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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279

[小說] M91/38;27DAYs ____◆27 -完-

樓主 (ノ・ω・)ノ pion
GP14 BP-
卡妹x跑路指揮官、不坦率少女和利己主義者,Cino&Pavel

鉛彈與籌碼交織在謊言構成的冰面上,
無所顧忌裝填欺瞞、整裝待發攜手同行,

                                           結局已定的逃亡之旅...
                                                                              ___不在戰線的長篇公路劇 , 始動!



0

放心相信我。
通過可見的前例,妳們擁有信任基礎。
人形不會真正死亡,這裡保證最終存活。利用這點做為戰術的一環。
受器調校,沒有疼痛,
更新身體,薪水照領,重安裝
只是花費少許記憶,
被劇透能死一次,想看的精彩電影好好享受!


睜開眼睛會是美好的全新一天。

1

天空藍得透明,偶爾吹來的舒適微風使髮絲擺動了起來。
                                  
明明有公用廚房卻不使用。
戴著太陽眼鏡的男子正在格里芬分部車庫後方樹蔭下用柴火烘烤著裝有某物的不銹鋼登山湯鍋,從蓋子的縫隙飄散出香氣。

男子有著曬得恰到好處的膚色,相貌和某影集裡的配角有些相似,給人熱情的印象。唯一缺點是左臉貼著一塊顏色略白的人工皮膚貼布,讓原先像某個二線演員一樣端正的臉有點不對稱。

從氣味和時間看來都差不多了。
用帶有雙層工作手套的手打開蓋子,一股烘烤食物特有的濃厚肉味以及麥酒香氣立刻擴散到四周,嘴裡不自覺的分泌唾液。

以前在東亞地區工作聽亞裔友人說的,俗稱桶仔鴿的野味料理法。

將拔毛去除內臟放完血的鴿子泡入生姜、鹽巴、與料理酒——沒有米酒用啤酒代替,三者組成的醃料中,讓醃料滲透、替代,成為鴿子的全新體液。
浴酒重生的鳳凰之鴿!

然後就是塗油、大火烘烤、小火慢悶,用柴火烤到香氣咄咄逼人就能開蓋享用。

男子將烤鴿子拿出湯鍋,放在一次性紙盤上,用小刀劃開全鴿金黃油亮的酥脆外皮,硬是十字形的切成四份,代替內臟塞進去的胡椒洋蔥與鴿肉的香氣一口氣飄散出來。

火侯控制得不錯,還是肉汁滿溢的狀態,不僅不乾柴,視覺上粉嫩多汁到不行。
將四分之一塊肉靠近鼻前,美妙的洋蔥香味、醃製生姜味與鴿肉恰到好處的肥嫩油脂完美結合,香味渾然一體。

一口咬下烤乳鴿,外皮緊鎖住從中溢出的肉汁,能輕易地咬斷肉質纖維,在入口的瞬間,濃縮滿滿精華的肉汁恣意的在嘴裡漫延四散,混和黏稠油脂的鮮肉在口中盡情躍動,洋蔥甜味和生姜的微辛更襯托出鴿肉美味,還有深刻滲透進肉裡的麥酒味道,能感到口水隨著咀嚼不斷分泌。

吃了完美烹飪的蛋白質就會想要澱粉阿....早知道就多摸顆馬鈴薯一起烤了。

自言自語的男子打開放在一旁的易拉罐啤酒,小酌一口把油脂殘餘沖洗掉吞入胃袋,重置味覺,預備繼續享受四分之三的下午點心。

咕—咕咕—

先聽到聲音,然後一隻斑鳩從前面幾公尺的地方昂首闊步走過,對淡淡的炭火炊煙視而不見,或許是這分部的戰術少女常對禽鳥投食麵包屑,這附近的鳥都不太怕人。

「算我招待的,不用客氣。」
玩笑般的把啃不太乾淨的鴿子骨架輕輕扔過去,那隻斑鳩慢慢踏步,然後大膽的踏上同屬骨頭,前後擺動鳥頭,彷彿在展示完全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開始咚咚啄起骨頭上的肉末。

「連鳥也是同類相食嗎,加油點啊,要成為食物鏈頂端的既得利益階級呢。」
斑鳩沒有回答,只是左右轉動視線,像是感受到什麼一樣。

確實有腳步聲在接近,右後方。
仔細聆聽聲音,捉摸腳步節奏,並非刻意放輕而是熟悉的那種腳步。

勇敢的小斑鳩振翅起飛,飛快地溜到了樹梢上。

「指揮官,」
在被叫到名字之前,男子先回過頭,走來的戰術少女停步在樹蔭下。總是盤在腦後的清爽中長紫髮,身穿姐姐興趣製作的紫黑基調偏華麗服飾,像是人偶般精緻的五官卻淡漠的面無表情。

「你在做什麼,指揮官。」戰術少女手中握著一個三明治。

「在弄下午點心,你怎麼來這了,希諾。」指揮官拉下太陽眼鏡,跟面前的戰術少女對上眼。

在分部裡不能說是被孤立卻總獨來獨往的狙擊專長人形,同時也是自己為了"最大方便"而塞給了副官職位的戰術少女希諾:根據規定需偕同副官出席的會議時,帶著總無謂說謊傾向的戰術少女,讓其他相關人士甚至高層難以從監視官以外掌握分部現況。

愛來就來愛走就走,該做的工作也默默完成,搭理有最低的禮貌與輕鬆看破的玩笑謊言,
不搭理不會心情不佳,被請出指揮室也毫無怨言,介於家貓和野貓間的美妙個性。
比起那種會騎到指揮官頭上的強勢副官或是試著努力幫忙的勤快副官,還是這種副官不用花太多心思。

「在匿蹤訓練,怎麼不用廚房。」少女回答事務。「梯隊還在外面出勤,他們的報告已經送到指揮室了。」

「你要吃嗎?」
看來隊伍回來了。這樣想著,指揮官向少女遞出分切好的四分之一烤鴿子。
「因為太好吃了,大家知道會不夠分,」
以輕快的語氣低頭請託少女,
「所以,可以保密嗎?拜託希諾了。」

當封口費?反正,誰都不會信…  
「.....」少女默默點頭,找出還算乾淨的地面坐下,算答應了吧。
然後她像是不想單方面拿取一樣,在指揮官開口前掰下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生菜蛋三明治遞了過去。

接下少女好意的男子先咬一口包有微甜柑橘醬汁的生菜蛋三明治,突然醒悟似的急忙用另一隻手拿起溫度剛好的烤鴿子,大口咬下,真棒!
脂肪和肉汁滲進全麥吐司裡,吸滿肉味的碎水煮蛋和爽脆的生菜在口裡咯吱咯吱的,明明沒有事先設計搭配,口感卻意外揉和在一塊。
把美味食物塞滿口中咀嚼,如償所願的下午茶有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味道如何?」看著怕滴到衣服,小心翼翼啃著烤鴿翅膀的希諾,指揮官問著,

「和口糧差不多嘛,還算好吃。」
「多謝誇獎,我會把更換口糧牌子放進建議裡。」
指揮官不在意的回復,同時少女自然的淺笑出聲。

把骨頭和作為燃料的鴿舍木材通通埋入為燒柴火而挖的淺坑。

「招待不周。」
少女像貓一樣柔和地起身,躡足繞向車庫另一邊。

斑鳩沒有回來,下午再次沉默。





信鴿:信任死,飛鴿烹。作為不留下電子紀錄的老派有效通訊方式,其名為羅伯特三世,沒用途後慘遭主人做成桶仔鴿滅證。
_________


獨立長篇重製上岸     封面為官方圖與免費素材
這次嘗試用日更或隔日更連載方式,評論互動基本都會回復哦~


不同指揮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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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ノ・ω・)ノ pion
GP9 BP-
2

常跑外包格里芬指揮部業務的軍方幹員很容易得出合理結論:十個分部就有十種風格的指揮室,
譬如追加數張鬆軟沙發取代辦公椅、滿滿的漫畫小說櫃、模型、高檔自動咖啡機和小冰箱,加設簡易浴室等等。

而E13分部指揮室就像是不歡迎任何客人久留,僅留有唯一組辦公桌椅和整齊檔案櫃、副官桌椅摺疊塞在牆角,強調個人空間的極簡風格。

聲稱會帶來精神負擔或總堤防著甚麼,這裡的指揮官一向拒絕別人長時間待在他旁邊。

就在極簡風格的指揮室裡,訪客與主人相對而立。
嚴格說來不能算是訪客,氛圍不對來者不善。

套裝女性和兩名軍服男性扇形包圍還拿著茶杯喝茶的指揮官,軍服男性武器已在手,預備射擊姿勢嚴陣以待。

「等幾口茶的時間,抱歉沒有你們的杯子。」故意惹人嫌的逐客令。
被包圍的男子表情充滿餘裕、露出裝模作樣笑容。比起指向自己的槍口似乎更加在意鋼杯上的茶垢。

「分部指揮官,不,前指揮官帕維爾.帕夫利克,完全無視與軍方的保密條款,惡意洩漏同軌衛星存取金鑰,根據條款2-8,以監視官權限將你解雇,同時轉交他們依法逮捕_____大概有損害賠償與等同軍法雙倍徒刑吧。」
穿著赭紅外套正裝的女性用秉然的語氣向被包圍的男人宣判罪責。

一旁兩名穿著軍服的紀律外勤員持續舉著槍口威嚇目標,不使之輕舉妄動。

面對上頭指控指揮官毫不驚慌、有條不紊地繼續把數個小瓶調味倒進茶裡輕輕攪拌,用話語做出刺拳牽制。
「要是根據捕捉影的傳言做出的判斷,你們找好律師了沒,這裡會視情況提出名譽損失跟精神賠償。」

幾天前收到 "你已經沒用了去死" 的回信後,他就把信鴿和紙條一起烤了。
完 美 滅 證。

「少徒勞掰藉口,我們已掌握充足證據,為求保身洩漏一點小情報之後回報止損可以接受,但你不但沒回報止損,造成的損害更大幅越界。」
不只是差點沒能壓下的黑色機密還差點毀去另一個分部。

「我不是很明白誤會,不過願意協助你們釐清真相。」
照監視官所言,公司確實有明確證據,再分辯也是浪費時間和丟失先機...
事到如今唯一可能就是惡質交易對象玩過河拆橋,早知如此,當時就該整夠多麻煩。

「最後一口。」
指揮官這樣說著,張開雙手表示沒藏武器,慢慢舉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他很合作的起身,坦然自若遞出雙手。

已經有太多假裝合作突然暴起脫逃或奪槍的前例了。
憲兵示意監視官到窗邊封鎖破窗逃脫路線,掏出手銬慢慢靠近、另一人持續瞄準,絲毫不敢大意,視線專注在他雙手與腳的動作上。

越靠近就越該注意手部動作,老套的兩人一組,小心謹慎的緊密合作,若是有一絲奪槍前兆就用反制擒拿將他壓制在地。

他的鞋跟好像刻意點了下地板,是____
噗哧。
突然,視線外似乎什麼東西噴了過來,失去視野的持槍幹員感到猛襲打在手中槍身側面,扣在板機上的手指順勢增加力道。  

指揮官以毫釐之差格開走火的槍線,而兩名幹員摀著眼睛倒地哀號。

眼睛____
「呃嗚阿!呃!」
眼____
綠標薄荷油,那種塗在鼻子提神的清涼精油,只要一點沾到眼角就足以讓眼睛疼痛無比,指揮官把幾乎整罐混進了茶水,含在口裡,像是摔角手噴毒招式那樣,噴了軍方士兵一臉,在他們痛苦閉眼時用掌底打歪手槍然後接技掃腿將他們擊倒在地。

