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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忠誠的叛徒 (10/24更新第五十八章)

樓主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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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必須要做些什麼。然而做這件事的人需要明白他在德意志的歷史上會被視為叛徒,但如果他不行動,他就會成為自己良知的叛徒。」

克勞斯·馮·史陶芬堡上校,女武神行動中刺殺希特勒的主要執行者

第一章

上午06:34,1939年8月24日,基爾港,諾德馬克大區,鐵血騎士團國[1]

「終於到了這一天了。」

卡爾倚靠著被海風長期吹拂而呈現半鏽蝕狀態的鐵欄杆,臉色凝重地望著底下港區內匆忙地運送貨物的士兵和軍方雇用的蠻啾小雞,以及停泊在不遠處那艘全船覆蓋著鉛灰色護甲,外型酷似某種未來飛船的小型裝甲運輸艦。數十面騎士團國的紅白黑十字旗高掛在港內視線所及的每個地方,彷彿提醒著每個人他們都只是大團長兼人民元首羅森貝格統治下卑微的臣民[2]。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手掌中微微發光的紫色三角錐形水晶傳來。「一切準備就緒了嗎?」

「裝備跟方塊都在船上了。」他回答。「若沒有延誤在七點整以前可以出海。」
「很好,能夠把那東西送到德國越遠的地方越好,我可不希望它落入舍爾納那一幫傢伙甚至是希姆萊手下那群瘋子的手中。」

「上將,我還是不太能明白為什麼要特地送到重櫻那邊,我們在碧藍航線成員國像是英國和美國不是也有成員嗎?」卡爾對著水晶問道。

在另一頭的將軍乾笑了幾聲。「唉,等你抵達時你就會知道了,委員會做出的決定是不會有錯的。」

望著前方那漆黑的北海中幾個移動中的小光點,卡爾嘆了口氣。「話說委員會那些老頭還真的是有夠謹慎,為了送個方塊還要動用到那麼多戰艦—」

軍靴踩踏在鐵梯上的聲響打斷了這段秘密的對話,卡爾趕緊對著水晶念了簡短的咒語塞回大衣的口袋中。走上樓梯的是一名穿著灰色軍裝身高大約一百五上下,看臉就知道一定不太好惹的金髮少女,手裡還握著一支短小的金屬權杖。

「你是斯特爾特貝克[3]特別行動隊的指揮官嗎?」少女以不耐煩的語氣問道。

「是的。我是卡爾·馮·史塔爾貝格上校,這次護衛行動的指揮官。」

那少女行了個禮,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我是希佩爾海軍上將,所有的隊員已經整備完畢。」

卡爾回禮並點了點頭。「走吧,上面剛剛下令說要我們在七點前出發。」





「吶,」少女率先打破了尷尬的沈默。「指揮官有過指揮船艦的經驗嗎?」

「沒有。」卡爾老實的回答。

「哈?為什麼會讓你這種人來執行任務?」她以尖銳的口氣質問道,走廊上的官兵和蠻啾紛紛好奇地轉頭看著我們。

今天很嗆是吧。卡爾心裡翻了個白眼。她大概八成是以為我是那種靠血統關係爬上去的舊帝國貴族吧。「這是上級的決定,我不予置評。」

希佩爾的眼神從原本的不耐轉為不屑,戴著紅色手套的手指著他的臉。「你給我聽好了。我們是剛出廠的新型戰艦,我可不想在第一次出航就被你這種笨蛋弄沉啊。」

「我……」

她講的話我竟然沒辦法反駁!可惡,威廉還跟我說這會是很輕鬆的任務。

「別欺負指揮官嘛。」另一名看起來也是別動隊成員的白髮少女朝著我們走過來。

「身為希佩爾級的長姐不應該發出頂撞上級的發言啊,更何況接下來幾個月都是由他指揮我們。」這名在制服和身材都和希佩爾「有些不同」的少女向卡爾敬禮。

「指揮官您好,我是希佩爾海軍上將三號艦歐根親王號。」

「我是卡爾·馮·史塔爾貝格上校。」卡爾向她回禮道。

「馮·史塔爾貝格上校啊……」歐根臉上浮現一抹神秘的微笑。「我姊姊就是……那個,你知道的,那種教科書式金毛貧乳傲嬌,請您見諒。」

「傲…蕉?!」卡爾對這聽起來十分陌生的東方名詞感到十分疑惑。

「妳妳妳妳妳—妳說什麼!」希佩爾的表情變得像是被某個金髮女人指著的白貓一樣,讓歐根臉上的微笑更大了。「哈?妳—妳說誰貧乳傲嬌啊?」

歐根被質問後一語不發,反而讓希佩爾更加火大。

[1] 鐵血騎士團國(德語:Staat des Orden vom Eisen und Blut)是德國極右翼政治人物阿佛烈德·羅森貝格(他在我們世界線是納粹高官)在奪權後廢除共和制並仿造條頓騎士團所建立的日耳曼異教軍事修會國家。
[2] 羅森貝格在掌權後自封為鐵血騎士團大團長、人民元首(Volksführer)以及第三帝國攝政(有點像匈牙利獨裁者霍爾蒂的做法)。
[3] 克勞斯/尼古拉斯·斯特爾特貝克是波羅的海地區傭兵/海盜組織運補兄弟會(Victual Brothers)的首領,是德國歷史上最著名的海盜之一。

世界地圖(1939):

嗨嗨,我是Fridericus Rex,這次會想要寫小說是想說除了梗圖以外希望能有點別的創作,如果有錯字/詞或是設定上有什麼問題歡迎糾正,感興趣的話也歡迎在下方留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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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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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者都是熱愛和平的人,因為他們總是希望不費一兵一卒攻佔我們的國家。

《戰爭論》,卡爾·馮·克勞塞維茲

第二章

卡爾站在剛剛才知道艦名為「哥騰哈芬號」的裝甲運輸艦艦首,另一旁名叫康拉德的蠻啾雞艦長用那模樣挺可愛的翅膀持雙筒望遠鏡掃視著海面。鐵藍色的層雲覆蓋在上空,旭日從東方的海平面上探頭,彷彿一枚剛鎔鑄好的青銅錢幣。一陣不安感籠罩著他的思緒,使得他的右手不自覺地伸向配掛在腰上的短劍。

在登上腳下的這艘運輸艦前原本以為它只是一般艦艇改造而成的,直到上了船後才發現一切都是為了執行遠洋任務而設計的。除了那厚重的裝甲以外船上還安裝了高級通訊設備以及小型的克勞塞維茨指揮系統[1],讓艦隊可以在和總部斷絕聯繫的情況下繼續執行任務甚至是進行戰鬥。這一切的看起來如此完美安排只讓卡爾內心對於委員會擁有的影響力與人脈更加敬畏。

「一切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海。」Z23向卡爾報告。這位頭戴紫色貝雷帽的女孩跟另外兩位比起來似乎可靠多了,她的言行舉止讓卡爾不禁想起在小學那些坐在前排愛打小報告,但是成績永遠是完美的模範生女同學。

「好的,謝謝。」

向著後頭的希佩爾姐妹點了點頭,三名少女熟練地高舉右手,停泊在港內的三艘戰艦被藍色光輝包圍,接著像是散落的積木般分解成上百顆心智魔方,飛到空中的魔方迅速集結在少女身邊重組為儀裝。這景象讓卡爾在內許多沒親眼見過這過程的官兵甚感詫異。

運輸艦在岸上蠻啾們的注視下駛離基爾港,進入那德意志第二帝國工業實力的象徵──基爾運河的水道。少女們和幾名高階蠻啾在船上的會議室中,在這狹窄的空間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卡爾身上。

加油啊卡爾!你只不過是在跟幾艘戰艦和小雞報告任務內容!他試著說服自己。

後面幾隻蠻啾開始竊竊私語,希佩爾則是以食指敲著桌子凸顯自己的不耐煩。清了幾次喉嚨後,卡爾開啟後方電幕[2]電源,螢幕上顯示著一張有一點模糊的海軍大西洋地圖。
「這個…我們這次任務主要目的就是確保本艦上的重要物資能夠安全的送抵我們的東亞盟友重櫻帝國。由於英國政府在數個星期前宣布禁止盟國以外的軍事艦艇通過蘇伊士運河,我們必須經由好望角路線航向重櫻群島,途中會在西班牙和薩丁尼亞帝國殖民地的港口進行補給。」

「第一次出任務就要走這麼長的路線啊…」歐根一邊攪拌著咖啡一邊抱怨道。「那些高官還真會選時機呢。」

「呃...」從國小就沒有跟女生同校的卡爾自然不知道如何面對女人的抱怨,只好繼續說下去。「我們的貨物本身具有極大的價值,根據阿勃維爾[3]提供的情報英國政府知道它的存在而且正在積極的搜索它的位置,我們不知道他們曉不曉得它在我們船上這件事,但是英國海軍在北海部署了艦隊監控所有進出的可疑船隻,所以我們──
「所以說那個秘密貨物是什麼?」希佩爾直接打斷他。「是什麼東西重要到那些英國佬要派出艦隊來尋找?」

「很抱歉,這是機密。我也很想告訴你們但我可不想站在軍事法庭上。」

希佩爾對著答案顯然不滿意,搖頭嘆道:「我們在一個來路不明又沒經驗的上校指揮下帶著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危險物品橫跨半個地球,路上還要被盎格魯薩克遜人的艦隊追殺。天啊,為什麼我們被建造出來要接受這種命運啊?」

「喂,你別這樣講。」儘管Z23出面幫他說了話,這氣氛還是難堪到令卡爾無法忍受的地步,就連蠻啾艦長康拉德臉上也露出「可憐啊」的表情。所幸那開門聲即時化解了尷尬,三隻蠻啾船員堆疊到剛好能夠開門的高度,其中最上面那隻手上拿著一張紙。

「這是什麼?」卡爾在接過它口中沾了一點雞口水的紙。第二隻蠻啾不理會它下面同伴的抗議啾啾幾聲,懂蠻啾語的卡爾聽出來那是來自英軍艦隊利用國際頻道廣播了訊息。

「『快把方塊交出來。我們知道你們在哪裡,為我們無所不在。』修但幾勒,這是什麼鬼?[4]」

同一時間,本土艦隊

「陛下…您確定這是個好主意嗎?」身為女僕團團長的貝爾法斯特看著伊麗莎白女王發出令人費解的命令,雙眉不禁皺成八字型。

「有什麼不可以?上面不是說要阻止運送黑色魔方的船艦出海?只要嚇一下那些蟲子他們就自然不敢出海啦,反正那些泡菜[5]也不能確定我們是不是真的知道。」
「是這樣啊…」


[1]設定上艦娘是由陸地上指揮部的軍官團隊進行指揮(所以沒有遊戲裡的指揮官辣!),克勞塞維茨指揮系統是由威瑪共和(當時德國還是碧藍航線成員)研究團隊藉由對捕獲的賽壬裝備進行逆向工程後研發出來的,在碧藍航線分裂前就已經十分普及了。
[2]這裡的電幕和小說/電影1984中大洋國所使用的很類似,也是從賽壬手中竊取到的科技。雙向電幕在鐵血等獨裁國家也像1984裡一樣被用來監控黨員的生活。
[3]阿勃維爾是威瑪共和在凡爾散條約禁止德國成立情報機構的條件下秘密設立的的防諜機構,在戰間期成為德國實質上的軍情處。
[4]因為主角是北方人,所以我用台語來呈現北方低地德語。
[5]泡菜(Kraut)是英語系國家的盟軍士兵在二戰時對德國人的蔑稱。

今天做好了中歐地圖,日後陸地上的邊界或是戰線有重大更動我(應該)都會新增新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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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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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大的謊言愈多人會相信。
阿道夫·希特勒

第三章

黑爾戈蘭島東北約40海哩,北海

冷靜!冷靜!你一定想得出辦法的!

艦橋雷達屏幕上的綠色光點不斷的逼近,英軍艦隊在國際頻道上廣播要求所有通過北海的船隻都必須依照碧藍航線公約中的規定停船受檢。

可惡,他們是怎麼知道方塊在我們手上的?這艘運輸艦的的航速是絕對沒辦法甩掉他們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就試試看吧。

「康拉德,命令所有船員就戰鬥位置。希佩爾、歐根,妳們下去準備迎戰。Z23,告訴英軍我方並非碧藍航線成員沒有義務遵守該公約的規定,剩下的事由我來處理。」

「什麼?」

「我說剩下的事我會處理,幫我撐幾分鐘就好了。」話還沒說完這名菜鳥指揮官的身影便消失在金屬長廊的盡頭。

五支鋼釘在敲擊下慢慢陷入那被傷疤所覆蓋的右小腿中,鮮血伴隨著痛楚從傷口中汨汨流出,他很清楚的感受到如電擊般的能量從體內流向鋼釘,最後再用白布將小腿包裹起來後以皮繩綁緊止血。這個過程對於在訓練時執行過近百次的卡爾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從房間角落的黑色長布袋中取出近一百七十公分的毛瑟反戰車步槍,槍管上以弗薩爾克文字刻著古日耳曼戰士向諸神祈求勝利的詩詞。
布袋裡的木盒中還有十五枚彈頭鑲嵌著紅色寶石的13.2mm TuF反戰車子彈,他抓起一把在手中掂一掂,放回盒中只拿一枚。

用一個就好,這種珍貴的資源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到

扛著上膛的步槍走到艦首,只見三名全副武裝的少女站立在海面上,前方的路線被十幾名穿著女僕裝的英國海軍戰艦阻擋。那站在最前方的白髮女僕銳利的雙眼如鎖定了獵物的猛禽般盯著他看,眼神中彷彿寫著貝當將軍的名言「他們將不能通過。」

「您就是這支艦隊的指揮官嗎?我是聯合王國皇家海軍第二巡洋艦中隊的愛丁堡級輕巡洋艦貝爾法斯特。」她以帶著威嚇但又不失禮貌的語氣問道。「根據碧藍航線公約第二十四條成員國有權在危急時對海上通行的任何船隻進行登船進行安全檢查,為了維護海上航行的安全請指揮官務必配合。」

「但我拒絕。」面對英國佬就是要直接把話說清楚。「本艦隊隸屬於鐵血騎士團戰爭海軍,我國早已退出碧藍航線,因此不需再遵守該組織的規則。」

對方似乎正在等這句話。「如果您依然要拒絕接受我方人員登船安檢的話,我方有權依公約第六條對不服從的艦艇動用武力。」貝爾法斯特對著後方比了個手勢,女僕隊隊員們排成攻擊隊形。

「什麼英國紳士淑女,分明就是穿的西裝筆挺的海盜罷了。」卡爾一邊小聲抱怨一邊舉起沈重的步槍。「聽好了,你們可別小看德意志的科學技術。」

不理會底下希佩爾和Z23的抗議與疑問,卡爾瞄準了前方艦隊的中心,從記憶中尋找一首符合當前情境的詩歌[1]。

Upp skal á kjöl klífa, köld er sjávardrífa.
爬上那翻覆的龍骨,噴濺的海水是如此的冰冷。

槍身的符文開始微微發光,淡紫色的煙霧迷辦在他身旁。

Kostaðu hug að herða,hér skaltu lífiðverða.
Skafl beygjattu skalli,þótt skúr á þig falli.
別讓你的勇氣受挫,你的生命將在此終結。
不要垂頭喪氣,就算狂風暴雨不停地打擊你

