覆練琴的行程。然而即使繁忙不已,恭介卻一直很快樂──因為他最喜歡小提琴了。

  反覆練琴的過程中,少年也不時有靈光一閃的時候。這時他總會拿出一支筆,寫下全新的音符與節奏。而這往往能讓他得到師長與長輩的肯定與讚賞。然而這一次,他所寫下的音樂卻不是為了他們。

  他為仁美作了新的曲子。

  一般來講,能夠寫出新的音樂,往往仰賴偶然的靈感;作曲的過程中,恭介甚至會求助於經驗豐富的師長。然而這一次,他卻刻意作了曲子,而且完全只靠自己去想──為了仁美。

  「對了,恭介。」少女用期待的表情開口:「你到底做了什麼樣的曲子,能夠先透露一點嗎?」

  「……妳別著急,等一下妳就知道了。」

  少年則是賣著關子,同時可以感受到一種面對師長或長輩時所沒有的緊張與期待。

  校園已經近在眼前了。

  或許是時間尚早的緣故,整個見瀧原中學就像籠罩在淡淡的薄霧中,有種如畫般的靜謐。校門口的行道樹邊有條水道,兩邊還搭了小小的石橋,讓人不禁乘興橫渡其間,盡情感受兩人獨處的興致……兩人獨處?

  「咦……」

  「奇怪?」

  少年與少女察覺了──

  即使現在時間還早,校園也不應該空無一人。然而在空蕩蕩的校門附近,他們卻無法看見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再看一眼周圍,枝葉茂密的行道樹不知何時乾枯了一大片,清澈的流水也被染成了黑色。最後,就在兩人尚未理解到世界發生了什麼事的同時,一股露骨的惡意撲向了他們──

  厄運找上了他們。

□□□ ◇ □□□ ◇ □□□ ◇ □□□ ◇ □□□

  時間回到黎明尚未降臨之時……

  「……」

  少年從短暫的沉眠中甦醒了。

  「嗚……」

  沉甸甸的腦袋就像灌入了鉛,同時又籠罩著黑夜般的渾沌。昏沉沉的痛苦之間,世界卻彷彿靜的只剩自己的心跳。儘管他是記得自己是早早上床睡覺,身體卻是疲倦得像是睡了幾十分鐘而已。

  「……咦?」

  有風。

  房間的窗簾雖然拉著,窗戶卻沒有關緊。冰冷的涼風灌入房間,直接將窗簾掀起巨大的弧線。然而少年卻不加以迴避,直接拖著沉重的身體走向窗邊。

  「呼……」

  他將撲面而來的冷風吸入口中,然後直接用力吐氣。這種囫圇吞棗的呼吸並不舒服,他卻一連重覆了好幾次。然後就在胸口的溫度直線下降之後,腦子彷彿變得比較清醒的他突然全身一陣無力。

  「這是──!」

  毛骨悚然的熱度突然爬上了他的左眼。

  窗外的天空依舊漆黑一片,這是距離破曉尚有一段時間的證據。然而在這裡應熟睡的凌晨時分,左眼覆蓋紗布的少年卻是痛苦地趴在窗邊,大口大口地吞吐出急促卻冰冷的喘息。隨之而來的劇烈痛楚,則是左眼彷彿被整顆挖出來的奇異感受。

  不,與其說是痛楚,不如說是類似膨脹的壓迫感。這種感覺就像是眼窩裡長出了手指,企圖撬開眼球與視神經的間隙。然而即使受到這份異變,左眼的視力卻沒有消失……

  「──什麼?」

  浮現在左眼中的並不是他的記憶。

  狂亂的身影張開血盆大口,最後卻噴吐出垂死的慘叫。背對逐漸回歸黑暗的天空,他能看見自己徒手殺死了怪物──畫面一轉,殺戮的場面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自己將某種黑色立方塊裝入袋子裡的記憶……

  「怎麼啦?」

  他說──可是那卻不是他的聲音。

  「你再繼續堅持這種半調子的共存,只會讓你的身體更加吃不消喔……」

  聲音說--那是不帶任何憐憫,同時也感覺不出惡意的聲音。然而對於事實的指出,少年卻顯得特別反彈。

  「你閉嘴……」

  他用強忍痛苦的聲音反駁,顫抖的掌心覆上了左眼;儘管臉龐變得蒼白,有氣無力的聲音卻是意外的強硬。

  「我就是我……所以,絕對不會被你給──!」

  「是嗎?」

  那是彷彿笑了一下的表情。最後……

  「我果然沒有挑錯人啊……」

  貌似滿意的笑容倏忽即逝,接著重新變回痛苦的表情。然後在幾秒鍾的堅持之後,少年閉上了眼睛。

  ──他累得睡著了。

  掛在他脖子上的項鍊,散發出了冰冷的紅光。

□□□ ◇ □□□ ◇ □□□ ◇ □□□ ◇ □□□

  「快跑啊!」

  恭介與仁美發出了悲鳴。

  天空呈現出異樣的色彩,同時又像怒濤般地撲面而來。天搖地動的狂暴之間,少年與少女感到了絕望。

  兩三分鐘以前,兩人還在前往學校的路上。然而就在某種他們所無法理解的因果之下,熟悉的世界突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世界,卻是比惡夢更加恐怖的事實──

  ──他們遇到了怪物。

  那是好大、好大的怪物。甚至連電影裡的怪獸都比不上它。雖然幾乎看不清楚頭部,基本的形貌卻是人形。只見它用巨大的雙足邁開腳步,直接朝向兩人展開追擊。如果當真被它追上,只怕一腳就能把他們踩成肉醬。

  「啊啊~」

  「──仁美!」

  少女突然摔了一跤。

  恭介連忙停下腳步。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一瞬間的猶豫都足以致命。然而少年卻是毫不遲疑地轉過身來,試著盡快扶起仁美。但是……

  「嗚──!」

  少女站不起來--她的腳受傷了。

  一瞬間,全世界的聲音彷彿都消失了。然而仁美卻能清楚的感受到,試著將她扶起的恭介正在喊叫。至於彷彿無法說話的自己,似乎也從喉嚨發出了某些聲音……但是就算可以好好聽清楚,只怕一切都不會有意義了。

  「──!」

  少年緊抱住了少女。

  一瞬間,恭介彷彿看見了自己──既弱小又平凡,如今只能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仁美的他。然而在這生死將至的前一秒中,恐懼的心靈卻存在著不一樣的悸動……

  至少最後能和仁美在一起…….這樣就夠了吧?

  「……」

  無邊的靜寂降臨而來。

  觸覺、嗅覺、聽覺、味覺、視覺……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模糊了。死亡的認知像種誘惑,莊嚴卻貪婪地吞沒他的意識。他可以感受到仁美就在他的懷中,失去意識的她不像驚嚇過度,反倒像隻慵懶的乖巧貓咪;柔滑細膩的秀髮散落在他的胸前,淡淡地散發出高級洗髮精的香味……如果可以沉醉在這樣的芬芳之中,死亡或許也能是甘甜的吧?

  可是,自己真的要死了嗎?時間依舊流動,他卻始終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與呼吸。終於,他再也無法忍受急促的吞吐與碰碰作響的鼓動了……他將懷中的少女抱得更緊,然後鼓起勇氣往後瞧──

  「?」

  他並沒有在最後叫出聲音──聲音卡在他的喉嚨中了。

  「……」

  被他緊抱住的仁美,至今依舊沒有醒來。

□□□ ◇ □□□ ◇ □□□ ◇ □□□ ◇ □□□

  「漏網之魚嗎?」

  他說。

  異色的天空底下,巨大的怪物正在狩獵。憑藉著壓倒性的體型,渺小的獵物幾乎手到擒來。然而在偶然與必然的交錯之間,狩獵的一方已不只是它。

  「!」

  怪物的名字是魔獸。

  它就像自然界的頂級掠食者,幾乎無敵於它的獵物。即使碰上了專門對付它的魔法少女,雙方也少不了一陣廝殺。然而現在,它卻完完全全地不具備這種對等的關係──被一個不是魔法少女的存在。

  「這樣正好。」

  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國中生。

  身上穿著見瀧原町中學的制服,頭髮修的短而整齊。黑髮底下的五官雖然生的端正,不過倒也不是什麼出色的長相。如果不是左眼覆蓋著大片紗布,他的身上簡直沒有讓人在意的特徵。然而從突然出現在準備捕食人類的魔獸面前這點來看,他的身分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咕喔!」

  魔獸突然先發制人。

  那是匯集體內魔力,將吐息吹吐成火燄的招式。站在旁觀者的立場,這樣的一擊簡直猝不及防。事實上,就在怪物噴吐出火焰的瞬間,貌似國中少年的對方甚至動也不動。按照這個情況來看,魔獸鐵定可以命中目標──絕無其它可能。

  「!」

  怪物的面目突然變得扭曲。

  一瞬間,大量的血紅色液體從它的全身噴灑而出。它的身體就像被看不見的刀刃切割開來,支離破碎地散成好幾塊。伴隨失去魔力而逸散的肉體,殘存的力量凝結成塊,最後只留下些許的透明立方塊。

  另一方面,貌似國中少年的他卻是毫髮無傷,甚至只有稍微伸手一揮──如果是熟知魔法攻擊的高手,或許可以看出這是殺傷力極強的魔法斬擊。然而他在施展這種攻擊的時候不僅面無表情,冷眼目睹死亡的模樣更是讓人背脊發寒。

  那傢伙絕對不是人類……絕對不是。

  「是什麼……你到底……是什麼?」

  有個小小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聲音來自抱著昏迷少女,滿臉恐懼的銀髮少年。只見他用忘了眨眼似的表情盯著他看,顫抖不已地發出低語。儘管理性幾乎知道自己應該保持沉默,狂亂的本能卻讓他無法不發出聲音。