士兵忍不住用手揉向眼睛,反倒將薄荷油揉得更散,瞇著自己的眼睛想起身後退拉開距離,轉為拒捕犯罪者的帕維爾輕鬆的狠踢向目盲軍人下體讓他們抽搐著失去戰力。

在他為求保險多踹向倒地軍人後腦杓奪去他們意識時,槍響和擦過肩膀的子彈阻止指揮官動作。
「給我住手!」
監視官赫麗安沒有考慮的逕直開槍,震攝後再次警告。

像是想提振聲勢一樣,監視官對面前痛毆幹員中的前指揮官高聲大叫:
「你,立刻後退,雙手交握慢慢放到腦後,接著趴下,否則下一發是身體。後退!」
雖然未到格殺勿論,在四肢開洞還是無所謂的。

從她的單邊眼鏡擴張實境有著射擊遊戲般地同步準心,而在監視官手套下從手指覆蓋到肩膀覆蓋著薄型輔助外骨骼"雙頭犬",魔犬能協助肢體自動跟進視線鎖定目標,提示威脅,此時目標已定,半自動追蹤瞄準,中近距離百發百中。

「你對約聘指揮官男女比怎麼看,總覺得比例不太平衡,生理差異還是人形適性阿...」

指揮官停下動作,慢慢後退,口中說著毫無關係的話題,還敲了敲褲子腰帶順便挺腰性騷擾示意。與"雙頭犬"配套的眼鏡抬頭顯示器提示他的右腳有些靠後,腳跟稍微提起:面前男子或許想引開注意力、調整為撲擊起步姿勢。

槍口再次轟鳴,機械神槍手很準確的將子彈擦過男子鞋尖。  
「別廢話,別輕舉妄動,立刻、趴下!」

「是,是,好我不亂動,無緣由抓狂小心單身一輩子。」
從面前女性肩膀的晃動和視線的方向可以提示心理緊繃,只是在微型外骨骼輔助下屏除多數個人因素,成為純熟的槍架,只要有個契機讓她分神......

眼前被槍指著的男人放鬆腳部力量慢慢彎下身子,等到他完全趴下就能拔出後腰壓制失控人形用的泰瑟槍將他電倒拘束。拔錯武器算是自己的失誤,還有一開始不該和軍方那兩個蛋碎專員堅持程序的,聽他們建議直接衝進去把他電到霹靂啪啦五花大綁才是正確選擇。

"早說過了,倚仗輔助外骨骼那種很多狀況會受干擾的東西在實戰...會出麻煩。"
若擅長室內CQC的熟手看到數秒後那幕肯定會給出這條評論。

頭頂上的日光燈像是即將燒壞那樣忽然閃爍。

監視官警覺鏡片抬頭顯示出現雜訊,即便左右晃動手腕,薄型輔助外骨骼也沒有校準回穩,
魔犬失去神經。

電磁共鳴感應?
但這不礙事,即便系統出錯喪失輔助,赫麗安也是個遠高於平均的優秀射手,她專注回瞄準,但原先身體緩慢趴低到一半的目標已經消失無蹤。
人?什嗚噁——

慢慢壓低身子同時迅速蹬地向前翻滾,簡直消失在死角的動作。

男子猛然將身體抬起,埋進觸手可及的那個監視官裡側,以非常流暢的手法關上對方手中武器保險,隨後旋轉手臂,用拳頭對她小腹位置猛烈的兩下連打,腹部神經密集處無預警受到攻擊,劇痛讓監視官發出沉悶的聲響搖晃跪倒,徒勞扣下板機子彈不發。  

「說回剛剛問題,本人是性別平等主義者,男女老幼、喝、平等、痛毆。」第三下讓女強人口中漏出透明黏膩。

赫麗安努力支起身體,她想將手移到腰後拔出電擊槍,但為時已晚。
      
心態滿分,實作五十九,沒有不警告直接對身體開火就是你的失誤。
感謝兩發都是警告的溫柔份上,所以就不打臉不撩陰了。
帕維爾粗暴的以衣襟拉起赫麗安,一手固定她雙手,一手從正面勒住她脖子,效率地壓住頸側血管,擋下意圖翻盤踢擊,感到女子的掙扎因缺氧慢慢減弱,接著無力垂下四肢,搞定。

軍方專員輕微腦震盪及疑似陰莖白膜破裂,監視官失去意識,再起不能。
「不才感謝公司栽培,有緣也、還是別連絡。」

「哦倒地、」隔音辦公室裡男子忽然高聲宣佈:「無差別格鬥冠軍——」
他模仿裁判的模樣,舉起自己的右手,
帕維爾.帕夫利克!

男子擺出獲勝手勢,假裝對擂台四面觀眾致意,下一刻收起玩心轉身翻箱倒櫃找著文具,士兵好像恢復意識的晃動,立即用迴旋踢漂亮的補上一踹。

沒有整人時間,也不是把兩名男性綁成尷尬相擁的時候。

帕維爾低身哼著輕快小調,用電工膠布普通的捆緊三名敗者四肢及封住他們嘴巴。
想起節約電力地再次輕敲腰帶,關閉近距電子干擾脈衝。

他堂堂正正地走出指揮室,將門從外面鎖上,把門上的牌子從"工作中請敲門"翻到"暫時不在有事廣播呼叫"的一面,繼續哼著小曲走向副棟,自然地向路過的技師與戰術少女打招呼。

快步轉下樓梯,走在一樓走廊上的時候,正好姊姊的那位卡爾卡諾走進門口。
少女長長的淡粉長髮在出勤時總紮成兩束,即使穿著不像工作服的手做過度華麗服飾,卻不可思議的散發出可靠魅力,無論是所屬小隊成員和技師都十分信賴她。
儘管如此,卡諾卻是少數沒有被指揮官溫和表像所迷惑的戰術少女之一,不知為什麼,跟指揮官接觸的時候,她總感覺在堤防惡意似的相當拘謹而冷淡,幾乎可說是厭惡的地步。

「帶隊辛苦你了。」帕維爾舉起單手友善示意。

挺直身子停步在走道上的卡諾只短短回答了一句,
「應該的。」
然後繼續說著,
「指揮官。你有沒有看到赫麗安小姐?她說稍晚要和大家宣布重要事情。」

「沒看到呢,會不會在私人房間整理資料呢。」帕維爾隨口胡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有,能佔用您一些時間嗎?有點小事想請您幫忙。」
面前的戰術少女左右張望注意周圍過路者,
「絕對不要跟她說是我說的。」

「行阿,不知道你在躲誰,想保持秘密就長話短說吧。」
從前面的話看來,拜太過溫柔的赫麗安所賜,逮捕令應該只有那被綁在房裡的三個人知道,還有充裕時間。
而至今為止都跟自己保持距離的戰術少女,突然過來商量事情,對問題內容當然極感興趣。但這完全不是帕維爾能解決的事情,畢竟拒捕的犯人等等就要開溜了。

「...是希諾的事情。」
「我不想玩猜謎,具體點?」

卡諾皺起眉頭,露出煩惱的神色。
「感覺,不,能明顯看出她過的壓力很大,至少我能察覺到,希諾蹩腳的謊話越來越多了,還有休息時間幾乎都看不到她,我不知道原因。」

「先不論找不到人可能只是正好錯過……恩恩,能得到你的信賴,真讓人高興呢。」
面對意料之中的名字,預備離職的指揮官聳肩,虛應故事回應。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提。
通過一瞬間顯現的眼神和態度、表情,還有更多積累起來的情報,他可以說是沒有正義也沒有理想的糟糕傢伙。
「並沒有這種感覺。」
卡諾揚起眉毛瞪著男子,平靜的說:
「還不能說完全信賴您,只是覺得,您的能力和職責,想必能幫忙處理這種問題。」
      
「這在廣義上就是信任阿卡諾。」帕維爾輕笑,但面前少女的神色沒有緩和。

「她掛您秘書官職位很久了——雖然你們好像沒甚麼交集,不過,拜託您多關照一下希諾。」
「沒問題,我答應你,會盡我所能。」並不會。
帕維爾以隨興的雙指敬禮,露出滿滿善意的微笑。
    
別利用她。
少女微微躬身,從男子身邊大步走過。




E13-赫麗安圖絲:有時能見到的監視官,負責管理外聘員工的格里芬公司高階主管,目前有赫麗安複製人假說跟多胞胎假說,在格里芬女性員工手槍飛靶射擊比賽中獲得第二名,原本佔據優勢卻因良善被擊敗,只有腹擊沒有交,之後的戲分可能也消失無蹤。

卡諾:自認希諾姊姊的狙擊型戰術少女,除了能識破多數人形,尤其是希諾的謊言以外,也能敏銳察覺他人隱藏的性格。偶爾會出錯,但不頻繁。

______

洩漏機密、拒捕、襲擊公務人員與長官、偽造公文、破壞公司財產...
這次是能力優異性格惡劣、沒有正義也毫無罪惡感的守序邪惡壞痞子故事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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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290
3 樓 (ノ・ω・)ノ p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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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踏出主建築右邊的機棚,帕維爾繞了一個大圈摸進左側的車庫,不是從大門,而是從旁邊的窗戶繞進去,從後方用順來的赫麗安電擊槍隨手阿巴巴巴電倒今天值班看車庫的灰熊,把她普通綑綁塞進置物櫃。

他一邊在小白板上草草寫下"灰熊在3號置物櫃裡記得放她出來",一邊打開鎖匙櫃和隱藏起來的備用鎖匙箱,拿出最裡一台預備隊所屬越野車的鎖匙,搜刮其他車鎖匙包括備品通通扔進一個同樣裝有所有直升機鎖匙的袋子。如果認為批量採購的軍規車輛能像老電影哥吉拉那樣隨便就撬開門輕鬆用電線啟動那就太小看軍用品了。

至少蒙在鼓裡的戰術少女們應該會先試著找鎖匙,或等候外勤歸來的其他小隊載具。直升機也用安全理由命令技師拆解槳翼為軸承大保養,如此這般為逃亡爭取更多時間。

還沒人或人形留意這裡,帕維爾將鎖匙插入車門,門沒鎖,他疑惑了半秒,隨即謹慎地拆除GPS系統,發動引擎打檔起步。

越野車在圍牆內寬闊的快乾水泥路上奔馳,
下一步,該怎麼走?男子自言自語。

當初的計劃是,滅證之後設計假證據指向鐵血以病毒感染通訊網的假象,上頭肯定不會與敵對中的鐵血對照詢問。
比方說,以暗網入侵數據庫留下痕跡,把數個訊號中轉站用無人機扔進鐵血佔領區。也有思考過利用事先協定、預定好雙方損失的虛假拉鋸戰線,將計就計突然總攻推進一波控制區域,作為其實有利於公司的保險。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互相算計的關係,肯定是另一頭先下手為強。更快撕毀協定,把他們所有情報交換數據無意其實刻意的上傳到衛星雲端,接著就是剛剛的狀況。

儲蓄帳戶...想必應該遭到凍結,手邊還有少許從他們身上搜刮的鈔票證件和以防萬一的不記名儲金卡,先賣掉車子、訂購多張機票和車票製造移動假象,低調等風頭過去同時籌借資金購買新身分,利用陸上公共運輸或搭便車往其他方向走,東南亞或南亞、自由都市、廢城、南極....只要到軍政府觸手控制範圍外就是逃亡者的勝利。

自己有勝算。
應該有。

帕維爾一邊開車一邊計劃著。
考慮好大方向,然後隨機應變才是最好的辦法。

阿,交通工具還有這個。

看到停在分部大門旁邊漆有大大車牌號和軍區號的深黑公務車,男子正要皺眉,一轉念拉起笑容。反正都拒捕踹他們蛋蛋了,再多條罪名好像也沒所謂。

減慢速度,轉動方向盤緩緩對準深黑公務車。

接著他猛的踩下油門、引擎轟然咆嘯,沉重的裝甲越野車猛地撞向前方,正面直擊重視外觀和品牌的公務轎車。
動能轉嫁、金屬激烈碰撞的巨響震撼耳膜、輕量級公務轎車被撞飛出去近五米,側面狠摔上建築外牆,車身骨架歪斜,一側車輪深深陷入無蓋的排水溝中,遲到炸開的安全氣囊爆破聲後是聽起來有些滑稽的防盜警報。

主建築似乎終於開始騷動。

好,全部搞定,現在,三、二、預跑!