光芒越來越刺眼,使得希佩爾姐妹和蠻啾們紛紛戴上墨鏡。

Ást hafðir þú meyja,eitt sinn skalhver deyja.
即便你曾擁有許多女人的愛,但人終將難逃一死。

扣下那發燙的板機,槍口噴發出極為耀眼的光輝,把天空和海面染成詭異的紫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強大衝擊波讓艦隊的少女們站都站不穩。帶著魔力的反戰車子彈從英軍艦隊上方低空掠過,最後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貝爾法斯特只能望著前方,似乎還無法接受那超出理解範圍的現象。

「我警告過你們了。」卡爾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女僕長。「妳們若仍執意侵犯我們的船艦,我們將會全力反擊。妳們剛剛也見證了我手上這把槍的威力,應該很清楚我們有能力消滅整支艦隊。所以,妳的選擇是?」

女僕長向隊員下達撤離的命令,巡洋艦中隊緩緩的從眼前駛離,在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幾眼。

「剛剛真是驚險!幸好我的演技還不錯。」卡爾扶著欄杆自言自語道。「不然我們有可ㄋ…」

眼前突然被黑幕與金星覆蓋,插著鋼釘的右腿突然變得無力,在倒下的瞬間便失去意識。


體育宮,日耳曼尼亞(柏林)
「那決定人類命運的戰役即將展開,這場種族之間的萬年鬥爭將會由我們神聖的亞利安民族勝出!唯有北方狼族血脈的繼承者能夠在諸神的黃昏後的世界中生存,在奧丁的庇護下最終勝利會是我們日耳曼人的!鐵血騎士團萬歲!德意志萬歲!勝利萬歲!」


元首無比宏亮的演講聲在體育宮中不停迴盪,牆上的布條用大大的字寫著「元首的命令-我們遵從!」,底下的黨員如同被催眠般不停的高呼「勝利萬歲!」,數千隻手臂向講台上的暴君敬羅馬禮。在這荒唐的鬧劇中羅森貝格一邊揮手一邊在騎士的護送下離開講台。

「精神寶石的效果真是顯著啊。」站在後台陰影中的騎士團德意志團長[2]希姆萊突然的發言讓元首嚇了一下。

「沒那個玩意兒我演講還是能像當年在巴伐利亞和薩克森的啤酒館演說一樣吸引人。」羅森貝格一邊擦著汗一邊反駁。

「話說蓋薩里克[3]行動準備的如何了?」希姆萊問道。

「差不多了,你底下的騎士只要按照劇本走,剩下的就交給國防軍來處理。那些斯拉夫雜種…每次想到他們就氣,恨不得現在立刻出兵把那凡爾賽條約醜陋的產物從地圖上抹去。」

「有哪一個德意志人不著麼想呢?」德意志團長臉上詭異的笑容連羅森貝格都感到不舒服。「當然,除了某些極少數背叛我們種族的叛徒。那些試圖阻擋我們雅利安人統一世界的大業者……我們得想些有『創意』的方法來處理他們呢。」

[1]這首詩是冰島戰士與詩人Þórir jökull Steinfinnsson在戰敗被俘後行刑前所詠唱的詩。
[2]德意志團長是條頓騎士團中負責從德意志的貴族子弟中招募新成員的高階職務。
[3]蓋薩里克是四、五世紀汪達爾人的領導人,曾率領艦隊洗劫羅馬,佔據迦太基與北非建立汪達爾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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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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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之所以偉大,除了它美麗、壯闊、坦蕩外,還有一種自我凈化的功能。」
伊曼紐·康德


第四章

「魔法師?」Z23藍紫色的雙瞳瞪的跟吉娃娃一樣大。

「嘛…我只能算是半個魔法師啦。」卡爾邊搔著頭邊想著該如何說明這一切。「畢竟我還沒拿到正式魔法師的證書,只有魔法協會會員的資格……」

嚇走了擋路的英國艦隊後魔力流失過多的關係昏過去後被抬到船上醫務室裡,醫務兵蠻啾拔出右腿的鋼釘時又被痛醒,現在還像是被審訊一樣被迫和艦隊的少女們解釋自己為何能夠發射充能的魔法反戰車子彈。

「原來你是魔法師啊。」歐根盯著他手中的紅色證件,嘴角微微地上揚。「呵呵,看來這就能夠解釋為何指揮部會找你擔任這次任務的指揮官了。」

事實上歐洲的魔法與魔法協會的存在在鐵血奪權以前就像許多陰謀論一樣,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它有可能存在而且被政府刻意隱瞞,但魔法協會本身只是鬆散的小型秘密組織而已。建立騎士團國後與該黨關係密切的異端組織「圖勒協會」開始利用魔法來宣揚日爾曼民族的優越性,聲稱只有血統純正的亞利安人才能駕馭魔法的力量,像卡爾這種業餘魔法師為了避免被強迫加入圖勒協會只能低調低調再低調。

「我再強調一次,這件事絕對不要對外宣揚。你們也一樣。」一旁正在幫忙包紮得蠻啾點了點頭。「還有我在那一發子彈裡灌入大量魔力才會有那麼大的破壞力。的確,如果當時我瞄準了對方的話是可以對單一艦船造成極大的傷害,但是人體內的魔力有限而且恢復速度極為緩慢,所以別指望我在未來的戰鬥中像剛才那樣進行支援。」

「所以你說你對英軍嗆聲說你能毀滅一整支艦隊是假的嘍?」希佩爾繼續追問。

「算是吧,除了像魔法協會元老那些極為資深的元老以外大概沒有人能夠在短時間之內讓一整支艦隊失去作戰能力。」

「呿,我還以為魔法師都能直接召喚魔法陣降下火雨或是天神的詛咒之類的,原來真正的魔法師只不過是這樣而已。」

「喂喂,你是不是小說看太多了啊?」卡爾忍不住吐槽。

「是啊,她待在但澤港時幾乎每天都沈迷在那些日本小說裡,尤其是那些什麼轉生異世界之類的…」

「異世界?那是什麼?」Z23似乎對這個東洋用詞感到有點好奇。

「歐根妳妳妳-誰叫妳說的?」只見希佩爾的臉紅得像番茄一樣,看來她不太想讓他人知道這個興趣。

只不過她妹妹似乎還沒滿足。「還有呢,我記得有一次深夜回到宿舍裡時從窗外看到我們房間內有微弱的光線。我從窗簾的縫隙偷瞄結果剛好看到她在地板上用蠟筆畫了魔法陣,地上不只畫滿符文和咒語還放了五支紅色蠟燭,一手拿著小說一邊唸著咒語。」她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張照片。「所以當時我就忍不住拿相機拍了幾張…」

「把照片給我拿來!」

下午20:36

確認房門上鎖後,卡爾掏出了先前藏到行李夾層中的通訊水晶。念了咒語的水晶像先前在基爾港時一樣開始發光。

「是卡爾嗎?」上將問道。

「是。您有聽說今天發生的事嗎?」已經知道自己不會有好下場,因此他決定乾脆先問看看。

「你的事蹟已經在英國海軍內部傳開了,他們認為那是我們科學家研發出來的『奇蹟武器[1]』之一。」

英國人的反應讓卡爾鬆了口氣。「幸好他們還不知道這是魔法。」

「是這樣沒錯。但是你的行徑已經讓魔法協會裡的一些成員提出質疑了,而那些成員在委員會裡擁有龐大的影響力。」

「但是我當時沒有選擇——」

「我知道。」既使相隔千里依然能夠聽出上將的無奈。「但那些元老不是軍人,他們完全不懂我們的行事原則和現況。總之你還是小心一點,能夠不要動用魔法就不要用。我們現在最主要的目標就是把黑色方塊安全地送到重櫻手中,我可不希望你在途中被下令返航。」

「了解,將軍。」

「願上帝與我們同在,Für ein größeres Wohl(為行更大之善)。」

「Für ein größeres Wohl。」語畢,光芒隨著將軍的聲音一同消散。

委員會?黑色方塊?為什麼他們會知道英國海軍內部的反應?更大之善是什麼?
儘管隔著厚重的鐵門,聽到的幾個關鍵字依然讓希佩爾感到好奇與困惑。
那傢伙到底還隱藏了什麼秘密?


[1]泛指納粹德國在二戰時期研發的各種強大兵器,像V2火箭、飛碟、古斯塔夫巨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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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國家內部的穩定與秩序是軍隊神聖的任務,而那些就是我們做的事。
弗朗西斯科·佛朗哥,西班牙獨裁者


第五章


1932年 埃爾賓,東普魯士省,普魯士自由邦,德意志國(威瑪共和)

數十名海軍新兵排列整齊地站在司令台前泥濘的草地上,空氣中仍充斥著雨後泥土的氣味。共和國的三色旗高掛空中,幾名士兵站在最前方拿著軍旗,眾人高舉右手比出宣誓手勢,微微張開的拇指與伸直的食指中指分別象徵著聖父、聖子與聖靈。

Ich schwöre Treue der Reichsverfassung und gelobe,
daß ich als tapferer Soldat das Deutsche Reich und seinegesetzmäßigen Einrichtungen jederzeit schützen,
dem Reichspräsidenten und meinen Vorgesetzten Gehorsamleisten will.
我在國家憲法面前宣誓,我作為一個勇敢的士兵將永遠保衛德意志國及其法律制度,忠於德意志國總統和我的上級。

你覺得呢?

站在一旁的人形黑影突然出聲,卡爾才意識到自己正看著七年前的他和其他新兵正在長官面前宣誓效忠國家與法律。

「覺得什麼?」

當時的你曾經在國旗前發誓捍衛國家,看看現在的你在做什麼?

「不知道。」眼前的畫面與聲音越來越模糊,但那黑影似乎不以為意。「也許我出賣了我的祖國、長官與戰友,但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我沒有背叛我的良心。」
「是嗎?」黑影抬頭望著天空,看著四周的世界分崩離析,墮入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洞中。「忠誠的叛徒啊……」




拉科魯尼亞港,西班牙國

敲擊鐵門的咚咚聲打斷了回憶之夢,卡爾努力的試圖睜開沉重無比的眼皮,但最後還是敗給了睡魔而作罷。在半睡半醒之中仍可以隱約聽見門外的議論聲。

「妳確定這樣真的沒問題嗎?」Z23似乎對其他人的主意抱有疑慮。

「沒關係,反正我也很好奇這扇門有多堅固。」歐根回應道。

等一下!她們要做什麼?

「數到三就開始喔。」希佩爾扛起某樣裝著液體的沉重的金屬製品。

「三…」

欸欸欸她們該不會是要把門撞開吧?

「二…」

阿娘喂不要啊!!!

「一!」

轟!

房間鐵門直接被油桶撞飛,落在離卡爾腳邊僅十公分處,再晚一兩秒起床就會直接被壓成肉餅了。

「喂!妳們幾個到底在搞什麼鬼!」

「哼,誰叫你不管們怎麼叫都叫不醒。我們已經到西班牙拉科魯尼亞港了,快給我去換好衣服準備下船!」希佩爾對著她的長官發出命令。
雖然威廉在出航前就有說過在停靠友邦港口時肯能會舉行歡迎儀式,但是沒想到在港外許多人揮舞著西班牙與鐵血的旗幟熱烈歡迎,其中那些身著深藍色長槍黨[1]制服的黨員的反應最為熱烈。畢竟鐵血在三年前西班牙內戰中與薩丁尼亞帝國共同派出志願軍與空軍支援弗朗哥與其他反政府右派勢力。在歷經近三年的纏鬥後弗朗哥的部隊擊潰左翼的共和政府,讓英國和整個碧藍航線在地中海的地位受到嚴重的挑戰,若西班牙在戰爭開打時加入赤色中軸直布羅陀甚至是法屬阿爾及利亞會直接暴露在西班牙軍入侵的危險中。

在下船並完成一些入境手續之後,市政府的官員通知說市長邀請卡爾與艦隊的少女們出席一些活動,看來市長似乎不想放過這次政治宣傳的良機。

一整個下午我和三名少女在市政府前廣場他們站在市長身後聽他的演講,內容幾乎和宣傳政績脫不了關係,像是「德薩西一家親」、「讓加利西亞再次偉大起來」、「拉科魯尼亞發大財」之類的詞語不停地出現在演說內容中,底下手持火炬的長槍黨黨員似乎都聽得津津有味,每當喊到什麼口號時他們便會自動起身敬羅馬禮。最後在市政府門前跟市長和薩丁尼亞領事合拍一張「代表赤色中軸友誼」的大合照,還在市政府宴會廳裡和其他官員共進晚餐。


21:36 飯店房間內

「那市長是不是怪物啊?居然有力氣連續講好幾個小時,就連吃飯時也不放過我們。」卡爾坐在床邊一邊揉著痠痛的大腿一邊抱怨道。

房間被落日照射後呈現一片橘紅,此時卡爾心裡萌生了「既然接下來就要進入危險的衝突海域,不然趁現在好好欣賞美景吧」的念頭,不過到了頂樓觀景台時他發現他不是唯一有這個想法的人。

「呃,嗨。妳也來看夕陽啦?」

倚著大理石護欄的希佩爾轉頭看了他一眼,冷冷的哼了一下。

海面被日光照射,閃爍著耀眼的金色光芒。水上各式各樣的船隻來來往往,底下街道上的商家們一個個拉下鐵門準備打烊,一切看起來如此的祥和,完全看不出這座城市曾經經歷過兩次人類與賽壬的大戰與一次內戰。

「那-那個…你…」只見希佩爾欲言又止。落日餘暉把一切染成橘紅色,眼前的金髮少女站在以晚霞為背景的景色前,眼前的景象說是比畫還美都不為過,此時卡爾的視線不禁落在她臉上。

「我-我想問你說…那個…」

這…等一下,我在想什麼?喂,我怎麼可能會覺得那兇巴巴的女孩可愛…

「誒?!!」她轉頭瞄了一下指揮官,卻發現他滿臉通紅的盯著她。

「抱歉,我——」卡爾還來不及解釋就直接被希佩爾打斷。

「笨-笨笨笨蛋!你在想什麼啊!」少女罵完便逃離現場,完全不給卡爾一點解釋的時間。

希佩爾房間內

「指揮官那笨蛋!明明要跟他問嚴肅的事情結果他居然臉紅了!」希佩爾不斷敲打著無辜的枕頭。「那個變態到底在想什麼?真是的……等一下,為什麼我要那麼在意他啊啊啊!」


[1]長槍黨是西班牙法西斯政黨,在內戰中與弗朗哥的勢力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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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樓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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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立刻執行的好計劃,遠勝於一個在下周才能執行的完美計劃。」
巴頓將軍

第六章


馮·毛奇家族宅邸,克萊稍,西里西亞大區,鐵血騎士團國

大概任何人都很難想像這座不起眼的西里西亞小村莊裡正醞釀著足以撼動人類命運的陰謀。然而鐵血國防軍情報機構阿勃維爾的主管威廉·卡納里斯海軍上將[1]手裡拿這幾封足以使他被冠上叛國罪處死的文件朝著一棟白色宅邸前進。他知道附近的草叢與樹林中藏著十多名狙擊手,隨時準備射殺闖入的敵人。

門口的管家一見到他便摘下作為偽裝的單眼眼鏡,底下鑲著特殊寶石的義眼掃描了上將全身,點點頭並開啟藏有防彈層的厚重橡木門。

宅邸內部看似和普通的普魯士貴族居所似乎沒什麼差別。已經造訪此處不下十次的卡納里斯直接走上樓進到書房,跟電影中開啟秘密房間一樣找到書架上的北歐神話全集第三本。手掌輕放在書背上,唸出古諾斯語咒語:

「Doorrinnmunu opnöðumk fyrir mik(門將為我而敞開)」

書櫃在一陣轟隆聲中一分為二,露出內部的小電梯。

「真是的,那些元老魔術師真的是有夠神經質的。」在下降的過程中他嘀咕道。

電梯門鏗的一聲滑開,宅邸的地下室的景象宛如碉堡坑道,只有無盡的水泥通道、頭頂昏暗的電燈以及許多長期無人使用的房間。憑著埋在地板裡,只有魔術師才能看見的魔力導線他才能在這水泥迷宮中找到委員會的會議室。

會議室的門口表面上看起來與其他房間沒有任何不同。房間內擺著一張被黑橡木椅包圍的黑色大理石長桌,在每個座位前方都鑲著一枚三角錐狀通訊水晶。長桌前方的牆上掛著一片黑曜石石板,石板上掛著委員會的象徵───不可能的物體「潘洛斯三角」。

找到自己的老位子坐下後水晶一個個被啟動,從水晶尖端放射出的光線匯聚在上方,化成與會者的立體投影像。

「好吧,那我們廢話不多說。」取出牛皮紙袋中的文件攤在桌上,威廉深吸了一口氣。「那就先從稍早在義大利發生的事開始吧。」

3:00 飯店房間內

淦……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斯特爾特貝克別動隊的指揮官躺在飯店床上,呆滯的雙眼凝視天花板上的金色花紋,看來是因為數個小時前在頂樓的對話而遲遲無法入眠。

不停的按下床頭控制板上的按鈕,不懂西班牙語的卡爾只能在電幕頻道之間不斷切換,最後終於找到排在很後面的英文新聞頻道。

「兩西西里王國人民公投併入薩丁尼亞帝國,教皇國被赤色中軸包圍?他唸著頭條新聞標題。「嘛,俗話說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畢竟七十九年前他們也是通過公投併入薩丁尼亞—皮埃蒙特王國[2]。好了,來看看西班牙有沒有彩虹頻ㄉ—」

尋找不可告人的頻道之旅被外套口袋內水晶的閃光還有魔法師才聽得到的通知聲打斷,對於這種在凌晨打來的通話卡爾已經很習慣了。

「你看到新聞了嗎?」不知為何上將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上司折磨了一整天的上班族。

「哪個新聞?」

「兩西西里公投的新聞啊。電網[3]上到處都是他們的新聞。」

「噢,你說那個公投啊。怎麼了嗎?」

「這次的賭博失敗了。原本魔法協會的元老們預期這次公投結果若失敗,將會有約百分之五十四的機會引發世界大戰,讓我們有機會執行『女武神行動』。」

難怪他聽起來那麼累,大概是得在那些怪老頭面前報告吧。卡爾心想。

「還有幾次機會?你之前不是說只要還有分歧點就有希望?」

「我們還不知道有多少次機會,至少根據『劇本』所記錄的內容我們在1944年以前都還有可能達成目的。不過到時候也許你和你的艦隊也會被捲入大規模衝突中,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還有…」

另一頭的將軍很努力的想克制自己不要打呵欠,看來最近忙碌的情報工作剝奪了他原本就不多的睡眠時間。

「將軍你去休息吧。不要在我們的計畫都還沒開始執行就累垮自己的身體。」卡爾關心道。

「謝謝你的關心,我處理完剩下的資料就去休息。另外我剛剛要說的是,既然你的艦隊很有可能必須參與行動,我希望你能找到有個你能信任且能夠理解我們理念的人,告訴他計畫的內容。畢竟要一個人承擔這種責任實在是很困難。好了,你也該去睡了。為行更大之善。

「為行更大之善。」

西屬西薩哈拉外海

艦隊在拉科魯尼亞市民的歡送下離開西班牙,沿著伊比利半島向南航行。由於南大西洋中南部是屬於賽壬佔領區,艦隊的路線將會沿著非洲大陸海岸並盡量遠離碧藍航線與賽壬的衝突海域。事實上最大的危險反而不是賽壬,而是在倫敦—開普敦航線中巡邏的英軍艦隊,畢竟沒人知道他們會不會派更大的艦隊來進行圍捕。

除此之外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還順利,雷達上也沒再看到英國艦船的反應了。唯一讓卡爾感到心煩意亂的就是跟希佩爾之間的關係了。這幾天內不管是在會議上還是平時她都不願意與卡爾對話,什麼命令都要妹妹歐根或是Z23幫忙傳達,在走廊上遇到對方時她總是「哼」的一聲轉頭就走。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這天晚上……

「叩叩叩。」

「請進。」卡爾一邊讀著指揮部傳來的訊息一邊回應敲門聲。

剛修好的鐵門開了一道小縫,門外的希佩爾緊張地朝裡面看了幾下,猶豫著自己是否真的要踏出這一步。

「呃…那個」

「希ㄆㄟ—唔!」

「噓!」她趕緊示意要他安靜。

確認房門外走廊上的蠻啾皆已回房後,她小心翼翼地關上鐵門並上鎖。

「欸?!這…這是什麼情況?」卡爾忍不住小聲地問。

「我要問你嚴肅的事,腦袋裡不要都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笨蛋!」她指向卡爾的床。「你,給我在那邊坐好不要亂動。」

「呃…好喔。」

希佩爾將卡爾桌前的木椅搬到他前方,雙手抱胸的模樣就像在審問犯人還是戰俘一樣。

「聽好了,現在我問的問題你都要給我好好回答,不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因為我可以把你腦袋轟飛。」

小姐,沒有儀裝的妳跟一般少女沒什麼兩樣。卡爾很想如此吐槽,但不知為何他並沒有這麼做,繼續配合希佩爾的命令。

「還有我沒有說你可以說話時你就給我閉嘴,聽懂了嗎?」

「好ㄉ—」

「我沒叫你說話,笨蛋!」

等一下,我怎麼覺得被她罵的時候有一點興奮?我該不會是…

希佩爾挪了下椅子繼續審問。「你到底在搞什麼花樣?我知道你正在計劃些什麼,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

卡爾吞了口水看著眼前那惡狠狠地瞪著他的少女,心中同時充滿著驚訝與喜悅。

這是個天賜良機啊,卡爾。

「快回答我啊!」她催促著。

「希佩爾,我夠信任妳嗎?」

她似乎沒有預期到這種回答,稍微愣了一兩秒。

「哈?你在說什麼?」

「我們的行動攸關全人類的存亡,如果妳不想被參與的話我隨時可以向指揮部幫妳申請調職。現在告訴我,我能不能信任妳?」

「我-我…哼!我怎麼可能出賣任何人?你當然可以信任我啊!」

我就是在等這個答案。

輕咳兩聲,卡爾那清澈的淡藍色雙瞳裡透露出刺骨的寒意,讓希佩爾意識到她現在被捲入了陰謀的深淵中。

「我是一名叛徒,一名忠誠的叛徒。」


[1] 德國海軍上將,曾擔任納粹德國時期軍事情報機構阿勃維爾的負責人,是反對希特勒的陰謀主要策劃者之一,在這個世界線裡他一樣和英國情報機構有聯繫。
[2] 義大利民族英雄朱塞佩·加里波底在1960年千人遠征中擊潰兩西西里王國的部隊,在當地舉行公投後併入薩丁尼亞王國。後來在1923年義大利內戰中趁亂再次獨立。
[3]電網性質類似較簡陋的網路,可以瀏覽網頁、看圖片跟240p畫質的影片、玩像是俄羅斯方塊這種早期線上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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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會在乎誰對誰錯嗎?」
曼努埃爾·阿薩尼亞·迪亞斯,西班牙第二共和國總理以及末代總統


第七章


「我是一名叛徒,一名忠誠的叛徒。」

「叛徒?」希佩爾用力揪著指揮官的領口。「你這是什麼意思?身為德意志軍人你-你居然出賣祖國?」

面對少女的質問卡爾面無表情,淡淡地回答:「我愛鐵血,但我更愛德意志祖國[1]。」

「哈?你這是什麼意思?」

「妳先放手吧,這樣說話真的很尷尬。」

「好啦。」

雙手手指緊扣,卡爾心中暗自祈禱希望自己能夠說服她。「我說我是一名忠誠的叛徒,是因為我忠於我的國家而非人民元首。身為一名普魯士軍人,我在上帝面前宣誓效忠的是我的祖國與她的人民,而不是任何政黨與組織。」

「這種行為不就是叛國嗎?你—」

「妳難道都沒注意到嗎?政變奪權、火炬之夜[2]、迫害基督教會、併吞奧地利,妳難道看不出羅森貝格政權正在將我們國家駛向毀滅的道路上?他的種種行動將會導致世界各國的聯合圍攻,妳知道開戰的話我們的下場會是如何?除此之外在我們人類內鬥的同時妳覺得賽壬會乖乖地站在一旁觀戰嗎?要是他們趁雙方因內鬥耗盡元氣時進攻我們,人類又要再次面臨滅亡危機了。」他抓著希佩爾的肩膀,語氣誠懇中著懇求之意。「拜託妳,請妳相信我。」

「我——」

嗚!嗚!嗚!

牆上的警示燈伴隨著警報聲不停閃爍,將船艙內染成一片血紅。

「發生什麼事了?」衝出門的卡爾趕緊向蠻啾船員詢問。

「啾啾!啾啾啾!」是賽壬!他們攻擊了!

「可惡,還真會選時機啊。」卡爾順手拿了掛在牆上的短劍和那盒鋼釘。「希佩爾,跟我到艦橋來!」

艦橋上


前方海域上佈滿充滿科幻感的黑色賽壬戰艦。儘管它們全都是兵和騎士這兩種較為低階的艦船,但輸量多到光是艦體散發的光線就足以將天空染成詭異的橘紅色,以我們的實力是絕對無法強行突破的。

而站在這暗黑艦隊前頭的是一名穿著學生服,背上裝備著狀似槌頭雙髻鯊的儀裝,身上還有四支模樣嚇人的雷射光砲,從外形來判斷大概八成就是南美洲海軍與商船的噩夢「淨化者」。

「勇敢的人類啊,居然敢隻身踏入浩瀚的大洋。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勇者們有什麼能耐吧!」她朝我們大喊。

「可惡,居然在這種地方攔截我們。」歐根看著被紅點覆蓋的雷達圖嘆道。「情況真的不妙啊。指揮官你終於來ㄌ—你在做什麼?」

「先別管了,幫我把其他的一起釘進去!」帶出房間的鋼釘被卡爾一根一根釘進大腿中。

「噢?你們的指揮官也跟著來了呀。嗨,指揮官先生!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來玩啊!」她透過頻道直接向艦橋喊話。

可惡,要是有更準備時間的話…

第五枚鋼釘陷入腿中。卡爾扶著牆壁起身,抽出黃銅刀鞘裡的短劍。然而劍身並非鋼製,而是像那把反戰車步槍一樣刻著北歐詩詞的黑曜石,符文因為充能而微微閃爍著魔力光芒。

「烏多,幫我拿我房間黑色布袋裡裝著黑色液體的玻璃罐。」他命令身旁的蠻啾。「Z23、歐根,妳們負責防守運輸艦並提供支援。希佩爾你跟我一起過去。這次我們要玩真的了。」



慕尼黑,上巴伐利亞大區,鐵血騎士團國


上千名鐵血衝鋒隊隊員踏著整齊的步伐,從鐵血騎士團在1923年政變失敗時最後的堅守據點,現在成為鐵血革命聖地的「統帥堂」前方經過。人民元首羅森貝格與外交部長阿道夫·希特勒站在演講台上享受著統帥千軍萬馬的感覺。

「要是全世界的亞利安人都能像這樣團結,猶太『問題』的解決就輕鬆多了。」元首感歎道。

「那些盎格魯-薩克森[3]人抱著他們的雅典偽民主制度不放,讓他們的群眾暴露在猶太布爾什維克主義的影響下。你看看猶太媒體對美國青年的戕害有多嚴重,那種靡靡之音也能如此流行。」希特勒附和道。

元首微微頷首表示同意。「光復英格蘭與文蘭[4]是我們種族鬥爭的目標之一,然而我們倒是可以利用偽民主最大的弱點,也就是言論與集會自由來進行滲透作業。」

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張黑白照片,得意的秀給希特勒。「你看看這個。這不是在我國,而是在美國紐約市的麥迪遜廣場。在我們的干涉下我們支持的人選預估能在1940年總統大選中能夠獲勝。想想看美國的資源與鐵血的技術結合之下,我們還有對手嗎?」

[1]這句話改編自莎士比亞的"凱撒大帝"的第三幕第二場,布魯特斯向羅馬群眾說明行刺的動機是為了防範當時掌握羅馬政權的凱撒稱帝。原文是「我愛凱薩,但我更愛羅馬。」
[2]火炬之夜(德語:Fackelnacht)大概就像我們世界線的水晶之夜,基本上就是鐵血衝鋒隊一場針對猶太人等少數民族的大規模暴行。
[3]指英國、美國、加拿大、澳洲、紐西蘭等英語系國家的白人。
[4]維京人殖民北美時給該地的稱號。


雖然有點晚了,但是我還是要先聲明一下:我不支持納粹主義、法西斯主義或是任何形式的極權主義與種族歧視。文中鐵血高層與黨員的發言不代表本人立場。

那接下來我想問問看大家你們希不希望我們可愛的淨化親加入卡爾的行列(我還沒決定)?要的選 1 不要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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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軍事計劃能在與敵軍接觸後不加改變的執行。」
赫爾穆特·卡爾·貝恩哈特·馮·毛奇元帥

第八章


儘管卡爾無法像裝備艤裝的戰艦們在水上行走飄移,但大海是日耳曼神祇尼奧爾德的領地,面對向他祈求者他是不太會拒絕的。

「你不過來我就過去找你們嘍!」賽壬指揮艦淨化者似乎很期待與我們之間的戰鬥。
吵死了。

魔力在體內不停流竄,透過腿上的鋼釘傳導到黑曜石劍身內。高舉手中發光的短劍,卡爾唸出古日耳曼人在出海前的祈禱文。

向深海的王者致敬!那載舟者,那風之王者,那海商之友,那保守深不可測之秘密者。海洋的統治者,在我漂泊的航程中指引我。疑惑的迷霧模糊了我的視線。讓海浪拍打岩石,讓我能聽見那前方的威脅。水手的守護者,漁人之友,以海洋的氣息使我恢復元氣。讓風暴吞噬我之前,由風引領我返家。

海神回應了他的祈禱,短劍上的光芒不停增強,包圍了他的全身,最後化為一層極薄的水藍色能量包覆著他的身體。

「這又是什麼鬼?等一下結束後你最好給我一次解釋清楚啊!」希佩爾一邊追著跳下船的指揮官一邊喊道。

有了神明的庇佑卡爾就像新約聖經中的耶穌一樣能夠在水上自由行走甚至低空飛行,對面的淨化者倒是對於對手的能力感到嘖嘖稱奇,甚至看起來比剛才更期待戰鬥了。

「有意思。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個世界線遇到真正的魔法師。看來黑色方塊這一次蒐集到很有用的戰鬥資訊。來,魔法師指揮官,快點開始我們的戰鬥吧!」