  「……」

  擁有人類外表的他轉身看了銀髮少年。

  「上條恭介和志築仁美?看來這果然是……」

  他用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僅有的獨眼之中寄居著不同於野獸的靈性氣質。然而當他一步步走向恭介的同時,銀髮少年卻是顫抖著直往後退,抱著少女的身體不停搖頭。

  「不、不要──不要過來!我求求你,不要過來!」

  他用絕望的口吻發出悲鳴,結果自然徒勞無功。

  「要對志築仁美下手了嗎?」

  有隻奇異的白色小動物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然後做出了認定。

□□□ ◇ □□□ ◇ □□□ ◇ □□□ ◇ □□□

  「……」

  耳邊有細小的聲音。

  那聽起來像是昆蟲拍動翅膀的聲響,其實是室內空調正在運作的聲音。察覺到這一點的同時,綠髮的少女徐徐睜開眼睛。

  「……咦?」

  她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舒適的床上,不過周圍卻能聞到淡淡的酒精味。潔白的天花板映入眼簾,不過倒也不是毫無印象的地方。轉頭看看身邊,拉上窗簾的窗戶透著亮光,外頭似乎還可以聽見人的說話聲。

  這裡是保健室,專門給身體不適的學生休息的地方──就像現在的她一樣。

  「妳醒啦,仁美。」

  有人守在她的床邊。

  那是上條恭介,今早一起上學的男朋友。他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不過表情倒是十分沉穩。

  「啊,妳醒啦……讓我看看吧。」

  保健室的護士快步走來,稍微為她做了檢查。然後就在護士認定她只是因為貧血而昏倒,稍微休息一下即可回到自己的教室上課之後……

  「奇怪?」

  綠髮少女小聲地自問著。

  自己之所以會昏倒理由,真的只是生理上的不適嗎?真是如此的話,自己到底又在懷疑什麼?這種感覺就像透過玻璃的視線突然整片染紅,然後又用某種方法將紅色整片抹掉一樣……

  「恭介,我可以問你嗎?」仁美突然對身旁的男友開口:「我真的只是因為貧血,所以才進保健室休息的嗎?」

  「什麼?」

  被綠髮少女這麼一問,恭介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

  不過,也就只有兩秒,他的臉上便看不見任何的不自然。只見他用感到困惑般的表情轉過頭來,接著反問一句:難道不是嗎?

  「是嗎?」

  被他這麼一問,仁美似乎也動搖了。儘管她能感覺到這個答案有些問題,某種說不清的理由也讓她不想再深究了。而且接下來,她的注意力也被另一樣東西給吸引了。

  「對了,這是什麼?」

  「咦?」

  仁美突然將視線轉向恭介的胸前。

  就在她不記得的時候,男友的脖子上已經多了一條項鍊。項鍊的末端鑲著一顆寶石,透著藍綠色的光輝。

  「喔,這個啊……」

  一瞬間,銀髮少年彷彿愣了一下,不過也就只是一瞬間。

  「沒什麼……」他說:「這是……某個親戚送給我,類似護身符的東西。今天一時心血來潮,所以來拿出來戴的。」

  「……喔。」

  聽完他的解釋,仁美稍微點了點頭。

  ──那顆藍綠色的寶石,彷彿正閃動著微弱的光芒。

                                  待續


  所以,本作總算又撐過一個進度了。坦白講,本作開始至今,也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這段日子以來,本作自讀者得到的回應與支持,明顯遠低於前作again,哈拉板板務至今也未將本作收入精華區。如果說這些事實不會讓在下感到灰心喪志,那大概就和在下大喊"我最討厭麻美學姐了"一樣可笑了......不過在下還是想再寫下去,所以,請所有支持或默默支持在下的人,繼續看著在下吧,謝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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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這次發文根本就是開天窗了,所以,在下是不是......罷了,還是儘早發文再說吧~


    第十三章:伏筆

  「太奇怪了……

  她把高舉過頭的漫畫顛倒過來──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這樣呢?」

  接著左右轉動著看──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果然還是不行……

  隨手丟下中的漫畫,終於死心的紅髮少女沒好氣地嘖了一聲。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不再上床就寢就會變成熬夜的時間了。然而在鑽進被窩裡睡覺以前,杏子顯然還有不想睡覺的理由。

  床上丟著剛剛的漫畫書,還有幾本堆得亂七八糟的小說。攤開的書頁之間,可以看見身穿鎧甲的持槍男子與手持雙劍的戰士彼此廝殺的插圖;碰撞出火花的槍劍猛爆出殺氣,淋漓盡致地勾勒出戰鬥的感染力。然而紅髮少女卻是煩躁般地瞧了它一眼,然後又把目光轉到一旁的小說上。

  這是同一系列的奇幻作品,原作小說與改編漫畫;不久之前甚至還拍了動畫與電影。事實上,杏子之所以會對原作的小說產生興趣,就是因為先看過了動畫。不過她會特別觀賞小說的緣故,卻不是單純喜歡文字所描述的故事。

  「我的天啊,妳到底要把房間弄得多亂啊……

  有人走進了房間。

  那是沙耶香。只見她的身上穿著睡衣,一副就是準備上床睡覺的樣子。不過在她就寢以前,杏子的狀況顯然令她在意。

  「妳到底在幹麻啊?」

  她用不解的表情瞄了丟滿床鋪的小說一眼,然後開口發問。這一系列的作品她也看過,只是由於作者的筆風偏向艱澀,因此沙耶香並沒有很確實地讀完原作。至於比她更不喜歡閱讀文字的杏子就更不用說了--看她把書丟得到處都是的模樣,實在很像想從最簡單的功課下手,結果弄了半天還是寫不出個所以然的小學生。

  「沒有啦,我只是……」迎向沙耶香瞪著自己的眼神,杏子有些遲疑地開口:「我只是在想,上次的戰鬥中,我們不是被打得挺慘的嗎?雖然這多少也是我們太大意的緣故;不過要是繼續碰到這樣的敵人,情況也確實不太妙啊……

  「所以呢?」

  「所以,我就在想,我們是不是也該開發點新的絕招……像是絕對命中目標的突刺、雙刀流的近身搏鬥、讓人看不見的武器、事先佈好陣式,時機一到再突然發動的結界……之類的。」

  「絕對命中目標的突刺、雙刀流的近身搏鬥、讓人看不見的武器……妳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啊……不然妳以為我在幹麻?要我看這種都是字的書,我還不如去啃甘蔗算了!」

  「杏子,妳……

  妳真是卡通看太多了──差點沒把這句話說出口之間,沙耶香頓時感到一陣頭痛。杏子所說的這些招式,其實就是出現在這一系列作品中的角色絕招。在注重聲光效果的動畫之中,這些招式的確十分有看頭。不過如果想要模仿它們,進而找了漫畫或小說來研究,那就未免太不切實際了……

  「怎麼?妳想說什麼就說啊!」

  大概是注意到沙耶香突然不說話了,杏子索性提高音量。不過從她臉紅的表情來看,她也差不多知道對方是怎麼看她的。

  「沒什麼。只是……

  即使有種想笑的感覺,沙耶香依然知道,杏子的出發點是正經的。而且要是真的練出這些絕招,對於戰鬥也確實會有很大的幫助。一想到這裡,她便決定不再否認杏子──不過除此之外。

  「杏子。」

  她用淡然的口吻提出另一回事,一件同樣也很重要的事。

  「妳功課寫完了沒?」

  「咦!」

  直到剛才還埋首於書中的杏子瞪大了眼睛。

□□□ ◇ □□□ ◇ □□□ ◇ □□□ ◇ □□□

  「乳酪、乳酪、乳酪最棒了!」

  西斜的日照將天空染成了金黃色。

  坐在位於市中心鬧區,知名咖啡館的戶外客席,銀髮的小女孩正舔著高高疊起的冰淇淋。細細的兩腿在桌子下踢呀踢,讓人不禁聯想到蹦蹦跳跳的兔子。只見她在冰淇淋上灑滿乳酪,然後像是品嘗人間美味般地享受自己所混搭的新口味。

  「小渚真的很愛吃乳酪呢。」

  和她同桌的是麻美。她的座位旁邊擺了個裝得滿滿的購物袋,可以看出她們正在購物。至於會在這間咖啡館稍作停留,則是為了品嘗最近新推出的精緻下午茶。

  「咦,這不是巴同學嗎?」

  「啊,是平澤同學啊。

  她們巧遇了熟人。

  那是麻美在學校的同班同學。最先和她打招呼的是一位留著及肩短髮,感覺非常有活力的高中少女。看來是在進行社團的戶外活動,只見她的肩上背著吉他盒,身邊還有三位各自攜帶不同樂器的同學。

  「啊啊,小渚渚,妳好啊~」

  「妳好,平澤姐姐。」

  小女孩禮貌地向姐姐的同學們打招呼。

  然後,她們也向服務生點了餐點,在麻美與渚的身邊坐了下來。女孩們之間自然有各種的話題,從桌上的餐點到學校的社團,大家全都聊得相當愉快。終於,就在大夥吃完餐點,準備各自離席的時候……

  「咦?」

  銀髮的小女孩突然發出了小小的驚呼。

  「怎麼了,小渚?」

  「那個……乳酪只剩一點點了。」

  渚用有些不好意思的聲音答道。

  她之所以會和姐姐一同出來買東西,最重要的理由就是購買乳酪,她最愛吃的點心。然而就在她大口吃著冰淇淋的時候,原本應該留到其它時間再吃的乳酪也被她一包包地打開,然後混在冰淇淋中吃掉了……

