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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廢棄公主是 west meet east (bbs超舊文轉貼)

樓主 yau gx9900gun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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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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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2006年的

引言

熟悉我的版友都知道我一直喜歡看奇幻聖女和神話英雄式的作品
較近的作品中最令我感動是「舞-hime」,但真正令我深思的是本編

終於看完了動畫版「廢棄公主」了,還很高與坊間有售其中譯本
我也建議我所在的香港公立圖書館購入,所以暫時沒有打算直接買這套
但從我的經驗(銀英和星界)中,幻想小說改編成動畫的還不及原著味道
因為幻想小說的價值是「假設這樣做就會怎樣的」
所以能培養讀者想像力和抽象的思維

現在的acg迷猶標準御宅族自居的人,往往還以為acg很有深度
其實相反acg是有把深奧的故事簡化和把抽象的思想具體化的作用
雖然這是一個深入淺出的說道理的方法,但那只是有內容有道理
這才反不是深度

真正的深度是要故事夠複雜和世界觀龐大,而不只是言中有物
廢棄公主就真的夠深度,而且也是我首次見到日本人寫出
我以為只有基督教文化背景的人獨特的故事
表現日本人吸收能力較高和基督教文化的偉大

因為本文是涉及了對常見的末世論題材,所以還會涉及其他作品作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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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這個故事是講什麼的?

簡單說是一個救世的故事,也是人對自己和宇宙跟世界的認知發展的故事

發生在遙遠的未來,一個假的中古奇幻世界,是神權和君主制社會
故事前女主角帕斯妃卡被發現是受到神喻要被誅殺的「廢棄公主」
所以收養她的家族姐兄帶她逃亡

路上遇到了很多人和事,一次有「神的使者」附到市民身上追殺帕斯妃卡
而只有帕斯妃卡不受到「天使」控制,突然男角即帕斯妃卡的兄長夏儂
見到像天使般在空中飄浮的小女孩潔妃麗絲教曉自己保護帕斯妃卡的方法
而召喚出像龍的「龍神機」,和天使機器人「和平守護者」交戰逃出本國

後來到達了鄰國吉亞特,被同樣發現了龍神機的「野獸公主」收留
才知道現在幾千年來的歷史不過是給和平守護者操縱
而人類本來是曾經發展出太空科技的
因為和外星人交戰人類發展作戰用機器人
龍神機跟和平守護者都是人類制造機器人,而兩者都有能投影出假的人類
和平守護者給外星入侵和控制了反而打敗了人類
並把人類禁錮在地球的一片「廢棄」大陸上
所以獸公主希望藉帕斯妃卡和龍神機
打倒和平守護者和馬傑魯教會的支配制度

結局是帕斯妃卡被其親生兄長殺死後自殺,死後的她進入一個神秘境界中
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馬傑魯女神對話,馬傑魯給她機會選擇:
人類是否繼續保持被封閉在虛假的世界中
帕斯妃卡選擇了真實,而突然原本的天地崩潰了
人類見到一個真實的世界
馬傑魯對全人類說「我不在天上而在你們心中」,帕斯妃卡復活
而魯弗西王子登基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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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 宗教經典上的世界末日真的可怕嗎?

在「新世紀福音戰士」和X中angel被稱作「使徒」和「御使」
都是被認為要毀滅人類和世界的,「天使禁獵區」才保持漢字天使之名
維護天使的幾乎都只限於純愛作品,因為西方愛神也是有翼的
而堅貞和純潔總是受到認同的價值,但不是指傳達啟示的意味上

所以在後來出現了「翼人」和「灰羽」這兩種有翼但不是天使的角色
而「最終兵器彼女」千瀨背後長出了翼來
好像都怕了啟示錄所說的世界末日由天使吹號角開始一般

甚至在日系acg中連佛教也沒有被很正面地描述
除了「孔雀王」主角是和尚外,只是X中的空汰算是個還俗的和尚

但有誰想到宗教所說的「世界」和「人類」的意思是什麼?
好像古人常以為「中國等如天下」或以為異族是「鬼」本國才是人
那麼這種狹義的世界和人類滅亡是很平常的事

因為害怕見到神才那麼怕神的使者嗎?
(應當說怕了涼宮春日才怕阿虛嗎?)
不想見到自己的人類和世界只是一個渺小的存在嗎?