手中的短劍指向敵軍首領,散發著凜冽寒氣的水藍色雙瞳注視著目標,一團不停翻攪的海水聚集在緊握的左拳上。

「我曾在國旗前宣誓保衛祖國與他的人民,亦曾以永恆之槍之名承諾捍衛我的戰友。與之為敵者便是我的敵人。」

海水化作水之長槍,槍身佈滿帶有魔力的符文詩詞與圖騰。卡爾朝著淨化者奮力一擲,在刺中目標前被她背上的雷射攔截而汽化。

「記得,跟剛才講的一樣。你負責吸引浮空砲,找到對的時機對本體砲擊。」他小聲地提醒身後的希佩爾。

「知道了啦。」她舉起權杖,身旁的203毫米SK C/34型艦炮對準敵人。

「快啊!快攻擊啊!再不出擊我就把你們寶貴的運輸艦連同方塊一起送進深海底呦!」

「LMAA。」他以四個意義不明的字作為回應。

「嗯?那是什麼?」淨化者歪著頭問,絲毫沒有注意到那不自然的轟隆聲。

她腳底的海面迅速隆起,像動畫中的史萊姆般吞噬了賽壬戰艦,被海水包覆她的瞬間嚇得手足無措。

「咕嚕咕嚕!嗚嗚嗚嗚!(這是什麼?搞什麼鬼?)」

希佩爾和卡爾按照在艦橋上擬定的計畫迅速駛離運輸艦,擺脫海水束縛的淨化者怒氣沖沖的緊追在後。

「LMAA[1]就是『舔我屁眼』四個字的字首喔!」卡爾不忘挑釁道。

「可惡!!!我這輩子還沒被這樣整過。你們幾個慘了!我要把你們的骨灰殘骸通通送進中洋脊裡!!!」淨化者的反應簡直跟被橡皮筋射到的小學生一樣,怒不可遏地獨自前去追擊逃離的敵人。「給我全部去死!」

四管雷射砲管同時開砲,收到卡爾暗號的希佩爾緊急迴避。短劍一揮,海水構成的城牆如摩西分紅海般迅速升起,吸收了光束的能量。

「我勸你還是別小看大自然與華納神族的力量。」拋著手中的短劍,卡爾希望他的能力能夠勸退敵人。

「很好,攻擊招式越多我們獲得的資訊越多。」淨化者揮了揮手,浮空砲朝著希佩爾的方向飛過去。「等我擊敗你以後一定要把你送到我們那邊好好解剖研究一下。」

跟資料上形容的一模一樣。卡爾暗自感謝那南美海軍用生命換來的情報。

「好可怕喔!我要被怪魟魚抓去解剖了,我好怕怕!」他語帶嘲諷地回應威脅。

「你-你你你給我站住!」淨化者聞言爆氣,繼續追擊。

漫遊者奧丁,請賜我智慧、勇氣與勝利。
吾友索爾,請借給我祢的力量,願祢們與我同在。

卡爾一邊閃躲襲來的雷射光束一邊在心中默默祈求,希望魔力感知系統能夠完全發揮作用。手上的水團變作方形盾牌抵擋沒有被感知到的光束。

「去死去死去死!!!」淨化者密集地發射光束,彷彿體內能量無窮無盡。「你們全部給我——」

她轉身即時擊破數枚砲彈,一臉驚恐地望著那方才襲擊她的少女。

「為什麼?我不是派出浮空雷射對付妳?」還等不到對方回應淨化者又回頭消滅了卡爾投擲的水長槍。

「可惡!」淨化者後退幾步,重新整理背上的砲管。

魔力剩不多了,必須速戰速決。

卡爾趁對方仍在衝能時將部分魔力積在鞋底蓄力,希佩爾繞到敵人側翼進行炮擊,儘管被雷射與能量擋下但仍然達到干擾與爭取時間的效果。

願索爾賜我力氣與勇氣,
願提爾賜我好運並看顧戰鬥中的我,
願奧丁賜我戰鬥的智慧與謀略的力量。

雙腳一蹬,卡爾手舉短劍與海水組成的斯巴達盾抵擋朝著他發射的光束,在魔力的推進下於空中華麗地轉身刺向她。淨化者舉起進行防禦,一旁的希佩爾抓緊機會朝著她的本體進行全彈發射。
成功了嗎?

「唔!呃!」

被砲彈擊飛的淨化者倒臥在水中,艱難地舉起手試圖發射,但被架在脖子上冰冷的黑曜石刀刃阻止。

「妳可以選擇投降,或是被我們大卸八塊帶回威廉港研究。妳若是乖乖配合我們會比照日內瓦公比照人類約給妳人道待遇。」

淨化者的表情先是一陣驚恐,接著全身如脫水的鯷魚般抽搐了數秒,接著像斷線的木偶癱倒在水面上。

做得不錯,居然能擊敗最新型的機型。」她口中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就像科幻恐怖片中的殺手機器人或是邪惡電腦。

「你-你是誰?」從希佩爾顫抖的聲音聽得出她的恐懼。

不重要。」淨化者(?)的頭顱不自然地扭向卡爾那一邊。「魔術師,你還有利用價值。往後你還會遭遇我們更多更強大的同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執行DD-01命令。」語畢,淨化者闔上眼,進入昏迷狀態。

「茲_茲-指揮官!太好了,終於聯繫上了!」通訊器裡傳來的是Z23既焦急又興奮的聲音。

「你們那邊還好嗎?」卡爾癱坐在淨化者的儀裝上。

「剛才我們和西班牙海軍取得聯繫,和前來援助的艦隊擊退了那些賽壬雜兵。不過就在剛才它們全部失去動力停止攻擊了。」

「好的,我們剛擊敗淨化者,現在正準備回船上。幫我準備我之前要烏多拿的藥水跟一杯白開水。」

放下通訊器,因魔力耗盡而一身疲憊卡爾躺在幾分鐘前才被用來射殺他的鎚頭鯊狀兵器上。

「呼!剛剛好幾次差點沒命。」

「喂!笨蛋,給我起來!」

「誒…」卡爾指著腳上那已經幾乎快要消散的海神魔法。「回去的話可能要妳幫我一下喔。」

「哈?你是認真的?」

希佩爾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一臉極為勉強的轉過身。

「你-你聽好了。這次是特殊情況喔!才不是因為我……算了,快給我上來。」

自從高中開始便就讀軍校的卡爾自然是沒有和任何其他女性有過親密接觸,更不用說是被少女背著在大西洋上航行。嗅著希佩爾身上的香氣,卡爾在心中不禁暗爽。

「吶,那個計畫的事。」希佩爾提起在被賽壬打斷前的對話。

「嗯?」

「我會幫你保密,但是你要跟我保證你會確保我們不會被捲入那些政治鬥爭中。知道了嗎?」

「嗯。」

「除此之外你還要告訴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像是什麼委員會還有魔法協會那些的。」

「嗯。」

「還有就是那個…我那—你居然給我睡著了!」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睡著,卡爾把他的感想說出來了。

「呵呵…果然女孩子的身體還有頭髮是香的……真香。金毛貧乳傲嬌塞高……」

「哈?你剛剛說了什麼?你給我回答啊!喂!」


[1]LMAA(德語:Leck mich am Arsch)即「舔我屁眼」是著名的中世紀日耳曼騎士與傭兵戈茨·馮·貝利辛根的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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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慈愛的天父時常賜予我們機會,但成熟的作物是無法第二次收割的。」
庫爾特·馮·施萊謝爾,威瑪共和國防軍將軍以及末任總理

第九章

屏住氣息一口飲下瓶中的黑色黏稠液體,混合著鐵鏽、生菜沙拉和木炭的味道充斥著口腔。卡爾趕緊灌下Z23拿來的那杯水,沖掉魔力藥水令人反胃的惡臭。

「呼!這藥水還真的有夠難喝。」他接過蠻啾船員地來的紙巾擦了擦嘴。

「那個我們是不是應該來處理那傢伙了?」歐根指著被綁在醫務室後方,嘴裡塞了一隻白色襪子的淨化者。由於運輸艦上沒有禁閉室,這名倒霉的賽壬戰艦只好像是聖誕禮物被五花大綁丟在地板上。

「嗯嗯嗯嗯嗯!」淨化者似乎想抗議這不人道的處置。

「好好好,我先把襪子拿出來,但是你敢再咬我我就把現在穿的襪子塞盡你嘴裡。」取出襪子的同時,身後的希佩爾手持卡爾的Astra 600手槍抵著她的太陽穴。

「咳咳…還說什麼會給我人道待遇,結果你把我綁成這樣還在嘴裡塞襪子。」

「沒辦法,誰叫妳被打撈上來時差點咬到我們。」

在摩洛哥外海擊敗淨化者後,剩餘的賽壬戰艦與殘骸全數移交給前來支援的西班牙海軍。這些高科技艦船的加入對於海軍在內戰中元氣大傷的西班牙而言無疑是一大幫助。

然而最大的戰利品:淨化者和她的艤裝偷偷地在卡爾的命令下被撈上哥騰哈芬號。然而這名賽壬少女同時也給艦隊帶來更大的麻煩。光是那枚黑色心智魔方的存在就已經足以讓英國海軍派出艦隊攔截,要是有任何碧藍航線成員國發現船上載有賽壬領導艦的話就真的玩完了。

「好了,你說之前那個程式把你的記憶刪光了?所有戰鬥之前的記憶都不見了?」

「嗯。我只知道我好像帶著艦隊,被某個上級下令執行某樣任務…好像是說要測試你們的樣子。接著在你們離開港口時開始對你們進行監視,等你們抵達合適的地點時攔截。」淨化者歪了歪頭,試圖從殘存的記憶中找尋資訊。「然後…我記得是被砲彈打飛,然後本來想要還擊,結果身體被那個程式操控,它說完那段話之後我就暈過去了。對了妳是怎麼甩掉浮空砲的?」

「現在是我們在審問妳,沒人叫妳問問題!」希佩爾掄起權杖朝她的頭砸下去。

「啊啊痛痛痛!你們虐待戰俘!」

「看來我們大概問不出什麼資訊來,把她關到空的房間裡。」卡爾一聲令下,蠻啾雞們像是抬著南瓜籽的螞蟻一樣把這名可憐的賽壬抬出醫務室。

「喂!你至少幫我鬆綁吧。」她繼續大聲嚷嚷,但沒有人理會。「喂!聽到了沒!」

隨著淨化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艦隊的成員與蠻啾們紛紛回到自己的房內,醫務室內只剩希佩爾和被她以眼神示意留下,最後以清洗傷口為由留下的卡爾。

「好了,現在其他人都回房了。你可以先解釋一下你們的委員會是什麼組織還有你們要如何『拯救世界』。」

「首先,」卡爾舉起食指。「我個人對委員會本身不是很了解,像我這種執行者只能從上級那邊得到一些零星的資訊。再來我要先有上級的許可才能告訴妳更多,不過如果他同意的話就由他來回答妳的問題。」

「你要怎麼獲得上級許可?我們現在正在大西洋的正中間欸。」

右手伸向大衣內側的口袋,卡爾取出和威廉通訊用的水晶。

「看來妳應該是在我用這個通訊時聽到我們的通話內容吧。」

「誒?你怎麼會知道?」

「果然是這樣,當初以為沒人結果忘記開啟屏障。」

水晶「開機」後投影出類似觸控電幕的虛擬螢幕,螢幕選單上的按鈕全是由日耳曼符文寫成的。

「我看看喔…能量屏障、加密模式、立體投影模式…全部設定好了。接下來就要看看我的上司卡納里斯海軍上將有沒有辦法回應。」

「卡納利斯?」希佩爾驚呼,接著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趕緊摀住嘴巴。「他-他不是阿勃維爾的主管嗎?」


阿勃維爾總部,鐵必制河岸76-78號,日耳曼尼亞,鐵血騎士團國


位於本德勒大樓群中的鐵血情報局的總部在威廉·卡納利斯多年的經營下成為鐵血內部反政府勢力實質上的指揮中心。建築物內外佈滿了用來監視的觀測水晶,忠於協會的魔法師衛兵在外頭日夜巡邏,透過各種隱藏的魔法導線還能暗中影響附近國防軍總部的將官與工作人員。

身為情報局主管的卡納利斯所擁有的辦公室自然是極為安全,因此在斯特爾特貝克別動隊執行任務期間除非必要不然他總是待在辦公室裡。

「嗶嗶—嗶嗶」

「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卡納利斯揉了揉雙眼從沙發上坐起。

「我看看啊。加密影像通訊…接聽…」

就在按下投影按鈕的瞬間通訊水晶的尖端射出幾道紫光,形成一面立體虛擬電幕漂浮在水晶上方。出現在螢幕中的除了自己手下的執行者卡爾之外還有另一名綁著雙馬尾,神情緊張的少女。

「卡爾,她是?」

「長官,她是我們艦隊裡的重型巡洋艦希佩爾海軍上將號。她已經跟我發誓會保密了。」

戰艦啊…

卡納利斯先是沈默了半餉,看著螢幕中的兩人打量了一番。


「好的,我知道了。女孩,妳要仔細聽好了。妳接下來會在一名叛徒的指揮下,執行那些足以讓妳被判處叛國罪並在各種折磨中痛苦的死去的任務。但如果妳不加入我們,便是與那些壓迫弱勢屠殺異己的暴徒們狼狽為奸。」將軍故意停頓片刻。

「妳願不願意成為忠於祖國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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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
約瑟夫·維薩里奧諾維奇·史達林

第十章


叛徒

身為鐵血掌權後海軍擴張計劃中第一艘重型巡洋艦,希佩爾自從在漢堡布洛姆-福斯造船廠誕生後便不斷地被教導作為德意志軍人該有的忠誠與紀律。在她心中不曾有過任何一點違抗上級命令的念頭,更不用說要加入反叛組織背叛元首與祖國,然而她身旁的指揮官和眼前的情報局主管都是宣稱為了國家與全人類的福祉而密謀推翻政府的叛亂份子。

「我…我不知道。身為軍人我不應該這麼做,但是…」

「希佩爾,」卡爾右手搭在她的肩上。「我知道這對任何軍人而言都是一個艱難的抉擇,但是為了對抗賽壬的侵犯我們必須團結。只要羅森貝格還坐在元首的寶座上,人類之間的內鬥就無法避免。」

「但是我…」

少女抿著嘴唇,微微皺眉,右手托著下巴凝視地板。無論是選擇加入反抗勢力還是向上級舉發都意味著她必須背叛某一方。

「我願意加入你們。」拋下這句話,少女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其他選擇了。

「謝謝妳做出正確的選擇。」卡納利斯上將感謝道。「明天我會差人送一封放在通訊水晶裡的加密訊息給妳,至於那枚水晶的使用就由史塔爾貝格上校來教妳。」

「明天?我們在海上欸?」

「等妳明天收到就知道委員會的效率了。」卡爾瞄了手錶上的時間。「將軍,時間也不早了,剩下的事等明天她看完後再來說明吧。」

「好吧,我要回去補眠了。為行更大之善。」

「為行更大之善。」

虛擬電幕「滋」的一聲消散,構成影像的光線也逐漸黯淡。

「吶。」

「什麼事?」

「你可以先把你的髒手拿開嗎?」少女不悅地瞪了卡爾。

「啊,抱歉。」他趕緊收回右手。

「真是的,你這傢伙。你之前在我背你回來時講了那些你自己都不會覺得噁心嗎?」

「嗯?」卡爾歪著頭表示疑問。「妳在說什麼東西?」

「你那個時候是真的睡著了嗎?」

「對啊,當時體內魔力快要耗盡了。」卡爾突然愣了一下。「欸?我當時說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希佩爾想起他之前的發言,臉頰通紅一片。

「沒-沒什麼!不重要!」

「但是妳越這樣說我越好奇——」

「就跟你說不重要了啦!」她拉著卡爾制服的領子。「你再問我就把你敲暈綁起來丟進淨化者的房間喔。」

「哎呀,沒想到妳居然會留在這裡幫指揮官『清洗傷口』啊。」門外的歐根故意大聲的評論道。「不過洗個傷口為什麼要鎖門呢?嗯,我想想…你們該不會是在進行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不是這樣的!妳不要胡思亂想,我只是在幫他處理時怕有人進來而已!」希佩爾急忙地解開門鎖並解釋。

傲嬌這種生物真的是太棒了。坐在後方的卡爾不禁嘴角上揚。為什麼我沒有早一點發現呢?

