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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忠誠的叛徒 (3/14更新第十九章)

21 樓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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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覺得這很糟糕嗎?此時此刻兩名軍官在德國總參謀部裡討論如何暗殺我們的總司令。這必須被執行,因為這是我們唯一能夠阻止希特勒這條瘋狗的機會。」
亨寧·馮·特雷斯寇,刺殺希特勒之女武神行動的起草者

第十九章


現在卡爾非常能夠體會為何對長期在海上航行的人而言,能夠泡在浴缸裡好好地洗個澡是至高無上享受了。頸部以下浸入溫暖的水中,讓它慢慢帶走全身上下的酸痛與不適。

「IKRM,國際人類自救委員會……」

總督的一席話在他腦中反覆迴盪。自從離開委員會在北冰洋小島上跟魔法協會合作建立的訓練所之後就幾乎沒聽過有人說出它的全名,就連威廉在通訊中都很少提及它,好像這個名字本身帶有什麼詛咒一樣。

即便身為委員會的一員,卡爾對於該組織的成員、規模和最終目標等各種細節方面的資訊依舊少得可憐。現在他只知道委員會是由世界各地認同人類應該團結一致消滅賽壬的政治人物、軍人和魔法師組成的地下組織,其中還包括許多在各國政壇上極具影響力的人物。

管他什麼地球統一陣線啊,最終勝利之類的,只要能讓那尚未到來的戰爭提早結束就是好事。現在我的任務就是將黑色魔方安全的送抵重櫻群島,其他的問題就交給上級那些大人物來搞定就好啦。

「呵~」

嗯,覺得有點睏了,還是先去睡……



1933年,普洛岑湖監獄,日耳曼尼亞,鐵血騎士團國



為什麼?

主啊,我真的不懂。

捧著早已失去溫度的手掌,卡爾還是無法接受這隻曾經拉著他在普魯士的金黃色麥田中盡情奔跑,在學校走廊上追逐嬉戲的手如今成了毫無生氣的肉塊。

他的表情是如此的祥和平靜,好像隨時會醒過來告訴卡爾這一切都只是個玩笑罷了。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額頭中央被血痂覆蓋的小洞,正是他的摯友被鐵血政權奪去生命的印記。意氣風發,滿腔熱血的青年記者因為政治立場與執政當局相左,揭露了黨高層的腐敗與幾樁政治謀殺。

三個月前的那天,荷槍實彈的人民警察[1]踹開大門,接著是一連串的拷問、毆打,在經過帝國法院可笑又可恥的「審判」後拽到刑場上槍決。接著明天他的軀體會被送進烤箱,灰燼撒入施普雷河裡。這個人存在的所有證據會被抹滅,名字會從各級單位的檔案中消失,在帝國刑事紀錄中留下的也不過是一組冰冷的代碼。

他既沒有殺人放火也沒危害社會,唯一的罪名是在這由謊言所蒙蔽的體制中膽敢點亮一盞真理的明燈。

「這是你要的正義嗎?」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談這個。」卡爾低聲道。

威廉從角落拉了張鐵椅,坐到卡爾的身邊。「這個社會機器就是這麼運作的,任何反抗的聲音就會被它的履帶硬生生地輾過去。想要在它的體制中伸張正義是毫無意義的事。」

「我會自己去實踐他口中的正義,不用你來煩惱。」

「你覺得他會認同你現在的行為嗎?」上將的語氣變得銳利。「現在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事情更糟糕而已。」

「我——我不知道。」他低著頭撫摸自己的掌紋。「殺死他的是我被教導要永遠效忠的制度,我一直堅信它是正義的天秤,道德的標準。但是……」

「聽著,卡爾。」威廉抓著他的肩膀。「問題的源頭是來自控制一切的元首和他的黨羽。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一步步滲透軍隊和政府,在戰爭全面爆發前推翻羅森貝格的政權。而你的體質正好非常適合水系魔法——」

「但是要我背叛國家我…我辦不到。」

「忠於元首就是背叛德意志,難道你還要繼續服侍殺害你摯友的暴君嗎?」他提高聲音逼問道。

「我…我……」

威廉自外套中掏出一枚三角錐形水晶塞入卡爾口袋。「我會給你一點時間考慮,這個先拿去。你的命運由你自己來決定,是要挺身抗暴,抑或是繼續服從那早已被黨扭曲的權威。」




蓮蓬頭上滴下來的冰水驚醒了卡爾。他捧起早已冷卻的洗澡水洗洗臉,試著忘掉那令人不悅的回憶。

我居然躺在浴缸裡睡著了。大概是最近太累了吧,待會下去大廳找點吃再去睡覺吧。
擦乾身子,頭上掛著毛巾走出浴室。他一手握著吹風機打開電幕,找尋以自己聽得懂的語言播放的頻道。

「綜藝節目,無聊的八點檔,沒啥營養的影視新聞……為什麼義大利電幕上都沒有好看的節目?」

正當他抱怨該國的娛樂產業時剛好轉到在西班牙看過的英語新聞台臺。

「鐵血情報局主管墜機,與駕駛兩人幸運生還?」


只見螢幕上的兩人像是泥娃娃般全身沾滿污泥雜草,對著鏡頭勉強擠出微笑並發表感言。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1]這個世界線的蓋世太保,跟東德人民警察沒有關係(但是性質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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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樓 Friedricus Rex kaiser18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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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預言這個糟糕透頂的傢伙會將德意志推入深淵,為我們的國家帶來難以想像的災禍。後世子孫會在你死後因為你的所作所為咒詛你的。」
埃里希·魯登道夫上將在希特勒就職總理時發的電文。

第二十章


索科特拉島東南150海浬,阿拉伯海


艦隊離開摩加迪休繼續踏上前往東方的旅途。近來國際情勢愈趨緊張,鐵血與中斯拉夫之間的衝突一觸即發。重櫻和東煌兩大東亞帝國的戰事陷入膠著狀態,而前者對著碧藍航線在東南亞的殖民地垂涎已久,加入赤色中軸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不過卡爾接下來要面對的,除了得跟新成員龍騎兵解釋為何船上會有賽壬,還要解決被Z23的普魯士式教育荼毒,癱倒在地口吐白沫的淨化者。

「Z23妳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卡爾一手提著在飯店大廳為淨化者買的豆蔻梨子派以及椰子糕,看到眼前的景象後臉上佈滿疲憊的神情。