  其實,乳酪會被幾乎吃光,也並不全是小女孩的錯。只是在與姐姐的朋友們同桌的情況下,不和大家一起分享乳酪也未免太說不過去了。事實上,麻美早就在剛才注意到這點了。所以……

  「好吧……我們再去買一點乳酪吧。」

  姐姐笑咪咪地對妹妹說道。

  可以再買到乳酪的超市就在不遠處的街頭轉角,幾乎只要花個十分鐘就能完成的簡單小事。或許是想讓姐姐和朋友們多聊一會兒,渚並沒有要求麻美陪她一起去。

  她很快就在超市的架子上找到她想買的東西。然後就在她拿好乳酪,準備到櫃檯結帳的時候……

  「小妹妹,一個人嗎?」

  有人突然叫住了她。

  「咦?」

  被人這麼一叫,小女孩反射性地回頭一瞧。只見叫住他的是一位完全沒見過的國中男性。他的個子不高,不過倒也沒有比普通的國中生矮上多少。或許是左眼覆蓋著紗布的緣故,長在他臉上的五官雖然端正,看起來卻有種格格不入的不協調感。

  「妳別怕,我不是壞人啦……」他用有些笨拙的表情笑了笑,然後直接開門見山:「我只是碰到了點麻煩,想請妳幫個忙罷了。」

  「幫忙?」

  「是的。」他說:「我來這裡買東西,結果發現錢有點不夠……妳能幫我的忙嗎?」

  「錢有點不夠……所以,你是在要錢嗎?」

  「嗯……差不多。不過,我不會白拿錢的。」

  看著眼睛睜的圓滾滾的小女孩,對方用有些難為情的表情點了點頭。不過他顯然已經有丟臉的打算了。所以當他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不好意思的表情了。

  「我拿這個和你換。」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某樣東西。

  那是個金黃色的十字型綴飾,金屬般的材質配上鑲嵌其中的翠綠色珠子,看起來真有幾分高級的質感。儘管這應該不會是什麼划算的交易,似乎有點心動的渚還是反問了句:「你要換多少?」

  「一塊錢。」

  「什麼?」

  「一塊錢啊……噢,這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啦。」看見小女孩的表情,對方連忙補充:「這是……我在工藝課上做的小玩意兒啦。就算拿去當鋪,最多就只是一支髮夾的價錢吧。」

  「一支髮夾的價錢?」

  「嗯……不然,我再加碼好了。我這裡還有……

  「啊啊,不用了啦!」

  看見對方準備再從隨身攜帶的包包裡取出東西,小女孩連忙出聲阻止。只見她伸手從錢包取出一枚銅板,然後直接遞到對方的手中。

  「你不用給我東西啦,我直接幫你就好了啊……

  「直接幫我?這樣好嗎?」

  「怎麼會不好呢?姐姐常告訴我,助人為快樂之本啊。」

  「是嗎……妳還真是個好孩子啊。不過……要是妳不收下這個東西,我也會很傷腦筋啊。」

  傳入小女孩耳中的聲音突然夾雜了不耐的語調。

  一瞬間,渚的意識突然變得模糊,圓滾滾的眼睛也陷入了一片迷濛。然而就在意識染成整片空白的片段之間,某種彷彿來自遠方的聲音卻深深地印入她的心中。

  「妳的確不需要這個東西。所以……就把它送給妳最重要的人吧。」

  「……好。」

  小女孩像是機械人般地點了點頭。然後……

  「咦,奇怪?」

  等到意識再次清晰的時候,對方早已不見蹤影了。

  她可以感覺到手中的冰冷觸感──對方送給她的十字型綴飾。

□□□ ◇ □□□ ◇ □□□ ◇ □□□ ◇ □□□

  夜幕再一次地低垂了。

  「好,可以了。」

  一面關掉瓦斯爐的開關,麻美從滋滋作響的油鍋裡撈起了炸蝦。

  「我這邊也好了。」

  在她身旁的褐髮少女則調好了醬汁。

  乾淨明亮的廚房之中,兩位少女正在準備晚餐。除了剛剛起鍋的炸蝦之外,她們還準備了烤魚和沙拉拼盤。搭配灑上芝麻的晶瑩白飯,撲鼻而來的香氣實在令人食指大動。

  「麻美姐姐,我們回來囉!」

  「回來囉~」

  「啊,姐姐她們回來了。」

  聽到廚房外的聲音,一旁的褐髮少女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這裡不是麻美的家。

  這裡是平澤同學──麻美的同班同學的家。愉快的下午茶之後,麻美這才想到,她和渚的住處附近正在施工,由於工程涉及到住家附近的變壓器,因此晚上將會有幾個小時的停電。幸好在同班同學熱心的幫助下,姐妹倆總算有了去處。

  平澤同學也有一位妹妹。

  和尚且年幼的百江渚不同,平澤同學的妹妹已經是個國三的學生了。除了善解人意之外,這位妹妹還擅長各種的家事。因此準備晚餐的工作,自然就是由她和麻美包辦了。至於她們的姐姐與妹妹,則接下了外出購買飯後甜點與飲料的工作。

  「姐姐,我們準備開飯囉。」

  「嗯,肚子快餓扁了~」

  「小渚,點心要等到飯後才能吃喔。」

  「我知道了,麻美姐姐。」

  兩對姐妹各自坐上自己的座位。

  這真是一頓美味的晚餐。鹽烤的鯖魚配上檸檬的汁液,富含油脂的口感之間有著清新的酸甜。沙拉拼盤就像是廚師的調色盤,多變的色彩之間又有著爽口的清脆。搭配炸的酥酥脆脆的炸蝦與精心調配的醬汁,鬆軟可口的白飯更是在芝麻的提味下變化出無窮無盡的美味。但是……

  「──!」

  麻美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的盤中還盛著吃沒幾口的鯖魚,炸蝦也還來不及夾到碗中。然而就像突然抹去滿臉的笑容一樣,好好和親友吃頓飯的心情已經從她的心中抽離了。

  「抱歉……我突然有件重要的事,非得現在去辦不可。」

  快步走向平澤家的玄關,麻美用沒得商量般的口氣說道。不過在她走出玄關以前,她又回頭看了朋友與妹妹一眼。

  「不好意思,平澤同學……」她說:「如果我……如果我沒有在一個小時內回來,今晚可不可以讓小渚住在這裡?拜託了……

  「讓小渚住在這裡?」

  滿頭霧水的同班同學愣了一下,不過也就只是愣了一下。

  「好哇。」

  她對麻美笑咪咪地說。然後又補充了句:「要是妳在一個小時後回來,我也很歡迎妳今晚住在這裡喔!」

  「謝謝,真的很謝謝妳……小渚,妳要乖乖聽話喔。」

  「喔……好。麻美姐姐,妳要快點回來喔。」

  「嗯。」

  姐姐溫柔地向妹妹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走出玄關。

  她可以感受到,類似於上一次戰鬥的殺氣,此時正蠢蠢欲動著複數的數量──而且就在附近。

                                待續


  努力想在十二點以前把文貼好,結果卻失敗了......那麼,我們下次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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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在下是深藍烈火......總之就是,雖然沒能在之前如期發文,不過經過一番努力之後,在下總算能補發文了(謎之聲:現在時刻正是一月十一日早上十一點十一分,你還真會挑時間啊~)。所以,抱著對任何願意賞臉繼續指教的各位讀者深深感謝的心情,本作在今年的第一篇內容,正文開始:


    第十四章:混戰

  時鐘的秒針又走了一圈。
  
  「來,用這個包起來吧。」
  
  「好,讓我來弄。」
  
  褐髮少女將保鮮膜遞給了小女孩。
  
  時間是六點五十三分,距離晚餐結束的時間已經超過四十分鐘了。現在不只飯菜涼了,就連餐桌也收拾乾淨了──除了留給某人的一部分。

  那是一碗吃沒幾口的白飯、一整條完整的烤鯖魚、搭配水果與蔬菜的沙拉與兩隻特別保留的炸蝦。只見小女孩細心地用保鮮膜將它們包好,然後又轉頭看了看時間。

  「放心吧,小渚。」像是看穿了小女孩的心思般,一旁的褐髮少女對她笑了笑:「就算不放到冰箱,這樣也能放個兩三個鐘頭的。再說,麻美學姐一定很快就會回來的。到時候,我再把這些飯菜給熱一熱,讓她可以好好吃飯吧。」

  「嗯,那就拜託平澤姐姐了,謝謝妳。」

  「那裡,別客氣。」

  宛如姐妹的兩人溫馨地互動著。

  「呀呼~妳們弄好了嗎?」

  有人從後面叫了她們兩人。

  那是褐髮少女的姐姐,外表幾乎和妹妹一模一樣的女高中生。只見她的手上拿著臉盆和毛巾,看來是要準備去洗澡了。

  「姐姐,妳要洗澡了嗎?」

  「對啊,我要去洗澡。」

  「那……我可以和妳一起洗嗎,姐姐?」

  「喔,可以啊,我們一起洗澡吧。」

  「好,姐姐。那麼……讓我替你刷背吧!」

  「嗯,也讓我替妳刷刷背吧。」

  「好的,姐姐!」

  姐妹倆的四周彷彿閃閃發亮了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充滿和樂融融的能量。看著她們感情和睦的樣子,一旁的小女孩不禁望的出神。

