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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319

【翻譯】.hack//G.U. RAGTIME(翻譯完成)

樓主 Jahifer Jahifers
GP11 BP-
最近剛入坑不久,沒想到是已經冷很久了的作品……Google 不到多少糧,好不容易翻到這篇特典小說,找來找去沒有人翻譯,為了看懂自己 DIY,順便 PO 上來留個備份。
因為不是真的懂日文,一些結構比較複雜的句子不是很確定,有在句子後面加註,要是有更好的翻譯建議歡迎提出。


※注意!本刊物內容含有非常多劇透成份,強烈建議「.hack//G.U. Last Recode」Vol.1~4 通關後再進行閱讀。

「世界」由人們無法想像且看不見的力量連結在一起。
他們彼此之間想法互相連繫,然後再度交織出新的「世界」。

1、「即使到了旅途盡頭!頭上的星星也會繼續閃耀的!」

「即使到了旅途盡頭!頭上的星星也會繼續閃耀的!」
收到那樣的話時,倉本智香憂鬱的心情已然跌到谷底。
漫長痛苦的第二學期期中考冒險終於邁入最終章。她與數學和基礎化學兩大頭目怪物拚盡全力對抗,然後現在成了鬼魂狀態的回到了家。就算用遊戲來比喻還是怎麼樣也束手無策,徹底輸了,下次要討回來。唉──唉──
智香倒在自己房間床上,閉上眼睛打算小睡片刻,就那麼沉沉睡去。
由於連日以來反覆臨時抱佛腳的緣故,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窗戶外頭早已一片漆黑。「怎麼沒叫我起床?」對母親如此抱怨之後遭到反駁。
「有叫過妳了,但是妳沒有起來。」
母親邊打哈欠邊這麼說。
「趕快吃一吃收拾餐具。我也要睡了,晚安。」
一個人吃完完全冷掉的晚餐,洗好碗盤,就又回到房間床上躺著。
後腦杓隱隱發麻,像是被隱形的頭帶(*1)之類的什麼箍住似的。閉上眼睛,視線的輪廓週期性的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但卻清醒得很無法成眠。畢竟睡足了十小時,會沒睡意是理所當然的。
伸個懶腰,扭動一下身體再放鬆,然後嘆了口氣。
明明已經考完了,卻沒有解脫的感覺。取而代之的是異樣的疲憊感。感到疲累的原因並不是考試。這幾個月──或許是一年前,說不定是在更久以前,智香就陷入糾結了吧。
覺得呼吸越加困難,智香起身打開雙層窗。夜晚的空氣流入室內,位於北海道中央的這個小鎮以十月為分界,正急遽地轉變為冬天,現在勉強還能算是秋天。
看著窗外,一面大口深呼吸。
很久以前──不,說很久以前其實也只是小學的時候,頂多五、六年前的事──有著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什麼都辦得到的時期,屬於童年時代的全能感。但隨著時間過去,那種天真純樸的情感被糾正了,應該說是逐漸認清,自己其實沒有那麼優秀。
於是現在,正處於不及格的邊緣。現代文學和世界史、日本史大致上還可以,但不算特別好;古典文學和英文經常苦戰;數學和化學則必定慘敗。
──不,不對,我煩惱的原因不是這個。
無法對別人好好說明,說起來自己也不太清楚,並非是平時就有意識到的,然而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像現在這種突然空白的時間來臨時,智香就會有這種感覺。困惑和焦慮──「這樣下去好嗎?繼續杵在這裡沒關係嗎?」僅只是隱約有感覺,彷彿針扎一般難耐的心情。
這個時候,智香注意到視線範圍一角有什麼光。
是回到家之後就丟在桌上的行動終端。智香坐到椅子上拿起終端,社群上的同學們傳了好幾則訊息來。
對考試的抱怨和不滿,終於考完了的歡呼等等。智香順著畫面滑動往下讀,然後停下動作。最後出現的,是森野優一傳來的訊息。
優一是透過 MMORPG「The World」認識的──正確地說,是在「The World」的某起偶發事件中認識的冒險同伴。在「The World」裡,他操作的是名叫「席拉巴斯」的 PC。
智香在考前有告知「The World」的同伴們自己暫時不能上線,就是在這個時候,煩躁感以混合對考試牢騷的形式浮現。她和「席拉巴斯」提過現在糾纏著自己的情感。
就像和現實中認識的人提及會難為情而說不出口的煩惱,對遊戲裡的伙伴就能坦然說出來那樣。對「席拉巴斯」傳來的訊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回信的。
作為比智香年長的人,他自身的經驗談以符合他風格的一本正經且真誠的話譜寫而成,伴隨著勉勵的語句,在語尾加上「也是同伴告訴他的」。「像這樣大聲喊出來就能打起精神喔」他說道。
然後周到的將之轉化為文字,在郵件中寫下那樣的話:
「即使到了旅途盡頭!頭上的星星也會繼續閃耀的!」
一看到訊息內容,智香怔了一下(*2),期待落空了,她頓時感到無力。
──好比從古典還是和歷史小說摘錄出來的誇張詞句。
這種遊戲裡的角色用得上,但在現實中作為任何事的行動方針都行不通的招牌台詞。
什麼啊,跟我說這個。
智香搖了搖頭,太過錯愕反而無所謂了的,心情輕鬆了一點(*3)。
雖說打從一開始,就並非為了想要得到像回復咒紋那種立即見效的商量。「本來就不是什麼都能解決,總而言之竭盡全力吧。」不知為何,這麼想就能打起精神了。
突然感覺到寒意,智香站了起來。正要關上窗戶時,無意間看到天空中方才沒注意到的星星。
雖說是平常看習慣了沒什麼特別的星空,但彷彿不同於平時更加強而有力的光芒使智香不由得停下了動作。高掛在天空中央的是北斗七星,而在那前端的是破軍星,那也是智香在「The World」裡 PC 的別名。
她就這麼仰望頭上的星光,同時想著和遊戲之中的她一起的同伴們的事情。他們應該也在這個現實世界的什麼地方生活吧。
思及至此,智香覺得有股不可思議的力量湧上來。
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是一個人。「因為我的頭上有星星,其他人頭上也有星星。我們都和星星在一起。」
她說出聲。