這次帕維爾扭轉車頭拐彎加速,四輪傳動車強勁的馬力像是忽然暴走的野獸,高速衝出分部大門。
把車載GPS塞進裝有分部所有載具鎖匙的垃圾袋,隨手扔進窗外滿是泥濘的混凝土壕溝。

「呃...指揮官?」去哪?
原先躺在被拆去第三排座椅貨區空間偷懶的少女從車子發動就醒了,不好意思打擾所以一直錯過搭話時機。

你怎麼在這?
從後座傳來的聲音讓男子打算扭開電台音樂的手指僵住了。
竟然有人捷足先登?
  
「剛才是不是看了號誌才撞上去?」少女繼續提問,
肇事逃逸?吊銷執照!

一頭霧水的帕維爾原先想摸出手槍擊毀停車棄屍,可是幾分鐘前才剛承諾卡諾,加上要回身跨越第二排座椅射擊第三排貨區一發斃命非常困難,男子猶豫後放鬆手指。望向後照鏡。

只能說是大宇宙意志般的惡作劇巧合。
是熟悉的聲音,雖然從標誌性的壓抑語調就差不多知道是誰,不過再怎麼看在後面的都是剛剛才隨口答應姐姐卡諾要多多關照的卡爾卡諾妹妹,還是老套的紫黑基調華麗衣裝,如假包換的希諾。

希諾看到了多少?
知道多少?
要是把少女扔下車她有可能會立刻帶領分部的大家找到鎖匙,讓逃亡在半路被截停。
雖然他還算喜歡這個工作場所,在妨礙脫逃上沒做太多出格的破壞行為,只是到迫不得已時也得粗暴。

要毀壞?還是帶走?

兩者都似乎挺有戲的,比如讓卡諾目視妹妹殘骸的哭臉,還是"希諾妳到底喜歡那傢伙什麼阿?","你竟敢和她...!"這樣不可置信的表情。

因為決定很麻煩,所以把選項丟給少女。

「事到如今我就實話實說。」帕維爾開口,「軍方和公司瞬間不信任我,突然失去信賴,懷疑我賣掉機密情報,不被信任前提下,當然所有辯解都沒用,之後更不會有公正。」

或許在內心某處還是覺得後者比較有趣,比起獨行更期望旅伴,男子計算著最大的效果組織語句:
圍繞在信賴之上,將重點拉入少女一直以來的心理弱點。

「現在指揮官...你是?」後座少女半信半疑地開口。

「我把想來捉走我的人通通痛扁了一頓,室內無差別格鬥冠軍現在正在大逃亡中,你相信我吧。」
幾乎全是實話、卻是避重就輕的解釋。過於異常的狀況降低判斷力,加上坦然的說話樣子,或許能破除大半心防並取得信任。

「...嗯。」少女通過後照鏡沉默地望著駕駛雙眼。「就結論和行動來說,就像是騙人。」

「所以,現在我,不、妳有兩個選擇,我能把你放下車讓你自己走回去,還是...不過希諾很喜歡分部的大家吧。」
是阿,我最喜歡總是信任我的夥伴了。」面對尷尬問題的少女像小孩子鬧別扭般,扯起過於脆弱的反話。

「那為甚麼不和最喜歡妳的大家待在一起,反而溜到車庫獨自一人藏起來呢?考慮越久,你走回去的路會越遠呢。」男子末句是要求快點選的緩慢催促。
「....」
或許是因為謊言立刻被拆穿,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窗外。
這麼一想,倒也覺得她的舉動挺可愛的。
不過要是希諾選擇下車,就得倒車撞上去再補槍來場真正的肇事棄屍逃逸了。

「沒辦法立刻下決定啦。」在最後面的少女輕輕嘆了口氣,確認攜帶物品狀況後從載貨區爬向第二排座位,開口詢問細節。
「我想和你暫時同行,出去晃晃,想必很麻煩?」
反正,大家少了我會很困擾吧。
希諾臉上完全沒有半絲笑意,做出不明智卻沒有正確和錯誤可言的選擇。

後照鏡裡是少女等待回復的左右相反表情,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拒絕,畢竟比起一人孤獨的逃亡,顯然兩個人、有個旅伴會更加愉快。

「歡迎,可以再移到前座,不然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司機。」帕維爾拍拍旁邊的副駕駛座,示意希諾可以坐到旁邊。

然後他幾分鐘後減緩車速,把車暫時停在岔道口,向希諾伸出手。
「是不是有帶著刺刀,借我一下,我想起有小問題必須處理。」少女才從裙側將其中一把備用刺刀遞出去,距離就瞬間被拉近,密實的上衣衣扣忽然被強硬扯開,以鎖骨為中心,緩慢而細膩的觸摸。

怎麼...強上?
「那個,這樣,會....會啟動自爆程...嗚!」

驚慌少女的胸口皮膚被刀鋒割開了一道小口,男子從下夾出藥錠大小的銀白芯片,把小小的追蹤器扔出車窗。

「微型追蹤器,上面的人總想掌控一切,在安全的地方把你們、我們當成棋子遙控,不過他們別想稱心如意。」

然後帕維爾扭過身子,從簡易醫療箱找出治療凝膠與脫脂棉擦拭有點深的小傷口,
「自由的代價真痛呢。」

「還好,已經差不多了,完全不會...痛、痛!」
看著少女明顯怕疼的偏過一邊臉,口中還是不坦率的說著還好,
____這種時候為什麼還要撒無意義的謊?
無言的男子不由得故意讓藥劑滲入傷口,加大擦拭的力度,直到少女真的眼眶泛淚痛叫出聲來才貼上防水繃帶。

「來個關於車的事,算聊天,不然駕駛打瞌睡會車禍,還有偶爾可能還需要你查地圖。」
再次出發,換檔,重新採下油門,帕維爾故意在其中一條路留下剎車迴轉痕跡又再次前進,為了緩和氣氛刻意說起毫無關係的話題。

「你有看過泰坦尼亞號嗎,重製VR的老片,就是那個撞冰山沉掉的豪華客輪,」
什麼時候船和車是同義詞了?少許迷惑的少女依然試圖保持話題來往。
「最後主角在海裡燙死了,都是海底火山爆發的錯,不過衝浪板好像可以塞兩個人哦。」

「那,沒撞冰山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是大多數人都好好回家啦,除了用蛇拳的Jacky先生會被打成豬頭。」

「還有某個有錢人會發現他的車上都是米青____""  帕-維-爾!你這混蛋!!真敢做啊,別以為能夠逃______
某位被害女性的暴怒聲音從揚聲器傳來,打斷肯定會冷場的黃色笑話,記得拆GPS和微型追蹤器,卻忘了車載無線電的男子急忙拔掉機器電源。

執法者脫困的比預期早,是四處找赫麗安的卡諾逕直進入指揮室放了她們嗎?
無視暫時不在的門牌直接破門好沒禮貌。

可惡走你!
帕維爾沒考慮的抓起整組車載無線電,直接甩出窗外。

「我們先找個地方安頓再繼續聊假期規畫。」必須加快腳步,在烏雲蔽日之前,
沒事就繫好安全帶,同時祈禱追兵迷路吧。

男子握緊方向盤,開始加速,

這是結局已定的兩人之旅。
____不知何去何從,出乎意料的逃亡序幕。


希諾:通過烙印體系媒合步槍的口是心非戰術少女,獨處時大多在看書或使用平板播放器看電影,對知名舊片頗為熟悉。和卡諾關係頗好。       "不覺得人形有姊妹很怪嗎?"

帕維爾:(略),拒補脫逃,綁架(?)戰術少女作為無效人質,左臉有刺青與少許燒傷痕跡的前指揮官,性格糟透又恣意而活,很理解讓自己過得快樂的方法。

______

總覺得電影劇情有點不對...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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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302
4 樓 (ノ・ω・)ノ pion
GP5 BP-

3


大夜班勞工三兩成群踏入夜間家庭餐廳,下班後不用再花心力清洗碗盤的一餐很受歡迎。

那是位於廚房出入口旁邊,可以斜斜看到進出每一個人的角落,紫髮戰術少女希諾面向門口,手裡拿著裝熱水的硬膠杯,武器依然背在身後,只是多套了個深色防水袋以免吸引太多注意。

餐館樓上就是旅舍,同行、正確說是主導旅程的同伴正在以不破壞餐廳氛圍的程度低聲與店主交涉住宿金額。

他應該很累了。畢竟在路況很糟的黃區狀況下,從下午駕駛到現在,接著交涉買賣,換車、隨便用兩份不知道哪來的證件訂了十幾張火車與公車票,卻不上公共運輸的繼續移動,再換車,最後他們停在一個沒什麼特色的小城市。

從優良的越野裝甲四輪傳動車到查不出來歷的重組破車,避開大城市和有大量監控頭的主幹道,隨便在休息站買個大亨堡啃著就當一餐。

其實可以輪班開車的,只要說大致方向,我也能幫上...