這方面我認為田中芳樹所代表的東方人文主義
較不情緒化的反西方思想
可以作為一個跟歐美幻想故事中經常出現的宗教情懷對話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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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wars,star trek,dune,the lord of the rings----
某程度還有兒童向的「魔幻王國納尼亞」和「哈利波特」)

下文還會再談田中芳樹

從廢棄公主所說的世界末日可不是人類死光光或地球爆炸之類
而是認識到一個新的世界甚至宇宙,那麼舊的世界就消逝了
在一本叫「地球祖國」的書上開頭,就說天文和地理大發現
以前的宇宙就毀滅了,我們的祖先被拋入了一個新的宇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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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 宗教與世俗人文主義對話

我對日本acg中的末世的質問,便是為什麼這樣討厭宗教和神的使者?
對類似clamp~由貴香織理~庵野秀明~高橋真----那樣唯情主義的作者
我想除了每個人都怕死外
以及日本人被基督教國家的美國以史上唯一毀天滅地的核爆打敗

深層次的問題還有日本人的儒家思想人文精神
所以我認為田中芳樹是最好的對話對象了,因為他可不只出於唯情
而出於和歐美文也流行的民主和人文思想,反對宗教猶其是一神教的偏狹

詭異的是在「廢棄公主」裡頭,也有人居然不是被潔妃莉斯選擇龍騎士
作為帕斯妃卡的守護者能夠不受和平守護者跟政府和教會的命令
而是出於人道精神而保護帕斯妃卡的
便是起初試圖暗殺她的那些政府的暗殺部隊了

這是因為在客觀上最近一代歐美啟蒙思想家或東亞的人文主義者
對真實宗教猶其基督教的批判在錯誤的方向上
其中同樣在歐美的近代著名宗教思想家,湯恩比和杜(陀)斯陀也夫斯基
比較有力地答覆了這種認為宗教猶其是基督教「不寬容」的問題
在本編中便有出色的表現

以杜氏的說法首先便是「教會」組織行事和宗教思想是兩回事
而本編「廢棄公主」也像杜氏在「卡拉馬助夫的兄們」的戲中戲
「宗教大審判官」中假設耶蘇再臨人世,只會被代表教皇的大審判官抓住
這也和神的化身帕斯妃卡被追殺的情節相似
而她的義兄姐其實是馬莉亞和約瑟的化身了
教主的偉大可不是現行的神職人員可以相比的

帕斯妃卡唯一神秘的力量,就是不受到「天使」的控制
也就是戰勝了所有偶像*---------------成為自己真正的主人
而啟蒙思想家的獨立思想,實際上被教主所反對崇拜偶像所啟發的
我們的暗殺部隊成員們,在不被妃菲莉絲影響下保護帕斯妃卡
其實是被她所啟發了的,只是最近代的人和亞洲人不知道啟蒙思想家背景
以為其是單純的無神論者,而忽略了他們是真正能理解基督精神的人

*所謂「偶像」不只是神像,而是種種被偶像化的事物

以湯恩比的說法是宗教才能對一般人提供人道精神的有力基石
最重要的是世俗性組織最有力的「國家」,因為人民不能選擇國藉
所以其實才偏狹,也意味是很有限性的,而且總會因為張力過緊而崩潰
反而宗教有能給信徒自行解釋和沒有固定的土地,沒有那個大宗教滅亡
所以才擴闊人的視野彌補了人類作為個人的身分,不只是作為某國的國民
也可以成為某宗教的信徒,在國家滅亡或衰微時有教會的保護和精神支柱
在國家強盛時則可以豐富其精神生活

不過因為在中日的文化長期有把國家視等同民族和國土的誤解*
所以常有傾向輕視宗教的機能,變成國家的存在像是理得當然
而宗教是可有可無的「個人信仰」
結果就出現了中日歷史獨有的二三百年一次的大動亂
還要把國家說成是萬世一系和一脈相承

*國父孫中山先生的解釋最切合國際公認的國家標準
便是國家要兼有國土和人民外,還有國家機器才算數
那麼中日都曾經多次滅亡過的

「廢棄公主」結局便是帕斯妃卡以其受難,使人類獲得廣闊的視野
而不限於本國和鄰近的國家,見到真正的地球和宇宙
客觀歷史上國家對於自己無法征服和貿易的地方總缺乏興趣
但宗教界一直參與種種旅行,從朝聖到對外國人的傳教
不只是基督教,其實伊斯蘭教和佛教都有很多
也許對宗教來說,如耶蘇說「人在自鄉賤」
「廢棄公主」前中期故事三兄妹旅行也許是其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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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 受難的神帕斯妃卡與創世之神馬傑魯