「總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

*1:鉢巻,一種頭巾。
*2:かくっと,原意是形容打瞌睡的時候點頭的樣子。
*3:あまりのどうでもよさに、ほんの少しだけ、心が楽になった。

距離 OLG 已經很遙遠了……因為以前玩的 OLG 戰鬥不是即時制,加上不清楚日本當地 OLG 術語的使用習慣,翻日本網站看 OLG 族群好像沒有簡稱玩家角色 PC 的習慣,但是跟其他同類型作品比較之後覺得應該要當成專有名詞處理,最後決定按照原文翻譯成 PC……雖然還是充滿猶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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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Jahifer Jahifers
GP5 BP-
2、「總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

「總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
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低語著,一之瀨薰以襯衫和運動服的一身簡樸打扮出了家門。
上午四點,比起說是清晨更適合說還是深夜的時段。薰踮著腳尖左右交互輪流輕踏地面,安靜地慢慢跑著。
有節奏的踩著步伐,在路燈照明下的人行道瀝青上推動身體前進。
一如往常的深夜時間,一如往常街道上的訓練路線。
開始跑之後,肺部很快地開始收縮進而喘息。
自從開始深夜慢跑已經過了將近一年。
剛開始跑的時候,肺和膝蓋劇烈作痛,到半途就連走都走不動,於是改從快走開始,很快地就變得能跑一公里。以這個距離為基礎,逐漸增加到兩公里、三公里,現在最長可以在大約兩小時左右不間斷慢慢地持續走完八公里的距離。
所以今天再增加兩公里,似乎可以考慮朝目標走完十公里努力。由於是第一次挑戰,現在的體力和身體狀況都調整成應該能好好達成的狀態。沒問題的,總會有辦法。
薰以前曾經是家裡蹲的尼特族──不,嚴格來說說是「以前」並不正確,因為即使在現在這個當下也毫無疑問是家裡蹲的尼特族。只是尼特族姑且不論,家裡蹲的成份已經逐漸消失了。
由於白天實在是辦不到,如果是在沒有人的夜裡便有辦法外出。和別說是家門,就連從自己房間都踏不出去的那段時期相比,薰的狀況有相當大的變化。
薰擺動雙手,移動腳步繼續在夜晚的街道奔跑。
路線上的路燈熄了,彷彿籠罩隱沒在黑暗中的感覺他並不排斥。左手拿出小手電筒握在手心,這是準備來在有車輛從旁邊通過時用燈光表示「這裡有人」用的。
接著,有小小的影子掠過腳邊。
他的腳一時不聽使喚,勉強站穩步伐才免於跌倒。
回頭用手電筒照過去,光暈中浮現黑貓小小的身影。
貓用發亮的眼睛盯著薰看一下子,然後瞬間竄進後方路邊的草叢,身影就這麼融入其中消失了。
薰重新振作精神,為了使好不容易暖和起來的身體不要變冷再度開始奔跑。
從方才的貓的身影,看到了以前的朋友。
薰是「The World」的重度玩家──要這麼稱呼也可以。因為他二十四小時持續不間斷維持在連線狀態。當然,起先並不是如此。
第一次登入是國中的時候,已經是十幾年以前的事了。當時使用名為「艾爾克」的 PC 登入,想以自己內向的性格作點什麼。
然後,他與名為「米亞」的不可思議角色認識了。她是貓外觀的 NPC──沒錯,米亞沒有玩家,她是流浪 AI,孤兒程式(*4)。但這種事無論如何都無所謂,對薰而言米亞是第一個交到的朋友。米亞存在於那個世界,而自己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只是,米亞被什麼人破壞了。
就算是發生在眼前的事,薰也無法相信。為了找尋米亞的身影,他每天不分早晚的持續登入。
「The World」改版成「R:2」之後也是,薰很快地重新創建了名為「恩杜蘭斯」的 PC 繼續登入找米亞。然後他終於找到了──當時這麼以為,結果其實是冒牌貨。
那是在薰和「長谷雄」──新同伴相遇之後明白的事,米亞已經不在了。
不過即使如此,她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作為碑文的力量,存在於「恩杜蘭斯」心中。
而且,薰自己心裡也確實有和米亞在一起的回憶。以後也會一直留存下去。
「所以我沒問題的。」
不知不覺平常的路程即將抵達終點,進入薰最後追加的路線。「這個狀態可以跑到最後沒有問題」,他這麼想。
只是,從那裡開始路途遙遠,雖是只有兩公里的距離,卻比想像中的長。每當腳蹬向地面,膝蓋就隱隱作痛,持續的疼痛和不適,令他有想要停下腳步的念頭。
即使如此,終於還是來到家附近的公園入口前。
只要在這個公園裡繞一圈,就滿十公里了。
突然注意到周遭變亮,昏暗的天空開始泛白。看一下時鐘,轉眼間已經過六點了。
進入公園內的路線時,出現正在慢跑的女性。和薰不一樣,對方穿著體面的服裝,大概和自己同年或比自己更年長。她向自己點頭打招呼,薰也向對方低頭行禮,然後擦身而過。
他就這麼繼續跑,直到稍微前面一點的地方才意識到,剛才的招呼是和家人以外的人久違的交流。
感覺到自己漸漸變了。
和失去米亞時,變得無精打采的自己不同了。
和認為找到米亞時,除了她以外的事都漠不關心的自己不同了。
膝蓋的疼痛已經緩和下來了。
天亮了,人影三三兩兩的開始增加。
薰繼續以終點為目標奔跑。
一邊調整成規律的呼吸,一邊在心中小聲地說:

「希望一切順利。」

*4:迷子プログラム。按照系列作對流浪 AI 的定義覺得用這個詞比較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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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Jahifer Jahif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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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希望一切順利。」

「希望一切順利。」
夜裡,香住智成騎著摩托車奔馳的同時低聲說著。
這天,打工準時下班的智成,向辦公室的店長道過別後,離開都內的電子遊樂場。過了晚上八點,秋夜的晚風令他神清氣爽。
他的公寓在距離工作地點兩站的地方。
從居住地金澤通勤到東京,就快要過整整兩年了。
「有沒有想過從事服務業?」對於他的打工表現給予高度評價的正職人員遊說他說(*5)。
可是智成鄭重地婉拒了那樣的邀請。
因為智成還有夢想。
那就是進入 CC 公司,成為遊戲開發人員。
以前智成在「The World」操作的,是名為「齊格」的 PC。
憧憬著在玩家間享譽盛名的「費奧納的末裔」巴爾孟克,他想要變得像那個人那樣。
然而,就在八年前──二〇一〇年的第二次網路危機中,智成成了未歸還者,也就是犧牲者的其中一員。
「我想要的不是這種角色。」
清醒過來的時候,智成失意的躺在病床上這麼想。
他想要變強,想要當英雄,想要成為故事的主角,特別的人。
在嚐到如此苦情經驗的七年後,這個願望突然實現了。不,是似乎可以實現。
作為碑文 PC 的適合者,他得到CC 公司提供的「庫恩」,並受邀成為 G.U. 專案的成員。
G.U. 專案的業務是支援「The World」的系統管理,和自己希望的開發人員職務類別有很大的差距。即使如此,也還是那間嚮往的 CC 公司。能夠從事和「The World」相關的工作令他非常開心。
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能用「庫恩」將「齊格」沒能完成的任務──運用隱藏的龐大潛能來扮演稱為英雄的重要角色。
但是……只能到此為止。去年 G.U. 解散了。
於是智成當然就這樣被解雇了。
「怎麼會這樣……」不管是智成也好,「庫恩」也好,哪一個都再次沒有能力成為英雄。
從那之後過了將近一年,到現在他還是不願離開東京。
也許比起說是為了夢想,還不如說只是留戀,就連自己也分不清楚。這麼想的智成的記憶中,有留著娃娃頭的嬌小少女身影──水無瀨舞,同屆的高中同學。
二〇一〇年的事件中,智成把她捲了進去。之後由於她積極的行動,自己才從失去意識的狀態當中恢復過來。
雖然想去見她,「我要拿什麼臉面對?」就以自己現在這樣而言無論如何也辦不到。不成為配得上她的人就無法見她。他想要抬頭挺胸地去見她。
說到底,這對智成來說就是全部,也就是說對智成而言「成為英雄」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現在雖然不知為何,自己有種感覺,可以趁著現在鴻運當頭一鼓作氣達成。
這一次說不定能成功。
他有這種預感。
前幾天他又去 CC 公司面試。書面履歷審查和筆試都順利通過了,總算到了面試這一關。智成熱情地訴說自己對 CC 公司和「The World」掛念的情懷,看面試官的反應,覺得肯定有打動對方。而且對方應該再怎麼樣也不會不考慮為 G.U. 專案作出貢獻的自己,隨便敷衍了事才對。
公寓就要到了。
正要把摩托車停到腳踏車停車場時,胸前口袋的行動終端響了起來,是高中時期的損友打來的。他是同學會的主辦人。
智成也被委託擔任其中一名負責人。針對一個月後的聚會討論過後,就開始閒聊。
「從畢業之後過了七……八年了嗎。大家跟高中的時候比起來說不定沒什麼變吧?」
「男生的話是沒錯。」
對方這麼說。
「但是女生很厲害喔,你聽了也會嚇到吧。大家都變了,當中有幾個人結婚還有小孩了。」
用自己房間的鑰匙開門的同時,智成一邊出聲附和電話另一頭。
「吉川、杉田、佐藤她們前幾天都結婚了,然後水無瀨也是。」
智成的動作停了,一瞬間無法理解對方話中的意思。不,其實有理解,只是他的大腦拒絕那麼認為。
智成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字。