「那個…呃…。當時她一直喊著無聊,我想說讓她體會一下學習的樂趣,一窺堂奧之美……」

Z23尷尬地笑了笑,眼神不由自主的漂向一旁。從她身後會議桌桌面上一大疊厚重的書籍和寫滿數學公式與拉丁文詩詞的計算紙大概可以猜到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這就是你們說的人道待遇?」龍騎兵拾起一本羅馬詩集,翻開夾著書籤畫滿重點的一頁。「普布利烏斯·奧維修斯·納索的《變形記》?這未免也太殘忍了吧!」

「這是意外,如果當時我在船上的話這事就不會發生了。」卡爾掂了掂手如磚頭般厚重的書,翻開一看讓這本書當年在海軍學院時帶來的種種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

「修但幾勒,這不是大學數學教科書嗎?為什麼船上會有這些書?我不記得我有帶這些上船啊。」

「那些是我的。是我當初為了在船上打發時間才帶來看的。」Z23一臉理所當然的道出驚人的話。

打…打發時間……

學院時期最大的夢靨居然被眼前的女孩當作閒書來看,這讓卡爾的自尊心受到不小的打擊。

「嗯…那是什麼味道?」

昏迷不醒的淨化者嗅到卡爾手上的派和椰子糕散發的香氣,小巧的鼻子像是倉鼠般抽動。

「這個派是我答應要買給你的甜點,那椰子糕就當作是補償吧。」

「喔喔喔喔喔!」

賽壬少女從地上彈起,將前一天受到的折磨全數拋諸腦後,閃閃發光的金色大眼緊盯著派上的糖漬梨子片。

卡爾伸出食指制止她。「先給我去把手洗乾淨,盤子跟叉子自己去廚房拿。」

「Jawohl,mein Herr!(是的長官!)」淨化者敬了個禮,一溜煙如飛地跑出會議室。



多恩宅邸,烏特勒支省,荷蘭王國



「昨日鐵血帝國外交部長阿道夫·希特勒針對中斯拉夫軍隊血腥鎮壓西普魯士德意志學身和平示威的行為表示強力譴責。今天上午鐵血元首阿弗雷德·羅森貝格在公開演說上向中斯拉夫政府下達最後通牒,要求該國立刻停止迫害境內德意志人的活動,並且在一個月內舉行公投使當地居民行使民族自決權。在稍早的記者會上中斯拉夫外交部發言人表示鐵血無權干預他國內政,聲稱這些土地在千年前原本是斯拉夫人的領土,德意志人應該『認清時勢』滾出屬於斯拉夫人的國家。」

電幕上播放著中斯拉夫外交官對著提問的記者咆哮。畫面接著切到攝影棚內,荷蘭政治專家與教授們齊聚一堂討論未來兩國開戰的可能性以及時間點。

「戰爭遲早會爆發,這種節目多看無益。」

那粗啞的聲音來自木椅上的老翁。他花白的頭髮和標誌性的鬍子讓他看起來更為蒼老,和睡衣底下明顯的肌肉紋路呈現鮮明的對比。

「就像黑格爾說的。人類從歷史學到的唯一的教訓,就是人類沒有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陛下。」

茶几上三角錐水晶模糊的投影裡站著一名體態肥胖臃腫,口鼻被金屬儀器所覆蓋的老軍人。沉重的呼吸聲配上模樣駭人的呼吸器讓他的臉看起來像是科幻片中入侵地球的火星小綠人。

「是,他的確是這麼說過。」退位超過二十載的德意志皇帝撐起身子,走向吵雜的電幕關閉電源。「但別忘記他也曾說:『一個民族只關心腳下的事情,那是沒有未來的;一個民族有一些關注星空的人,他們才有希望;一個民族能審視靈魂,他們才有未來。』如今蒙蔽德意志人民雙眼與靈魂的,是羅森貝格和他的黨徒們所宣揚的法西斯軍國主義。

「人們在被過度感性的民族主義沖昏頭時不會去質疑當權者行為的合理性。現在陛下您是少數能夠將那些被催眠的民眾喚醒的人。」

「要時能那麼容易就好了。當然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在推翻鐵血之後是否能夠重返皇位…不過站現在國際局勢來看,碧藍航線很可能會為了將戰力集中到澳大利亞前線上繼續對羅森貝格作出讓步。」

老軍人隔著呼吸器長嘆一聲。「這野獸不儘早剷除只會讓他越來越囂張跋扈。首先是中斯拉夫,再來是波羅的海、低地國家、法國、巴爾幹半島,這樣下去歐洲大陸上的百姓終將被羅森貝格那瘋狂的千年帝國奴役。是時候動員我們在國內的勢力,在他的戰爭機器完全啟動前盡有可能地破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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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揭開第二印的時候,我聽見第二個活物說,你來。
我就觀看,看哪,另有一匹紅馬出去,騎在馬上的得了權柄,可以從地上奪去太平,使人彼此相殺,又有一把大刀賜給他。」
《啟示錄》第6章第3-4節

第二十一章


1939年9月1日(UTC +8),07:05 英屬馬來亞外海,麻六甲海峽


運輸艦在熱帶風暴籠罩的海峽中搖搖晃晃地前進。暴雨拍打著艦橋的玻璃,波濤起伏的海面上不時掀起數米高的浪頭,彷彿隨時可以吞噬整艘艦船的克拉肯海怪。然而最令卡爾擔心的是眼前航道上的人造巨獸。

從阿拉伯海到麻六甲海峽的航程雖然是在安全區內,但是它之所以會安全就是因為有大量碧藍航線艦隊巡邏。畢竟印度和印尼兩塊殖民地的資源與人力在他們的戰爭工業中貢獻極大,從兩地到殖民母國的航線必須保持暢通。別動隊在通過馬爾地夫群島和拉克代夫海時就像是走在敵對幫派控制的街道上一樣,隨時至少有兩到三支艦隊監控卡爾一行人的行動。

但他們怎麼樣也沒想到英國會將帝國海軍力量的象徵——三座海上浮動要塞中火力最強大的克努特大帝號[1](HMSF Cnut the Great)會從原本長期戍守的西面進口航道調至新加坡。

要塞形狀是長寬超過一公里的五角形,中央豎立著圓筒狀停機塔,五條跑道從塔延伸到要塞的五個角。裝甲底下數十具模樣駭人的離子砲管和防空炮塔就足以震懾世上任何海軍艦艇,戰機和直升機如蜂群般圍繞著主塔盤旋。最令人畏懼的是五條跑道間的碟狀平台上架上的五門三十公尺長的磁軌巨砲,那玩意兒只消一發便能輕易殲滅大型戰艦和航母。