按懷海德的上帝論哲學帕斯妃卡本質
只能受到實際物理定義制約的「內存性」的神
相對下馬傑魯是「超越性」的神但又是一模一樣的
這就是聖父(母)聖子(女)的意像,還要用日本人獨特的宗教觀
就是神常被說成是女的,如本有的天照大神和最近的「涼宮春日」
這點真是深入到一般基督徒最深層的結構,就是三位一體之說
幸好還沒有出現「聖靈」

(其實也有少部分基督徒反對三位一體說的即「一性論」教派
如美國普救派和非洲埃賽俄比亞教會,最著名信徒是美總統傑弗遜
此派認為耶蘇雖然是救世主和聖子,但反對把他視為等同神)

而本編結局我認為是採用聖芳濟各的說法,其實代表了人對神的認識進步
即猶太教代表了聖父時代,表示了人類從只會偶像崇拜自然力量
發現到這些現象是背後統一的大自然神聖父控制的
而耶蘇是以人的身分體現了神的美德和真理,便是進入聖子時代

最後聖芳濟各所謂聖靈時代在於把人類的世界聖化已經是後話了

但本編最能令儒家背景的人反思是,其神的化身帕斯妃卡所代表是苦難
甚至在復活後也沒有過公主的生活,跟人文主義要得權力才能做好事相對
即使同樣有受難的人神的化身的人物
如楊威利也當同盟元帥或伊謝爾倫司令,沙織有無敵的聖鬥士
甚至一匹狼的救世主拳四郎也是會無敵的北斗神拳
「夢幻天女」的莎莉絲化身小妖或「妖精的旋律」的新人類露西有超能力
帕斯妃卡從無一兵一卒,也沒有個人的超能力和絕世武功
這點就和把人類看成不會毀滅的田中芳樹*
或有條件地維護世界和平的車田正義和武論尊等很不同了

*請注意田中芳樹實際上把「世界」篡改為「宇宙」才有這種錯覺
但實際設定即使在無限的宇宙中,銀英人口也給戰爭銳減了過半的

帕斯妃卡不但不是價值的維護者(包括了奧貝斯坦或hime之類)
甚至不是價值的體現者,而是不依附於價值和特定的思想和哲學
這就是救主的特殊性,她不是英明神武而是使人能夠英明神武地發揮自己

而其實帕斯妃卡的攣生兄長魯弗斯王子,倒比較接近價值的體現者
甚至有可能其實本來魯弗斯是「廢棄王子」*,只是要國家有男性繼承人
才把帕斯妃卡誅殺,這是monster?應當說是rahxephon更多?
不,其實他是伊斯蘭教的先知穆罕默德才對
伊斯蘭教不就是和基督教最大的教義最接近的大宗教嗎?
但最大的教義不同是因為穆聖不會白白地受難
而是奮起反抗逼害者並發動聖戰殺過天昏地暗
而穆聖也沒有以救主自居也沒有被認為復活
這是他在選擇政教合一兼控制世俗權力的同時
也是有否定自己是救主的意味
諷刺是魯弗斯後來也是自殺和同樣復活的

*他在動畫中真有質疑過的

另外帕斯妃卡的生母王妃,也和女兒一模一樣外其實也意味和馬傑魯一樣
本來她就是真實的聖母的地上化身,但偏又不是被神喻稱為
「毀滅世界的猛毒」
本來就有明確地表現帕斯妃卡不只是馬傑魯的現世化身
而王妃倒真是馬傑魯的現世化身,這點比較像沙織

這也是沙織的立場只是字面上的救世
而不是像帕斯妃卡代表了把人類從偏狹的魔道中解救的意味
唯一共同是沙織也要死後*才能得到雅典娜聖衣

*多次論證過,沙織自刺是真死的,只是那種故事中人物可以復活
正如我們帕斯妃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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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沒有誠虔過的人,就沒有資格批判宗教狂熱

田中大師筆下楊威利一句有爭議性的名言

「為了黃金而殺人的人,比為了信念殺人的人高貴
因為黃金是普世價值,信念是個人的」

雖然我想他的用意是指類似「悲慘世界」(孤星淚)中
主角讓瓦爾為了救妹妹而偷竊的罪名
但問題是這句也可以作玩世不恭的價釋,便是黃金是實物信念是精神的
因為我看對真的快餓死的人來說「食物」更有吸引力令他們殺人吧
(「悲慘世界」便是因為偷「食物」而開始的)