「……咦?」

*5:正社員の誘いを受けるほどバイトでの働きぶりに対する評判はよ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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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Jahifer Jahif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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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咦?」

「……咦?」
日下千草不經意地輕聲說出。
之後心想「糟糕,不小心說出來了」,幸好對方似乎沒聽清楚。
千草換用另一隻手拿行動終端,像是為了掩飾尷尬而出聲。
「這樣啊……是前一陣子提到的工作吧?佐伯小姐那邊開始了啊……那就沒辦法了呢。」
「抱歉。下次再補償妳。」
聲音流露出疲憊的三崎亮道歉道。
光是聽到這個聲音,眼前似乎就浮現出電話另一頭累壞了的亮的樣子。
一直工作到剛才,好不容易下班時間到了,對於在那種狀態下還特地打電話來道歉的他,千草反而覺得不好意思。
他是從去年夏天開始到 NAB(網路管理局)上班的。據說是因為佐伯令子──在「The World」裡操作「佩」的人從 CC 公司跳槽過去,靠著這層關係才決定錄用他。
亮開始上班的動機,是為了要救現在仍在昏睡的犬童雅人,這點千草是知道的。
「那個就不用了啦。是說……是怎麼樣的工作?」
千草說道。哪怕是聽他吐苦水還是什麼也好,她想要幫他減輕負擔。打從一開始提出要約會的她這邊,就是為了幫每天看起來都疲憊不堪的亮打氣。
看了看旁邊的時鐘,快要晚上九點了,還可以稍微再聊一下。
「嗯……我有保密義務,雖然細節不能說──」
亮欲言又止,像是在猶豫要如何開口。
「一整天在電腦前面查資料……去聽教授說神經生物學之類的東西……像偵探一樣現場勘查,各式各樣的。」
「聽起來很辛苦呢……」
千草對於以打著「監視網路」為主要目的,名為 NAB 的組織實際上執行的業務是什麼並不是很清楚。
現在問了亮有關他的工作內容實際上是什麼樣子之後,對那些事跟「監視網路」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她還是沒有頭緒。
但可以想像得到,是繁重得可怕的工作。
「與其說辛苦……不,說辛苦是滿辛苦的。去到那邊上班之後才發現,自己只不過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能力完全不夠。」
亮用帶有自嘲的聲音這麼說。
「最近覺得稍微比較適應工作了……不過說適應也只有適應,只不過是了解到現實殘酷而已……但是我現在只能做我能做到的事……」
那種口氣聽起來像是在對自己說。
接著亮像是回過神來似的說了。
「啊,抱歉,我得回去工作了。就這樣,下次再聊。」
「啊……」
千草才正要接話的時候,電話就掛斷了。
關機的同時,千草對亮掛電話前說的話感到震驚──那麼說來,他還在上班啊。
「三崎先生……」
如此喃喃自語著,千草把行動終端放在桌上。
驚訝轉為擔憂,擔憂又很快地變成伴隨不尋常空虛感的心情滯留在她心中。
千草在國中的時候由於遭到霸凌而拒絕上學,有一段極度害怕於被別人討厭的時期,造就連自己都不喜歡自己的自卑個性。面對來自周遭的嘲笑和孤立,她完全束手無策。這個時候千草求助於網路遊戲「The World」,以名為「愛德莉」的 PC 登入,然後與「月之樹」公會的第二大隊隊長「榊」相遇了。托他的福,千草覺得得救了。然而回想起來,那只不過就是在依賴對方,現在千草已經理解了這點。
依賴和求助是似是而非的兩回事,這點是由亮操作的「長谷雄」告訴自己的。
而那樣的他,現在正獨自一人在前進,不停地把自己弄得身心俱疲。
千草不知道亮和犬童雅人之間存在著什麼樣的羈絆,雖然作為聽的一方聽說了他們兩個人的事,但真正能理解的,還是只有身為當事人的他們而已。
即使如此,就以現在亮苦惱的情況,千草不由得希望他能夠依賴自己。
不是只有總是一直被亮支持,也想要反過來支持他。想要他更依賴自己一點。
視線從行動終端上移開,千草輕聲冒出一句:
 
「明明沒有關係嘛……」

不太懂為什麼長谷雄的玩家在這裡要一個人背負重擔,不是已經有同伴了嗎?是認為在已經沒有 G.U. 奧援的情況下不能把其他人捲入這件事?
以他的個性來說不太可能隨便跟人吐苦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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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明明沒有關係嘛……」