  「咦?」

  「怎麼了嗎,小渚?」

  「啊,沒什麼?」眼到兩位姐姐同時轉頭看著自己,小女孩連忙解釋:「我只是覺得,妳們的感情好好喔。」

  「嘻嘻,這是當然的啊~」

  「是嗎?那……這樣會很奇怪嗎?」

  聽見小女孩的回答,褐髮的姐姐與妹妹分別露出了理所當然的笑容和有些害羞的表情。面對後者的問題,小女孩則是肯定地搖了搖頭。

  「不會,一點都不奇怪。而且……」一面像是幫對方打氣般地露出認真的表情,小女孩接著用有些興奮的口吻說道:「而且我……我也最喜歡姐姐──最喜歡麻美姐了!」

  這是一位妹妹的真情流露。

□□□ ◇ □□□ ◇ □□□ ◇ □□□ ◇ □□□

  夜空正呈現出弔詭的形貌。

  「……

  即使時間已經入夜,夜晚的天空依舊被城市染成不純粹的灰黑。然而就像受到異端科學所改造的生物般,黑夜的身軀正一步步地產生質變。時間與空間出現扭曲,理應流動的時間產生固定,固定的空間卻產生了錯位。

  「又回到這裡了嗎?」

  有位魔法少女佇立在高聳入雲般的大樓頂端。

  那是巴麻美,隻身一人的金髮魔法少女。

  天空彷彿近在眼前,可是卻又在轉瞬之間逼近地面。這是空間產生扭曲,結果導致移動幾乎失去意義的異變。這下不只無法確認方位,就連是否突然遭到敵人也成了未知數。

  不過……

  「好吧……讓我來試試。」

  魔法少女的纖手一翻,金黃色的緞帶立刻翻飛而生;伴隨著靈巧的手指動作,優雅的蝴蝶結瞬間成型,翩翩起舞地翻弄出魔法的須臾生命。

  「去吧!」

  轉瞬之間,精緻的蝴蝶結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隻隻可愛的黃色小鳥。只見它們拍著翅膀,環繞在主人的身邊飛來飛去。金黃色的身影啁啾連連,然後各自飛向彼端的盡頭。

  那是超乎科學原理的魔法運用。如果用東洋風格的術語稱呼,就是所謂的「式神」。儘管這是一種必須將意識連結到自身以外的困難技術,對於懂得替身魔法的麻美而言,操作起來倒也駕輕就熟。
  
  「!」

  魔法少女的眼神徒然一變──

  在那瞬間,小小的悲鳴從她的身後傳來。如果循著聲音望去,似乎還能看見金黃色的羽毛消失在乍現的殺氣之間。然而麻美卻是毫不猶豫地將視線擺向正前方,然後扣下手中的扳機。

  「咕嗚!」

  這是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翻轉的指尖牽引出燧發槍,再從筆直的槍管中炸出火花。儘管看似無的放矢,子彈卻是穿過扭曲的空間,然後直接命中目標。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彈接連射擊──而且全部命中。

  能夠將數十發子彈集中在零點數秒間發射,這種槍擊技術簡直就是神技。儘管這波攻擊未能將目標一次打成蜂窩,連續的命中卻已有了意義。

  「咕喔──!」

  敵人被逼的現形了。

  那是在先前戰鬥中出現過的魔獸。棕熊似的身軀冒出巨大的翅膀,宛如骷髏的眼窩閃著鬼火般的光芒。或許是懂得運用周邊環境的空間錯移,猛然現身的反擊就像是佔盡了無從防範的攻擊機會。然而面對凌空而來的爪擊,魔法少女卻是從容不迫的向後一閃。

  「!」

  猛烈的一擊撲了個空。

  利爪震碎地面,碎石猛爆飛散的一瞬。
  
  砰!
  
  槍響與地面碎裂的剎那交互重疊。

  「咕嗚──!」

  曲線優美的身形在空中華麗翻轉,然後宛如鏡花水月地般從天而降;子彈應聲發射,直直地射中目標的眉心。儘管對方輕易地挺住了這一槍,雙方的勝負卻已成了定局。

  「上吧!」

  金黃色的身影猛然乍現──

  那是先前飛散開來的黃色小鳥。重新聚集起來的它們飛向魔獸,然後同時現出原形。下一瞬間,鮮黃色的緞帶交疊出捕捉網,毫不留情地將怪物五花大綁。同時就在雙方因為地心引力而逐漸拉近距離的同時,魔法少女的最後一招也已經蓄勢待發了。

  「終曲──!」

  熾烈的金色光柱照亮了整片戰場。

  然而……

  「還沒完──」

  重新踏上地面的同時,麻美立刻確定,戰鬥還沒結束。

  「終曲」下的魔獸已經被確實地消滅了,然而造成空間錯位的領域卻沒有消失的傾向。在此同時,無法目測距離的四周也陸續浮現了不祥的殺氣。

  「來吧!」

  金髮底下的眸子再次有了鋼鐵般的硬度。

□□□ ◇ □□□ ◇ □□□ ◇ □□□ ◇ □□□

  「又來了!」

  魔獸的身影再次消失。

  「可惡──!」

  紅髮的魔法少女嘖了一聲。

  空間錯移的另一個戰場,戰鬥的雙方已經到齊。其中一方是奇美拉獸般的怪物。另外一方則是──

  「沒辦法,我們根本動彈不得!」

  持劍守住其身後的藍髮魔法少女恨恨地道出事實。

  戰鬥開展至今的此時,杏子與沙耶香持續與魔獸對抗著。然而在空間錯亂的影響之下,兩個人出招的步調卻是大打折扣。

  她們無法掌握到空間的真相。

  受到扭曲的空間彼此連結,環環相扣出混亂的的空間錯置。這下無論是什麼攻擊,都要反過來提防是否會反撲到自己的身上。要是貿然在扭曲的空間中移動,迷失的方位將會更加混亂。因此除了互相守住彼此的背後,消極防範魔獸的攻擊之外,兩人根本完全處於被動的狀況。

  不,事情其實還沒糟到不能再糟的程度。儘管幾乎沒有餘力捕捉魔獸的位置,但在經過幾次的攻防之後,杏子與沙耶香也掌握到了一些事實──除了確定眼前的魔獸異常謹慎之外,她們也能肯定,這隻魔獸只是懂得運用空間的錯置,而非進行空間錯置的操縱。

  所以……

  「那就試試這招吧!」

  收起鎖鏈連槍的鞭狀型態,杏子將槍尖向前一指。

  「妳可別亂來啊──!」

  沙耶香喊道──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艷麗的花海綻放了。

  猛然綻放的是攻防合一的魔法。就像是開滿大朵薔薇的荊棘叢般,深紅色的結界有如爆炸般地擴散開來。所經之處不僅能夠進行防禦,毒刺般的接觸更能有效地進一步攻擊。

  「!」

  花海般的深紅將魔法少女們逼進了死角──範圍顧及全方位的結界。

  如果這是一場普通的戰鬥,這樣的絕招無疑是最有防禦性的攻擊。然而在混亂的空間錯置之間,理應向外擴散的魔法卻是相互交錯,最後毫無間隙地將一部份的力量扭曲至相反的方向。然而面對這種狀況,杏子卻是早有準備。

  「再來一次!」

  怒濤般的豔紅再次綻放,同時與先前的深紅相互抗衡。

  在這期間,狂亂的結界捕捉到了目標──即使懂得運用空間錯位,碰上毫無死角的攻擊仍舊無路可逃。儘管當事人為了維持攻防間的平衡而動彈不得,掌握攻擊機會的魔法少女卻還有一位。

  「這是……原來如此。好,看我的厲害!」

  藍髮魔法少女的臉上先是露出困惑的表情,接著露出會意的笑容。同一瞬間,在她身後的白色披風已經隨風飛揚,隨之浮現而出則是五把浮空的魔法軍刃。儘管並非同時射出,突刺的位置卻盡數集中在同一點──

  反撲結界的缺口;魔獸成為擋箭牌的方向。

  「咕嗚!」

  怪物的身軀被連續貫穿了。

□□□ ◇ □□□ ◇ □□□ ◇ □□□ ◇ □□□

  「呼……

  大口吞吐出微熱的呼吸,麻美幾乎要攤倒在地上了。

  燧發槍脫手,幾乎無力繼續戰鬥。勉強環顧四周,四處散落著殺死魔獸的透明立方塊。儘管數量有限,仔細數數也該有個一打的數量。然而即使如此,今晚的戰鬥依舊算不上結束。

  領域依舊沒有消失。

  她能感受到附近還有其它敵人,另外還有另外兩股戰鬥中的氣息。然後就在體力稍加恢復,準備起身繼續行動的時候。

  「看來只要儘早消滅整個身體,就算是『亞必戈』,也能多少回收點成果啊。」

  令人聯想到無機物的孩童嗓音。

  「丘比?」

  這也是麻美熟悉的聲音。

  「我來了……總之,戰鬥辛苦了。」

  孵化者──被喚為丘比的白色小動物走進金髮魔法少女的視線中,然後開始將注意力轉移到滿地的透明立方塊。另一方面,麻美則是沒有遺漏對方所說的某個字眼──

  「丘比……你剛剛說的『亞必戈』,到底是什麼?」

  她用認真的口吻問道。同時也察覺到,這將是個重要的情報。

                                 待續
  

  所以,這次終於有麻美學姐的個人戰鬥秀了,所以在下也喜聞樂見地讓她使出了新絕招(爆)。不過很明顯,這次的戰鬥還沒畫上句點就是了......另外,本作開始至今,也算有些日子了,這段時間以來,非常感謝總是在發文前為在下看文與建議的吾友,越軌的死神。希望未來的日子中,在下能夠更加珍惜你我之間的友誼(謎之聲:你可別忘了說,下次發文,一定定......嗯,盡量不會脫稿,盡力在三個星期後的星期天發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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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在下是深藍烈火。嗯嗯,雖然聽起來很像推託之詞,不過這次要發的文,在下其實是有在期限內寫完的......好吧,無法準時發文,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扶額),所以在一面接受讀者的指責之餘,在下還是快點發文吧:


    第十五章:現身

  「姐姐,讓我幫妳吹頭髮吧。」

  「好啊,拜託妳了。」

  與姐姐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妹妹拿起了吹風機。

  擺滿化妝用具與保養品的梳妝台前,剛剛洗完澡的平澤姐妹正在弄乾頭髮。稍早離開浴室的妹妹先用毛巾替姐姐擦頭髮,然後再用吹風機將姐姐的頭髮慢慢吹乾。稍晚離開浴室的姐姐用浴巾包裹著身體,舒舒服服地任憑妹妹服侍。

  更衣間的照明是半透明的球狀燈泡。柔和的光線散發出淡淡的白光,讓人彷彿沐浴在日光的溫暖之中。吹風機的熱風吹暖少女的秀髮,散發出令人心神蕩漾的香氣。那是茉莉花的芬芳,平澤姐妹最近新買的洗髮精香味。

  「姐姐,妳要不要換個感覺?」

  「喔……我看看啊。」

  吹乾頭髮之後還有梳頭。

  姐妹倆就在鏡子前消磨了好些時間。不過到了最後,兩人還是選了平時最常梳的髮型。然後就在她們走出更衣間,準備悠閒地享受一天中的最後一點時間的時候……

  「好了,我們去找小渚……咦?」

  「沒有開燈?」

  準備走向客廳的兩人突然疑惑了起來。

  她們在梳頭的時候就說好了,洗完澡之後,就要好好陪著她們的客人,同學巴麻美託給她們照顧的小妹妹,百江渚。為了不讓這段時間無聊,她們還決定到房間拿副撲克牌,準備三個人一起玩玩排七或抽鬼牌。然而此時她們卻發現,更衣間以外的地方盡是一片漆黑。

  不,何止是一片漆黑,更衣間外甚至靜悄悄的,就像是完全空無一人一樣。

  「小渚?」

  「妳在嗎?聽到請回答。」

  兩人連忙開燈,然後走進客廳察看。

  客廳幾乎安靜無聲。除了時鍾在牆上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響,剩下的就只有姐妹倆人的聲音。餐桌上擺著用保鮮膜包好的餐點,完全找不到被人動過的痕跡。外出的大門雖然牢牢地關著,防盜用的鍊條鎖卻已經被打開了。再看一眼玄關,擺放在門邊的鞋子雖然整齊,可是卻怎麼都找不到她們家以外的鞋子。

  「奇怪,小渚把鞋子藏起來了嗎?」

  「姐姐妳看,門是不是被人打開過了?」

  姐妹倆面面相覷。

  雖然她們還沒有到其它的房間察看,可是照眼前的情景來看,一個絕對不是不可能的想法卻不約而同地爬上她們的心頭。
  
  ──百江渚不見了。

□□□ ◇ □□□ ◇ □□□ ◇ □□□ ◇ □□□

  「丘比,什麼是『亞必戈』?」

  時空錯置的「領域」之中,金髮的魔法少女直直地盯著紅眼的白色小動物。提出質問的聲音雖然溫和,注視對方的眼神卻有著不容敷衍的硬度。

  「就是它們啊……剛剛和妳戰鬥,結果被妳殺死的傢伙們。」被喚作丘比的白色小動物抬起頭來答道:「我想妳應該也看得出來,它們也是魔獸的一種。只是型態與力量都不能和一般的魔獸相提並論……還有,由於它們會最大限度地使用體內的能量,所以要是想從它們的身上回收能量,我們就必須盡可能地盡快殺死它們。」

  「嗯。」

  「總之,妳也可以把它們當作一種新品種的魔獸。不過我無法向妳擔保,它們只有一個品種就是了。」

  「是嗎。那麼……你到底對『亞必戈』知道多少?能夠全部告訴我嗎?」

  「喔……

  兩者的問答突然觸及了重點。

  或許魔法少女這邊並沒有察覺到,不過在這瞬間,白色的小動物彷彿猶豫了一下。不,這種說法並不精準。因為打從一開始,兩顆眼睛就像玻璃彈珠的臉上就不曾有過任何表情。只見它毫不迴避地看著對方,然後用無異於平時的口吻發出聲音:

  「我想如果把妳的問題控制的準確一點,妳想問的應該是『它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或『要如何消滅它們才會最有效率』。不過如果是這兩方面,恕我無可奉告。畢竟它們是最近才……

  「!」

  殺氣──

  一瞬間,籠罩麻美與白色小動物的領域產生了質變。空間的扭曲不復存在,舉目所見的變異卻是更加劇烈。天空才剛染上昏黃的色澤,腳下的一切便轟隆隆地破碎開來。龜裂像惡魔的下顎般,一口氣將地表咬得支離破碎。大地像受傷的野獸般,瘋狂地張開大嘴,然後將來不及脫逃的一切吞入地獄般的深處。

  「喔喔,是另一隻……

  孵化者的發言僅僅說了一半──它從地表直接陷落,然後徹底消失在不知去向的塌陷之間。

  有東西從地底竄了出來。

  「──!」

  在這瞬間,如果不是超越人體極限的反應與動作,魔法少女鐵定會步上白色小動物的後塵。柔軟的身軀在空中快速保持平衡,然後在快捷卻不失優雅的跳躍之間踩踏上飛散的破碎岩塊。儘管周圍完全找不到抵抗重力的立錐之處,麻美卻是毫不遲疑地將雙手舉向天空。

  「飛吧!」

  乍現於掌心的緞帶飛散開來,旋即編織成一隻隻金黃色的鳥兒。鳥兒展翅高飛,自空中拋下一絲絲的亮麗長線。鳥嘴啣住長線的一端,另一端則纏繞上了魔法少女的指尖。

  「這是──!」

  之所以立刻飛向高空,幾乎可說是直覺的驅使。

  猛然闖進視線的是隻長蛇般的怪物。然而它的模樣與其說是生物,或許更像是生長過剩的異型植物。長長的身軀就像是植物的蔓生莖,自前端綻開了血盆大口。長滿利齒的下顎不只一個,張開嘴的模樣就像是噴吐出腥風的巨大怪花。儘管它似乎不具備視覺,分岔的長舌卻能捕捉到氣味。

  「!」

  「終──!」。

  雙方幾乎在第一時間短兵相接。

  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怪物在昂首間竄向空中。另一方面,並未選擇閃躲的魔法少女則在空中騰出雙手,並且直接使出最強的絕招。

  「終──曲!」

  耀眼的光閃將視線整片染白。

  撼動的氣流直撲臉龐,耳膜在閃電直擊身旁般的震撼之間發出悲鳴般的顫抖。這是完全使出全力,破壞力遠非尋常可以相提並論的一擊。另一方面,眼前的怪物就像是攔腰截斷的枯草般,徹底被巨大燧發槍的破壞能量摧毀了一半以上的肉體。然而僅僅過了心跳不到兩拍的間隔,幾乎用盡力氣的麻美卻發現,自己依舊是身陷未完的戰鬥之中。

  「……不、不會吧?」

  就在怪物僅存的殘骸頹然倒下的同時,在它周圍的地表正陸陸續續──數量遠遠超過個位數字──浮現出新的龜裂。

□□□ ◇ □□□ ◇ □□□ ◇ □□□ ◇ □□□

  「戰鬥可還沒結束。完全沒有──」

  孵化者用缺乏抑揚頓挫的無機質嗓音說道。

  舉目所見的一切依舊是城市的一部分。然而只要稍微仔細察看,就能輕易察覺當中的不協調。空無一人的街道彷彿近在眼前,最後卻隱沒在天空的盡頭。高樓大廈的頂端連結著路面,中間的部分卻橫豎在錯亂的方位間。

  孵化者──外表類似小貓小狗的白色小動物正站在某棟建築物的階梯上。階梯的盡頭通往建築物內部,入口卻連結在不知名的某個地方。這下就算能在眼前和它對話,想要接近它卻是難上加難。

  「所以,你就只是來告訴我們這件事的嗎?」

  「還有,可以請你先下來嗎?」

  和它搭話的是杏子與沙耶香--站在階梯正前方的魔法少女們。

  雙方的會合是發生在一兩分鐘以前。然而如果說到兩人打倒怪物,也就是白色小動物口中的「亞必戈」的時間,那就大概是數十分鐘以前的事了。在這之後,兩位魔法少女雖然一再嘗試離開時空錯置的「領域」,彷彿擁有意識的戰場卻由不得她們……

  其實光從領域沒有消失這點來看,兩人就能大概猜到,她們的戰鬥還沒結束。然而即使有心戰鬥,面對不知身在何處的敵人,這樣的決心也只能說是毫無用武之地。

  現在,只能拜託它帶路了──彷彿可以任意出現或消失在任何地方的孵化者。

  但是……

  「杏子!」
  「沙耶香!」

  兩位魔法少女幾乎同時作出反應──

  空間的錯置突然加劇。

  一瞬間,杏子與沙耶香的世界彷彿成了萬花筒;錯置的空間產生位移,區隔空間的次元有如蛛網般擴散開來。面對這種狀況,幾乎來不及從階梯上脫逃的孵化者已在轉瞬之間四分五裂。至於僥倖逃過一劫的魔法少女則被逼至空間的角落。然而即使互相抵著背部,兩人可以移動的範圍卻也所剩無幾。

  「那傢伙……
  「果然是──!」

  亞必戈。

  即使只有短短一瞬,不過兩人卻都看見了──

  那是一隻潛伏在空間邊緣的怪物。儘管有著人的外型,扭曲的四肢卻互相錯位;頸部以上空無一物,肩上卻有兩張沒有五官的臉。它的指甲非常長,同時還在末端長有倒鉤;倒鉤深深刺入空間,彷彿讓它可以輕易遊走其中。