「噢,原來是這樣啊。」歐根以帶著戲謔的口吻回應。「看來妳真的很關心我們指揮官大人的健康呢。」

「哈?誰-誰會關心那個笨蛋啊?我只不過是擔心他的傷口可能會被細菌感染才幫他處理的,妳不要搞錯了!」

歐根好像還沒玩夠,繼續以言語刺激她的姊姊。

「原來妳不是關心他,而是為他感到擔心啊。」她的眼神掃向卡爾。「指揮官,我們家姊姊就交給你嘍。」

「誒?」兩人同時發出表示驚訝的詞語。

「連這種時候都同步啊,」歐根輕笑幾聲。「呵呵……還真是有意思。」

「可惡……卡爾你快跟她解釋啊!」


直布羅陀軍港,英屬直布羅陀

「這些都是妳們蒐集到的畫面?」

軍港指揮中心頂樓是一間空無一物的房間,房內唯一一樣物品就是那掛在水泥面上的大型電幕。上頭除了隨著對方聲音變化的線條外什麼都沒有。


「是的。該艦隊在遭遇賽壬攔截後隨即發生衝突。」站在螢幕下方的貝爾法斯特報告道。「艦隊指揮官與希佩爾海軍上將號將賽壬誘導至遠離運輸艦處並將其擊敗,其餘成員則是在西班牙海軍協助下殲滅賽壬小型艦艇。」

「賽壬領導艦的殘骸呢?」

「下落不明。我方在戰鬥結束後派遣十四艘探測船與二十二架水上飛機多次來回搜索仍無發現,艤裝也同樣消失。目前最有可能的結果是被西班牙國海軍打撈上岸,當然我們也不排除是在哥騰哈芬號上,不過這個可能性相對較低。」

「是嗎。」那聲音嘆了口氣。「繼續監視該艦隊。西班牙的部分上面會派人進行調查,妳們只要確定賽壬有沒有在他們船上。如果確定被他們俘虜的話,就以『藏匿賽壬』等名義直接進行殲滅。」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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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自死亡中誕生,而國家是從愛國的男女烈士之墓中誕生。」
派屈克·皮爾斯,愛爾蘭民族主義者

第十一章


聖塔伊莎貝爾,西屬赤道幾內亞

與賽壬的戰鬥結束後,斯特爾特貝克別動隊繼續向著南方航行。途中艦隊在西屬赤道幾內亞的首府聖塔伊莎貝爾短暫停留數小時以進行部分物資的補給。

在等待物資運送時,希佩爾和歐根說什麼待在船上太無聊想下去參觀一下市區。卡爾則是和Z23待在通訊室裡整理總部傳來的資料與指令。

「熱死了!」卡爾一手擦著不停從額頭冒出的汗珠,另一手用資料夾扇著風。「早知道應該準備幾台電風扇的。要不是有帶短袖制服來我大概早就中暑了。」

「好熱…好想念涼爽的不來梅港…」Z23熱到趴在文件堆上。ㄧ旁的蠻啾船員小聲地在朋友的耳邊啾了幾聲,但還是被卡爾聽出來,意思大概是「這艘驅逐艦中暑了,不如我們把她…」

「我聽到嘍。」卡爾有氣無力地回應。

無線傳真機發出通知音效,印出一張指揮部傳來的新指令。內容大概就是要執行此次航程中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把船上載運的軍火交給南非反政府的波爾人(南非荷蘭人)組成的極右翼親德組織「牛車衛隊」,在未來開戰之後他們將會起兵叛變,佔領東部礦產豐富的地區。這對南非以及整個大英帝國的軍工產業會造成重大影響,這種大好機會軍方絕對不會放過。

當然,負責購入這些武器的就是我國的情報機構,為了不讓南非政府起疑阿勃維爾從英國、美國、比利時等國購入槍枝與彈藥。所幸身為情報局主管的威廉在出海前便已經在一部分的彈藥上動過手腳。子彈內部的火藥是情報局實驗室的傑作,在經過多次擊發後會對槍管造成嚴重腐蝕。

「原來下面那一堆箱子都是武器啊。」Z23從文件中爬起。「我們要怎麼把它們送到波爾人手上?」

「這個嘛…」卡爾抽出傳真機裡的第二張紙。「我們在開普敦外海指定的地點等候,對方會派漁船過來進行運送。」

一隻蠻啾船員翻過門檻,藉由文件櫃跳到他肩上,對著他的耳朵啾啾幾聲。
「這樣啊。那我親自去處理一下好了。」

一進到那用來囚禁淨化者的空房,刺鼻的體臭味混合著海水的鹹味便大舉侵犯卡爾的鼻腔,不禁令他想起海軍新兵訓練時的各種回憶。陰暗的房間中淨化者手腳上銬面部朝下倒在地板上,模樣就像是隻失去求生意志的魟魚。

「你來啦…好熱…」她虛弱地擠出幾個字。

「夭壽啊這裡怎麼那麼臭?要不是平常喝慣了臭得要命的藥水我大概早就吐了。」

「你們把我丟在這裡不給我洗澡現在還嫌我臭?」她突然抬頭怒斥道。

「好好好我讓妳去洗,但是妳得答應我不要搞怪不然下次就把妳泡到艙底污水裡。聽到了嗎?」

「哼,知道了啦。」

於是在後腦勺被手槍指著的情況下淨化者的手銬被暫時解除,被帶到船上的淋浴間。由於船上找不到其他衣服,再加上那幾名少女大概也不會願意把衣服給她穿,卡爾只好先借她自己備用的軍服。

隨著蓮蓬頭的灑水聲響起,淨化者深深地長嘆了一口氣,發出愉悅的笑聲。在外頭的卡爾看著手錶上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超過兩分鐘時終於忍不住對著您浴間內喊道:

「喂!這裡不是飯店,給我洗快一點!妳的時間已經超過我們一般船員的時限了。」

「好啦,我已經兩天沒洗了欸。還有你不准給我偷看!要是被我發現你偷瞄我就把你眼睛戳爛!」

「誰要看你啊!」卡爾喊了回去。「淋浴室的門是沒窗戶的鋼板門,妳是當我有透視眼喔。」

終於在三分鐘後淨化者穿著尺寸有點過大的德國海軍軍服一臉滿足的走出來。正當卡爾要幫她戴上手銬時她卻提出更多要求。

「不能讓我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嗎?」

「不行,」他果斷地拒絕。「妳之前的記錄不良,誰知道妳等一下會不會咬人然後趁機逃跑。」

「拜託啦。」淨化者像個小孩般懇求。

「不行就是不行!」

「拜託!一下下就好啦!」她那水汪汪的橘色大眼凝視著卡爾,對他施加的心理壓力不亞於先前的雷射光束。

「好啦,」這名普魯士軍官終究敗給了少女的可愛。「但是妳敢胡鬧的話就跟剛才說的那樣丟進艙底水裡。」


帶著淨化者走上甲板時,希佩爾姐妹正好參觀完市區正要上船,兩人手裡還各拿著一支冰淇淋。

「你-你為什麼會把她放出來?她為什麼穿著你的制服?她的手銬腳銬呢?」希佩爾連忙衝上前質問。

「呃…我就想說讓她洗完澡出來放風一下。」卡爾趕緊解釋。

「什麼——誒?我的冰淇淋呢?」她先是看著空甜筒,視線瞄向舔了嘴唇嘴邊還是沾著一點粉紅色的淨化者。「妳這傢伙!」

「我什麼事都沒做啊。」淨化者一臉事不關己的聳聳肩,還用手指沾了嘴邊的冰淇淋舔了舔。

「妳這小鬼給我記住!哼!」


開普敦,開普省,南非聯邦

開普敦港可以說是大英帝國在南半球最重要的港口之一,這座南非第二大城的港口在傍晚時分依舊十分繁忙。在這國際大港的角落一座荒廢已久的碼頭停靠著一艘不起眼的老舊漁船,若是一般人大概不太會去注意到船上那幾名外貌穿著與不像漁夫的船員。

鎖定了上級指定的目標,一名身著破舊的墨綠色斗篷的紅髮男子步向碼頭。其中有一名正在打牌的船員注意到他,放下手中的撲克牌並上前詢問。

「你是我們的人嗎?」那船員操著一口奧倫治河腔問道。

「不是,但很快就會是了。」男子一派輕鬆地回答。

「那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們距離物資抵達還有幾天,你是不是來早了?」

「噢,當然不是。」紅髮男子笑道。「我倒是有一件小事希望你們能夠幫一點忙。」

「什麼事?只要是牛車衛兵的成員的事我們都很樂意協助。」

「我是希望能夠借你——」聽到關鍵字的男子的手伸向口袋裡的魔杖,眼神活像是逮到獵物似地閃閃發亮。「噢不,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借用『你們』一下。」





作者的廢話:有人跟我一樣想看淨化者穿德軍軍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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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將在巴黎吃午餐,在聖彼得堡享用晚餐。
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

第十二章

食堂,哥騰哈芬號


「嗯…沒想到你們人類的食物還不賴嘛。」淨化者口中塞滿食物評論道。

「嘴巴裡面有東西不要講話!這樣很沒禮貌。」希佩爾拿著紙巾擦掉淨化者嘴邊的污漬。「真是的,吃個飯也可以弄的那麼髒。」

雖然嘴上說著討厭,沒想到她還是很照顧那傢伙的嘛

一開始卡爾一樣拒絕了淨化者在食堂用餐的要求,但在她猛烈的攻勢再加上歐根以「為什麼不行,這樣不是更有趣嗎?」為由的請求下再次妥協。

由於在停靠聖塔伊莎貝爾港期間補充了充足的新鮮食材,今天的晚餐內容比平時稍微豐盛一些。主菜是加了豬肉與甘藍菜的馬鈴薯湯,還有一塊香腸與硬麵包配黑咖啡。

「女門倫瑞的三桌禮儀真素馬煩(你們人類的餐桌禮儀真是麻煩)。」她小聲地抱怨,當然是被坐在右手邊的希佩爾聽見。

「不爽不要吃啊!」手中的香腸精準的擊中淨化者的頭蓋骨,從那清脆的聲響不難聽出有多痛。

…剛才那句話當我沒說。

「不要用食物打人!」Z23喊道。

被棍棒(?)伺候的淨化者眼眶泛紅。「卡爾她欺負我!」她抽著鼻子像小孩般拉著他的衣服控訴。

唉,我的工作一下是指揮官,一下是魔法師,現在又要兼職保母。

在安撫淨化者,用完晚餐後蠻啾船員送上冰紅茶。坐在頭頂上方蠻啾軍官食堂裡的艦長康拉德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把符合他體型的小吉他,彈奏著著名的海軍歌曲《空中獵場最強大的王者》。隨著蠻啾們此起彼落的啾啾聲響起,卡爾也不由自主跟著唱了起來。

空中獵場最強大的王者,是那風暴中的雄鷹。
鳥兒顫抖著,意識到牠閃耀的雙翼。
當獅子在曠野中咆哮時,牠能使千軍萬馬顫慄。
是的,我們是世界的霸主,大海的王者!
蒂啦啦啦,蒂啦啦啦,嘿!嘿!
我們是世界的霸主,大海的王者!

「一起唱吧。」他拍拍希佩爾的肩膀,不過她似乎對自己的歌聲沒什麼自信,歐根與Z23兩人倒是很配合的加入合唱。


一艘艦船在海面上出沒,我們發出喜悅與野蠻的歡呼聲。
箭雨自我們自豪的船上發射,貫穿怒吼的波濤。
海商因恐懼與絕望而顫抖,水手的勇氣增加了。
桅杆上的旗幟冉冉升起,它的顏色是如血般的鮮紅。
蒂啦啦啦,蒂啦啦啦,嘿!嘿!
我們是世界的霸主,大海的王者!

「嗯?」

在起身離開時希佩爾偷偷地在卡爾手中塞了一張紙條,還沒看到內容大概就他已經可以猜得到內容了。

我們投身於戰鬥中,像箭矢般攻擊。
砲管雷鳴,毛瑟槍劈啪作響。
登船斧聲音響亮,敵人的旗幟已經下沉……

數小時後,底層走廊

要在船上進行秘密談話的最佳地點大概非底層的儲藏室莫屬。這裡除了在靠港補給或是大掃除時以外平時不太會有蠻啾船員或是其他人員進入。

除此之外儲藏室外的走廊接近發電機室,就算裡面的人大聲喧嘩也很難被聽到,因此不難想像為何希佩爾會選這個地點。

推開沈重的鐵艙門,希佩爾坐在儲藏室內昏暗的燈光下的木箱上,手中捧著一枚和卡爾那顆一模一樣的通訊水晶。她拍拍身旁另一個木箱示意要他坐在那邊。

「妳是什麼時候拿到的?」卡爾拍掉箱子上的灰塵。

「剛才在上船前不小心撞到一個好像是清潔工的阿桑,後來跟她道歉完以後口袋裡就多了這個水晶了。」

「是啊。」真不愧是威廉,效率還是那麼高。「好了,我先教妳非魔法使用者要如何開啟水晶。」

左手手指夾著水晶,另一手轉動它底面的其中一個角。「一般人大概不會注意到下面的角是可以轉動的。開啟時把三個角都轉動一整圈,再觸碰頂端就可以打開了。來,妳自己試試看。」

按照他教的步驟轉動並輕觸頂角,水晶投影出一片空白的虛擬螢幕,上方寫著一行希佩爾看不懂的日耳曼文字。

「把手套脫下貼在上面就可以完成認證了。」

「像這樣嗎?」手掌一接觸到螢幕時水晶發出認證成功的聲音,切換成主選單畫面,但選單上的字全都是日耳曼符文。

「這樣就可以了。卡納利斯那邊送來的資料應該都在郵箱裡,我先幫你設定一下語言好了。」

就在卡爾將語言切換成德語時鐵門傳來門把上下轉動的鏗鏘聲,嚇得兩人趕緊收起水晶。

「歐根說的應該是這裡吧。」Z23繼續轉著門把。「咦?這個門要怎麼開啊?」

糟糕!門忘了鎖!該怎麼—

希佩爾直接拉著卡爾擠進儲藏室角落的掃具櫃裡,剛好在Z23打開鐵門以前關上門。

「是我的幻覺還是裡面剛才有人啊?」她對著看似空無一人的房間喃喃自語。

等一下?為什麼這種漫畫情節會發生在我身上?突然注意到自己跟一名少女擠在小空間裡,卡爾的心跳不停地加速。

「好擠啊。」希佩爾輕聲抱怨,試圖挪動位置。

太近了!太近了!這種刺激讓卡爾的心臟已經快無法負荷了。

「應該是在這裡沒錯。」門外的少女提著手電筒環視四周。「我記得歐根明明說是在這裡啊。」

希佩爾身上的香氣,還有幾乎要整個貼上去的身體傳來的體溫已經讓這名軍官陷入神智不清的狀態了。

「太近了…我快受不了了…」

突如其來的發言讓希佩爾嚇了一跳。「你-你在幹什麼!」她試圖挪開身子,手卻不小心推開掃具櫃的木門,兩人面連同裡面的掃把滾出來。

「指揮官?希佩爾?」受到驚嚇的Z23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好痛…那個Z23妳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看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指揮官,Z23的腦內好像出現了不得了的想法,臉上表情從原本的疑惑逐漸轉為驚恐。