「明明沒有關係嘛……」
中西伊織不服氣地鼓著臉這麼說。爺爺奶奶看著彼此的臉又笑了。
「真的是沒關係嗎?雖然那樣說,還是吃剩下來了喔。」
爺爺笑咪咪的說。
假日午後,下星期是小學運動會,便當要怎麼準備成了討論話題。
伊織提議飯糰和三明治兩種都帶。
他從以前就知道,奶奶做的便當很好吃──去年的社會見習做了飯糰,今年的春季遠足做了三明治,不管是哪一個都非常好吃,好吃到要是剩下了會難過得在地上打滾的程度。
伊織本來食量小,吃飯需要花比別人多一倍的時間,不喜歡的食物又多,所以供餐時間除了痛苦以外,沒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事。
不過,搬來這片土地後開始吃奶奶做的飯,先前食量小像是騙人的一樣的吃了很多,體重也迅速增加。從以前的極度過瘦,變成現在符合小孩應有的圓潤體型。
雖然這麼說,對爺爺奶奶而言還是沒有抹消伊織食量小的第一印象。
「你還真是老人家口味(*6)。」
奶奶總是高興地說,伊織吃飯會吃得乾乾淨淨的。
「爺爺是會挑食固執的人,每天不是固定的東西就不吃,所以沒得大展身手。能看到伊織吃做得看起來很好吃的東西我很開心。」她這麼說。
「──沒關係啦,我會好好吃完。」
伊織又說了一次。
「沒關係啦,便當就這樣做。要是有剩的話大家再一起吃掉。就這樣吧(*7)」
「阿逢也要回來了。就連我的和阿逢的一起做四人份吧。」
爺爺說出自己兒子,也就是伊織父親的名字。
「咦,爸爸要回來嗎?」
「昨天在電話裡講的。說他可以放假了。」
伊織的父親是上班族,現在人在四國地方單身赴任。
時隔兩個月父親要回來,伊織很高興。
他進自己房間,坐在書桌前用電腦寫寄給父親的信,內容是報告近況之類的瑣事。伊織不太會用行動終端,打郵件的時候不用鍵盤慢慢打就寫不出文章。
從不久以前經常玩「The World」的時候,伊織就很習慣用鍵盤了。
在「The World」裡,伊織使用的是名叫「望」的 PC。
姊弟兩人輪流用同一個 PC──以這種形式在遊戲中活動。想出這個設定的究竟是自己,還是另一個自己,伊織已經不太記得了。
伊織是後天性的多重人格患者。為了在當時嚴酷的生活環境中保護自己,產生了和本來的「望」不同的,作為姊姊的「朔」的人格。
而「The World」對他而言就是避風港。
在網路世界裡,兩個人共同操作一個「朔望」時,伊織才能暫時逃離痛苦難熬的現實。
然後,詳細情形到現在伊織還是不是很清楚,好像是網路遊戲裡認識的某個人幫他打電話給兒童諮詢中心。諮詢中心聯絡父親,之後父親很快就帶著伊織回自己老家避難。轉學和醫院,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繁雜的手續一轉眼就辦妥了。
現在「朔」已經很少出來了,據醫生的說法這是治療的成果,正在逐漸康復的證據。「真的是這樣嗎?」伊織心想。複雜的事他沒有辦法理解,搬到這裡之後唯一的不滿,就是不能再見到「朔」這點……
──正當想到這裡時,奶奶把切好的柿子當成點心送來了。
用牙籤叉起一小塊,一口咬下,爽脆的口感和不會太甜的滋味在口中擴散開來。

「真的是非常美味。」

*6:寄りの舌。對飲食口味的偏好。
*7:「まあええろ。弁当用意したれ。残ったらみんなで食べたらええ。ほいと。」

關西腔還不是大問題,但是為了不常見的詞彙傷透腦筋,而且還出現沒見過的人名……有人知道哪邊的設定集有寫朔望的父母叫什麼名字嗎?
難怪朔是講關西腔。然後雖然可能已經不常連絡了,大哥哥幫了大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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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的是非常美味。」