「真不敢相信這是人類建造的。」希佩爾的臉貼著窗戶。「要是拿它對付賽壬不是更好嗎?」

「海上要塞機動性不夠,很容易被賽壬中小型艦艇包圍。」卡爾分析道。「不過作爲艦隊火力支援跟定點防禦是蠻有用的。十五年前碧藍航線的反攻當中英法聯合艦隊就是在英國要塞徹迪克號[2]的砲擊下才有辦法摧毀福克蘭群島上的賽壬防禦工事。」

漆黑的離子砲口如教堂上的石像鬼不懷好意地緊盯著哥騰哈芬號。卡爾舉起軍官配備的雙筒望遠鏡看向停泊在要塞底下的艦隊,鏡筒另一頭那有點眼熟的白髮藍瞳女僕好像也注意到他,眼神兇惡得彷佛要吞了他一般以拇指從頸前的鎖鏈項圈劃過作為警告。

「這女人真不是好惹的角色。」卡爾自言自語道。

「什麼不好惹?」

「沒事。去吃早餐吧。」



飯後的休息時間眾人齊聚在食堂裡喝著咖啡,話題總是圍繞著淨化者打轉。

「吶,既然賽壬高階個體在毀壞後會將意識從雲端下載到新機體裡,那不就代表現在世上有兩個淨化者?」希佩爾從糖罐中挖出幾顆方糖倒入咖啡中,另一手不停地攪拌使它溶解。

「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她取個新名字?」歐根吸吮著手指,如今卡爾已經看得出來這個小動作代表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妳要叫做旺財還是來福呢?」

「我不是狗啊!先說好不准幫我取奇怪的名字!」淨化者雙手拍桌,身前的柳橙汁被震得灑出幾滴。

「那不然叫做科歐安勒莫斯好了。」埋首在《希臘羅馬英豪列傳》中的Z23回答。

喂,尼米妳不要用希臘神話欺負她啦!

卡爾手撐著臉心裏暗忖道。淨化者的天然呆屬性讓她成天受到少女們玩弄,幸好她就像小孩一樣好哄,給她點好吃的就會把事情忘得一乾二凈。

「咦,那代表什麼意思?聽起來好像很帥欸。」

「古希臘的智障之神。」一旁斟咖啡的龍騎兵開口。

「什—什麼!」

又來了。

「不是啦,是古希臘知名的奧運戰車競速比賽選手西門·科歐安勒莫斯,他只是剛好跟智障之神同姓而已。不過我勸妳還是選個正常一點的名字。」

「指揮官怎麼會知道這些?」Z23從書本後方探出頭問。

「我老爸是個典型的普魯士軍人,十分注重我和我哥哥的教育,以棍棒的威脅下我們在十歲左右就已經熟讀荷馬史詩等古典文學作品。」

「卡爾的父親也是軍人嗎?」這次換希佩爾問。

「嗯。我父親是第二帝國海軍陸戰隊軍官。在我出生時剛好世界大戰爆發,他以少尉的身份被調到東線參戰,從坦能堡會戰到拳擊行動[5]都有參與。戰後加入自由軍團鎮壓斯巴達克斯同盟革命和西里西亞波蘭人起義,也有參與之後的卡普政變[6]。」

「所以你之所以會加入海軍是受到你父親的影響嗎?」

「算是吧。」卡爾舉杯將咖啡一飲而盡。

「妳對人家指揮官的家庭狀況那麼有興趣啊。」歐根一如往常的不放過任何可以調戲姊姊的機會。

「什——」

此時食堂內只有卡爾注意到遠處海上的轟隆聲,他舉起食指示意大家安靜。

「噓!」

「怎麼了?」龍騎兵壓低聲音問。

不遠處的海面上傳來的爆炸聲伴隨著船體猛烈的搖晃讓眾人一聲驚呼。卡爾拉開鐵門奔向艦橋,閃爍的紅燈染紅一切。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是磁軌砲!克努特大帝號向我們開火了!)康拉德報告道。「啾啾啾啾啾。」(還有另一支艦隊正急速追來。)

難道帝國已經和英國宣戰了?可惡,這個時間點真是太糟糕了。



約四小時前,德波邊境,下西里西亞大區,鐵血騎士團國


距離蓋薩里克行動的執行還有三個小時,親衛隊騎士特務部隊的士兵們圍坐在樹林旁軍用卡車旁討論著戰爭可能的發展。有了咖啡因的支撐眾人得以在微寒的秋風中保持清醒,等待上級下達朝向邊界前進的命令。


在親衛隊突擊隊員奧圖·考夫曼眼裡這他們將會是這場全球民族鬥爭中開響第一槍的先鋒。鐵血帝國的鐵騎將會從可恥的中斯拉夫人手中奪回屬於德意志人的西普魯士、波森以及上西里西亞。他們會在未來和子子孫孫訴說當年兩百萬德意志大軍是,九千門火砲,兩千七百輛戰車以及兩千架飛機是如何碾壓那些斯拉夫人的雜牌軍。

接著大軍轉向西方像是千年前歌德人入侵高盧一樣席捲整個西歐,從低地國家一路攻向巴黎為上次世紀大戰中犧牲性命的前輩們復仇。當法蘭西全境淪陷時以北法作為基地帝國空軍的密集轟炸下英國人終究會選擇講和。

最後明國達成和平協議後,國防軍主力回到東線,向鐵血最大的敵人北方蘇維埃聯合發起反布爾什維克聖戰,將史達林和他的猶太黨羽一舉殲滅。歷史書上會記錄著英勇的鐵血裝甲師團將被共匪壓迫深陷水深火熱之中的東歐人民解放[3],帝國的紅白黑十字旗會飄揚在冬宮和克里姆林宮上。屆時德意志人可以算時奪回在世界舞台上應得的一席之地[4]。

但願戰爭能夠像元首所承諾的那樣順遂。


[1] 克努特大帝是北海帝國君主,統治範圍包括英格蘭,挪威以及丹麥。
[2] 徹迪克不列顛盎格魯—薩克遜人的威塞克斯王國開國國君。
[3] 跟希特勒不同的是,羅森貝格認為德國應該與東歐人合作對抗共產主義,並且在戰後給予他們獨立的地位。
[4] 這句話是來自第二帝國時期的「世界政策」(德語:Weltpolitik),德國要在世界上尋找「太陽下的一席之地」,意思大概就是提升德國國際地位並取得更多殖民地。
[5] 坦能堡是德軍在1914年於東普魯士大敗俄軍的戰役。拳擊行動是德軍在動線最後一次進攻,從蘇俄手中拿下愛沙尼亞到烏克蘭的大片土地。
[6] 斯巴達克同盟起義是十一月革命中共產黨領導人卡爾·李卜克內西和羅莎·盧森堡發動的武裝革命,最後被退伍軍人組成的準順組織「自由軍團」鎮壓。卡普政變則是因為威瑪政府執行裁軍引發自由軍團成員不滿,發動武裝政變推舉右翼民族主義者沃爾夫岡·卡普為總理。撤退到斯圖加特的政府號召工人罷工使軍政府機能停擺。最後雙方達成協議恢復共和,政變首腦流亡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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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dentes fortuna iuvat——命運眷顧無畏之人。」
維吉爾(普布利烏斯·維吉利烏斯·馬羅),古羅馬詩人