  「杏子!」
  「看我的吧──!」

  魔法少女發動了反攻。

  花海般的結界綻放了──艷紅的魔法就像帶有毒刺的薔薇花叢,層層疊疊地交錯出綿密的攻防。儘管兩人無法確定先前打倒的敵人是否只是眼前這隻怪物的走狗,當前的局勢卻容不得她們有更多的謹慎。

  「什麼?」
  「不會吧──!」

  結界在瞬間遭到扭曲。

  無論空間如何錯置,雙方終究處於共通的世界中──兩人先前便是掌握這一點,才利用了攻擊毫無死角的絕招擊殺了敵人。儘管這種戰法有著絕對也會波及到己方的缺點,及時進行防禦的戰術卻彌補了這個副作用。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魔法少女的結界卻在扭曲之間集中到了同一點,然後從錯亂的方位反撲回來。

  不,並不是結界本身遭到扭曲,而是絕招本身所在的空間遭到了扭曲。這下即使及時施加防禦,僅僅一層的結界也絕對擋不住重複累加的一擊。

  「危險!」
  「沙耶香,不可以──!」

  藍髮的魔法少女連忙用身體護住杏子。然而即使多了一個擋箭牌,雙方所面對的局勢依舊無可改變。

  「不要啊啊啊──!」

  有人發出了慘叫。

  結界覆盡視線,血花四濺的前一瞬間。

  「這樣可不行啊。」

  意想不到的嗓音突然浮現。

  聲音不大,可是時間卻彷彿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為之靜止。在這詭異的暫停之間,杏子與沙耶香依舊保持著意識;然而比起眼見即將傷害自己的絕招陷入靜止的弔詭,聲音的主人更是叫人瞠口結舌。

  「妳是……!」
  「不會吧?」

  那是杏子與沙耶香都認識的人。

  不過,兩人的震驚僅僅持續了一瞬。就像是不想讓她們記得眼前所看見的一切,聲音的主人悄悄將指尖觸及兩人的額頭,然而將某種不知名的遺忘魔法加諸於兩人身上。另一方面,戰鬥遭到打斷的怪物雖然一度感到遲疑,毫不放水的攻擊卻在下一瞬間直撲而來。

  「真是的,你可以退場了。」

  聲音的主人這麼說──這是杏子與沙耶香最後聽到的聲音。

  「……去死吧。」

  刺眼的光耀一閃即逝。
  ──等到兩位魔法少女恢復意識的時候,亞必戈早已被殺死了。


                                  待續


  所以,在下這次又喜聞樂見地提高麻美學姐的能力了(笑),至於出手救了杏子與沙耶香的人到底是誰......嗯嗯,在下可以非常肯定,絕對不會是變成魔"音"少女的平澤姐妹或她們的同學啊(謎之聲:你在耍寶嗎?)~總之,我們下次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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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樓 漫步深淵之騎士 a2498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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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玩主角,看的不開心。
寫小說就是要玩弄主角的人生啊,不然要幹嘛?
學虛淵的小孩不會變壞,學KEY社的才會。
還有為什麼學姐的台詞不是踢樓飛哪裡
整體看下來,大致還算不錯,就是……

為什麼這個學姊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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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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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述《a24980810 (漫步深淵之騎士)》之銘言
> 沒有玩主角,看的不開心。
> 寫小說就是要玩弄主角的人生啊,不然要幹嘛?
> 學虛淵的小孩不會變壞,學KEY社的才會。
> 還有為什麼學姐的台詞不是踢樓飛哪裡
> 整體看下來,大致還算不錯,就是……
> 為什麼這個學姊有頭?

  終於有人正式給本作回文了,終於有人正式給本作回了,終於有人正式給本作回文了(因為太感動了,所以要說三遍)

  總之,在下是不太清楚,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前輩口中的"玩弄主角的人生",不過最起碼在在下的故事中,在下(無誤)已經介入魔法少女的生活之中了吧?另外,在下寫作除了是表達價值觀與想像力之外,還有的就是表達自己的感情吧?

  嗯嗯,虛淵和KEY社到底哪個比較好?在下只會說,在下不喜歡虛淵,但也不太吃KEY社那套(謎之聲:明明就是幾乎沒看過或玩過KEY社作品);不過基本上來講,在下就是個看到女人不幸就會哭天搶地的大笨蛋,這樣的在下到底會寫出怎麼樣的作品......嗯嗯,或許真的非常好猜啊~

  學姐為什麼不喊義大利文,純粹只是當初在下玩魔法少女小圓同人遊戲時,自己習慣喊"終曲"的緣故,所以就習慣成自然了。

  最後,在下深藍烈火是非常喜歡麻美學姐的,所以沒有頭什麼的,可是在下眼中非常惡劣且不好笑的玩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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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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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在下是深藍烈火,總之就是,經過又一次遲交之後,在下總算能在今天發文了,那麼就廢話不多說,直接發文了:


    第十六章:意外的幫助

  「……香?」

  遠方似乎可以聽見聲音,是誰在呼喚誰?

  「……耶香?」

  「……

  「沙耶香!」

  「哇啊──!」

  一口氣變大的聲音讓藍髮的魔法少女彈跳起來。跳起來的速度太猛,頭部正好和低頭往下看的紅髮的某人撞個正著。隨著一聲巨響,眼前金星亂迸。

  「好痛!」
  「好痛!」

  兩人的額頭和鼻子重重地撞在一起──力道之強甚至讓人懷疑,這會不會把人撞出腦震盪來。

  「痛痛痛痛痛…………奇怪?杏子?」

  「嗚嗯嗯嗯嗯嗯………………我的鼻子啊!」

  沙耶香淚眼汪汪地望著在因為角度湊巧而被撞到鼻梁,痛得翻倒在地上的紅髮魔法少女,然後伸手摸了摸彷彿撞出血來的額頭。看來自己在剛才暈倒了。至於為什麼會暈倒,似乎是因為剛剛……

  「對了!」

  彷彿將神經一口氣繃緊,藍髮的魔法少女連忙將四周環顧一圈。儘管記憶還有一點混亂,因為身陷死鬥而變得宛如刀鋒般銳利的感官卻在瞬間鮮活地甦醒過來。但是……

  「已經結束了啦……

  在一旁摀著鼻子的杏子開口說道。

  「什麼?」

  周圍沒有任何可以稱為敵人的存在,戰鬥、危險、殺意──甚至連空間錯置的現象也都不復存在。儘管沒了立即性的威脅,藍髮的魔法少女卻立刻發現,她的眼前還有一件怪事。

  「這是……我們的──?」

  兩位魔法少女的靈魂寶石並沒有配戴在身上。

  她們的靈魂寶石就飄浮在不遠處的半空中。伸手可及的高度幾乎讓人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它們。就像是保護這兩顆晶瑩剔透的魔法晶體般,一藍一紅的靈魂寶石被包覆在一層薄薄的結界之中。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來就是這樣了。」

  「難不成──那傢伙?」

  「那傢伙……這怎麼可能!」

  兩人想到了孵化者。

  是的,如果是不屬於這個星球的它們,或許真有能力及時支援她們並且設下保護靈魂寶石的結界。然而兩人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姑且不論孵化者要如何戰鬥,它們也實在沒有幫助魔法少女的理由──無論彼此相識的再久也一樣。

  不過……

  「算了,先不提這個。這個……到底該怎麼消掉啊?」

  「妳問我,我問誰啊。」

  兩人又將視線移到結界之上。

  她們的靈魂寶石──如果和這個等同於自身性命的重要之物相距超過一百公尺,她們的身體就會變得不聽使喚。因此她們無論如何都要將靈魂寶石隨身帶在身邊。可是現在,不知名的結界卻限制了兩人的行動……或許設下這道結界的人不只是要保護她們,甚至還想限制她們的行動。至於這麼做的理由為合,兩人自然沒有答案。

  突然……

  「這是……!」

  「喂喂,這是怎樣?」

  結界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感受到兩人的存在般,靈魂寶石各自飄到了她們的掌心之中。或許是短暫的休息起了作用,重拾靈魂寶石的兩人頓時感到魔力高漲。

  「我們走吧!」

  「嗯。」

  兩人幾乎同時感受到了。

  就在即將崩毀的領域之中,還有一個最後的敵人。除此之外,在它的附近,還有兩股異於魔獸的氣息。其中一個是她們再熟悉不過的魔法少女前輩,另一個陌生的存在卻是──

  「那到底……是誰?」

  「……不知道。」

  她們已經不記得了──先前那場戰鬥的最後,兩人到底遇到了誰。

□□□ ◇ □□□ ◇ □□□ ◇ □□□ ◇ □□□

  斷首的怪物殘骸總共有五具,幾乎無法再戰鬥的魔法少女則有一名──對於後者而言,這已經是相當出色的戰果了。

  「嗚……

  麻美知道自己輸定了。

  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魔法的槍砲也射不出子彈了;即使依舊保持著自我,魔力的消耗卻已經到了極限。然而她與亞必戈──也就是新品種魔獸的戰鬥就像是少了休止符般,即使死在她手中的怪物已經達到了二位數,戰鬥卻始終無法邁向結束。不,其實就快要結束了──以她的敗北為終。

  「……到此為止了嗎?」

  地表在她的腳邊活生生地鼓起脈動,她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怪物──已被消滅了將近三分之一,數量卻依舊有十多隻的亞必戈一齊張開了血盆大口。食慾旺盛的模樣,甚至讓人想到了爭食腐肉的禿鷲。

  自己會被殺──在這瞬間,這個不爭氣的念頭爬上了麻美的心頭。即使內心還殘存著拼搏的意志,身體卻像是灌滿鉛塊般的沉重。然後就在怪物噴吐出的腥風撲面而來,讓人幾乎絕望地閉上眼睛的時候……