「真的是非常美味。」
森野優一喝著冰咖啡優雅的低聲獨白道。他喝的是罐裝咖啡。
雖然可以喝到現泡咖啡的超商咖啡服務已經崛起很久了,還是要避免買那種的。
因為太狹長的容器站不穩,要是被什麼動到就會打翻。以這方面來說,罐裝的沒有這個問題,而且就算放著過很久再喝還是很香很好喝,是可以給高分的商品種類。
現在,優一帶著筆記型電腦和全套配件到附近的便利商店,看時鐘差不多是上午九點。從一早開始下起小雨,是最適合出外家裡蹲的天氣──雖然這種說法怪怪的。
沒錯,優一是引以自豪的出外家裡蹲(*8)。
回顧今天截至目前時間為止的行程的話,首先他在早上六點五十分準時走進店裡,稍微逛一圈確認有沒有新商品。要是都沒有吸睛的東西,就買平常會買的東西──罐裝無糖咖啡和巧克力點心。等到結帳時已經七點了。
這間店的樓上是座位區,是讓買完東西的客人休息的設施。插座可以自由使用,可以拿來自習,當然了,對於出外家裡蹲而言是最理想也不過的空間。
站在門口迅速瀏覽裡面,沒有看到先到客人的身影──自己是最早到的,一大早來的目標就是為了這個。
今天大學沒有課,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盡情利用。
為了每一次來都能用,優一已經完全掌握好座位區的格局。靠窗戶左邊的位子是最好的,離洗手間、垃圾桶、吸菸室最遠,而且插座有兩個,其他座位只有一個。
但他絕不會因為看到目標座位空著就急著入座。視線快速地掃視檢查周圍──陽光有了、準備好的餐巾紙有了、打掃有了、桌子有了……等一下。
「啊!」
是店員無意間忘了擦嗎?他注意到桌子的一角有果汁還是什麼濺出來的痕跡。
真是好險。要是沒注意把行李放上去,就沾得黏答答的了。
從皮包口袋裡拿出常備的溼紙巾,仔細的將桌子妥善擦拭,然後再次檢查──沒問題,桌子有了。
這個時候才放上行李,拉出椅子坐下。
掀開筆記型電腦,用流暢的手勢按下電源。趁開機的空檔,從塑膠袋裡拿出咖啡罐和巧克力點心擺在不會礙事的位置排好。
在此同時,也沒忘了把剛才結帳的時候在櫃檯拿到的溼紙巾放進常備用品的口袋。手勢之流暢沒有多餘的動作。
──所謂的出外家裡蹲,也是遊牧工作者的先驅吧──咦?遊牧?這麼說來我們從十年前就已經存在了(*9)──不,說十年前言過其實了。總之優一是老練的出外家裡蹲大前輩,這點無庸置疑。
──現在就用一早剛起床思緒清晰的頭腦集中精神兩個小時左右,解決昨天課堂上出的題目。正確來說,只是試著幫報告擬定草稿。先做這些就夠了,之後可以輕鬆很多。
雖然比預計的稍微多費了點工夫,不過意外的提早完成了。
優一又啜了一口咖啡,然後打開社群APP。
讀過大學同學們傳來的訊息後,把它們全部回覆過一遍。
實在覺得有點累了。他吃下巧克力點心,享受過甜頭以後,再用咖啡清一清味蕾。
那麼,接下來終於輪到正事了。優一啟動電腦裡的「The World」,拿出皮包深處的 FMD(Face Mount Display,頭戴式固定顯示器)戴上。
優一是「The World」裡的大公會「前翼」的會長「席拉巴斯」。
人員管理、調解糾紛、活動企劃等等,公會會長得經手的工作非常多。
登入確認留言板,檢閱公會成員的諮詢和提議,仔細的一個一個回覆,然後再從頭讀一次,看措辭會不會稍微太嚴厲。在有這種感覺的地方加上「(^^;」的表情符號,使字裡行間語氣溫和一點。
只不過,最多的果然還是退出的報告。
這兩、三個月間,棄玩「The World」的成員越來越多了。
原因他很清楚。今年六月的時候,「The World」宣布了結束營運的消息。
到今年年底還有三個月,世界就要結束了。
儘管是沒有辦法的事,倘若只有成員退出公會那倒還好。身為公會會長,得眼睜睜看著放棄玩「The World」的人離開是非常痛苦的。
──猛一回神,確認螢幕邊緣顯示的時鐘,已經快要十二點了。
同僚「卡斯伯」馬上就要來了。「卡斯伯」是最元老的一名公會會員兼幹部。
他操作「席拉巴斯」前往約好要在遊戲裡碰面的地點。
城裡只有零星來往的行人。
約莫十分鐘後,「卡斯伯」來了。
「席拉巴斯,不好意思!我遲到了,讓你久等了嗎?」
「沒,我才剛到。那麼走吧。」
兩個人一起迅速邁開腳步。
在世界結束之際,他們為了回歸初衷,以一如既往的型式重新展開公會會長和幹部的勤務,也就是在路上主動拉新手來支援。
到了大廣場,在公會商店前發現無法好好打開選單,正和介面纏鬥中的擊劍士。從裝備來看是新手沒錯,大概可以說是在 CC 公司宣布結束營運前才開始玩的吧(*10)。
席拉巴斯對卡斯伯使了個眼色,然後從該名擊劍士後方出聲。

「初次見面。」

*8:アウトドアひきこもり。這個詞在日本也有但是查不到中文說法,所以這樣翻。
*9:そんなの我々はすでに十年前に通過しているよ。
*10:サービス終了宣言の前あたりゲームを始めた口だろ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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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334
7 樓 Jahifer Jahifers
GP3 BP-
7、「初次見面。」