第二十二章


「距離磁軌砲最大射程還有多遠?」

卡爾靠著隔艙板焦慮地緊盯位置顯示面板,口中的鉛筆已經被咬得破爛不堪。不計其數的戰機從代表要塞的紅色五角形蜂擁而出,英軍艦艇像是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緊追在後。康拉德已命令船員們全部準備應戰,少女們按照卡爾的指示在船尾待命。不過現在的情勢下若要與對方硬碰硬大概撐不過幾分鐘。

「啾啾。啾啾啾啾。」(我們還不確定。不過敵方空軍跟輕巡洋艦對我們的威脅更大。)

Gott im Himmel(我的老天)

拉開覆蓋在上方的布條,卡爾啟動自出航時測試後再也沒有使用過的克勞塞維茨指揮系統。它的顯示幕將船身附近方圓數十公里的海域劃分為四十九個類似棋盤的方格,指揮官可以透過通訊系統直接下達令令,讓指揮作戰變得稍微容易一些。

「這裡是艦橋指揮作戰中心,」他抓起系統的通訊器。「全體艦船就戰鬥位置。記住,妳們的任務是盡可能拖延敵方的攻勢。一旦離開磁軌砲射程我們就有機會可以脫身。」

「收到!」少女們齊聲回應。

「離這裡最近的友邦或是中立港口在哪裡?」他轉過頭問面板前的蠻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馬尼拉,不過美國不可能允許我們停靠。東煌大概也不會,我們現在唯一的選擇是台灣高雄港。)

「有總比沒有好。」

運輸艦和一枚砲彈擦身而過,沒入前方水面裡。敵方巡洋艦進入指揮系統的範圍內。

「歐根,B2英軍驅逐艦距離兩千一百,速度31節,航向0-3-0。」

對手似乎將部分來自本土艦隊的船隻調至東印度分隊,現在艦隊裡能夠應戰的的只有兩艘重巡和一艘驅逐艦。因為還不知道義大利帝國是否已經和英國宣戰,龍騎兵只能跟淨化者待在船上待命。雖然兩者的參戰對戰局會有一定的幫助,但卡爾可不想一次鬧出兩件國際紛爭。

「啾啾啾啾啾。」(長官,對空雷達發現六架劍魚式魚雷轟炸機。)

「防空砲兵準備迎擊!」

那黑色方塊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英國人那麼想要它?

現在沒時間想那麼多了,先思考要怎麼樣才能活下來比較要緊。

窗外冒煙著轟炸機伴隨著防空擊砲的怒吼冒出火光,在強烈的爆炸中化為一團火球墜海。

「指揮官,請讓我參與戰鬥。」龍騎兵雙手插著腰站在門口,身上的艤裝整備完畢。

「還不行。」

「可是——」

「啾!啾啾!」(長官,你看上面!)

抬頭一看,顯示面板上原本運輸艦附近空無一物的海面冒出兩個代表輕巡洋艦的光點。

「怎麼會…」

「鐵血艦隊的指揮官。」那聲音透過公用頻道傳抵艦橋。「你們可以選擇投降並且交出黑色心智方塊,我們會確保你們和所有船員會獲得人道待遇。若要抵抗的話就沒辦法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

「貝爾法斯特?」卡爾低聲說。

「我已經知道你的身分了以及能力,魔法師。別以為你能夠像上次那樣嚇唬我們。」



韋恩堡,印第安納坡利斯,美國


「這就是為何美國必須在歐陸戰爭中保持中立。羅斯福那幫人想用美國人的鮮血去換取自己的名聲與利益。他們想要利用戰爭來讓羅斯福打破美國民主傳統連任第三屆,凍結國會權力與言論自由。羅斯福向人民承諾和平,卻帶領著我們的國家走向戰爭。但只要朗前州長和我當選我們一定會盡全力讓美國遠離歐洲大陸上的紛爭。」


台上華盛頓肖像前的演講者正是美國航空界的英雄查爾斯·林白,歷史上首位成功完成單人不著陸飛行橫跨大西洋的人。身為美國優先聯盟黨的創辦人之一,他在總統候選人修伊·朗的眼中可說是最理想的副手人選。

「我們必須先鞏固美洲海上防線才有餘力援助碧藍航線,各位要小心別落入羅斯福和猶太人圈套裡。猶太人控制了美國媒體,他們試圖讓我們以為像二十五年前一樣介入歐戰是美國的義務。透過報章雜誌的抹黑造謠使得和平的推手被貼上反猶太、種族歧視等標籤。美國和墨西哥等盟友建立的白鷹同盟是為了防衛美洲大陸確保賽壬不會入侵,不是為了介入大英帝國和控制他們的猶太資本家而戰!美國優先!美國萬歲!」

體育館內響起如雷般的掌聲,林白和德美同盟的一名領導人緊握的手高舉,全場熱血沸騰,黨員與支持的群眾站起身反覆呼喊「美國優先」等口號。

「完美,真是太完美了。」弗里茲·庫恩拍著手,寬大的下顎掛上一抹得意的微笑。

「我這裡還有個更好的消息。」朗遞出手中的紙捲,似乎很期待對方會有什麼表情。「這對於本黨選情一定會有極大的幫助。」

「是什麼好消息…」他拉開紙捲的同時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擴張。「鐵血向中斯拉夫宣戰,但澤自由市淪陷!」




作者的廢話:我最近發現寫到一半去睡覺會因為一直思考而睡不著,不知道有沒有人跟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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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是厭惡陸地上的生活,只是海上生活更好而已。」
法蘭西斯·德瑞克中將,英國海盜以及探險家

第二十三章


貝爾法斯特站在艦首前方,純白長髮於風雨中飄蕩,冷笑的嘴角透露出心中的得意。另一艘輕巡也是皇家女僕隊的成員,身上的艦砲和魚雷管全部指向艦橋。

「你以為只有你會使用魔法?」貝爾法斯特的手伸進她傲人的雙峰間掏出一枚刻著符文的圓形石片。「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不過掛著這東西的確能夠躲避雷達偵測。」

「上校,現在立刻下令艦隊投降。」面無表情的銀髮金瞳女僕命令道,手指輕輕抵著板機。「你現在有三分鐘的時間,看你決定是要活命還是讓同伴們因為你的虛榮心一起沉入海底。嘛,不管你怎麼選方塊都會落到我們手中。」

方塊……也許我可以賭賭看

「康拉德,把發電機動力能夠使用的全部轉移到脈衝護盾上。順便跟台灣重櫻海軍指揮部請求支援。」

「啾啾?」(你要做什麼?)