「妳-妳居然在這裡幹那種事,還把指揮官榨倒昏迷不醒!我要去通報憲兵了。」她後退了幾步轉身拔腿就跑。

「喂!就跟妳說事情不是那樣的!」希佩爾趕緊追上前去。「可惡,我一定要找歐根好好算帳!」


同一時間,法屬剛果外海

「真的不用監視他們了嗎?」接到指揮部突然下達的命令,貝爾法斯特再次確認道。

「對。你們只要按照先前的指令前往新加坡,我們會派專員處理該艦隊的事務。」

「恕我直言,但我不認為有人能夠對付那種擁有足以殲滅一隻艦隊的破壞力之魔法師。」

對方先是輕笑了幾聲。「妳們難道沒想過殲滅魔法師最好的方法啊…不就是讓魔法師去對付他們嗎?」


作者的廢話:接下來開學可能會比較忙碌,無法樣之前一樣每天更新,但我還是會盡量在每個禮拜至少更新兩三篇,請各位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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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事可以抵擋一個能征服自己的男人
法國國王路易十四世

第十三章


22:04,安哥拉外海
糟透了。

真是糟透了。

昨晚的事件發生後,卡爾暈倒在儲藏室裡的地板上被進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的蠻啾船員發現。醒來以後挨了希佩爾一拳之外還得跟指揮部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然上面那些軍官還以為是他脅迫少女們做了什麼奇怪的事。

今天一整天的氣氛都很…難以形容。船上任何人都能夠在空氣中聞到那沈重的尷尬氣息,尤其是希佩爾,每次在走道上碰面時她都會低下頭快速通過,好像在盡全力避免與他產生眼神接觸。

Z23則是因為誤會卡爾和希佩爾的事而道歉了,但是從她的眼神與動作都看得出她覺得到兩人在進行些不可告人的事。而在晚餐後的會議時間尷尬指數可以說是直線飆升,要不是有歐根適時地講幾句話打破沉默會議根本開不下去,在場的艦長蠻啾康拉德與幾名較為資深的蠻啾軍官紛紛對他投以同情的眼神。

於是他在會議結束後獨自待在會議室裡,看著電幕上的新聞同時在短劍上刻字。


「蘇台德地區爆發武裝衝突,當地德裔居民組成的親鐵血準軍事組織『蘇台德自由軍團』在稍早佔領了幾個位於中斯拉夫與鐵血邊境的幾座小鎮。其領導人康拉德·亨萊因稍早宣布依據威爾遜總統民族自決的理論成立蘇台德蘭共和國。」電幕上的自由軍團成員裝備著阿勃維爾暗中提供的世界大戰時期剩餘的武裝,他們在佔據的幾座小城升起黑紅黑蘇台德旗與鐵血國旗,看來這個「共和國」不過就是將來會被併入鐵血的過度政權。

「意料之內,宣戰一定要找正當的理由。」卡爾對著短劍自言自語。

「什麼意料之內啊?」

「歐根?」ㄧ抬頭便看見歐根雙手捧著熱可可進門。

「原來是蘇台德地區啊。羅曼·德莫夫斯基[1]的法西斯政權長期打壓中斯拉夫境內的德意志人與烏克蘭人等少數民族,人民會起身抗暴也不意外。」

她打量著著卡爾沾滿黑曜石屑的手上握著的雕刻刀。「你這又是什麼玩意兒?要轉行做雕刻師傅了嗎?」

「日耳曼神明的祈禱文在使用過一次之後可以刻在金屬或石頭上,」他一邊解釋一邊刻著符文。「這樣在緊急時刻在刻痕中灌入魔力,可以省去冗長的詠唱直接向神明祈求力量。」

歐根含著手指,一臉好奇地湊上前觀察。

「嗯,魔法世界還真是有趣。原來要取得神祇的力量是那麼麻煩的啊。」

「是啊,日耳曼諸神就像希臘神明一樣都擁有自己的個性與脾氣。如果符文刻的不工整還會被祂們視為是瀆神呢。不過如果是資深的魔法師的話通常都跟神明私底下有些往來,要祂們幫忙就容易多了。」

歐根點了點頭,在卡爾身旁找了張椅子坐下,看著電幕上的記者訪問蘇台德居民對於這次獨立運動的看法。

「吶,我姊姊她…」

「嗯?」卡爾豎起耳朵,手中的刀沒有停下。

「有時候就是不夠坦率。作為希佩爾級的長姊她待人的態度有些驕傲,而且又不太懂得表達自己的意思,很多時候她說的話跟心中想說的完全相反。這樣的個性讓她以前在學院裡非常不受歡迎,因此經常受到其他艦船的排擠甚至是起肢體衝突。」

「這點我很能夠體會。我當年在軍校也是很類似的情形。」

歐根對著窗外被烏雲蒙蔽的夜空,深深地長嘆一口氣,手指在凝結於玻璃上的霧氣寫了幾個字。

「果然把她交給你是正確的決定啊。」

「唔!」

右手一滑,雕刻刀飛到對面的椅子上,還在食指上留下了淺淺的割痕。

「噗!…一說到要把我姊姊交給你就慌了。這樣以後你要怎麼跟她相處呢?」

「我-我才沒有慌張!」卡爾辯解道,但通紅的雙頰早已將一切顯露無遺。「我只是…」

「所以你是不是真心喜歡她呢?」歐根追問道。

「這-我…唉,好啦。我的確喜歡希佩爾,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表達…」

「指揮官,你要知道你是除了我以外希佩爾唯一信任的人。身為妹妹的我雖然不知道你跟她分享了什麼秘密,但是我看得出來你是將自己重要的東西交付給她,讓她覺得你重視她並相信她會信守承諾。」

「希佩爾…信任我?…」卡爾沈默地望著黑曜石短劍上自己臉孔的倒影,似乎還不知道如何回應。

他的反應只是讓歐根更感興趣,在彎腰下去撿雕刻刀時又忍不住逗他。

「哎呀,你是不是忍受不了想要掩蓋臉紅啊?」

卡爾立刻起身,指著歐根命令道:

「我-我以指揮官的身份命令妳停止妳現在的行為!」

「噢?你是說像這樣?」歐根上前含了那隻指著她的手指。

「呃!」

「呵呵,你這樣被別的女生隨便弄一下就害羞可不行啊。」

她拾起桌上的馬克杯,在步出會議室前回頭看了一眼被她玩弄到面紅耳赤的指揮官。

「記得啊,要好好珍惜我姊姊喔。」

木門喀嚓一聲關上,昏暗的走道上有一個身影蹲坐在門旁的地上。

「嗯?」

「笨蛋…卡爾那個笨蛋…」希佩爾抱著膝蓋,不停地重複那幾個字。「那個笨蛋…笨蛋。」


23:17,艦橋

「唉,這輩子還沒被整得那麼慘過…」

「啾,啾啾啾啾。」(孩子,你遲早會習慣的。)艦長康拉德安慰道。

「但願是如此。」趴在桌上的普魯士上校之所以待在艦橋就是為了暫時逃避這一切。

「啾啾啾,啾啾啾啾。」(這就是人生,沒啥好說的。)

通訊器嗶嗶地想了幾聲,傳來了來自海上某艘船的加密暗號
以及它的位置。

「瞪羚88號?那不是牛車衛隊要來運送武器的漁船嗎?」

「啾啾?啾啾啾啾?」(奇怪?時間比預定的早了一天欸?)

怪了?不是說要在開普敦外海進行的嗎?為什麼他們會大費周章地開到這裡呢?



[1] 羅曼·德莫夫斯基是波蘭民族主義者與政治家,在波蘭獨立方面頗有貢獻,但同時因為仇視猶太人與歧視波蘭少數民族而飽受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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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劍在我左側,它那驕傲閃爍代表了什麼?你向我微笑,我以喜悅之情笑納。萬歲!」
提奧多·科爾納《劍之歌》

第十四章


西南非斯瓦科普蒙德港西方五十海里處

牛車衛隊的漁船像是一排的光點在波濤起伏的黑色海面上行進,用事先約定的信號打燈再次進行確認。

M-Y-G-O-D-M-Y-V-O-L-K(我的上帝、我的祖國)

對方的信號燈閃爍著

M-Y-L-A-N-D-S-U-I-D-A-F-R-I-K-A(我的家園南非)

我方回應

在哥騰哈芬號上的探照燈照映下瞪羚號緩慢地駛近,可以清楚地看見掛在船上的鷹與牛車旗幟。五名配備步槍與霰彈槍的衛兵站在船的邊緣,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

好像有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

蠻啾船員們合力搬運比他們身形大上許多的木箱,讓卡爾不禁想著為何帝國雇用的這些小黃雞們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氣。透過繩索垂降的方式他們將一箱箱的武器與彈藥送到漁船甲板上。

等等,為什麼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充滿壓迫感的雜草味中還夾雜著使人渾身不舒服的甜味,背脊湧上一股寒意。儘管如此蠻啾們似乎沒有察覺到什麼異樣。

這種感覺就像當年跟隨魔法協會長老出訪時在對方元老的障幕前時一模一樣…
該不會是…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會…

那令人畏懼的氣息,是只有使用自然魔法的正式魔法師才會散發出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喔?被你發現了嗎?」

察覺到一團綠色煙霧向他襲來,卡爾抽出短劍擋下攻擊。煙霧在碰到刀刃的紫色光芒時瞬間消散。

「不錯不錯。」

有海草編織而成的觸手射出海面,冷不防地纏緊了卡爾的手腳,將他像娃娃般高舉在空中。聲音的主人站在同樣由海草繩索組成的球狀籠子中浮出水面。五名牛車衛隊的衛兵的瞳孔同時變為淺綠色,槍口全部指向卡爾。

「你是誰?為什麼要攻擊我?」卡爾努力地保持鎮定,開口問道。

「哎呀,我居然忘了身為魔法師的基本禮儀。真是失禮了。」海草籠子如綻放的花瓣般開啟,站在中央的是一名身著墨綠長袍的男人,刺著神秘符文的光頭和綁成兩條辮子的橘紅色大鬍子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古盎格魯薩克遜武士而非魔法師。

「我是金色曙光協會的前會員魔法師理查·費爾康,同時也是奉大不列顛國王喬治六世知名前來解決威脅帝國安全的存在。不過,」男人雙手一攤。「跟你不一樣的地方是,我只是個拿錢辦事的傢伙。既然我和你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如果你肯將黑色魔方讓出來的話,你們的艦隊就可以繼續前進。」

「歐洲魔法協會的卡爾·馮·史塔爾貝格上校。」他遵照魔法界的禮儀報上名號。「本人身為鐵血軍人,遵從上級指令是我們的使命,因此無法將魔方交給你。」

理查微微頷首,那團方才襲擊卡爾的綠色霧氣彷彿土星環般圍繞在他身邊不停的翻滾攪動。

「是啊,那真可惜,本來以為魔法師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呢。看來我們之間就難免一戰啊。」

手指彈了一下,霧環分散成數十團較小的霧氣飛向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蠻啾船員以及船艙內,在接觸到霧氣時一個一個的倒下。卡爾很清楚魔法師之間的戰鬥是絕對不允許外人參與的,用非魔法的力量干涉戰鬥在魔法界中是極為無禮的事。

「別擔心,這只是用來清場的法術而已。非魔法使用者在接觸到之後會暫時昏睡。」
該死,我的鋼釘都在房間裡,根本沒時間準備。現在手上有什麼金屬尖銳物啊?對了!

左手伸向口袋中的雕刻刀,緩緩地刺破布料插入大腿皮膚中。傷口滲出的血染紅了深藍的海軍制服。

「呵!居然是用血金法供給魔力!」對手輕蔑地笑著。「難不成你還不是正式魔法師?」

「吵死了。要打就打廢話別那麼多。」

以雕刻刀為媒介,魔力集中在黑曜石刀刃上,透過剛刻完的祈禱文再次向海神尼奧爾德祈求力量。

「呿,原來你是用這種方式取得魔力啊。」看著卡爾利用水刀切斷海草繩索,理查一臉不屑地從喉嚨深處發出令人厭惡的笑聲。「我倒想看看你這種半吊子魔法師能夠使出什麼招式來。」

雙手分別緊握著短劍與水之槍,卡爾壓低姿勢起跳,藉著充滿海神魔力的海水以驚人的速度衝向理查。

槍朝著敵人的方向刺去,對方操縱的海草繩向上一揮,海水構成的兵器「啪」的一聲瞬間潰散。

可惡!

站穩腳步,卡爾再從水中造出一支長槍。對手只是無趣地看著他並打了個呵欠。

「無聊。本來以為歐陸的魔法師會有趣一點,結果戰鬥能力連祖魯王國的魔法戰士都不如啊。」

這樣根本打不贏啊。

重新蓄積魔力,再次衝上躍到籠子上方以短劍向理查突刺。儘管短劍成功地斬斷外圍的海草,但他總是能在輕易造出更多繩索。

粗大的觸手從海中筆直伸起掃向球狀籠子的上方,因來不及閃避而被擊中的卡爾像空中飛散的廢紙一樣飛了出去。

「你到底玩夠了嗎?」理查有點不耐地問。「交出魔方,你們就可以安全離開。你這種業餘魔法師是不可能擊敗我的。」

不行…不能讓它落入碧藍航線手中…

「轟!」

戰艦砲擊的聲音響起,砲彈在理查的海草籠上打出一個大洞。卡爾努力撐起身子,只見希佩爾虛弱地倚著欄杆,右手旁的砲管還在微微冒煙。

「快了!再撐一下!」她困難地喊著。

「艦船對於魔法的抗性比我想想的還要高一些啊。」理查凝視著破壞他的防禦的少女伸手一指,綠霧憑空出現希佩爾眼前。

「你!你給我—」

受到煙霧第二次襲擊,希佩爾無法承受使她意識逐漸模糊的法術,在徹底昏過去之前她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她…快來了。」

「希佩爾!」

卡爾從水中爬起身來走向她,眼前的路卻被升起的海草牆所阻擋。

「你想在決鬥中離場?這樣還敢自稱是魔法師?」理查嘲諷道。

「你這傢伙!」

看見卡爾手持短劍與水之盾展開衝鋒,理查面無表情的彈了指頭,水面下的觸手再度擊飛他。

「真是無聊的堅持。算了還是我自己去拿魔方好了,懶得理你這三流魔法師。」

理查的籠子在多條海草觸手的支撐下緩緩爬向哥騰哈芬號,模樣像極了H.G.威爾斯《世界大戰》中火星人的三足步行機。

「我看看啊,魔方會放在哪裡呢——」他喃喃自語道。

正當它的觸手伸向船艙內時,被眼前出現一道藍色光束「咻」的一聲俐落的燒成兩截。

「我說這位先生啊。」身上套著尺寸過大的軍服,淨化者雙手插著腰站在艦橋上方,背後飄著比她身高還長的艤裝和雷射砲管。

淨化者?原來希佩爾說的就是她!