「初次見面。」
火野拓海走進那扇門,頷首鞠躬寒暄道。
二〇一八年十月某日,東京都內某處。
坐在桌子對面,五官輪廓突出的男人起身迎接拓海。
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已經看過照片知道對方的長相──杜爾加·費達·夏瑪,印度裔美國人,CC 公司經營管理顧問。看起來還很年輕,大約二十歲左右,和拓海同年,大概大個一、兩歲吧。
「非常感謝你撥冗會面。」
拓海說道。
「畢竟是大股東的要求。」
杜爾加說。不算很流利,但是不錯的日語。
兩人握手,然後在隔著會客桌面對面坐下。
「這棟建築物是?似乎不是 CC 公司名下的吧?」
「是我以個人名義承租的辦公室,為了用在像今天這種場合準備的。因為不喜歡我這種立場的人和你會談的,在公司內外不在少數。」
杜爾加回答。
「那麼,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有事要拜託你。」
「無論是什麼事,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樂意之至。」
「你將出任下一屆代表董事的事已經確定了。」
「這怎麼了嗎?」
杜爾加露出微笑。表面上是和善的笑容,但在拓海看來,這只不過是一種表面功夫。
眼前這個男人的本質比表現出來的還要傲慢──因為年紀輕輕就參透學問,坐上高位而慣於對他人頤指氣使。
只要談上幾句,拓海就能了解對方的為人。
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拓海自己差不多也是同一種人。
「貴公司的商品『The World』具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關於這點,你知道多少?」
杜爾加好看的柳葉眼發亮了。
「我是第一次聽說。不可思議的力量?不可思議的力量是指什麼?」
「跳脫程式,規格外的力量。」
但拓海對這件事的詳細說明只到這裡。
他放棄認為對方是裝作不知道的想法,取而代之切入正題。
「關於他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審慎的處理。」
「他?說得像是在說人的事。」
「就是這麼一回事。和人是一樣的,他有能夠成為對我們有益處的鄰人的可能。」
拓海說著。
「現在他正展翅高飛,就像『密涅瓦的貓頭鷹』。首先我想守護他,而不是消滅他。」
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對上,彼此面面相覷。
杜爾加立刻笑了,他靠在椅背上。
「說得也是。不知道這個回答能不能令你滿意……我們對於你說的規格外的存在沒什麼興趣。現在有個大型專案進行到最重要的部份,坦白說,我們沒有餘力去對這以外的事採取措施。」
說到這裡他莞爾一笑。
「要說的就這些嗎?沒有其他事的話請慢走。留意你的腳步,路上小心──」
拓海在門前回頭。
「所謂的大型專案是什麼?我這裡好像沒有收到報告。」
「那是應該的,因為絕對保密。現階段除了最核心的內部人士以外都不知情。」
「能請教你內容嗎?」
「當然,在公司法上你有這個權利。只要辦妥制式的手續,我們會儘快處理。」
(看來是不會在這裡告訴我了。)
杜爾加目送拓海出門。
他來日本的時日還不算長。想和風評良好的經營管理顧問見面的目的姑且算是達到了。
那個叫杜爾加的男人似乎認為「The World」是可以簡單應付的玩意。除非親自遇到規格外的存在,否則杜爾加的這種想法應該是不會輕易改變吧。
──在「TheWorld」用名為「威斯曼」,在「The World R:2」用名為「八咫」的 PC 接觸世界的深奧之處,拓海是這麼想的。
今年十二月,「TheWorld R:2」就要結束營運了。對於投注比別人多一倍心思的他而言的確是遺憾的事,不過為了「The World」,他該採取的行動還有很多。
──應該著眼於下一個「The World」。
為了「她」非做不可。
他低聲說道。
 
「沒有時間停下來了……」

出現沒解釋的伏筆……聽過特典廣播劇再看這個還是不知道是什麼。有誰知道八咫的玩家說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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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樓 Jahifer Jahif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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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沒有時間停下來了……」