卡爾帶著通訊平板飛奔出去沿著樓梯扶手滑下,走廊上的蠻啾船員見到他跑過紛紛避開。

「希佩爾妳那戰況如何?」

「還好,一艘驅逐艦我還——」

「聽著,哥騰哈芬號被三艘輕巡洋艦攔截。我現在先把指揮權交給妳。」

「什麼?」

不理會少女的疑問卡爾在面板上輸入幾道指令,螢幕上的系統顯示指揮權轉移到希佩爾身上。

「我現在要處理一些緊急事件,妳們可以的話盡快結束戰鬥回到這裡支援。」



黑色方塊存放在卡爾房間抽屜裡的金屬公事包內,上頭還有黃銅密碼鎖保護內容物。隨著公事包在吱喀聲中開啟,方塊發散出不祥的深紫色光線讓卡爾隱約感到頭傳來陣陣的脹痛,彷彿頭殼裡有一股高頻噪音侵犯著他的心智。


這是什麼?它就像黑洞一樣在吸取周遭的魔力。

以毛巾包裹方塊夾在腋下,卡爾抓起一把鋼釘往小腿一刺。咬緊牙關忍住刺痛,從裝反戰車步槍的布袋底下拿出三枚手槍彈夾,各具有八發和反戰車子彈一樣鑲著魔法寶石的九公釐魯格彈。

這手槍彈威力不足以擊穿艦船,但魔力消耗量比反戰車步槍少了許多,適合長時間作戰。

當卡爾來到甲板上時強勁的風勢加上溼滑的鋼板使他差點滑倒。那銀髮女僕見狀還故意打個呵欠,好像把這當做是場兒戲一樣。

「要是你再晚個十秒鐘這艘破船就會被我們炸了。」她伸出手。「來,乖乖把它交出來。」

「謝菲爾德,我剛剛不是說過讓我來處理?」

想得美。

托著魔方的左手高舉,卡爾冷冷地哼了一聲。如今他已渡過盧比孔河[1],現在只能期待命運能夠站在自己那邊。

「妳說這個嗎?」卡爾故意拋了拋手中的方塊。「這東西比我想像中的還重啊。」

「你別想耍什麼花招,快點把方塊拿過來。」貝爾法斯特的語氣中透出一絲的不耐。

「妳們是真的想要嗎?」他語帶嘲諷地說。

「聽著,我不想陪你演戲。你再不交出來我們就只能選擇動武。」

「嘛,先別急啦。我是會把方塊給你們,但是——」

卡爾左手一縮,魔方被重力拉向海面撲通一聲掉入水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喔,真抱歉。它似乎不是很喜歡妳們,所以自己跳到水裡了。」



阿勃維爾總部,鐵必制河岸76-78號,日耳曼尼亞,鐵血騎士團國


經歷了一番波折威廉總算是查明襲擊飛機的主謀。從學徒身上撿來的平板內找到一些有關金色黎明的關鍵資訊,包括他們在鐵血境內的名單與部署地點。原本以為可以藉此機會將該組織在境內的勢力一網打盡,但開戰前夕在元首要求下阿勃維爾一大半的人力和資源投入在對中斯拉夫的滲透以及破壞。許多正在調查的探員被送到蘇台德蘭支援當地民兵或是在西普魯士協助建立地下抵抗組織「艾賓浩斯自由軍團」。

在這種情況下搜捕行動自然就不會很成功,大多數的高階成員早在得知行動失敗後就開始計畫逃離鐵血,更糟的是希姆萊的打手親衛隊保安處(SD)硬是要介入調查。能夠抓到的幾乎都是學徒或是門生等低階成員。所幸他們留在基地裡的的檔案跟電幕裡的文件大多都來不及銷毀。

金色黎明是十年前於英國成立的秘密組織,和十八世紀的同名魔法結社是沒有直接關係。其創始成員大多是魔法協會裡對於上級長期不滿的魔法師,在爆發幾次衝突後帶著門生離開協會。金色黎明奉賽壬為神明,認為他們是來協助清除地球上的「低等人種和生存者」,還會以各種詭異的儀式向賽壬祈禱。門生和高層的通話記錄裡甚至暗示先前賽壬襲擊北聯船隊的事件是他們為了獻祭活人策劃的。總之這些資料整理完畢後再上交給委員會由上級來決定該怎麼處理。

手中早已冷掉的咖啡倒入水槽中,威廉坐回辦公桌前闔上眼皮。電幕一連串的的通知聲讓他不得不打消睡覺的念頭。

「煩死了。總是在這種時候寄信來。」

點開郵件圖示,在十多封郵件中有一封是以紅字標註為重要郵件,寄件人是委員會在英國軍情六處的成員。內容是一張泛黃紙張的圖片,上頭有著兩張照片以及這幾行字:

看看這個。他們是「英國法西斯軍團」,由對現況不滿的軍官所組成的組織。
情況比想像中的還糟糕許多。金色黎明的成員幾乎無所不在。



作者的廢話:剛剛系統出了點問題,幸好我還有備份檔案可以扣上來。話說這次我好像把貝爺寫成反派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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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爭真的是歐洲人之間有史以來最瘋狂的一場衝突。」
阿爾弗雷德·馮·鐵必制

第二十四章


「謝菲不要過去!」

來不及了。躍入水中的謝菲爾德早已被八根海水構成的魔法觸手緊緊纏住,硬生生地拖向海中,彷彿要將她活活吞下一樣。

卡爾深知自己無法和兩艘巡洋艦戰鬥,就算讓龍騎兵加入也難以保證對手不會傷到哥騰哈芬號。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透過狹持對方同伴來爭取時間讓少女們能夠回來支援,並祈禱能夠及時與重櫻海軍會合。

「看來方塊也不太喜歡這位謝菲爾德呢。」卡爾的Astra 600手槍瞄準被囚禁在球狀牢籠中不停砲擊周圍海水的女僕。「現在下令艦隊撤退的話我會解除魔法,當然——」

「放了她。」她突然打斷道。

「妳說什麼?」

「我說放了她。現在立刻給我解除法術。」貝法的語氣異常的理性,讓卡爾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她該不會是知道…