  「不可以的,麻美小姐。妳是──絕對不可以倒下的。」

  癱坐在地上的麻美突然聽到對她說話的聲音。

  聲音聽起來並不陌生,甚至讓人在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它的主人。然而就在睜眼看清到底是誰在對她說話的同時,麻美卻只能從顫抖的喉嚨中發出詫異與驚愕的呻吟。

  「小……小渚!?」

  聲音的主人是百江渚。

  時間彷彿在這一秒中停止了。然而在這瞬間,麻美卻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感知並未就此暫停。多虧如此,她才能在接下來清楚地確認,她的妹妹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不去找另一邊的紅藍,反倒來這邊佔麻美小姐的便宜……這可真是自作聰明啊。」

  銀髮的小女孩走到了魔法少女與亞必戈的中間。
  現在他的長髮無風自揚,虹膜徹底放大的眼睛就像平緩無波的水面;清澈的嗓音彷彿不帶任何情感,花瓣般的嘴角卻透著淺淺的笑意--這種超然非人的美豔,絕對不會是麻美所熟悉的妹妹。

  「小……小渚,為……為什麼妳會──!」

  雖然立刻察覺到眼前的女孩並非自己的至親,麻美依舊喊出了妹妹的名字。

  另一方面,亞必戈的時間彷彿也被停止了──至少在貌似百江渚的女孩登場的幾秒之間如此。然而很快地,停滯的時間又一次地恢復流動。

  「小渚!」

  有人發出了喊叫。

  下一瞬間,亞必戈的尖牙已經覆上了小女孩的頭頂。要是當真被這麼咬上一口,她的腦袋鐵定會像灌滿紅漆的氣球般爆開──這時就算想要轉身逃跑,空間上的限制也由不得人。或許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小女孩並未在這一瞬間移動位置。

  「消失吧。」

  白光在尖牙猛烈咬合的一瞬閃耀。

  「!」

  那簡直讓人想到成群毒蛇襲向軟弱無力的老鼠堆般。從天而降的光柱在轉瞬間照亮所有的亞必戈,然後將之一一擊殺;怪物的血肉碎裂四散,接著迅速灰飛煙滅。儘管之中也有個體試著抵抗,拼死掙扎的最後卻只有死亡的絕望。

  「不准逃。」

  貌似百江渚的女孩稍稍提高了嗓音。

  地表在她的腳邊微微震動,那是戰鬥尚未徹底結束的證據。然而從這幾秒中的結果來看,倖存在地底深處的東西已經毫無勝算了。

  「消失吧。」

  光柱再次從天而降──看上去就像是深深插入地底的巨大魔劍。清晰可聞的悶響之間,地表深處似乎可以聽見垂死的悲鳴尖叫。然而僅僅過了心跳不到兩拍的間隔,一切就只剩下無聲的靜默。

  「這……這到底是──!」

  面對突然畫上句點的戰鬥,麻美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另一方面,有著百江渚外貌的女孩像是確認敵人是否全數消滅般地看了戰場好一會兒,然後回頭走向麻美,戲劇性地作出屈膝行禮的動作。

  「讓妳受驚了,麻美小姐。」

  她用畢恭畢敬的口吻說道。

  「妳到底是……什麼人?」

  麻美用顫抖的口吻發出聲音。如果不是對方有著和至親一模一樣的外表,她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會不會在目睹她壓倒性的力量之後感到恐懼。

  不,這樣的說法並不準確──對方並不是和她的妹妹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表,而是用了某種她不知道的方式附身在百江渚的身上。一有這個想法的同時,麻美也接著注意到,妹妹的頭髮上多了一支從沒見過的十字形墜飾。

  「不好意思,我沒有名字。」依附在百江渚身上的對方說:「我只是主上為了確保麻美小姐的生命安全,才特別誕生在世上的東西。」

  「東西?妳說妳是……

  「麻美小姐,請聽我說。」依附在百江渚身上的「東西」突然提高了音量:「這個地方……見瀧源町很快就會發生一件可怕的事。如果可以,希望妳能盡快離開見瀧源町──愈遠愈好。」

  「可怕的事?妳到底……在說什麼?」

  「『王』就要降臨了。」

  小女孩的臉上浮現了嚴肅認真的神情,那副模樣甚至讓人聯想到了傳達神諭的聖潔巫女。然而她所表達的訊息,卻又彷彿來自惡魔之口。

  「『王』?妳說的『王』到底是……?」

  「亞必戈之王──立於所有的亞必戈之上,即使顛覆這個世界也不奇怪的存在……就要來到這個城市,來到見瀧源町了。」

  「亞必戈之王……不會吧?」

  麻美猛然感到一陣顫慄。

  她已經從最近幾次的戰鬥中領教到亞必戈──姑且被歸為新品種魔獸的怪物到底有多危險了。儘管目前尚未徹底落敗,身經百戰的經驗卻讓直覺不斷高呼,接下來面對的將是腥風血雨。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自己的確應該……

  「不可以。」

  麻美在最後給出了答案。

  在這期間,時間僅僅過了心跳不到兩拍的間隔,然而麻美卻感覺到自己彷彿在矛盾中渡過了長達一生的猶豫。不過即使只是細小的聲音,聲音給人的感覺卻是絲毫不見妥協。

  「我不會離開的。」

  麻美的答案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樣。

  「見瀧源町是我的家,也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地方。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的。」

  「是嗎…….

  小女孩的眼眸依舊像未見一絲漣漪的水面。

  「那麼,請麻美小姐務必保重。」

  「嗯……對了,我想問問妳……

  「抱歉了。占用妳重要的家人那麼久……我現在就把她還給妳。」

  「還給我?啊……等等啊!」

  麻美最後的喊叫並未傳入小女孩的耳中。

  依附在百江渚身上的意識在下一秒中離開了小女孩。肉體失去控制,百江渚像尊斷線人偶般地當場倒下。

  「小渚!」

  麻美連忙抱住妹妹,及時避免家人重重摔在地上的意外。

  渚的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呼吸也保持著平穩的節奏。然後就在過了大約兩三秒鍾之後,銀髮底下的眸子也慢慢睜了開來。

  「麻美……姐姐?」

  「小渚……太好了!」

  百江渚平安無事──由於實在太過高興,麻美甚至沒有察覺,她的身上還穿著魔法少女的衣服。

  「麻美姐姐……對了!」

  小女孩似乎也沒有注意到麻美的裝扮。只見她把小手伸到頭上,然後從頭髮上拿下了某個東西。

  「有人要我把這個拿給妳……

  「這……這是──!」

  見到小女孩遞給她的東西,麻美不禁驚訝地瞪大眼睛。掌心隨之感受到的觸感,則是略帶冰涼的金屬硬物。

  那是先前配戴在渚頭上的十字形墜飾。

  「麻美姐!」

  「麻美姐──!」

  杏子與沙耶香的聲音,則在慢了幾秒之後傳入她們的耳中。

                                待續


  所以,魔法少女們與亞必戈的第二回合戰鬥,今回總算告一段落了;不知各位是不是都猜到,到底是誰及時救了魔法少女們呢?坦白說,雖然在下也不是沒有想過寫寫溫泉或海邊,這種輕鬆一下的回合,不過顧慮到在下的發文速度以及寫文功力,在下還是盡早讓"王"登場好了......那麼,下次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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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樓 深藍烈火 l35306z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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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在下是深藍烈火......總之就是,這次的發文,在下又遲到了。主因是因為這次文中的某個部份,在下一直無法寫到最滿意,所以在好友越軌的死神的協助下,多次進行了修改......總之,除了由衷感謝好友的幫助之外,在下也只能為這次的拖稿向讀者們感到抱歉了......好吧,還是早點正文開始吧:


    第十七章:前夜

  「……

  窗外一片靜寂。

  「……

  寬敞的房間裡掛滿了人物畫,彷彿拼圖般填滿牆壁的所有空間。作畫用的畫架四處閒置,上頭亦擺放著一幅幅完成或未完成的畫作。

  「……

  有人正在房內作畫。

  沾滿顏料的筆尖就像獸毛般地剛硬,觸及畫布的動作卻是無限的輕柔。畫布吸入顏料,隨著作畫者的意念呈現出有意義的色彩。在這期間,光與影的修飾也悄悄地完成了。最後,非常緩慢地,作畫者放下了畫筆。

  「好了……

  新完成的作品是一幅人物畫。

  畫中的主角是位金色捲髮的少女。年齡大約十六、七歲,僅僅呈現出背影的人物畫像。夕陽在畫中灑下柔和的光輝,染紅了少女所遙望的天空;儘管無法看見她的容顏,不完整的呈現卻讓人在遐思間一窺她的美貌。

  「……

  所有的畫都是「她」──

  落英繽紛,淡粉色的櫻花輕輕地墜落在「她」的肩上;星光閃耀,晚風在銀光點綴之間吹佛著「她」的金髮;紅楓紛紛,溪谷邊的艷麗為「她」保留了道路;踏雪尋梅,含苞吐萼的芬芳陪伴著「她」的步履……或許是為自己的作品感到滿意,作畫者的臉上浮現了小小的笑意。

  但是……

  所有的「她」都背對著作畫者。

  就像是無法將情感傳遞出去般,「她」的眼眸始終是不屬於作畫者的。然而即使如此,作畫者依舊為對方獻出了愛──

  既純粹又透明,完全獻予「她」的色彩。

  「就快好了……真的。」

  作畫者在最後輕聲細語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希望「她」能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然而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打從一開始,自己的存在就幾乎從「她」的眼前刪除了。即使現在還有一絲絲的可能,自己也準備將它徹底歸零。因為……