「猜你不吃辣。」
或許是終於敲定住宿折扣,帕維爾走了過來,把盛有是日特餐的兩張不鏽鋼餐盤放上桌,配有芝士的切半烤馬鈴薯,黑麥麵包和有不少培根片的燉菜湯。

「我也是不辣派。」
帕維爾用叉子把馬鈴薯剖半,熱氣立刻從切面升起上揚,男子的臉上漾起小孩收到新年禮物般的幸福笑容,把叉子上沾有半融芝士的鬆軟馬鈴薯放入口中,鬆軟的澱粉在口中散開,
趁著希諾剛把食物放入口中的時機開口:
「估計最快也就兩到三周。」

恩。同行的時間嗎?
少女點點頭,思考言外之意,她沒太期待這個話總只說一半的前指揮官會說明細節,

「我說的是我們、肯定被通緝的我能夠成功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軍方控制區的時間,成功率不高,但至少能當作最後的自由時光。」

「為甚麼,為甚麼帶上我。」
接續最早的不願觸碰話題,少女把黑麥麵包浸入燉菜湯,視線停在湯碗。
「你今天早上,有一瞬間要向我開槍對吧。」

桌對面的男子頓時啞口無言,少女繼續大膽地說了下去,
「破壞我,比讓我回去還方便,損壞的戰術人形只得以雲圖種子經由戰堡鐵棺重鑄,失去所有記憶與持有物品,沒有累贅,也沒有麻煩。」

因為有趣答應了卡諾,我也覺得你在那多數都既定的封閉裡過得挺無趣的。
「不知道該怎麼說,一時興起、深思熟慮,還是都有,你可以慢慢猜,不過時間一定能幫我們找到答案。」
男子舔了舔沾在手指頭上的醬料,把蔬菜從湯裡撈出,捲入麵包,

「如果膩煩了旅行,想回去工作,和我說一聲,」帕維爾把手指比成槍的形狀,指尖碰上少女額頭,
「砰咚。損壞重裝。我會用大口徑武器,完全不痛的一瞬間。」

可以離開但是不要背叛他的說明,算是...威脅嗎?
就在少女思肘的時候,忽然又多了一項意外情報。
「但也不能否認,格里芬他們可能把你的舊雲圖裝上備用素體了,你錯過了回去的最佳時機。」

?!
怎麼…可以...
「.....」算計的,算計了那麼多。
也就是說,自從我選擇與你同行的那刻開始,雖然有方法可以回去,卻可能沒有回去的地方。

明明心跳加速、手腳的指尖卻變得冰冷。
抬起眼睛看向帕維爾的希諾神采看來更加疲累。

「誘導你的選擇……生氣了?」
知道只要這麼問,希諾肯定無法真心回答,

「知道這種開心的事,很棒啊。」
面前的希諾垂下肩膀,縮著身體小聲抱怨,

「話先說在前頭,帶上你不是麻煩、也不是累贅,我真的很期盼能有個同行的旅伴。」
男子誠懇地望著少女,視線交織目光相會,這番話不像是臨時編造,可卻無法從瞳孔判斷是實話還是善意謊言。

雖然可以繼續詢問,繼續質疑,然而這一切都是少女未深思熟慮的選擇,這已成事實的話題永遠不會得出明確結論。於是希諾稍微把臉轉向帕維爾,擺出想把話題結束的姿態,語調是十分平靜,但詞語排列卻有些怪異:
「三周的原因,可想可知就不用多說了...」

「準備自由身分的時間。」帕維爾故作姿態地聳了聳肩膀,
「這時代實名認證的所有東西,比如買票需要的護照或證件、還有手機和網路,這些通通都會留下痕跡,即便只用現鈔或不記名儲金卡,公共監視頭"蛛網"也會慢慢鎖定不留電子交易痕跡又難以辨識的黑戶,所以在一個城市最多只能待三到四天,慢慢避風頭同時委託長期能用的新證件,弄到錢,搞定新證件就走。」

___還有你的系統權限,必須去除格里芬公司底層權限成為自由人形,需要找類似人形權益保障組織的,委託比較能信賴的技師付錢破解權限。」

「自由人形?」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少女只是重覆感覺與自己最有關係的那單字。

「恩,掛去某個空頭公司名下、之後什麼都能做、你不用最大程度尊重上級階層的意見、可以對任何東西開火,可以想去哪就去哪,雖然要自己來的事也會很多。」

「哦,想想真讓人期待阿。」想表現出開心的樣子,確實也挺棒的,但希諾卻毫無自信,好像這句話不是從她的嘴巴說出來似的。

「現在我們算是對等同夥,希諾必須知道的大方向絕不會對你隱瞞。」
帕維爾以一副充滿確定的口吻說著,他倒是沒提自己的指揮官權限對未更新情況的希諾依然有效的可能。

「我只要能隨心自在過活同時賺到夠享受生活的錢,在那都行。你有甚麼想去的...
不,算了,我不用知道,反正只要希諾獲得自由後想去哪就可以去哪。」

希諾隨意地點了點頭。突然問起未來,怎麼知道該如何回答,一直以來從沒考慮不會發生的事情,純粹過一天算一天的生活。
「嗯...」

然而帕維爾根本不把少女的思索當一回事,才說自己不用知道卻像惡德教士般循循勸誘。
「那有沒有什麼不想去的地方。」

「太冷的地方...不要...」少女這樣回應,心累到有點懶得多說。

「我也可以問你嗎?」希諾抬起頭,凝望著後方空盪的一點。將手中湯匙在碗裡攪動,用聽不清的聲音了些什麼。

隔壁桌的顧客像是聊到甚麼有趣的事一樣哄堂大笑起來。
在叉子敲擊鐵盤的間隔中低聲閒聊微乎其微的未來,燈泡把他們的影子照上牆壁。


指針意外快的繞進午夜,旅客將剩下少許食物的餐盤留在桌面,一同走上三樓。確認房間號碼,輕敲兩下。

門軸吱啞作響,照明只有無精打采的裸露日光燈,一旦使用吹風機照明就會微微閃爍,帕維爾一副非常信任旁邊的少女似地,甚麼都沒說就把不想沾濕的證件車鑰匙扔上矮桌,直接進入浴室洗澡。希諾也換下很沒意義的深色隱蔽披風,解開上衣幾個衣扣,衣服有點味道了....

「啊啊怎麼這麼涼啊!」拿薄荷油茶噴軍方幹員,或許報應不爽,男子的眼睛意外進了廉價薄荷洗髮乳。

聽到從浴室傳來的哀號,少女考慮了一下又把襯衣扣了回去,先將越來越悶的厚褲襪脫掉。
明天提醒他替換衣服的事好了。

「浴室換你,沒替換衣服先套浴袍將就吧,衣服能掛抽風機下面,運氣好明天就乾了。」
帕維爾用乾毛巾擦拭頭髮,看著脫去鞋襪盤腿坐在床上的少女,把床頭附贈的塑膠瓶裝水打開,喝了兩口後對著希諾說,
「別那麼堤防我,成熟的大人會看時間和場合的。」

「指揮官,我去洗澡了。」或許是心底想法被看穿,少女表情突然變得僵硬,她低頭穿上一次性拖鞋,走向浴室。

「別叫我指揮官啦,應該不是了,帕維爾就行,你也不喜歡被叫卡爾卡諾妹妹吧。」
簡直像拐帶單純少女的誘拐犯一樣,帕維爾自嘲似地笑了笑,伸手關燈只留下門廊燈,懶洋洋地躺在床上,

所以為甚麼?
自己不是那種必定遵守敷衍承諾的傢伙,這點心知肚明,不過如同自己和少女說的藉口,時間會給出答案。
只希望能有足夠時間。


旁邊的床安靜了。
夜色也靜的像口深井,偶爾的過車輾過坑洞響聲在四壁迴響。
戰術少女希諾依然輾轉反側。

不是換了床就睡不著的人,但今天____昨天可說是亂七八糟的一天,
經歷莫名其妙的非日常,任誰都會難以入睡吧。

「...帕維爾先生?」
當然沒有回應。

套著浴袍的希諾像是想練習幾小時後該如何搭腔那樣小聲喃喃自語,少女輕輕地移動身體,試著不發出聲響的爬下床墊,走到隔壁床邊。

強行與自己綁在一塊的男人微微張開嘴,毫無防備地睡著。估計他真的累壞了,看著快滴出口水的呆滯睡臉總感覺可以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唉...
希諾深深嘆了口氣,幫手把快被踢落的毯子拉回床上,踮起腳、以腳尖轉身,像要甩掉猶豫似的轉身回到自己的床鋪,床墊吱呀。

因為不知道希諾的願望是甚麼,感情的羈絆應能比利誘威迫更加穩固。
帕維爾翻了個身,終於放鬆地進入夢鄉。

晚安。



是日特餐:每天的是日特餐都是切半芝士烤馬鈴薯佐黑麥麵包和湯,燉菜培根、紅菜牛肉兩種湯輪流替換。

_______

機械神教並沒有製造阿斯塔特星際戰術人形的計畫。

配圖部分已獲得 原作者Luis同意延伸響應。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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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316
5 樓 (ノ・ω・)ノ pion
GP4 BP-

3.1


「小心!」

「眼睛是裝飾嗎!懂不懂禮貌阿喂!」
抱有幾個袋子的運動服男子扭曲嘴角,絲毫不控制怒火地對冒失鬼高聲大罵。
他的確有這個權利。當男子正想踏出商場大門時,路過的帕維爾碰巧也把腳跨了出去,兩人互撞了一下,害他差點把戰利品撒了一地。

「抱歉抱歉。」帕維爾展露客套的笑容並隨口道歉,接著快走兩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希諾。根據規畫好的路線滑順離開。

抽了份門口菜單,假裝已經點餐在等待送餐的走入巷內咖啡廳露天座椅坐下。

「你要點甚麼,剛剛那位孝子請客。」帕維爾看著菜單:「現在人的安全防範意識真差。」
語調裡充滿著忍笑到不行的意味。

時代再怎麼變還是能拿在手上的機型更受到歡迎呢。

他從休閒褲口袋裡取出一台中階手機,用手指快速畫完解鎖圖形,再打開電子錢包輸入八個連號的二段式密碼,那是從商場遠處看手指動作就能記下的懶人密碼。

然後鏈結桌上貼著的QR碼,預備點餐。

「當然最貴的餐點就好——」希諾一副不可置信似地抿起嘴唇,
「別用那種表情抗議,反正通常是保險公司買單,再說回來,這時代還不設虹膜或指紋認證的通常是做不怎麼乾淨的工作,怕給挖了眼珠切了手指。」

昨晚隨便扯的謊言,他向旅店老闆宣稱他是車輛些微故障的小報記者與雇傭人形護衛。
由於還要再回一次旅店,此時做出過多變裝毫無意義,還得多費唇舌解釋。

睡到近中午他們才醒來,充電成功,可惜老舊抽風機不夠力。勉強穿上還有些濕的內衣去最近的連鎖店購買替換衣物換上,已經不是顯眼的痔瘡紅西裝男子與華麗的深紫色護衛,只是普通的,和周圍人相似的白領衣著。

現在他們看起來就像是午休時間跑來咖啡廳偷懶的一般業務員。
男子繼續操控著手機,自言自語著各種地名,像是在訂購著什麼東西。
「布隆迪、多哈苦瑪、香港、亞特蘭大、埃爾多拉多、希思羅....差不多這樣,裡面的錢變少了,太神奇啦。」

帕維爾光明正大的以自己的護照碼與護照名在好幾座不同的機場訂了數張往知名轉運站的單人機票,轉運站換乘飛機可以去世界上多數地方。自動追蹤通緝者的程式會關注到這個可疑訂單。然後軍方、或格里芬公司只得再分派已經不多的追兵前往各個機場,再不濟也能作為自己可能已經逃離控制區快放棄的煙幕。

「...帕維爾先生!」
身旁無預警地傳來希諾的慌張聲音,讓男子一時以為發生了什麼突發狀況,

「什麼事?」
帕維爾警覺的抬頭觀望周圍,這時少女用敘述事實般的語氣說著:
「他們加甜味劑了。可能是手機主人以往飲食習慣,廚房的自動調整。」

「......」
在他忙於訂票的時候服務員已將餐點送到,對顧客失去興趣的返回店內。

普通的總匯三明治組合、
是日炸物、
和兩杯冰咖啡。

然而在一大盤炸物上面像是要強調非食辣人員請盡速撤離那樣的,撒了極為大量的豔紅辣椒粉末,附的沾醬當然也是塔巴哥辣醬(極)。

經由過水程序還是能吃,然而油炸香味與酥脆口感一去不回、變得軟趴趴的實在無法提起食慾。

可惡。
「除了我們的午餐以外一切都很順利呢,」
帕維爾一臉厭惡的把炸洋蔥圈浸入水杯,一層紅色的粉末像是火山噴發那樣浮上水面,

「...我非常看好明天,比如尖峰時刻或虎豹小霸王,無論是正義或隨心所欲的一方,兩人搭檔不管甚麼關係,肯定在劇尾因累積的小事起衝突,然後吵架拆夥的悲劇,尤其像我這種.....你一定會很快失去興趣了吧。」
希諾微微傾頭、以舊電影為例子,自嘲的一口氣說出心中盤旋的最爛狀況。
如同給自己打氣一樣,即便真發生糟糕的事情,也能以"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作為心靈的防禦。