「怎麼那麼無禮啊。不只把人家全部下咒迷昏還帶著濕搭搭的觸手入侵別人的船。你是變態嗎?」

「賽壬…」理查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語。「我本來還以為你們鐵血軍人還有一絲絲的良心,但你們居然跟人類的公敵合作…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一條條觸手不斷地向淨化者突擊,卻無法突破由雷射光束組成的防護網。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放過那些傢伙然後自己滾蛋,」淨化者發射著能量光束的同時不停向前進逼。「或者是被我們砍成肉塊拿去餵鯊魚。」

好機會!卡爾從水中再度爬起,打算用僅存的魔力做最後的豪賭。

理查不停地後退,對於淨化者的威脅他以駭人的笑聲作為回應。

「呵哈哈哈哈!要我跟你們這些怪物投降?想得美!」

只見他深吸口氣,開口詠唱凱爾特戰爭詩歌

看阿。我看見我父親,我看見我母親,我看見我的宗族。他們在呼喚我。

偉大的海神尼奧爾德,請賜給我所需的力量。卡爾默默地祈禱。

他們要我加入,在天堂島的國度,在諸神的要塞。

短劍高舉,卡爾周圍的海水開始往他頭頂上聚集,在空中匯聚成閃耀著藍白色光芒的球體。

在我先祖長眠之——

「去死吧!」

球體分裂成無數支水之劍,化為海神的劍雨射向理查的籠子。

「可惡!你這無恥之徒!」理查罵道,但依然改變不了在雙方的攻勢下海草防護開始分解的事實。

撐住!你快贏了!卡爾咬緊牙根,希望自己的魔力能在用盡前突破對手的防護。

「你們全部給我下地獄!」在最後一層防禦瓦解時,理查歇斯底里地大吼。「居然跟毀滅世界的惡魔聯手!你這個出賣人類的猶大!叛徒!

長槍與光束貫穿他的軀體。在最後幾發雷射的砲擊下這名英格蘭魔法師化為一團焦黑
灰燼。



紐奧良,路易西安那州,美國


今天對路易西安那州前州長休伊·皮爾斯·朗[1]而言是個大日子。在上午「美國優先聯盟黨」的成立大會上他發表了反對美國介入歐陸政治,以及防堵共產勢力入侵的演說,獲得了台下黨員們的熱烈掌聲。同時優先聯盟也宣布與美國兩大反共勢力「德美同盟」和「美國銀衫軍」[1]合作,於1940年大選中角逐總統大位。

在南方的艷陽照耀下他站在宣傳車上對著支持的群眾們揮手,前方的德美同盟成員演奏《石匠進行曲》,他們的領導人弗里茲·庫恩站在身旁舉著羅馬禮。

「看來在幾個月內我們的影響力在本州大幅擴張了。」庫恩評論道。

「如果我們能夠將這個模式在別的州複製的話,也許能夠撼動民主黨在南方的票倉。」朗揮著手回應。

「是啊,到時候要把羅斯福那猶太傀儡趕下台容易多了。」


[1] 休伊·朗是個充滿爭議性的人物。他在任內實施社會福利制度而大受歡迎,民主黨黨內反對勢力認為他獨裁專權。在這個世界線裡他沒有在1935年被暗殺,因此繼續在政壇活躍而且用來越向右派靠攏。
[2]德美同盟是美國德意志人成立的納粹組織,美國銀衫軍則是美國本土的法西斯政黨。

作者的廢話:打戲真難寫啊!
話說我是不是該調整一下步調,畢竟艦隊的目的地是日本/重櫻群島(還記得嗎?),而卡爾一行人在離開大西洋之前就經歷了兩次戰鬥跟一次攔截,我想稍微加快腳步一下,不知各位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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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能被稱為人的人,是能夠駕馭自己命運的人。」
阿弗烈德大帝,威賽克斯國王

第十五章


「終於結束了嗎?」

癱坐在甲板上,卡爾疲倦地望著那團差一點殺死他的灰燼被法術解除後剛醒過來的蠻啾掃到海中。

理查所施的昏迷法術在施用者死亡以後因為沒了魔力供應而失效。除了蠻啾船員們以外希佩爾和那幾名倒霉的牛車衛隊船員也都紛紛醒過來,不過船員們似乎對於自己在港口被理查控制了以後發生的是完全沒有記憶。最後我們只好稍微解釋一下情況再讓他們把被阿勃維爾動過手腳的武器與彈藥帶回去。

剛醒來的希佩爾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只說了聲要去沖個澡還是什麼的就離開了。
至於歐根和Z23則是在睡夢中錯過了這場戰鬥,卡爾決定等她們明天早上醒來以後再跟她們說。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修理船上戰鬥中受損的部位,以及清掃被觸手捲上來的那些黏噠噠的海草渣。

「要記得好好地感謝我啊!」站在防空炮台上的淨化者不忘提醒他自己的功勞。

「好啦,謝謝妳。不過妳為何要來幫助囚禁妳的敵人?」

她歪著頭想了想。「這個嘛…我也不太確定。希佩爾姊姊虛弱地扶著牆壁走到我的房間求救時我也沒想太多。」

姊姊?

「我就拿著她給的鑰匙取回艤裝,亦走上來就看到那個看起來像變態的大叔操縱著噁心的觸手對我們的船毛手毛腳的。」

我們的船?

「是啊。」儘管如此卡爾仍無法理解為何她沒有趁機逃走甚至是復仇。「妳不想回賽壬那邊嗎?明明有機會逃跑為何妳不這麼做?」

「賽壬啊。」淨化者長嘆口氣。「我現在頭腦內對他們已經沒什麼記憶了。當初我你被擊敗之後本來是要自爆以防止我身上的武裝與技術落入人類手中的,但不知為何我的自我毀滅裝置沒有啟動。如果我回去的話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如何對待我。」

對於失去記憶的淨化者而言,回到賽壬陣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更何況他們還在她身上安裝自爆裝置。現在的她只有跟著我們繼續前進的選項。

「時間也不早了。」她從砲台一躍而下。「我先去睡覺嘍。」

「嗯。晚安。」


兩小時後


拜託…

誰來救救我?…

跑。快跑。這是希佩爾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灰白色濃霧覆蓋著整座漫無邊際的針葉林,頭頂上不時傳來烏鴉不祥的嘎嘎聲。踏過發出沙沙聲的落葉與枯枝,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跑了多久,也忘記是為何而跑。現在唯一知道的事不能被「那個東西」逮到。

快,再快一點。

小腿肌肉已經快要到了極限,濕冷的空氣讓彷彿快要脹裂的肺部更加難受。但是她心中一直有個聲音不斷催促她,警告她如果停下來會發生什麼慘事。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一手扶著樹幹喘著氣,希佩爾只能默默祈禱自己跟「它」的距離已經拉得夠開。

為什麼是我?

我的上帝啊,為什麼我要受這種罪?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回頭瞄了一眼,卻見那黑色煙霧像是某個有生命的物體一樣在地上蠕動,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

糟糕!它追上來了!

無視身體的抗議,希佩爾再次起跑,在這看不到盡頭的幽暗樹林中不斷前進。

一定能在被追上之前找到離開這片森林的出口。她安慰自己。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霧氣也似乎變得更濃了。

要快點—等一下,那是什麼?

前方的濃霧中似乎有一道藍白色光芒,再靠近一點時可以隱約看到像是建築物的黑色輪廓。

太好了!得救了!

經過漫長又煎熬的路途,希佩爾終於逃出樹林來到一片圓形空地。散發光芒的就是在空地正中央的一盞路燈。

再回頭一看,方才追逐她的黑霧有如碰到隱形力場般被擋在空地外。衝撞幾次後它像是失去興趣一樣離開,消失在林間的黑暗中。

呼,終於安全了。現在來看看要怎麼離開這裡。

不知為何這盞路燈就豎立在空無一物的圓形草地中間,希佩爾上前去輕撫銅製燈柱,上頭也沒有任何文字或是編號。

真奇怪,路燈為什麼會擺在這種——

「我最喜歡這種在獲得一絲希望時卻被推入深淵的恐懼與絕望了。」那駭人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是誰?」希佩爾問,環顧四周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對於未知的恐懼也是不錯,但是我比較喜歡絕望的氣息。」

可惡,要是我現在身上有艤裝我早就把整片樹林轟飛了。

「是誰?給我出來!」她以戰微微顫抖的聲音吼道。「不要在那邊裝神弄鬼的,快出來!」

「喔?是妳自己說的喔!」

「什麼——」

希佩爾的眼前突然被一整片黑暗覆蓋,接著血紅色的眼珠和沾滿血跡的利牙大口從黑暗中浮出。

「救命!快救救我!歐根!Z23!」

她喊得越大聲,那張臉駭人的訕笑聲越來越大,如鋸齒般銳利的尖牙步步逼近。

「誰來救我!」她無助地對著黑暗哭喊。

「淨化者,卡爾!救我啊!」


「呃!」
從被汗水濡濕的床坐起,希佩爾像是在剛才的惡夢中一樣喘著大氣。時鐘上的螢光指針告訴她時間是凌晨三點,但類似的夢已經讓她嚇到驚醒至少三次了。

「我已經受不了。」她穿好拖鞋,拿出衣櫃裡的備用手電筒。「管他什麼的,我已經不想再做這個夢了。」


卡爾的房間


打字機噠噠的機械聲響讓原本就已經十分疲倦的卡爾更想向睡魔投降,但他知道與其在未做足準備的情況下跟威廉報告不如不要做。之前幾次臨時報告被他被那名上將罵到不敢再犯了。

「我看看啊。」他翻開厚重的魔法書籍。「凱爾特魔法…古皮克特文明的遺跡中曾經發現…嗯?」

轉頭一看那名少女手持手電筒,一臉憔悴地望著他。

「希佩爾妳的臉色看起來怎麼不太好?」

「你聽我說…」

「我大概了解了。」這大概就是法術中還留有施術者的意識吧。卡爾心想。「妳先躺好,我知道要怎麼去除殘留的法術。」

少女虛弱地點點頭,脫下鞋子躺在卡爾的床上。在行李中翻找了一陣子卡爾找到一個手掌大小刻著符文的黃銅盒子,左手沾了一點裡面混著油膏的灰抹在右手手背上。

右手輕放在希佩爾額頭上,魔力注入時他的手發散著橘黃色光芒。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她的表情看起來緩和了許多。「感覺…好溫暖…」

隨著光芒如燭火般慢慢消散,理查最後一點的法術被清理完畢,卡爾終於也鬆了口氣。

「好了,全部消除了。」卡爾起身準備離開。

「接下來應該就不會再——」

「先不要走。」希佩爾拉著他的衣角。

「咦?」

「能不能…稍微...陪我一下…」




作者的廢話:
哇,寫到一半怎麼覺得好像是在寫恐怖片啊。是不是最近玩太多麥塊驚悚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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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做好的世界地圖,我也會在第一章放一份:
P.S.這張是改圖,原圖不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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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學家說:如何定義愛?
哲學家回答:愛就是因一個人的喜悅而感到快樂。」
戈特弗里德·威廉·莱布尼茨

第十六章
「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

鬧鐘的聲響將卡爾從模糊的夢境中拉會現實世界。伸手拍了它一下,卡爾揉了揉眼睛,一如往常地想趁它下一次響起之前再多睡一下。

昨天好像是坐在床邊陪希佩爾…然後不小心睡著的樣子

嗯?

怎麼覺得旁邊好像有東西?

睜開雙眼,只見希佩爾像熟睡地蜷縮在身邊的被子裡,柔軟的金髮披散自卡爾身上。其中一手還抱著他的腰,嘴邊掛著滿足的微笑。

這——算了,趁她醒來前先好好享受一下。

小心翼翼地挪動身子並關閉鬧鐘,他輕柔的撫著希佩爾柔順的長髮,凝視著她可愛的睡臉。

真是的,像這樣明明就很可愛啊。

沈浸在希佩爾的髮香與溫暖的身體中,卡爾的意識再次模糊,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載浮載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希佩爾先是翻了個身,像是剛睡醒的小貓般伸展四肢。

「唔…我睡著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早安啊,希佩爾。」卡爾笑著回應,還輕輕地戳戳她的呆毛。

「喔…」她將臉埋到枕頭內。

「嗯?」

希佩爾驟然坐了起來,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昨晚睡在指揮官的床上。

「欸欸欸欸欸?!!」

她趕緊別過頭去,看來是想要掩飾跟蘋果一樣通紅的臉。卡爾原本以為她會賞他一巴掌或是一拳之類的,但她卻摀著臉用極為細微的聲音罵不停的罵著「笨蛋,笨蛋!」
「那個…」

希佩爾抓起抓起床上的枕頭,冷不防地丟向卡爾的臉。

「你這個笨蛋!要不是你昨天幫我解除法術我才不會原諒你這種行為!」她吼道。「真是的。一起睡也不是不是不行,但是現在…

「什麼不是不行?」

「吵死了!!!」


波美拉尼亞大區上空,鐵血騎士團國


機尾印有帝國半三角符號的Ju-52運輸機緩緩飛越鑲嵌著綠色農地的北方平原,機上唯一的乘客是坐在最前排中正在使用水晶通話的卡納利斯上將。要不是有透過委員會對空軍高層進行干涉他大概沒辦法弄到這架飛機,更不用說是做出單人包機這種浪費燃油的行為了。

「總結來說,從他所使用的魔法還有希佩爾的夢境中所出現的場景,那名叫理查的魔法師八成是凱爾特魔法使用者。」投影螢幕中的卡爾手拿著一疊文件在桌上輕敲兩下。

「剛才你提到的金色曙光協會的事我會請上面幫忙進行進一步的調查,」食指沾了點口水,威廉翻開記事本上寫了幾句。「你應該很慶幸你是在海上跟他戰鬥,要是他在森林或草原中發起決鬥你是絕對沒有勝算的。」

「是啊。」卡爾悶哼一聲。「他光是用海草就可以完全地將我壓制住,要不是有淨化者的干擾我根本沒辦法使出最後那個法術。」

在聊了一分多鐘後,威廉照例以「為行更大之善」結束通話。凝望著機艙頂散發琥珀色光芒的照明燈,他盡可能地讓自己不要去想接下來會議中要面對的那些怪人還有其他各種狗屁倒灶的差事,利用寶貴的時間在抵達目的地前好好補眠一下。

「唉…煩死了,要應付那些古怪的魔法師老頭、理想主義政客還有被軟禁到快發瘋的前總理…」他轉頭望向玻璃方窗外的星空埋怨。「當初我加入委員會可不是為了來當心理諮商師啊。」

一團燃燒中的球體拖著火舌掠過右側機翼,接著機身不知道是被什麼不明物體擊中數次,機艙一陣劇烈搖晃。威廉趕緊將水晶和筆記本塞回公事包內,拉出藏在座椅底下的降落傘。

「三個引擎都失去動力了!」駕駛叫道。「將軍,我們必須——」

另一枚物體撞上飛機,在後方開了個大洞。強風灌入艙內,警報聲大作,威廉只能咬緊牙關抓著座椅,試著在被風吹到睜不開眼的情況下繫上降落傘。

運輸機失去平衡朝著地面下墮,威廉被強大的G力壓在駕駛艙外的隔板上。

「抓—住我的—手!」

駕駛緊握住威廉的手,將軍吃力地抵抗引力將他從駕駛座上拉起。

「抓緊了!」

一手抱著已經背好降落傘的駕駛以及公事包,威廉拉開艙門向外縱身一躍。眼前的地面快速膨脹,凜冽的寒風迎面而來。他拉開駕駛的傘並將他推離。

「該死的,為什麼會遇到這種衰事。」他一邊咕噥一邊拉開自己的傘。

此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火球一次又一次的撞擊下運輸機像是燃燒的紙團在空中解體。後方襲來的火球卻還是繼續朝著墮落中的殘骸發射。