田中說法變成好像為了兩塊錢而殺人的壞人,也勝過宗教狂熱分子一般
也是在儒家文化背景的人,對於宗教狂熱的常見批判方式
可是「廢棄公主」對這種話對後一種解釋完全否定

因為只是為黃金而做壞事的人,只不過是沒有和平守護者看中
那些被和平守護者控制而追殺帕斯妃卡的人
所以接受到的是出於本性*的對「天使」的馴服
相對下黃金的價值所謂普世,不過是文明社會共識

*故事設定帕斯妃卡外所有人的基因,都被刻上了對和平守護者馴服

雖然故事裡頭的和平守護者和龍神機都是那麼奇怪
所謂基因為被刻上了服從是什麼一回事,其實就是一種神秘體驗
人的理性對神秘事物是很脆弱的
如果從負面看,好像經典科幻小說「蒼蠅王」
明明既然在黑暗中就看不見有什麼野獸
但只要有人說那個看不清是什東西是野獸就會有人相信
可是還無法解釋這個刻錄之謎

但我想做個比喻假設就明白這部分故事的廢解之處就是:

memories off系列中對智也或一蹴來說,彩花和理奈是絕對的
在air和kanon中觀鈴和步對晴子和祐一也是絕對的
如果成為天使彩花或觀鈴*的叫智也和晴子幹掉某人
很難想像智也和晴子會反對,因為那是絕對不可能活著再次見面的
某個對自己絕對而存在的人傳達的聖旨
那是一種狂喜到達超出常人意志所能抗拒,因為能夠接受的就不是常人了

*雖然神奈不是天使只是翼人,但我在這裡假定觀鈴倒真的成為了天使
在air結局中倒真有天使的意味,至於是否真是天使我不下定論

在「廢棄公主」中也有這種表現,便是龍神機龍騎士的洗腦
夏儂在龍神機下的幻覺,其次是史茵(席絲)的小天使形象

如果從某些基督教派(如新派最大後起之秀五旬節派或傳統東正教)
理論應當正確來說是常人連被接受這種狂喜的機會也沒有
根本就已經成聖的人才會得到天使啟示

那些只為了黃金之類實物行事的人,可不同有足夠理性拒絕天使的人
只是他們還達不到靈性的境界,好像我說過黃金作為普世價值
是文明人間的約定,那麼不懂得黃金價值的原始部落
達不到有資格為了黃金而殺人的話
這種人只懂得食物之類可以直接利用的事物

同樣可以說為了信念而殺人的人
同樣是一種一種普世價值,便是想見到已經離開我們的至愛
也是靈性的人間的約定,而不懂得靈性的俗氣的人
同樣是達不到有資格為了信念而殺人的
這種人只懂得黃金之類可以直接見到的事物

反之也可以說為食物而殺人的人,好像原始部落
(像「悲慘世界」的主角,本人或所維護的人快將餓死的不算數)
也不是有足夠道德力量抗拒黃金的誘惑
正如他們不會有足夠理性力量抗拒天使的聖旨
其實最怕見到種種精靈,如果見到有個背後有翼的少女
我想會被嚇得立刻跑回家並病得幾日才痊癒

所以其實為信念而殺人是一種更高級的普世價值的產物
而伊斯蘭教更提出不不只是殉教,而被他們殺死的人也會上天堂
便是承認其實自己並不是獨尊的,其他人一樣可以上天堂外
也隱含了其實自己的信念本質和其敵對宗教是一致
但也提出了「學者的墨跡比殉教者的血跡更高貴」的說法

故此帕斯妃卡的意味是十分深遠的,因為是第一個有足夠理性反對天使的
也是戰勝了內心種種象徵,使我想到耶蘇馴服了惡魔作為自己的僕人外
還使我想起舊約中雅各曾經和天使角力*而勝的事例

*當然這段比較費解,因為有時「天使」可真是指某個暱名的活人來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雅各不過打架勝過一個不知名的先知

能夠在接受天使的啟示後保持理性,保持了自由意志的選擇權
也是存在主義神學的一個要義,把活人和天使保持距離
(只限於非人的或死人的那種天使)
就是活出基督也是基督受難到成為羅馬國教前基督徒的狀態這就是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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