  「不管是妳的或我的願望,很快就會實現的。」

  他將永遠與「她」分開──為了「她」的願望。

  他的口吻是喜悅的。然而現在浮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到底又是什麼?悲傷、快樂、猶豫、決斷……種種全然相反的情緒陰影自他的臉上來來去去,最後僅僅留下沉默。

  我不後悔──他在心中告訴著自己。

  對「她」的好感、思慕、愛憐與情意……即使最後將會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個世上,自己依舊不想後悔。所以……

  「一定會成功的……一定會。」

  他對「她」們作出了保證──即使「她」們的目光始終不屬於他。

  然後,他從他──名為納洛的獨眼少年的夢中甦醒了。隨之而來的聲音,則是猶如無機質的童稚嗓音。

  「我來向你報告一件事。」

  聲音的主人──名為孵化者的白色小動物就坐在逐漸透出光亮的窗邊。玻璃彈珠般的紅眼倒映他的眼睛,然後面無表情地陳述出事實:

  「『王』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出動。」

□□□ ◇ □□□ ◇ □□□ ◇ □□□ ◇ □□□

  「已經這麼晚了嗎……

  時鐘的指針逐漸拉開距離──現在已經接近凌晨一點了。

  或許是魔獸在戰鬥時扭曲了時間的流動,戰鬥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之後帶著妹妹向擔心她們的朋友道歉、向朋友表達「歉意」──為她們做了一頓宵夜、回到家中之後再哄妹妹先上床睡覺……林林總總的事情忙完之後,麻美總算擁有自己的時間了。

  「『王』就要降臨了。」──戰場上的記憶鮮明地甦醒過來。

  即使眼皮因為疲倦而變的沉重,這個聲音依舊縈繞在她的心頭。儘管這並不是帶有惡意或邪氣的語句,擁有魔法少女身份的少女此時卻真切地感到不安。

  「……

  「王」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而降臨?擁有什麼樣的力量?是否與之為敵或逃避?無法戰勝它的話又會如何?種種的未知都不是現在的她可以得知的。畢竟無論如何,這都不是一個來自丘比──來自與她訂下契約,使她成為魔法少女的孵化者的情報。換句話說,對於後者而言,這都不是個需要被她知道的消息。

  為什麼不需要知道?是因為沒必要知道?還是即使知道了也沒有用?意識到這些疑問的同時,恐懼也悄悄地爬上心頭。

  是的,是恐懼──源自求生本能,因為害怕受傷害而產生,最為原始並純粹的感受。

  ──如果不是不需要知道,而是知道了也沒用,那麼自己還有未來嗎?
  ──什麼都做不到,什麼也保護不了,失去所有的未來……
  ──怎麼辦……怎麼辦……自己該怎麼辦?

  「……

  下意識地,麻美從懷中取出了某樣東西──曾經在戰場上救過她一命的十字型墜飾。不知道為什麼,當她把這個東西拿在手中的時候,不安的心情就安穩了許多。

  如果麻美這時告訴自己,自己並不怕死的話,那麼一定就是在說謊了。然而比起自身的安危,真正無法讓她放心的,其實還是……

  「……

  她悄悄地走入睡房。

  軟綿綿的床鋪上睡著一位小女孩。那是百江渚,麻美最心愛的妹妹。即使在戰場上經歷了許多危險,妹妹的笑臉總是能在最後給予她力量……是的,比起自己的生命,妹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一想到這裡,麻美的心頭又變得暖烘烘的……看來自己又從妹妹的身上得到力量了。

  所以……

  「拜託了。與其保護我,請你保護……

  她對著不知名的「他」獻上祈願。

  曾經在戰場上拯救過她的力量,現已經來到她──來到這股力量想要守護的對象身邊。然而現在,她卻要將這股力量讓給別人。

  「拜託了……還有,謝謝你,謝謝你要保護我。」

  麻美在心中不斷地感謝著。

  就和「王」的存在一樣,這個十字型墜飾的力量同樣也是未知的存在。然而不可思議的是,麻美卻能知道,這個給予她力量的「他」,絕對不是對她抱持著惡意。

  ──即使沒有任何的記憶、也沒有任何的根據。
  ──這會是發生在上輩子,已經成為自己靈魂一部份的經歷嗎?
  ──這樣的「他」,到底是自己的什麼人?

  「請保護渚,保護我的妹妹。」

  將不具名的十字型墜飾重新配戴在妹妹的銀髮之間,麻美由衷地許下願望。

□□□ ◇ □□□ ◇ □□□ ◇ □□□ ◇ □□□

  「喂喂,妳會不會太誇張了?」

  看著紅髮少女已經堆得滿滿的購物籃,沙耶香不禁瞪大了眼睛。

  深夜十一點四十六分,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市區超商。距離一天的結束已經所剩無幾了,不過對於不久之前才經歷了生死戰鬥的兩位少女而言,現在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完成。

  「嗯嗯,讓我看看……飲用水也很重要,再多拿一點好了。」

  杏子並沒有立刻回應沙耶香的質疑。

  她的購物籃裡堆滿了食物與日用品──零食與飲料只佔了其中一小部份,更多的比例是諸如罐頭與乾糧之類的食品。除了食物之外,醫療與清潔用品也準備了不少……總之,這已經不是隨便準備的程度了。

  「我說……

  沙耶香試著次提出質疑。

  如果是在平常,先前所經歷的戰鬥就算凶險,那也不會是什麼讓她們特別掛心的經驗。然而這一次,兩人不僅經歷了險些喪命的戰鬥,甚至還得到了不可思議的援助。在這之後,她們還從身兼前輩與戰友的麻美學姐口中得知了前所未有的情報。

  「『王』就要降臨了。」──麻美這麼地告訴她們。

  「王」到底是誰?什麼時候出現?到底有多強?敗給它的話又會如何?諸如此類的問題,都不是麻美學姐可以回答她們的。然而即使如此,身為魔法少女的直覺依舊讓她們在意起這回事來。事實上,經過一番思量之後,杏子也確實有了結論──

  「我們必須做些什麼才行。」

  她滿臉認真地告訴沙耶香。不過很快地,一臉正經的表情就變成了興奮的模樣。

  「嘿嘿,終於給我派上用場了!」只見她神秘兮兮地告訴沙耶香:「其實啊,我早就想過,要是有一天遇到超乎想像的對手,說不定我們會需要一個根據地來躲藏。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一個秘密基地了!嘿嘿嘿~」

  「喔……

  「總之,我們得馬上準備物資才行!」

  「這……這樣啊。」

  看著挺起胸膛表示自豪的朋友,沙耶香實在無法在第一時間提出質疑。不過看著購物籃裡的東西愈堆愈多,她也實在是忍不住了。

  「『秘密基地』會不會很遠啊?」

  沙耶香小心地問道。

  現在已經非常晚了。這個時間若是拿著這麼一大包東西在街上行走,就算不是遇到警察,恐怕也會招來令人頭痛的誤會。更別說她們還要盡早回家──不然要是被父母發現房間空無一人,只怕後果將會比立刻和「王」開戰還要嚴重。

  「……

  正在物色各種必需品的杏子突然停止了動作。

  她已經挑選了非常多的食物與日用品,只要省著點用,就算撐個十天半月也不成問題。只是在把這些東西運到「秘密基地」以前,還有一個最大的難題。

  「沙耶香……

  她像是被針給刺到一樣地縮了縮身子,然後用非常緩慢的速度轉頭看向沙耶香:

  「我好像忘了準備錢。可不可以請妳……先借我錢啊?」

  「──!?」

  藍髮少女的理智線差點沒在下一瞬間崩斷。

□□□ ◇ □□□ ◇ □□□ ◇ □□□ ◇ □□□

  朝陽再一次地照亮大地。

  「……

  獨眼少年就站在高高聳立的大樓頂端。

  這裡是市中心,見瀧源町最高的大樓頂端。站在這個地方,見瀧原町的一切也將一覽無遺。

  「要開始了,對吧?」

  他的腳邊傳來了另一個聲音──一隻有如小貓小狗,完全超乎常人認知的白色小動物。

  「……

  獨眼少年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靜靜地遠眺著腳邊的情景。

  朝陽東昇的現在,見瀧源町將會變得愈來愈熱鬧。道路將會變得車水馬龍,開始活動的人群也將出現在這個城市的任何地方。在這之中,每個人類都是一個個體──承載靈魂與心靈的存在。如果再將這些個體當作整體來看,這將會是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

  「上吧。」

  他說──

  下一瞬間,天空猛然染上混沌的色彩。閃電在剎那間成形,宛如玻璃破碎般地佈滿整片天空;氣旋狂捲昇空,最後在高空中聚集成一整片的咆哮。乍看之下,閃電彷彿是從大樓的頂端擴散開來。然而只要定睛細看,或許就會發現,這一道道的眩目電光其實是從四面八方聚集向大樓。至於在這片閃光的中心地帶,有道人影慢慢地浮現了……

  「喔!」

  那是好大、好大的形體。酷似人形的外表披著甲冑,彷彿太陽與月亮般地俯瞰萬物。它的頭上戴著金冠,面部卻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宛如禁錮黑暗的鎧甲深處,不時傳出巨大齒輪與驅動裝置的運作巨響。
  ──「王」降臨了。

                                  待續


  所以,在下應該認真考慮,發文的間隔時間是不是要再拉長一點(扶額)......另外關於本回中,杏子所說的"祕密基地",嗯嗯,在下其實非常好旗,各位喜歡杏子的讀者們,會認為杏子把秘密基地蓋在那,裡頭又有什麼樣的擺設呢?(大笑)......總之,我們下次見吧~(謎之聲:你就不能言明,下次見面是三個星期後,還是一個月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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