「這倒是沒錯,朋友關係太不牢靠了,我也不想變成史密斯任務那樣的敵對關係。」
所以呢,帕維爾說著微乎其微的未來,別無他意地對身邊的少女笑了笑,
「要是讓你愛上我,讓我覺得你不可或缺,我們的逃脫機率肯定會大幅增加,羈絆MAX,比如邦妮和克萊德。」

「真是...」無法覺察男子隱匿的真正企圖,少女只能用夾雜嘆息聲的短句敷衍過去,擺出懶得理你的冷淡表情,大口把三明治塞進嘴裡。

她把亡命鴛鴦邦妮和克萊德最後雙雙服下靈藥登月的不吉利反駁留在腦海裡。

「慢慢來吧,怎麼可能一下子愛上,時間還很長,不過就由我先努力吧。
自信點希諾,你的性格和樣子通通在我好球帶裡,好喜歡你呢希諾。」

...!
露天咖啡廳室外座,少女被淚水沾濕的睫毛在亮黃色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

「有那麼容易受感動嗎。」發現自己的連調情都不是的誇讚話語竟對希諾造就莫大殺傷,帕維爾急忙向對桌遞出紙巾,
「...不...嘶、不是這回事。」少女接過紙巾,擦著快要滴落的鼻涕,她的眼神還是十分濕潤,彷彿下一刻就會落淚那樣。

「都這樣了還說這種不坦率的話只會讓你變得更可愛哦。」
帕維爾輕笑,拿起另一片三明治放入口中。
!!
然後他高速抓向一點都沒動的飲料,無視吸管,大口灌入苦澀的黑咖啡。

已經來不及了,男子同樣熱淚盈眶,那可不是受到什麼感人言語觸動情緒所致。
習慣反轉謊言後偶爾的實話,少女卻將最重要的實情忽略不提,殘缺的實話有時還比謊言威力還大。

「.....為什麼不說有一堆芥末吶?這樣並不好玩。」
帕維爾的語氣帶著滿滿抱怨,還有一點鼻音。

「你也少說了一些事實。」
希諾刻意用帶點諷刺的語氣說道。
比如格里芬八成會直接裝失蹤的戰術少女雲圖上備用素體。

學的很快嘛....看來妳又多學到了點有用的說話藝術。
帕維爾聽了並沒有反擊,只是嘴角稍稍上揚了一下而已。

「吃飽了就走吧。」
刪去所有訂票確認郵件與金流紀錄後,帕維爾就把嗜辣倒楣男子的手機浸入外帶咖啡紙杯中,連杯帶機扔入路旁的回收垃圾箱內。

「是時候出發了。」


騙你的啦
________

偶爾會有奇怪註解,不過這裡沒有。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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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已經忘了從哪部電影看到的,進入綜合購物中心的路不只一條,而男女總會分道揚鑣。
在這點上帕維爾很明智的定下了集合時間,把不記名儲金卡和側背包塞給希諾,
自己打發時間,十二時半在北門出口那個巨大鍍金老鷹下面碰頭。

突然獲得的過度信任總讓人不知所措。

「進到重點計畫城市會被抓走吧。」
「放心,有句老掉牙的諺語是這樣說的,藏樹要藏在林子裡,美容業幾百年前早就厲害到剪燙染一做就變了個人,加上我還算了解臉部辨識程式,要打扮太容易了。」
另外,有心智的所有生物通常會注意太過明顯的特徵而忽略細節。

帕維爾說著,除了老樣子的有色平光眼鏡,他的耳朵固定著數個夾式耳環,頭髮用髮膠梳得光滑如鏡,並在一邊眼角加了塊立體的亮橘色貼布,還有讓人印象深刻的,類似某個獨裁者的長方形假鬍鬚。

這次他全力扮演設計師,儼然一副專業模樣。
然而想剪希諾頭髮時卻被少女強烈拒絕,只得妥協的部分染黑,髮尾依舊帶著紫色,像是夕陽完全落下卻還有著微光的初晚。放下長髮綁成辮子,用金屬的髮夾和白色綁帶稍作裝飾,並在前髮分出一點層次感。

畢竟被女孩子允許擺弄頭髮的,就只有信賴的人而已。

「看,感覺怎麼樣?保有希諾的風格,可是完全換了個人對吧。」帕維爾一副自豪的得意模樣。
「沒甚麼變哦,表情才瞞不了人。」
或許是因為他過於爽朗的表情,希諾試著對鏡子做出表情,回過頭望向同樣看似換了個人的旅伴,他正在偷笑。
「你也是,完全看不出半點原本的影子。」

「是的,給觀察仔細的希諾自由行獎勵,反正讓不熟悉我們的機器無法分辨就夠了。」帕維爾從椅子上站起,穿上短靴,整理好短褲和襯衫,舒展身體。
「我得去借下商場的公用網路,倒是妳,當初找的理由是想出去晃晃卻老是窩在旅館,不就和公司生活差不了多少。」

「真是太不像樣了。」
少女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等等就去繞繞,我非常的有目標...」

「那至少買點你想買的東西吧,之前你說過不看好明天,那就順從慾望好好享受現在。」
別拿武器了,刺刀...帶把意思下,偶爾扮個在城市工作的一般人如何?

少了背在後面的長形危險物體,倒真沒幾個人會多打量她,最多也是稍稍轉頭多注意下外表文靜的人形。

書本不是個好主意,重又累贅,還容易被最先拋棄,不如站著看完,即使是密封的也可以先記下書名再試著購買電子版。
衣服更沒甚麼必要,太容易被記得的獨一無二手做衣服已經被摺好放進旅行袋內,現況還是那種會在街上不小心撞衫、令人毫無印象的平價服飾適合。
電子產品自然休提,走到家電區時少女輕輕微笑,那個總會在分部偏僻處私下烤肉吃的旅伴,要是買個爐架回去不知道他會是甚麼表情。

時間接近正午,因為反射的陽光,少女從商場落地窗向外望去,四周大廈昂然挺立、日光下如同金屬鑄成,單軌電車精密駛過,行人匆匆,紅綠燈明滅,即使沒有烙印武器強化、雲圖卻無意識得出數個狙擊攻防點位,連行走時也下意識思考若突發狀況如何撤離轉點,心智不停提醒戰術人形沒有命令就很難融入和平城市。

結果最後的最後還是選了食物,被甜食所吸引的自己就像小孩子一樣,這要對他保密。
這樣想著,希諾用雙手握住果粒牛奶泡芙,試著不讓內餡溢出的小口咬下。
到了現在依然待候命令,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接著東張西望的少女找到了不會太累贅又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請給我這個,不用包裝。」

然而早早完成自由行購物,在十二點二十五分就到金老鷹雕像旁等待的希諾直到三十五分都沒見到五分鐘前就該在來到這的帕維爾。

少女確認著在商場外牆上的巨大時鐘。
中午十二點四十一分。
當然沒有任何方式可以連絡上他,口頭信賴理所當然遭到輕易背叛。

原本還以為帕維爾會即時來到,或是偶爾提早到達,或許是忙久了一些,又或許根本是被抓走了。
隨著時間流逝假設逐漸轉而悲觀,
總會自我厭惡的想到最糟糕的可能,而這可能的真實性又逐漸上升。

更方便的原因是他就這樣把希諾扔在這裡。

像是把一支失去用途的手機泡進咖啡杯扔進垃圾箱那樣。
把路途上實際沒甚麼用途的戰術少女解除武裝扔在城市這個垃圾箱裡。

要是再站下去肯定會難看的摔倒在地、少女靠著柱子緩緩滑坐。
不想看街道上有目的地快步前進的行人,明明幾分鐘前還覺得很溫暖的陽光突然有點噁心,噁心到周圍的景物開始變得模糊。
不想承認情緒,
少女像只被雨淋濕的小貓似的在柱子底縮成小小一團,原本挺直的身驅縮成一個難看的弓形。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我就、我就知道...

*

「花粉症嗎,城市的綠化真糟糕。」
遲到的帕維爾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半惡作劇地撫摸著希諾的頭。

「外面....風沙大了點。」
少女勉強擺回的微笑很難說是那種客套笑容。

「現在有甚麼感覺,請說實話以便調整。」
話剛說完,少女空著的胸前就多了飾品。
自然而然的,好像它本來就在那裏一樣。

希諾左右晃了晃身體,試圖習慣那份突然多出的重量,
「除了有點重以外一點感覺都沒有。」

「那就好,開關隱藏在貓耳後方,可以屏蔽狹域電磁攻擊幾十分鐘,這樣就不會影響到你。」
機能與美感相結合!帕維爾關閉腰帶,得意地望向希諾,用暗紫勾勒出線條的迷你黑貓蜷縮在少女胸口。不只是一件單純的金屬飾品,他總習慣為服裝加上實際作用。

「甚麼都沒買嗎?真無欲無求,這樣完全自由後只剩下倉儲業包裝適合你了。」
「撿到的東西,車子冷氣吹得有點乾,湊合著用吧。」

「這樣啊。你試用過?」
帕維爾從少女手上接下開封過的護唇膏,打開蓋子。

「怎麼可能阿。」希諾抬起頭來直視帕維爾,明顯見到她的嘴唇多了果凍般的水潤質感。

「我才不是那種和美麗少女共用細心挑選的化妝品就會感到開心的人。」
事先做出防火牆,帕維爾利用玻璃反射為自己擦上護唇膏。

「護唇膏和化妝品是不同分類哦。」
少女卻從揉眼角的縫隙看到男子露出些許抑制不住的微笑,接著他極為自然的擺正表情,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般。
收到無預期的贈禮會覺得開心,或許是知道你突然想起了我。
不介意再多用一些時間補償等太久的少女。

因為莫名默契的交換禮物,心情非常愉快的帕維爾擺出溫和笑臉,牽起希諾。
少女沒有抽手。

「走吧,」
「去自首?」
「在這裡還能待一天,來陪我一同閒晃。」增進感情,創造扭轉命運的羈絆。

他又用不知從哪摸來的證件租了一台電單車,已經懶的說了。

共用電單車保養不良,輪框烤漆掉落,鍊條鏽跡斑斑,剎車稍微用力就會發出刺耳噪音。不過只要發動踏板加速就能無視那種殘念。

天空澄澈如水,
陽光碎片透過路樹枝葉在地面閃爍,經由電力加速的鏈條讓小巷清爽舒服的空氣撲面而來,舒緩的微風扯動掛在民宅窗台的風鈴,鈴聲叮叮。
希諾側坐在單車後座,這並不是羅馬,前面踩著踏板的男子不是記者,戰術少女更不是哪來的微服貴族,卻有點假期的感覺。

現在這種正午前後脫衣酒吧和舞廳都還沒開,商店街和商場沒甚麼兩樣,有品味的景點除了博物館就是教堂了。
「沒有大腿舞跟塞鈔票,看左邊,十點鐘方向,擠進地區觀光手冊的偉岸古建築。」帕維爾模仿那種帶團導遊說話方式。沒錯,說到古蹟就是多半能在戰事倖免的教堂,見證城市縮影。