魔法。絕對錯不了,這一定是魔法。

發射火球的到底是誰?難道我們的行動已經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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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義大利人並非不可能,但是管理他們是一件完全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貝尼托·阿米爾卡雷·安德烈亞·墨索里尼

第十七章


摩加迪休,義屬東非


艦隊繞過南非好望角進入印度洋,沿著大航海時代的路線繼續朝著重櫻群島前進。由於國際情勢緊張的關係,在抵達目的地前除了義大利的東非殖民地以外接下來都不會停靠任何港口,原先規劃好要在泰國停泊的行程也因英法兩國對泰國政府的施壓而不得不取消。

在前往摩加迪休港的航道是屬於安全區,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賽壬艦船。碧藍航線的軍艦也只有在法屬馬達加斯加外海遇到一兩支巡邏中的法國海軍艦隊,以警戒和好奇的眼神觀察著他們。

進入印度洋以後開始收不到西屬幾內亞的信號,總部傳來的信息也只能等到進入友邦領地附近海域時才能夠再收到。除此之外因為英、法、葡三國的殖民地大多沒有架設民用電網基地台的關係,在離開南非之後就沒辦法在電幕上看新聞或是瀏覽電網。它的功能除了開會用外只剩下貪食蛇之類的遊戲,讓卡爾不禁後悔在上船前沒有事先下載好幾部電影。

對卡爾而言,跟前面的航程相比之下這一段路途可以說是一帆風順,除了那隨著緯度降低而日漸升高的氣溫外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大問題。希佩爾還是那個老樣子,只不過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她的罵聲在他耳裡就像鳥兒啁啾般悅耳。至於歐根則是依舊喜歡在某些時刻出言調戲她的姊姊,每次卡爾都得花上好一陣子哄她才能讓她心情平復,或是逃到艦橋跟艦長康拉德與其他蠻啾官兵吐吐苦水。至於Z23的存在感好像也沒什麼提升,有時在食堂開飯時要不是有歐根提醒大家還真的會忘記去提醒她。

「熱…」

卡爾的身軀像是晾在曬衣竿上的被單般掛在護欄上。東非的艷陽將上年均溫超過30度乾熱空氣讓這名出身東普魯士的軍官先前比在西屬幾內亞時還要難受。

「給我起來,笨蛋!」身後的希佩爾向母貓抓住小貓般拎著他的領子。「船都快入港了你還給我這樣,給我站好!」

「好好好。」

「真是的,」她拍拍卡爾軍服上的皺褶,整理好領子。「身為上校都沒有點一軍人該有的樣子。」

前方地平線上的港口城市就是義大利東非殖民地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摩加迪休,三年前薩丁尼亞帝國征服衣索比亞帝國之前它曾是是索馬利蘭殖民地的首府。自薩丁尼亞統一半島重建義大利帝國之後該國政府一直在其東非殖民地大力進行基礎建設的升級與擴張。目的除了能夠更有效控制當地人民以外最主要還是為了在未來的戰爭中能夠更有效地控制紅海船隻的進出,進而威脅到碧藍航線對於蘇伊士運河的使用。


隨著哥騰哈芬號緩緩駛入港中,從船上可以看到在港邊迎接的義大利殖民官員以及排列整齊的士兵。一旁的建築物早已懸掛上鐵血與義大利帝國的旗幟,看來這次斯特爾特貝克別動隊的到來對殖民政府而言想必是具有極為重大的意義。當然身為(前)人類公敵的淨化者只能跟其餘的船員待在船上,卡爾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氣說服她,最後以承諾會買當地甜點回去作為代價加上讓Z23留下來陪她才讓她接受。

蠻啾船員們放下鐵製船梯,卡爾和坐在肩上的艦長康拉德以及艦隊的少女們陸續下船,在意軍士兵奏樂下和官員與軍官們一一握手。攝影師則是在一旁全程記錄,大概是要拿回本國作為法西斯黨的宣傳素材。

接著一行人搭乘總督府的車輛在帝國索馬利亞殖民軍得護送下穿越幾個街區。一路上隨處可見當地好奇的義大利和索馬利亞居民看著經過的車隊,其中不少人手中還揮著鐵血小旗幟,不過港口到總督府的路途只有短短十分鐘左右。

摩加迪休的舊總督府位在離海不遠處的翁貝托街上。建築物本身是融合了阿拉伯風格的義大利殖民風格,跟其他歐洲帝國的殖民地建築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轎車駛進大門前方包圍著噴泉的圓環,站在階梯下方的是身高目測接近兩公尺,身著潔白義大利軍服的總督。


「您好,我是第三代奧斯塔公爵阿梅迪奧,義大利帝國東非殖民地的總督。」他臉上掛著微笑自我介紹道。「我想您應該就是艦隊的指揮官吧。」

這名身高198公分的皇族總督和卡爾以及他肩膀上的艦長康拉德握了手,在卡爾眼裡他看起來像極了電影中的英國紳士。從他的言談和眼神可以感受到他是個敦厚老實的人,跟一般人印象中貪婪暴虐的殖民總督完全不同。不過那標準又不失優雅的英式英語讓會說英語但是有著北德腔的卡爾備感壓力。


「是的,我是卡爾·馮·史塔爾貝格上校。」卡爾回應。「在我肩上的是運輸艦哥騰哈芬號的艦長康拉德。」

「現在鐵血已經進步到可以讓蠻啾擔任艦長了?」總督握著康拉德的手/翅膀驚訝地問。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這可是我們同胞努力爭取來的權益呢!)康拉德一臉得意地解釋。

「是這樣啊。那請問後面幾位小姐是?」

歐根率先上前和總督握手。「總督您好,我是希佩爾海軍上將三號艦歐根親王號,這位是我姊姊一號艦希佩爾海軍上將號。」

「您您您-您好我-我是希佩爾海軍上將號。」希佩爾似乎滿緊張的,手伸出去時還不停顫抖。

咦?

此時卡爾眼角瞄到在總督高大的身軀後方那嬌小的身影。女孩一手拄著火槍造型的魚雷管,圓溜溜的深紫色雙瞳警戒地注視著他與兩位德意志少女。

「來吧,該換妳自我介紹了。」總督以慈父般的口吻道。

女孩先是吞了口口水,站到他的前方像是衛兵一樣站得直挺挺的。

「薩ㄉ——我是說義大利帝國士兵級驅逐艦龍騎兵號。從明天開始我將加入你們的行列一同前往重櫻帝國。」

「嗯?」突然之間新增的夥伴讓卡爾滿頭問號。

「您沒有接收到通知嗎?」總督問道。「這是我們本國昨天前傳來的命令,說是要讓前往天津港的龍騎兵號與斯特爾特貝克別動隊同行。」

「啊…」卡爾想起信號無法接收的事。「我們船上的設備在某些海域接收不到信息,也許當時我們正好位在那些地區吧。」

「的確有可能是那樣。」他點了點頭。「外面天氣這麼熱,不如我們先進去裡面再繼續聊吧。」



梅克倫堡大區,鐵血騎士團國


「有任何生還者嗎?」

一名身披破舊褐色法衣,腰上掛著Kar98k步槍的男子頭探出草叢,對著沼澤另一頭幾名穿著相似的同伴呼喊。

「目前沒看到,再繼續找找看。不過我們的重點是那批文件還有通訊水晶。」

男子繼續撥開及腰的雜草,在泥濘不堪的溼地中尋找著上級要求的物品。正當他準備向其他同伴們宣布該區已搜索完畢時,身旁的草叢裡傳來一陣窸窣聲。

「卡西烏斯是你嗎?你知道這樣一點也不好玩——」

啪!

男子低頭一看,胸口的布料已被彈孔中流出的鮮血染紅一片。他試圖大聲呼救,卻被第二聲槍響給止住。

「弗拉維烏斯你還好嗎?發生什麼事了?」他的同伴們焦急地問

「該死的東西,明明快斷氣了還叫那麼大聲。」手持運輸機駕駛的FN M1922手槍,全身被污泥與雜草覆蓋的威廉帶著驚魂未定的駕駛爬出草叢中的泥坑。

「路德維希,你先躲在裡面。等我叫你再出來。」

「是!」名叫路德維希的駕駛趕緊躲回泥坑裡。

「喂!快回答我,你到底是怎麼了?」

隨著不知情的敵人步步逼近,威廉取下敵人的步槍和彈夾,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舉起上膛的步槍瞄向第一個目標。

「一、二、三、四…十。剛好一人一顆子彈。呵呵,死神算得還真精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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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無義務的權利,也沒有無權利的義務。
卡爾·馬克思


第十八章


總督府裡的阿拉伯廳正如同它的名稱,是以當地伊斯蘭風格裝潢的大廳。畢竟這座海港都市早在歐洲人征服之前曾是東非在伊斯蘭世界中最重要的貿易樞紐之一。牆上繁複的幾何圖形裝飾和地上華麗的手織花毯讓人彷彿置身在童話中的阿拉伯皇宮裡。

大廳中央的木桌上鋪著繡有薩丁尼亞皇室家徽的長條桌布,木椅上也印著帝國之鷹的圖案以及國家格言「FERT」。室內的確就如總督說得比戶外涼爽許多,隔著偌大的玻璃落地窗可以聽到外頭繁忙的市區街道上的索馬利亞商人的叫賣聲。

希佩爾和歐根在龍騎兵的帶領下前去參觀總督府別處,這個房間內除了身後的非洲侍者以外只有他和總督兩人。卡爾正對面的總督雙手交疊,儘管對方的眼神和態度十分和善他還是不確定該如何展開話題,畢竟他也沒預期到自己除了指揮艦隊之外還得幫帝國拼外交。

「聽說最近南大西洋的賽壬越來越猖狂了,」總督好像看透了卡爾的心思,找了個好聊的話題作為開頭。「上個月一支北方聯合船隊在前往阿根廷的途中不幸被攔截,一千多人當中只有搭乘小艇逃離的兩名船員存活。」

「是啊。不過後來作為報復,北聯海軍在許珀耳玻瑞亞行動[1]中一舉殲滅了大部分的極地賽壬基地。」不過傷亡數字都被黨中央隱瞞了。卡爾心中是這麼想的。

總督沈默了片刻,掏出口袋中的銀製打火機,右手夾著香菸指著門外巡邏中的衛兵。

「其實你應該知道我想要說什麼。這裡的部隊和員工都是我的人,不用擔心會有人告密。」

咦?

等等,這…為什麼威廉沒跟我提到這件事?

「我們的組織跟國際人類自救委員會有過聯繫,」他滑開打火機殼,秀出隱藏在內部的鍍金羅馬雄鷹和鑲嵌於其胸口的粉紅色寶石,鷹的下方刻著一段拉丁文:
MISERERE NOBIS,意思大概是求神憐憫我們。

「雖然這東西沒有你們用的水晶的功能那麼多,像是通訊等基本的還是有。」

他說到關鍵字了…

「你是什麼組織的成員,為什麼會跟委員會有接觸?」

總督直視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緩緩吐出一團白霧。

「大概是在去年春天鐵血併吞奧地利時,我和幾名理念相同的貴族與將領們意識到伊塔洛·巴爾博[2]的路線和赤色中軸越走越近。我們認為這樣下去只會使我們的世界走向滅亡,畢竟現在碧藍航線的海軍光是要將賽壬拒於主要航道外就已經夠吃力了,要是現在發生大規模衝突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義大利軍中也有反抗勢力啊。

總督舉起盛著冰咖啡的茶杯小口啜飲。「因此我們組織了名為『三月十五日陣線』的組織[3],希望能夠像千年前的那天一樣推翻獨裁政權,恢復政變前的憲法。」

「所以你想跟我說的是?」

「聽著,上校。」他放下茶杯。「海軍司令部並沒有下令要龍騎兵前往天津,那道命令是我偽造的。」

「什麼?」

「摩加迪休港的位置極具戰略地位,能夠攔截自蘇伊士運河經過紅海入印度洋的船隻。當時司令部派遣龍騎兵前來就是為了能在開戰後第一時間封鎖曼達布海峽,但這個舉動將會造成大英國協在東澳大利亞前線的補給線中斷,你可以想像要是碧藍航線丟掉澳洲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嗎?」

「荷屬東印度跟著陷落,接下來就是中南半島和印度…」

「這同時也是為什麼我希望你可以帶著她走,因為…」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卡爾在他的眼神中隱約看見一絲的不捨。「因為我實在是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那孩子踏入地獄般的戰場中,對手還是地球表面上最強大的海軍。」

「總督,我向你保證。」卡爾站起身拍拍胸膛。「我會讓她平安地抵達重櫻群島,戰爭結束後一定會帶她回來的。」

喂,等一下,我好像說出軍人最忌諱的台詞了!

梅克倫堡大區,鐵血騎士團國


一手拄著步槍環視四周倒臥在沼澤地上的軀體,威廉終於鬆了口氣。剛從泥坑中鑽出的倒霉駕駛路德維希一臉驚恐地看著眼前擊殺了十名武裝份子的乘客。

「怎麼了,沒看過死人嗎?」威廉扒開死者身上的衣物,在他們的口袋中不停翻找。

「我加入空軍可不是為了幹這種事啊。」

「你很快就必須習慣了。」

這些都是學徒,無論是在魔力存量還是魔法技巧上都無法跟正規魔法師相比。那些魔法師總是一副高高在上,髒活都是交給年輕人來做。現在不難理解為何委員會的老頭會差派卡爾這種非正式魔法師去執行任務了。

不久後他便在一名褐衣人的法衣內側口袋中發現一臺老舊的平板,似乎是因為沒電的關係敲了幾下還是無法開機。

「有夠麻煩的。」

威廉向索爾祈求些微的雷電力量,小心地導引到平板充電孔中。螢幕隨著電力的注入逐漸明亮,開機畫面上顯示的是被各種神秘魔法符號填滿的彩色十字,以及在底部的一行拉丁格言。


SUPRA ET ULTRA,超越巔峰……果然沒錯,就是他們啊。


[1]:許珀耳玻瑞亞是希臘傳說中的極北國度,當地居民是皮膚蒼白身高兩公尺的巨人,過著沒有痛苦壽命千年的快樂生活。
[2]: 伊塔洛·巴爾博是義大利法西斯黨中的四巨頭之一,也身兼黑衫軍領導人、空軍元帥和墨索里尼的繼承人。巴爾博於1940年在義屬利比亞遭到友軍防空砲誤擊,但在這個世界線中他是法西斯運動的領導者(至於墨索里尼我給他安排了其他角色),在1929年經濟大恐慌期間透過政變當上薩丁尼亞帝國首相。(其實他已經在第六章義大利統一的新聞跑馬燈中出現過了)
[3]三月十五日的典故是來自凱薩因獨攬大權被擔心他破壞共和政體的羅馬元老刺殺的那一天,象徵著該集團的最終目標。


作者的廢話:最近幾天牙髓發炎超痛的,寫作變得有點困難。希望這沒有影響到文章的品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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