「妳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啊?」微微顫抖的槍口轉向貝法,卡爾已經可以感受到她那宛若可以讓海面冰凍的殺氣。「現在妳的同伴被我困在水籠裡,我隨時可以把她像雞蛋一樣捏碎——」

「不解除是嗎?」

貝法一聲咆哮朝者卡爾衝了過去,手槍的魔彈被她靈活地閃過,削掉一小段白髮。卡爾勉強擋下這一拳,趁貝法來還不及反應時舉起手槍朝她再開兩槍。

魔力子彈卡在她肩膀中,暗紅血液自彈孔中流出。女僕長似乎不以為意,再度向卡爾發起攻勢。卡爾的身體向後一晃,臨時造出的水之盾被對手一擊粉碎,套著白手套的拳頭狠狠地擊中他的下顎,手槍也跟著落入海中。

「指揮官!」準備要上前支援的龍騎兵被康拉德和手下的蠻啾船員阻止。

卡爾撐起身子抹去嘴角流出的鮮血,周圍海水匯聚在手中形成短劍與斯巴達盾。

「還要繼續嗎,騙子?」貝法淡淡地問。

他發出如野獸般的低吼,在腳底灌注魔力的水團輔助下撲向貝法,執起水之劍砍向她。劍尖被貝法刻上防護符文的鐵護腕擋下,刀刃與鐵片在空中相擊,但無論卡爾如何猛刺仍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禦。

可惡。上次戰鬥消耗的魔力還沒完全恢復,再這樣下去可能撐不到她們抵達。

這時身後海面上冒出水花,浮出水面的謝菲爾德先是在嗆咳中吐出幾口海水,一臉猙獰地轉頭瞪著施放法術者。

「糟糕!」

貝法撥開水之劍的刺擊,右腿朝卡爾掃過去。接著一記直拳正中跌坐在甲板上的上校胸口,普魯士人的血染紅女僕的手套。卡爾試著大口喘氣,血沫卻不停的從口中咳出。

「該放棄你那無意義的尊嚴了吧。」貝法右腳踩在卡爾腹部上。「這樣做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別-別想——唔!」

左手試圖伸向甲板上的手槍,卻被登船的謝菲爾德撿去在手中把玩一番。

「你有完沒完啊。」謝菲一臉嫌惡地問。

「謝菲爾德,幫我壓制住他,我去取回方塊。小心別把他弄死了,畢竟誰知道這傢伙口中能弄出什麼情報。如果對方蠻啾或是那艘義大利驅逐艦出手的話立刻聯繫我。」

「了解。」

女僕使勁一踩,鮮血充斥著他的口腔。卡爾的視野逐漸模糊,意識也隨著體溫的流失而逐漸遠去。

不行…

我還不可以……

「指揮官!」

卡爾奮力撐開眼皮轉頭一看,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遠方海平面上,而且她們似乎來帶了來自東方的援軍。

「該死,鐵血跟重櫻海軍的艦船來了。」謝菲對著手腕上的的通訊器報告。「找到方塊了嗎?貝法。」

「沒-——女王說-——時撤退-基地———遭遇賽壬—空襲」

「呿,又是撤退。」她收起通訊器,低頭湊到卡爾耳邊。「魔法師,你該感謝賽壬讓你撿回一條命,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布里斯本郊外,昆士蘭,澳大利亞


這真的是太糟了。

蹲在彈坑的泥水中喘著氣,右手緊握佈滿刮痕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已經在澳大利亞前線作戰超過兩年史丹利·坎貝爾中士從沒見過這麼糟的情況。自從幾天前碧藍航線向赤色中軸全面宣戰以來,英國本土到澳洲的補給線大受干擾,現有的資源無法支撐數量龐大的聯盟軍隊。雪上加霜的是賽壬陸上部隊同時還大舉發動進攻,盟軍和塞壬血戰多年奪回的土地如今只能在倉促的撤退中眼睜睜的看著它被敵人佔領
史丹利緩緩探頭,在不遠的前方是一排被稱作「銀骷髏」的機械士兵,右手配備的能量武器能夠擊穿輕型戰車的裝甲。在骷髏之間還有幾架兩層樓高,中央球體上還有兩具雷射砲的「蜘蛛」型機甲。

原本他和同伴們搭乘最後一班開往北方的軍用列車撤離市區,卻在中途遇上三台蜘蛛機甲,好幾節車廂像是被熱刀切過的奶油一樣被雷射剖成兩半。當時的情況除了慘不忍睹以外沒有其他詞彙可以形容,火車脫軌時沒被壓死的幾乎都被骷髏拖出來,排成一排一個個槍殺。

全能的神,請祢伸出祢強大的手臂賜予我們的部隊力量

掏出胸口的黃銅十字架,史丹利默念著英國陸軍祈禱文,祈望希西家的奇蹟能夠再次降臨[1]。

讓我們勇敢地面對危險以紀律與忠誠面對所有場合,為正義與和平而戰;

為了祢的聖名,奉我們的主耶穌基督之名求。

阿們


[1] 此指聖經當中猶大王國國王希西家面臨西拿基立王率領的亞述大軍圍攻耶路撒冷,後來再向上帝祈禱後天使前來消滅亞述軍隊(事實上是鼠疫讓亞述士兵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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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對的決定,我決定了我的選擇後讓他變成是正確的。」
穆罕默德·阿里·真納,巴基斯坦國父

第二十五章


1924年 柯尼斯堡,東普魯士省,普魯士自由邦,德意志國(威瑪共和)
假日的柯尼斯堡街道上充斥著悠閒的氣氛。行人和少許的車輛在石磚路上來來回回,廣場上的遊客舉起相機對著城堡門前的衛兵猛按快門,不過他們應該是對於這種行為已經習以為常了。城堡屋頂上的普魯士邦國旗高掛空中,白色底面上的黑鷹像是城市的守護神般看顧著德意志國的龍興之地。

卡爾的眼角掃視到城堡對面咖啡廳外的一對父子。父親身高超過一米九,身材是會令摔角選手羨慕的壯碩。他的二頭肌幾乎要跟柳橙一樣大,手中的咖啡杯簡直跟玩具沒什麼兩樣。相較之下他對面正在享用著巧克力聖代的兒子顯得瘦小,一頭如鳥巢般的褐金色頭髮上也沾到了點巧克力醬,那圓呼呼的淺藍雙瞳目不轉睛地盯著路上的行人。

「吃東西要專心,卡爾。」他父親笑著伸出手帕擦掉髮梢的巧克力。

覺得怎麼樣?你會想念那和平的日子嗎?