無主證件丟進路旁公寓信箱,頭戴鴨舌帽的帕維爾啃著和東方面孔小販買的東亞風格飯糰,牽著少女緩步前行,包有碎肉和蔬菜丁的飯糰充當他們的午餐。

古蹟正對等距種滿落羽杉的長條廣場,建築由塊塊巨石與泥灰堆砌固定,古舊的宏偉風格。外壁精美的磚石裝飾,跟著光線照射煉色漸層蜜柑直到胡桃色。

而象徵權威的尖塔自主棟四邊直插天際,像是天使指空旌旗的凌厲槍尖,懸吊在塔頂的老舊銅鐘經過多次修復聲音依然嘹亮,早六到晚六,每兩小時兩響。

銅鐘鳴奏完第二響,優美的餘音在空中回蕩。

「在裡面飲食照教規會被丟橘子的。」時速800公里的橘子砲擊,希諾向帕維爾遞出紙巾,早上她在商場只買了些便宜卻會讓旅行變得更舒適的小東西。

兩名觀光客走上層層石階來到入口處,正門有著充滿莊嚴美的神話浮雕。

看顧的機械門衛毫無反應,帕維爾和少女開始邁步走進內庭,中庭三十三顆橘子樹排成交錯菱形,蒻草綠的半熟橘子掛滿枝頭,鐘塔陰影直率切割陽光,配上雀鳥啁啾,令人心情不自覺的平靜了起來。

「......」
教堂裡遊人不多,安靜到能聽清每一下腳步踏在石板地的喀噠聲,彷彿連大氣流動的聲響都能聽見。
在回音的催促下,在和平城市扮演觀光客的兩人不發一語的走在教堂迴廊上。
迴廊天花板特別挑高,寬大的曲拱支撐屋頂,天花板滿是手繪精美的聖跡圖,邊緣更有石雕展現著無數的天使、妖魔、惡龍與聖人。

希諾被帕維爾牽著,他毫不猶豫的向右轉去,沿著略顯寂靜壓抑的迴廊走向深處,繞過傳出嗡嗡祈願錄音的禱告堂,走向建築邊角,一系列的斜面組成類似螺旋梯的結構,螺旋梯之上就是鐘樓,他們停在離頂層銅鐘
展望台半層之下的樓梯間,保證沒有任何監控的位置。

「景色真乾淨。」希諾說,
可以從這裡俯瞰,平望半個城市,希諾望向窗口框出的天際線,天空被昂然高挺的大樓切割,更遠就是曲折不平的隔離牆,車輛普通地隨號誌走停,舊區統一的茜色屋瓦在棋盤狀街道與新城區和諧熔接,忽然一陣狂風,行道樹梢搖曳,落葉舞動如雨。

能聞到老舊石造鐘塔裡的溼苔味,而男子毫無防備靠在窗台邊,只要抱住他往下、任由重力同落深淵就能結束旅行。

「你等我很久了吧,抱歉。」帕維爾直率地表示歉意。

十幾分鐘不算久,希諾不是很清楚他道歉的原因。
「沒有啊,答應的就是那個時間。」

「聽說在教堂說謊會上不了天堂。」
「即便有天堂也要付錢哦。聖典好像說那裡是給受過選別的人類專用,戰術少女需要行賄。」

「只是隨口說說,像我這種混蛋人類天堂才不想收,
還有你要知道,你已經是不可或缺的,旅途中才不會丟下希諾。」
帕維爾的視線滑過希諾,轉向石磚。

「除了有個可愛女孩陪伴賞心悅目以外,別忘了我們還在逃呢。
雖然神明沒有忘記把幸運分給我們,但總有可能與追兵發生槍戰,近中距離全力以赴可以五五開,可是對方派出精準射手配合突擊隊對我壓制就只能投降拉。」

用比較簡單的術語來說,我是DD同時也是MT,但是AA必定要由你處理。
不覺得要保護誰就是一種正向增益嗎?還有阿,也有份委託。
總之好喜歡你呢希諾。

他雲淡風輕的說著不知真假還前後文不搭的尾句,不管聽幾次都會不好意思。

聽到帕維爾的話,希諾手指玩弄著側背包帶子,認真地回想整段話內容,以不輸男子的輕描淡寫語調反問。
「什麼AA,那種分攤制度?」

「字面上的意思,有人拜託我多關照你,她是這樣交代我的"絕對不要跟她說是我說的。"」
「誰阿。」希諾每次想掩飾甚麼都會有些細微的小動作,

很多時候,他都要試著猜測少女的言外之意,有時候猜對,有時候猜錯。
最近他猜對的次數已經接近九成了。

「我也忘了是誰。先確認一下,有種彆扭性格是這樣的,說真話很沒安全感,所以要表達真實意思的時候總說能讓人一眼識破的謊言來代替實話,當然為了維持防線,其他情況也會有點變化球,是這樣?」
「…怎麼可能呢。」
突然被識破讓少女一瞬間咬緊嘴角,幾乎要移開視線,但還是確認視線,緩慢地搖了搖頭。

帕維爾定定地凝視著希諾,
「嗯,所以,我完全,絲毫一點都不打算理會那個什麼都不懂的請託。」

「什…?」少女如同預測地反問。
「沒錯,你不需要改變太多,反正我能知道你真正想說甚麼...但是,該練習真正好用的技巧了。」
帕維爾平靜地回答。
「謊言要有意義。重點不在於內容,而在於它能帶來的有益改變。既是比刀槍更好的無形武器,也是用來保護自己的盾牌。熟練的說謊者當然能同樣識破謊言。」

希諾似乎還不能完全領會這一規則。

「嗯...希諾,我愛你。」帕維爾直視著面前女孩雙眸,滿臉微笑。
趁著希諾因難為情而落下目光的瞬間,伸出手遮住少女眼睛。

「這...是說謊對吧。」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沒讓少女驚慌,卻有些困擾地追問。

「是也不是,不過這個不算謊言。」
「說的這個是嗚___」

他一直習慣於利用他人,但偶爾嘗試信賴別人會活的更輕鬆。
騙過自己的喜歡也不錯。

陽光移動,照到了鑲在教堂窗上五彩斑斕、描繪出聖典某章的彩色玻璃,石板地灑上琉璃般的碎片。

4:72-37    在信賴的地方,欺瞞如影隨形。


金鷹商場:節慶時會給老鷹雕像戴上聖誕帽或咬橄欖枝,原先放置某位獨裁者揮手半身像,在轉型正義下改成鳥類。

教堂:觀光手冊第二頁,一日遊建議去的地方,紀念品有明信片和澆模紙鎮,紙鎮曾作為刑案凶器。

這個:看不到啦。

________

獲得共識後開始追尋自由碎片,最適合騙子們籌儲資金的當然是賭場!

4
-
LV. 10
GP 328
7 樓 (ノ・ω・)ノ pion
GP6 BP-

9

...
...欸欸?
人跑哪了?

克謝婕娜呆然望著空無一人的酒店房間,枕頭上以口紅寫著"有緣再會",口紅自然是從她手提包借的。

身為一個時常混跡高檔夜店的中上美女,她早對那些風流男子有了抗性。
財富無法打動她,研究所結束即刻繼承家業,克謝婕娜已自行創立一間獨立建築公司,吃下四分之一個都市更新計畫,事業極其成功,工作並未影響她的美艷面容,靠著美麗女強人身分在商場無往不利。

再過幾年自己要是尚未結婚,多半會為了家族共通利益與同樣優秀的男人以聯姻當做結婚目的,被時間所逼前的最後一點自由時光該好好享受,比如找到喜歡的人試著交往看看。

不是沒試過與幾位看得還算順眼的男人出場小酌,再加一點曖昧。但青澀的社會白領一旦知道她的身分要不拘謹要不明顯帶目地的越界,年輕英武的軍人又與生活差距太遠。

直到她在"斯塔諾夫"遇見了自稱為維克多的傢伙,明白了物質或言語並非篩選項目,來電只是一瞬間的事。

酒保將一碟配加鹽堅果的小魚干放在克謝婕娜面前,吧檯顧客多半通過互相請客做為拉近關係的突破點。
「那位先生請的。」

順著酒保隱密的手勢望去,請客的男子靠在吧檯邊支起一隻手撐臉,望著舞池裡貼面對舞的微醺客人,像是觀賞影集那樣沉浸在和諧夜晚裡。

克謝婕娜拿了幾條小魚干扔進口裡,邊咀嚼邊將身體拉向意料之外的追求者。

「為甚麼是小魚乾。」依照慣例不該請杯名字好聽的調酒嗎。
「如果是調酒最多點頭致意、回請或回絕吧,但沒人能拒絕下酒菜。」
他的臉上雖然像掩飾原本容貌一樣貼了幾塊膠布,笑起來卻算瀟灑倜儻,有種難以抗拒的魅力。

「等朋友?」克謝婕娜提問同時提出邀請,「要不要先消磨點時間?」
「明確點是在等重要的東西。」男子用飛揚的語調回復,「一件可有可無但有會更好的東西。」

「一件美好的邂逅?」像是猜謎語一般的問答,謎題本身就沒有正解,端看出題者是否滿意回答。
「不能說是正解,維克多,不滿足小委託的室內設計師。」男子對眼前的美女貌似合拍的舉起酒杯。
「克謝尼婭,普通的辦公室文員。」舉杯、碰杯。

兩人居然相談甚歡,三杯兩盞調酒下肚,自然而然的進了酒店研究其他部分合不合拍,AA制分攤房錢,巧合的是維克多和克謝尼婭都沒帶身分證件,他們只得另外支付房卡押金。
某個逃離嚴格日常生活,不想明確暴露身分的二代政治世家麼?不壞的個性,風趣的談吐,或許可以考慮下次再約另一時間地點。
自己也用了假名,相互是對方人生裡的過客,何必在意那麼多細節。

然而當克謝婕娜裹著毛巾從浴室出來時,預計的一夜情對象無影無蹤,像傳說中移開視線就消失的山中精靈,同時消失的還有她誘惑脫去的晚禮服。
「......」
想定義成逆一夜情詐騙,但錢包信用卡手機和車鎖匙一件沒少,他還好心的留下了他的襯衫好讓克謝婕娜不那麼難堪。

一件可有可無但有會更好的東西,優雅的內衣賊,禮服小賊?