「沒有時間停下來了……」
搭電梯的同時,松山洋對自己這麼說。
位於廣闊海灣區一隅的 CC 公司摩天大樓,彷彿意圖忤逆神傲慢的巴別塔般佇立著。
要想在裡面移動,除了仰賴垂直鋪展開來的複數電梯網一途以外別無他法。
靠著牆壁,調整好呼吸。
沒過多久,電梯車廂停止爬升。
只要稍微待一下子,發出嘎吱聲的沉重大門就會打開。那裡是戰場。
藉由隔板隔開的有如壕溝的通道,遍地躺著成堆的屍體。
他一面留意不要踩到它們,一面往後頭走去。
槍聲斷斷續續傳出,也就是說才不過是開工前就已經有人在放槍了。應該是通宵組的人馬吧。
「芝加哥打字機」是機關槍的綽號。這裡的人把打字機鍵盤敲擊聲比喻成槍聲,所以這裡的所有電腦鍵盤都是重兵器。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答!啪!」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答!啪!」
馬上就到九點,開始上班了。
他的小組被召集去開晨會,聽了「要是沒有掌握時代的潮流,即使是網路遊戲霸主『The World』也會立刻跌落王座」的訓話。
解散之後悄悄穿過再度開始的射擊背景音樂,好不容易才到會客室。
出現了圖形組沒修改到的圖像。
「進度大幅落後了。」
「立刻重排進度表!就算是手頭上工作稍微少一點點的人也好,分給那些人!」
隔壁的音效室正在校對爆炸類咒紋的音效。
「碰轟!碰轟碰轟碰轟!磅!」
「碰轟!碰轟碰轟碰轟!磅!」
「音效和影片看起來嚴重對不上啊。」
「叫腳本想辦法。」
「他逃走了。座位是空的,到處找不到人。」
「快去把他抓回來!」
去面試的副組長中途進來加入會議。
「怎麼樣?」
「不行。那個人想應徵企劃,該說是空有熱情,還是歸根究底目的只是想進 CC 公司呢。總而言之看來不能用。」
「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答!啪!」
「碰轟!碰轟碰轟碰轟!磅!」
「上面提『一個大罪』的修改要求(*11)來了。嗯……說是第三階段的變身要調整。」
「說什麼傻話!」
「現在開始!?他們腦子有問題嗎!?」
「不,正確來說『一個大罪』要特別處理。」
他謹慎斟酌用詞後才說。
「說是為了賣得好,希望我們能理解。」
「但是人手不夠了。從現在開始的話,等於要重新做兩個份的頭目怪物。」
「轉給背景組的處理。」
「這樣的話做迷宮會拖到。」
「迷宮我來做。」
會議席上一片譁然。雖說他本來就是能幹的背景美術設計,需要出動當組長的他來跑案子仍是萬不得已的情況。
在那之後繼續把一些問題擺上檯面檢討對策,並擬定方針。
開完會回到座位上,校正「The World R:2」活動訊息的工作來了。
是要給提供遊戲攻略的網站刊登的訊息。
──他是下一個版本「The World R:X」的開發團隊專案負責人。從一年前就擔任「The World R:2」的美術組組長。因為這個緣故,現在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接到跟「R:2」美術有關的工作。
確認訊息的同時也自己檢查錯字,之後分派給各個負責人校對。
「嘟嚕嚕嚕嚕──」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他伸手迅速拿起話筒,是除錯團隊打來的。
聽到對方說錯誤列表更新了,道過謝後掛斷電話。
──檢查美術動作的時間到了。
音效組來找,說是需要幫忙校對爆炸類咒紋的音效。
走在通道上,屍體還是老樣子躺在那裡。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換了一批面孔。
全部對完後回到座位上,內線電話又響了。「嘟嚕嚕嚕嚕──喀啦。」
「什麼事?」
「找到腳本了。躲在地下室的廁所裡。」
「把他丟到拷問室裡去!別又讓他逃了!」
「知道了。」
「喀啦。」
所謂的拷問室指的是編輯動畫用的小房間。這個房間的隔音設備非常完善,在裡面無論怎麼喊叫外面都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也傳不進去。交件日逼近的創作人員會自願或是被迫閉關(*12)而使用這間工作室。
──唉呀呀,怎麼會這麼忙,才一個上午事情就這麼多。從早上九點到中午,只不過三小時而已,下午大概也要消化同樣密度的工作。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平常就一直是這樣,每天也都如此。
在他當上專案負責人的時候,其實已經有傳得煞有其事,似乎是下一版的小道消息了。「The World R:X」是「The World R:2」的正規進化版本,稱之為升級版更加貼切,所以應該有很多地方可以重複使用各種素材來大幅縮短工時……才怪,那種偷工減料的作業方式不可能拿來完成「The World」的工作。
工作的事暫且不提,隨著時間過去,午休時間到了。
其實只有三十分鐘左右扒飯。十二點半的時候開始吃老婆做的愛心便當,然後休息片刻。吃便當的時候,他凝視排在桌子上的相框。
那是以前和在「The World」一起冒險的同伴們拍的紀念擷圖。
過去他有用名為「小洋洋」「小洋洋 ACT2」「小洋洋 3」的 PC 登入遊戲,親自確認美術圖形的習慣,但如今身居要職,沒有辦法再那麼做了。照片裡的同伴就是當時認識的人們。
(我創造世界,然後維持並延續它……)他心想,這是為了同伴們,為了眼神很棒的朋友。換句話說,這就是創作人員的藍調。
「嘟嚕嚕嚕嚕──喀啦。」
「合作公司的客人來了。已經請他們到接待室了。」
「知道了。」
「喀啦。」
看一下時鐘,現在是十二點五十分。他扒完(*12)剩下的便當,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不得不向短暫的休息時間告別,再度衝進嚴酷的戰場──不對,愉快得很愉快得很!哇哈哈哈!──他帥氣的決定了,像這種遭逢逆境的時候,男人就要講出不屈不撓的台詞──

「即使到了旅途盡頭!頭上的星星也會繼續閃耀的!」

──.hack//G.U. RAGTIME 完

*11:原文寫的是チェックバック,查了一下是設計業術語,指的是校稿流程中回傳的訂正說明文件。
*12:カンヅメする。為了專心做某件事而把自己關起來。
*13:原文是かきこみ,應該跟「かきこみ箸」有關所以這樣翻。

這篇因為是公司內部的對白,所以職稱翻譯成口語省略的稱呼比較貼近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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