「又是你啊。」卡爾輕嘆。「那麼喜歡跑進別人的夢裡嗎?」

黑影聳了聳肩,低頭望向他的右手臂好像在看手錶上的時間一般。

「這次我有的時間不長,我是只想提醒你:別忘了自己是為何而戰。」

高雄海軍病院,高雄州,台灣,重櫻帝國


走廊上護士急促的腳步聲自門外傳來。卡爾揉了揉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單調的白色天花板。撐著扶手坐起來時肋骨仍隱隱作痛,他環視四周的單人病房,除了不知道是誰開的電幕、小木桌和幾張椅子之外房內可以說是空無一物。

第一次醒來時還在手術室裡,當時醫生對於卡爾身體的恢復速度甚感詫異。由於魔法學的基本功之一就是治療魔法,對於人體構造有基本認知的的魔法師都能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自行療傷。

再次睡著之前一位重櫻軍官稍微跟卡爾解釋了一下在他海上失去意識之後發生的事。簡單來說就是克努特大帝號受到賽壬艦隊偷襲,貝爾法斯特和謝菲爾德放棄搜索方塊回防要塞。而被卡爾以海草包覆藏在哥騰哈芬號船底的方塊則是在進港維修時被維修工發現,現在已經送往高雄機場準備送回重櫻本土的海軍研究院。

至於艦隊的少女們在戰鬥中只受到輕傷,已經在港區重櫻蠻啾幫助下完成修復。不過最令卡爾在意的是淨化者的問題,現在他只能希望那傢伙有按照指示待在房間內,不要搞出什麼亂子。

節目隨著卡爾手指在遙控器上的敲擊不斷切換,螢幕上出現的大多是ㄧ些自己看不太懂的綜藝節目,劇情狗血得老掉牙的肥皂劇或是男人一秒都忍受不了的購物台。

「麥可!」

「下面一位,來主委加碼兩千……我們繼續送幸福~」

「恰恰!(拍桌,翻倒茶杯,捏爆橘子)難道我這幾十年——」

算了,看點新聞好了。

新聞台頭條幾乎都被入侵波蘭的報導給佔據,畫面上重複播放著鐵血戰艦砲擊西盤半島上的中斯拉夫軍用轉運站,以及鐵血裝甲擲彈兵師越過蘇台德地區朝向布拉格進發的影像。政論節目中的來賓們看著主持人在電幕上的投影紛紛同意中斯拉夫在碧藍航線無法支援的情況下可說是凶多吉少,在鐵血的攻勢下最多只能撐兩三個月。就算英法聯軍將大洋洲戰線的部隊調回本土,要抵達法國並整裝完畢向齊格飛防線[1]進攻也要花上至少三個半月。

「這一切發生得比預期的還快啊。嘛,中斯拉夫會戰敗是必然的事,內部問題沒處理好要怎麼打仗?」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幾人緩步前來的動靜。那腳步聲停在門外,接著是一陣敲門聲。
「來了!」

以欄杆為支柱,卡爾撐起身體穿上拖鞋,扶著牆壁緩緩走向門口。果不其然站在門外的是艦隊的少女們,雖然沒看到希佩爾不過卡爾大概可以猜到原因了。

「指揮官你現在感覺好一點了嗎?」Z23劈頭就問。

「我們聽醫生說好像很嚴重。」龍騎兵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沒事,對於一個肺臟差點被打爛還能活下來的人而言現在能夠站著講話已經很好了。」

「幫你買了點吃的,先進去坐下吧。」歐根一手提著發散著誘人香味的小吃提袋。



「所以說你把方塊丟進海裡,然後還跟兩艘輕巡洋艦打了起來?」歐根似乎很難相信卡爾說的話。

「太亂來了,這真的是太危險了。你怎麼會想到要跟艦船對打,而且還是二打一。」

卡爾搔了搔頭,看著眼前桌上的滷肉飯和一瓶礦泉水。「當時唯一想到的戰術就是拖延,沒想到上次戰鬥魔力用得太兇了,身體還沒有恢復。」

「真是的,下次不准再給我這麼做了。」Z23命令道。

「好好好,我下次會注意的。」卡爾夾著還不是很會用的筷子挖起一口飯送進嘴裡,他臉上滿足的神情已經洩漏他對於這樣台灣美食的評價了。

「我說妳啊。」歐根對著門外喊道。「該進來了吧,躲在門外的那塊洗衣板。」

果不其然,聽到關鍵字的希佩爾一腳踹開門板,腋下還夾著一個金屬便當盒。「妳妳妳說誰洗衣板啊?」

「咦?妳拿的那個盒子什麼?」卡爾指著便當盒。

「欸?這這…這沒什麼。」她趕緊將盒子放到背後。

「希佩爾剛剛還特地為你去超市買了顆蘋果,跟護士借廚房削皮切片,還撒上一點鹽巴說要補充電解質呢。」歐根直接把姊姊的行動全部說出來。

「喂!歐根!」

「謝謝妳,希佩爾。我都不知道原來妳那麼關心我。」

「我怎麼——對啦我就是關心你。」希佩爾雙手在胸前交叉。「稍微一不離開就傷成那個樣子,要是沒有趕回去你大概早就沒命了。都已經當上校了還要人家這樣擔心。哼!」她將裝著蘋果片的便當盒重重地放在桌上。「好好感謝我吧。」

「果然是教科書式的傲嬌啊。」龍騎兵輕笑著說。

「是啊,就跟妳說妳還不信。這就是最佳證據啊。」Z23附和道。

希佩爾的額頭冒出青筋,表情就像快爆發的火山一樣,咬牙切齒地抓住兩人領口。

「妳們說誰傲嬌啊啊啊!」



[1] 又稱西線,是德國在荷蘭到瑞士之間修築的一連串防禦工事,這個世界線的鐵血在該防線又新增了更多的設施。




作者的廢話:別問我會什麼1939年會有瓜哥跟夜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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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前線基地外海,西太平洋


辦完出院手續之後卡爾隨即帶著艦隊出海,在港口和前往天津港的龍騎兵簡短的道別。按照原先的計畫別動隊應該在這個時候返航,但在雙方全面開戰情況下要回到鐵血根本是天方夜譚。總部同時也發了一封電報給卡爾,說要將別動隊改制為「東亞分艦隊」,並給予他更高的指揮權限,其餘的內容翻成白話文的意思大概是「既然你們現在回不來,那就先待在重櫻帝國控制的港口直到戰爭結束,有空的話順便騷擾一下碧藍航線的船隻。你們要自立自強啊!」。