交換衣服造成的少許金錢損失可忽略不計,報案感覺有點愚蠢還會留下紀錄,不得不承認那禮服小賊挺有魅力的, 作為遭受溫和犯罪的社會經驗就不會那麼...
但發覺自己的魅力遠不如衣服的克謝婕娜不禁無名火起。

與瀕臨抓狂的克謝婕娜不同,優雅的禮服大盜帕維爾手中拎著一個紙袋,哼著歌,步履輕快的走出酒店,遠離警衛的視線後,他兜了個圈繞入街邊的陰暗小巷,鑽進少女開的破舊轎車。
「你的正裝。」帕維爾把紙袋遞給了希諾,「真的想普通購買,但是精品店監視頭估計是直連蛛網系統的。」

「那個被白嫖的裸體美女呢?」希諾打開袋子,望向裡面的藤納色晚禮服。
「我沒做甚麼,只是趁她洗澡時換走了衣服,忌妒了?」

「是阿,好害怕你被迷住浪費一整晚。」
「先換衣服試試尺碼,目視你們身高相似但感覺她是E而你小她兩碼,或許需要用別針調整或加個便宜披肩。」

「....車上?」少女的聲音帶著猶豫。

「別太高估我的紳士風度,我去找我的正裝。」說著帕維爾無聲地下車,輕輕閉上車門。

除了擾亂追兵以外,帳戶被凍結的他們需要錢,非常多錢。
通過底層網絲路的牽線委託,其他國家能用的永久新護照、新電子資料登記,打通關節,完美如報紙般詳細的身分開價數千萬起跳。再計入委託破解人形權限等必要支出,絕非普通工作能賺到的數額。

沒有買賣興奮劑與開設風化場所的時間,大案子盜竊強盜需要長時間嚴謹規劃,
也只剩賭能讓人一夜暴富,大起大落。

雅庫特。

坐落於鬧區,金碧輝煌的仿西亞式建築,霓虹燈閃爍紅紫色曖昧光線組成招牌花式字體,螢光線對周圍張揚奢華,一樓挑高,雪白的整塊大理石組成外牆,配合窗框及柱子閃亮金屬點綴。大量有色探照燈拉出五顏六色的光帶,照出層次分明的光影,越夜越喧鬧的不夜城,在娛樂城區閃耀著最炫目的光輝。



「股票期貨?」希諾望著賭場名稱,同時為衣服內裡的最低限度武裝做最後的調整。

「頂尖的私營賭場,用被挖空的舊金礦當店名真夠直白。」帕維爾笑著,他身著鄭重的黑色通用正裝。
「這裡是贏家的金礦。」

賭場的入口噴泉前,和絕大多數顧客類似的希諾與帕維爾並肩步入大門,她把頭髮重新盤高,身上是藤納色露背的絲綢禮服,帶蕾絲的裙角直到膝下,腳上套著略深色的短靴,靴子上露著一截可愛的小腿,胸前和手腕都有以貓為主題的人工寶石綴飾。

帕維爾讓少女挽著自己手臂,在燈光照耀下,女孩背後的肌膚白的近乎透明。

「總有種回到還參加公司年會的那時候。」
「那時你把我晾在一邊,我們合作無間。」希諾假裝用不很高興的語氣建議。
「這次不會了,你的角色是我雇來的女伴兼護衛。」

把視線從少女光滑柔軟的肌膚上移開的帕維爾裝作不經意掃視著周圍。私營賭場裝潢奢華,牆上懸掛著各式複製名畫,腳下鋪滿淡黃色向日葵花紋的地毯,挑高三層樓的穹頂上垂下華貴多層水晶吊燈,燈光在水晶內部反射,輝煌閃耀。

「角落有監視器,還有便衣警衛,所以別露骨地盯著監視器。」帕維爾湊近希諾耳邊,從燕尾服侍者手中接過利口酒,「我們只是普通的賭客,不是劫匪或勘場的小偷。」

話雖然這樣說著,他還是隱秘地打量監視頭和便衣人員的站位。

「是全場矚目的進來了,但我們真能夠一次賺那麼多嗎?」少女小聲地詢問,帕維爾露出笑容輕擁希諾,讓他們看起來就像低調調情的情侶。

「一直賭贏就好啦,次方次方翻倍,無所顧忌揮灑謊言和欺詐手段、不擇手段努力贏到最後全身而退。」
「要騙過機器想必十分輕鬆。」少女指出了最大問題點。

賭場各區十分繁雜,老虎機,骰子,輪盤,還有撲克牌,只有上半身的機械荷官行雲流水的發牌,用霧黑玻璃製成的骰蠱搖晃骰子,白球在飛速旋轉的黃銅輪盤上彈跳。衣香鬢影,賭客川流不息。在大廳兩側還有人形樂隊同步演奏著舒緩的古典舞曲。

各色仿古籌碼在桌上堆積如山,即便時代流轉,還是握在手中隨時間增減的實體籌碼更能挑動情緒,大輸大贏逼迫賭客血流加速,揮手把更多財富押上賭桌,要不鹹魚翻身,多半失意哀嘆。

輪盤押中單格數字的幸運賭客大方撒出籌碼分紅,贏得周圍雷鳴般的喝彩,少女像是被聲音吸引似的望向喧鬧的輪盤區。
「只要中一次三十六倍和猜對一次顏色,我們需要的錢就差不多了,也不會那麼危險。」

「那是假裝贏錢炒熱氣氛的演員。」帕維爾淡淡地戳破。   
「外場都是機械與電子操控的地方,針對小玩兩把的觀光客或居民所設。」
機械與電子自然能以晶片或程式精準地控制賠率和輸贏預期值,維持在賭場收益六成五,賭客賭贏三成五的必定獲利概率,

「意思是...我們不可能在這裡贏錢嗎?」
「不盡然,但是要遠離演員和鼓吹氣氛的圍觀假群眾,他們在的檯子贏的絕不會是真正賭客。」

帕維爾瞥了一眼少女,
「要不要試著看穿附近哪幾桌有演員陷阱。」

「期中考嗎?」少女嘴邊勾起微微的笑容,像是被奢華氛圍震攝一樣的左右好奇張望,並留心觀察著周圍,
「四桌、七桌、十八桌,以及老虎機那區?」

「三分之二,不壞,還有一桌和九桌,也可能有些我看不出來的。」帕維爾以平淡的口吻敘說賭場機密,隨即前往籌碼兌換處。

「手頭起始資金六十萬,以在外場撈到兩百萬當階段性目標吧。」

從機械荷官手中贏太多錢會遭受到稱之為"平衡打擊"的連輸攻勢,唯有捲走其餘賭客的錢才是正解,東方麻將太費時間,骰子過於運氣,輪盤端看荷官是否施捨好運,因為種種理由,最後帕維爾停在德州撲克區域。

德州撲克沒有真正的莊家,每人兩張底牌暗牌,人形荷官不動牌,同樣下場,發牌機械臂依照三張,一張,一張的三輪順序發出明牌,每輪要麼加注要麼覺得沒希望棄牌失去籌碼,暗牌合明牌七選五比較花色,花色大者勝,一局只有一個贏家,勝者全拿。

重點在計算,和欺瞞。
勝率大時放手一搏,中等牌型也能靠表情或言語虛張聲勢,讓原先有同花機會的別家棄牌逃生,抑或有葫蘆卻一副手中只有糟糕的一對緊張兮兮,騙的同桌賭客以為有贏的機會不停加注。

遭到幾次欺騙將變得疑心暗鬼,失去計算餘裕,錯看形勢,造就更多致命失誤。
當對手失去平靜,專業人士越要冷靜,在肥羊輸光離場前剝去最後一搓羊毛。

「三條。」帕維爾用手指彈開自己的暗牌,加上明牌堆裡的散牌,湊出三張六的牌型。
他這局好運獲勝,四名跟注的賭客,包括中途棄牌的荷官共要付給他總值十五萬的籌碼。

希諾面無表情的站在男子後方,背對同伴——為避免出千,譬如偷窺其他人底牌的情形,賭客的同伴不可以隨意亂走。
她對掛在牆上的仿米勒拾穗油畫展現出高度興趣,一副男子是輸是贏都與她毫無關係的樣子。

賭局逐漸加大,底注已經從最初的一千升到數萬起跳,每局在賭桌上流轉的籌碼差不多是普通家庭一個月的生活費。偶爾小輸斷尾求生,多半時刻都以集中力與計算機率不斷取勝,隨著時間流逝,本金六十萬已經接近目標金額。

「阿,加注,贏了就是最後一把。」
帕維爾充滿信心的揮手押上幾乎三分之一的籌碼,像是預備離開賭桌似的開始整理衣服,桌面上的明牌是紅心J、梅花八和黑桃九,發出的第二輪明牌是梅花J。

初估他手中至少湊出了三條,甚至擁有葫蘆。

「棄牌。」戴有蝴蝶髮飾的美艷少婦把面前兩張底牌和下注中的籌碼推開,以此為契機,接著的兩家與賭場荷官也同樣棄牌。

「跟注。」微禿的中年人給出同樣多的籌碼。
第二輪完畢,發牌機械臂扔出第三輪明牌,梅花六。

帕維爾呼出一口氣,伸展身體,轉動脖子,向對角的謝頂中年人露出得意笑容。
「再加注。」他望向天花板水晶燈反射出的光粒,輕鬆的說著,同時推出剩餘的所有籌碼。

男子的笑容無懈可擊,一副隨便你怎麼想我就是勝卷在握的樣子。

中年人盤算著,自己的底牌是黑桃J和紅心四,第二輪時對面那個小哥沒可能四條、是葫蘆的機率也低到能忽略不計,最多不過是和他相同的三條,平手也有收益。

但對手卻繼續疊高賭注。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第三輪獲得了葫蘆或依然同樣的三條虛張聲勢,若是虛張聲勢就該跟注,勝者全拿。

然後老手中年人警覺大意造成的危險,他重新回憶可能忽略掉的細節,在第三輪看到明牌時對手收起表情卻在深處...恩,有著細微如釋重負的樣子。
其中有詐!這意味著第二輪可能還是虛張聲勢的謊言。根據場上的五張明牌,梅花差兩張,也是再兩張就能連成六-十或八-Q順子,雖然是四副牌洗的牌堆,然而先前幾輪梅花牌出現的次數並不多。

那麼,他的底牌自始自終一直不是三條,他在賭能否湊成順子或同花,他或許成功了

「欸欸,思考時間雖然沒強制要求,也規定一下吧。」帕維爾轉向荷官,語氣開始變得輕挑,像是路邊賭場小混混拿了一手好牌挑釁對手的招數。
「不能排除用超能力變牌的可能。」
可惜機械荷官沒能理解笑話。

""本輪剩餘五秒。""

「算了,棄牌。」中年人沉吟半刻決定放棄,接著他翻開底牌,把三條J亮出來。

「感謝諸位紳士美女施捨,願好運常伴你們。」帕維爾囊括桌上所有籌碼,合計兩百餘萬的籌碼,他起身輕笑鞠躬,同時翻開自己的底牌。

方塊五和紅心A。

散牌中的散牌。
即使有A的吮指原味雞在德州樸克還是辣雞。

「真敗給你了。」中年人攤開雙手苦笑,願賭服輸。
「居然大膽在最後一把三輪全虛張聲勢。」

帕維爾聳了聳肩,「聽說這裡還有入場底金高昂,單純拚賭術的內場。」

「這不是什麼秘密,內場是不用機械,老牌卻優秀的人類擔任荷官,純手動洗牌發牌的紙牌遊戲、骰子和東方麻將,重點是下注沒有上限,可說是真正的高額豪賭。」
「純手動...也就是說有出千的可能嗎?」

「對,不被抓到都承認,我進去過兩次,第一次溜得快,第二次輸到剩褲子就放棄啦。」
你來這是想撈一筆吧,不過勸你在外場安穩雞首,用華麗的賭術混出名號,定期出沒雖然賺不了大錢,卻能有穩定三成收益,人生很難大落大起。
中年人好心忠告。

「……是啊,我有這能力,但我缺時間。」
帕維爾面不改色地回應,起身向兌換處走去,希諾快步跟在他後頭。

「待在旁邊看很無聊,這點連我都知道。」男子約略點著一張五十萬的六張本票,把散鈔塞進外套內袋,

「欣賞有趣的藝術品一點都不無聊。」
少女抿起嘴唇,計算著金額,離目標只是從近百倍接近到十幾倍罷了,他們不可能在這裡待一個月,更不可能每次都能大獲全勝。  

「更有趣的要來了,沒忘記規則吧,最後你的關鍵表現是必要的。」
沒有說話的少女點頭肯定。
「那麼踏入二階吧,我超級信賴你哦希諾。」帕維爾轉頭開朗地向少女笑著,把被壓出痕跡的本票現了一下,伸手牽起同夥。




克謝婕娜:淡褐髮色的建設公司老闆,工作之餘會混跡夜店尋求刺激,身型除了E以外和希諾類似,選與她借錢的路線只會被榨乾通報抓走三連Bad End

藤納色:一種紫色,#6a6da9

不連貫的章節數字有其意義;很好看出來。
_______
賭場篇!目標是一夜暴富!
甚麼時候會有卡爾卡諾姊妹的禮服呢?