於是和重櫻軍方協商以後卡爾取得在前線基地的停泊權,並以協助艦隊作戰換取基地的物資以及維修。原本的護衛艦隊搖身一變成為鐵血在赤色中軸東亞戰場的支援部隊。至少卡爾已經完成委員會交代給他最重要的任務,接下來只要想辦法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撐到委員會發動「刺刀之日」行動的那一天。


卡爾掃視著房間每個角落,確認沒有任何遺落的物品。為期數個月的海上之旅終於要結束了,能夠回到陸地上享受船上沒有的一切讓他有些興奮。

蓋上皮箱前,他翻開上層的衣物小心地取出下方的一套灰色舊帝國制服以及軍帽,軍服背面的刮痕跟彈孔等痕跡訴說著上一次世界大戰的慘烈。


「那老頭還真是迷信,說什麼穿上這件制服就死不了,硬要我帶著。」

攤開軍服時口袋裡掉出手掌大小的牛皮包,裡面包裹著表揚他父親功績的一級鐵十字勳章、功勛勳章和西里西亞之鷹。

「嘛,也許之前幾次的好運跟這些也有點關係吧。」



「好,趁下船之前我再問妳一次。」

穿上蠻啾幫忙修改過的海軍制服,淨化者勉強擠出僵硬的笑容向卡爾敬了個禮。

「我是鐵血騎士團國戰列艦瑪麗亞·特蕾莎號(KMS Maria Theresia),由賽壬戰艦機體改裝的新型艦艇。請多指教!」

「還可以,不過可以再自然一些。」Z23手上的教鞭輕戳淨化者的臉頰。

抵達前線基地的前一個晚上眾人聚在艦尾討論應該如何處理淨化者,否決Z23提出讓她關在船上的建議後卡爾決定讓謊稱她是鐵血海軍俘獲並且改造過的賽壬戰艦。至於名稱則是在參考過去戰艦的命名和幾本尼米的歷史書後選擇以哈布斯堡帝國唯一一位女性君主命名,不過淨化者認為瑪麗亞這名字有點太土了,要求大家以特雷莎來稱呼她。

「要怎麼樣才叫自然?」淨化者開口。「這樣還不夠好嗎?」

「嗯。我想想…」

「這樣已經夠好了。」卡爾打斷。「快去收拾行李,我們準備要進港了。」


海平面上的重櫻前線基地是由數座岩石島嶼組成的,其外觀比較像是從基岩上生長出來的城鎮而非一般的海軍基地,其建築物也和一般的重櫻港市沒什麼兩樣。再靠近一點時還可以看到幾名重櫻少女們在海上追逐嬉戲,哥騰哈芬號經過時她們紛紛對這艘造型奇特的裝甲運輸艦投以好奇的眼神。

軍港內停泊著各式各樣的船艦,來自本土和東煌佔領區的貨櫃船載著貨物與燃料餵養著戍衛帝國海上疆域的戰爭機器。由戰機護送的轟炸機不時從頭頂呼嘯而過,不難想像這座基地在重櫻的南進政策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在碼頭迎接艦隊的的是身著水手服,頭上有著兩支機械耳的淺金髮少女,以及一支由蠻啾組成的海軍軍樂隊。

「吹雪級驅逐艦的改良艦綾波。」毫無表情的臉加上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讓她看起來有如科幻電影中的機械少女。

「鐵血東亞分艦隊的指揮官-卡爾·馮·史塔爾貝格上校。」

綾波微微頷首,示意要他們跟著她走。

「我們聯合艦隊旗艦還在本土進行升級作業,所以先帶你們到房間裡休息。」


通往基地的石階梯兩旁種植著盛開的櫻花,不時從頭頂飄落的花瓣讓卡爾有一種自己是來旅遊的錯覺。不過他之所以會這麼想主要還是因為兩手提著沈重的皮箱。

「好重…希佩爾妳裡面到底裝了什麼?」

「只有衣服還有一些私人物品。話說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其實我可以自己提——」

「沒-沒事,我還可以。」

克服了階梯的挑戰後,眾人來到一幢石造宿舍前。從外觀看來應該是長期無人使用,不久前才全面整理過的。

「這棟建築在這段期間是屬於你們的,有什麼需要的可以透過電話聯繫。沒有問題的話我要回去訓練了。」

「喔,好的。謝謝」

語畢,綾波轉身沿著宿舍旁的小徑離開,消失在櫻花樹林間。

「這女孩有點……該怎麼說呢」歐根小聲地說。

「好像機器人喔。」Z23細聲評論。




布隆貝格/比得哥什,中斯拉夫鐵血佔領區


夜幕降臨,籠罩這座西普魯士古城。月光自雲層中的縫隙射出,照亮石磚路面上的水窪。靜謐的街道上只有巡邏的衛兵和一架矗立在十字路口中央的突擊步行機甲。


眼前蹲坐在木箱旁有說有笑的黨衛軍騎士令克勞斯·馮·阿倫斯堡上尉不禁搖頭嘆息。那些怪物完全是把殺害平民當作娛樂看待,在開戰之前佔該城人口約八成的德意志居民深受德莫夫斯基的「斯拉夫民族法西斯黨」迫害,鐵血部隊跨越邊境兩天後便傳來當地中斯拉夫軍射殺德意志人的消息。得知此消息的黨衛軍騎士團最高領導希姆萊便下令「集中處理」該城中所有的波蘭人以及猶太人。

於是一場血腥的屠殺在市政府前展開,一開始他們先是直接射擊,接著說什麼浪費子彈換用刺刀鏟子等物品象獅瘋狗般撲上去猛刺。那些無辜百姓淒厲的嘶吼聲和黨衛軍喪心病狂的笑聲充斥著廣場,雕像的基座被成堆的屍體掩埋。但更令他氣憤的是一旁的國防軍官兵只是冷眼旁觀,絲毫沒有任何想要阻止的意思。


「我加入國防軍可不是為了來當屠夫。」他喃喃自語,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路口。

你若願意的話可以改變這一切。

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在有人在他腦中低聲細語一樣。

「你是誰?快給我出來!」

四周空無一人。克勞斯正準備拔出佩槍時腳下傳來物體撞擊石塊的聲響,低頭一看只見地面上多出一枚粉紫色方形水晶。

你要繼續對於眼前的暴行坐視不管的話可以把水晶扔了。但你若願意站出來加入我們的行列,只要說一聲「我願為更大之善而戰」就可以了。現在你該做出抉擇了。



作者的廢話:

以下是主角老爸的勳章

俗稱「藍馬克」的功績勳章
一級鐵十字勳章
西里西亞勳章,自由軍團頒發的非官方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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