配圖部分已獲得 原作者沙鼠 同意延伸響應。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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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330
8 樓 (ノ・ω・)ノ pion
GP9 BP-

9.1


把委託兌換處開立的財務認證單交給二樓門衛,門衛將內夾金屬材質的堅固複合門拉向兩旁,
讓汝等豪賭夜晚更進一步。
隨後那兩扇精雕細琢的大門合攏,一樓的喧鬧消失在身後。

布有吸音材料,隱私性優秀的大聽內能聽到輕微的窸窣談笑,紙牌撞上桌面的細微聲響,推牌聲,和調酒師搖晃冰塊的聲音。

內場有些昏暗,二樓只有一樓一半大小的空間,地板和牆壁鋪著音樂廳才會使用的特殊吸音毯,坐落在正中央的是開放式酒吧,酒吧周圍放射出十一張賭桌區,甚至包括品字排列的小麻將桌,形成接近完美的圓,賭區如同鐘上的數字等距排列,而十二點的位置正是進來時的大門。

「貴客請,歡迎。」身穿短外套與迷你裙的艷麗女性人形迎上新入場的賭客,
「骰子、撲克,還是試試麻將?」

「撲克好了,剛剛玩了兩把德州,有二十一點麼?」

「正好有桌二十一點,下一輪入局如何?」迎賓女侍張望了下大廳,即刻回應。

「你們這裡好像不怕出千?」帕維爾微笑,「我沒見到拿著探測儀緊張兮兮的大堂經理或害人形頭暈的強電干擾。」

「沒被抓到的老千行為都不算數,和你聽說的一樣,開局前任何人都可以追加要求。」女侍眨眼,
「沒錯,偶爾我們也會給想捐獻器官的熱心客人一點幫助。」

主管級荷官戴森一身純白燕尾服,他傲然掃視入局賭客,從桌邊水晶盒裡拿出與人數相符的比賽專用撲克,對所有玩家展示封條從未開封,幾秒前剛入局一名生面孔,要不是愚蠢上樓尋求刺激的好事觀光客,要不就是外地前來大撈一筆的專業賭客,而後者有趣多了。

「讓我們歡迎新玩家,」荷官做了個誇張的手勢指向新入座的賭客,帕維爾配合的向其他三人點頭微笑致意。

「再次說明規則,連發兩張牌,第一張暗牌,第二張明牌,你可以一直叫牌讓你的牌接近二十一點,過五關通吃。提醒一點,這裡莊家沒有17懲罰。」
也就是說荷官不會自動叫牌到超過十七點。

「不就是增加一點賭場獲利的期望值麼。」帕維爾說,
「那我要求所有參加者各洗一副牌檢查下,聽說有些賭場會在牌上加張小晶片或隱形墨水來著,還有看似正常的透明桌。」

「這裡是有名望的大型賭場,你有興趣可以拿火柴燒一下桌底檢查是不是真正的木頭和橡膠。」
戴森以客人明顯可聽到的音量彈舌,輕敲賭桌,不太開心的瞪著新入局的賭客。
哪來的不入流要求。

大概是北方那邊的人,偏白的膚色,頭髮用髮膠固定成標準白領頭,左臉不知為何貼著大大的貼布,貼布上還像是打石膏那樣用油性筆寫著早日康復並畫有愛心圖案,相貌平均給人熱情的印象,恐怕是那種受大多女性歡迎的類型吧,但表情帶的一絲裝模作樣又讓人無名火起。

「如果是要求,可以讓你們先洗一輪,不過最後的切牌與分牌由我來。」
荷官甩手把四副牌滑到四名賭客前方。

「謝謝惠顧!真大方的莊家,要是老家那邊這時就要掀桌全場無差別格鬥了。」帕維爾用指甲劃開封條,撲克牌彈弄,蝴蝶般飛舞,順暢的一張張精密切合,然後再切一次牌、他在雙手間熟練地玩弄著紙牌,明顯洗亂順序之後,把整副牌推向前面。

左手邊,坐在中間的老婦人從胸前口袋取出單邊眼鏡,以同樣高明、熟練的手法輕鬆自如的洗著牌,然後,或許是使力方式不對,整疊牌啪的一聲四散開來,甚至有半副翻到了正面。
「抱歉,年紀大關節老了,不該試新花樣的。」
老婦人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將亂掉的牌整理起來。再次將牌堆疊起來,重新普通的切牌。

「表演大放送,不用給我小費。」
在最邊邊的八字鬍男子則像是炫技一樣,把雙手大大張開,讓洗好的撲克牌從一隻手高速彈到另一隻手,仿佛被磁力吸合一樣,連續三次,之後猛的合成一副,微微一笑推出洗好的牌。

「好了。」第三名賭客,年輕少女把牌湊近眼睛,檢查花紋是否對稱,隨便混了兩下就遞了出去。

荷官開口:「還有什麼要求。」

「莊家,不,大家把洗好的牌放桌上一起混一下吧,他們肯定各自背了自己那副牌的順序。」
低調的年輕少女開口,示意身後同行的執事上前,從護衛的長風衣裡抽出一片像是防彈片的薄金屬放在自己面前,
「等等我的牌請發到這上面,這桌子檢查起來沒事但還是不太放心,希望牌堆能放在大家眼睛看的到的地方,而不是藏在發牌機裡。」

「我要求所有人都除下戒指,還有我會盯緊發牌的手指。」八字鬍男子說著,以前有聽說過高手能用戒指反射偷窺,而且這種老千幾乎沒法證明。

老婦人捲起袖子,「捲個袖子不過分吧,袖中藏牌的花樣老套但是有效。」

帕維爾接受所有要求的拿下金屬戒,捲起袖子,開始解自己的褲帶。

「先生,你再這樣賭場要轟你出去了。」
荷官眼角青筋跳動。他正在抓狂的邊緣。內場一向是最高檔專業的地方,那個混蛋新人一來就插科打諢把場面搞得像為幾百塊插刀在桌上的街頭廉價賭博,而其他客人也樂於參加這個有趣的情境。

「你的幽默感放在員工休息室嗎。」帕維爾用讓人不爽的無辜眼神盯著戴森,「為了最嚴格的防止出千或作弊.....我記得部分賭場會脫到剩內衣打牌。」
「那叫脫衣撲克。」八字鬍男子爆笑出聲,說著一邊打量荷官:「如果場裡都是美麗少女我不介意大家只穿內衣打牌,只是我完全不想看男人的大胸或小腹....」

荷官怒極反笑,重新把桌上洗亂的牌理好,取上三分之一和下三分之一合併,中間的牌移到棄牌區中。如果那些可惡的客人是要他失去冷靜,那就更該扼殺所有情緒,像先前那樣,維持七三完美勝率。

「底金十萬,本店私營,故不設上限,考慮時間超過半分鐘自動視為停牌。」

客人思考第一輪下注的金額,最後桌上的混牌是屏除一切手指手法的特殊洗牌法,首次發牌最大程度交給命運,即便是算牌或普通的高低真數法也要等三四輪後才有用,隨機性讓他們下注偏於謹慎。

帕維爾把兩張本票放到桌上:「第一次下注輕鬆一點,一百萬。」

「想清楚?不多享受點愉快的時間麼。」戴森冷眼旁觀。

「贏錢最讓我愉快,隨時可以開始。」

四名坐在桌前的玩家面前各被發了兩張紙牌,一明一暗,帕維爾的明牌是三,他掀起自己的底牌一角,希諾從正後方望向那一角,那是七,合計為十,還算樂觀的數字。

莊家,也就是荷官的明牌是八。

第一局由最左邊的玩家開始決定行動,在依序決定叫牌或停牌後,帕維爾理所當然地選擇叫牌,在考慮了幾秒後他再疊上兩張本票。

「加倍。」

發下來的是Q,目前點數合計二十。不錯,帕維爾點頭,至少不會兩局就被掃地出門。

其他的賭客也繼續選擇了叫牌或是停牌,當所有賭客要不爆牌要不停牌時,荷官戴森翻開了他的蓋牌,A,合計十九,依照博弈典範的選擇停牌。

帕維爾贏得一倍賭注,所持賭金幸運翻到五百萬。

下一局他同樣押上一百萬,但這次他就沒那麼好運的輸給了莊家。

而再下一局、再下下一局也同樣有輸有贏,畢竟可說是最公平的二十一點,勝率的期望值接近五成,扣除對莊家不利的17規則,怎麼算都是五五開的程度。

叫牌、停牌、亮牌。客人們先是輸掉了幾百萬,又贏回了幾百萬,就輸贏數量來說還是沒人能佔優勢,但只要計算損益就能發現其中的異常之處。每次總押下約三到四分之一賭本的帕維爾已經押到一把四百萬了。

對莊家致命的那輪是帕維爾點數十一,選擇加倍發到的K讓他總計二十一點,加倍又二十一點合計三倍賭注,一口氣讓他的資金突破千萬大關。小輸但大贏,完美賭徒的典範。

「你是怎麼做到的。」在老婦人考慮是否叫牌時,八字鬍男子饒有興趣的搭話,

「我們都會算牌也稍微記了牌,但你偏離期望值偏的太誇張了,還有你的下注金額像賭紅眼的笨蛋。」____簡直像出千一樣。

「阿是阿當然作弊了。」帕維爾用手托著臉頰一副輕鬆地說,一聽到關鍵詞荷官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指尖悄悄移向桌底的報警紐。
男子轉身張手展示待在後方的禮服少女,「在我的幸運女神面前一切機率和期望值都是笑話!」

甚麼幸運女孩。
戴森眯細了雙眼,牌是大家隨機洗完之後他發的,賭客也自己封鎖了幾種可能的出千方法,他應該沒有任何作弊的機會。肯定有什麼自己忽略的把戲或是新科技。

然後帕維爾再次喊了加倍,合計十九,這輪莊家也是十九,沒賠錢,還收益了老婦人的二十萬賭金。

不對勁,其他賭客都維持在小輸或小贏的狀態,而他不但高額下注,賭金更翻了五倍。
就風格看來是那種華麗砸下重金給莊家帶來壓力的專業人士,但戴森更質疑他在耍千使詐。

「等一下,大家請休息一陣子,賭局五至十分鐘後再開,在此期間,可以活動下身體、叫杯調酒或去洗手間,四號位先生留在原地。」
戴森突然停止下一局的發牌,用呼叫器找來女迎賓員低聲說了幾句,女迎賓員微微點頭,快步離去,回來時拿著一根通用探測器。

「嘿,嘿,不是說不會拿金屬棒戳客人身體的。」帕維爾的臉色變了。我有尖端恐懼症。

這才沒有尖端。
「如果是誤會我們願意誠懇道歉。」戴森親自舉起綜合探測器指向帕維爾,像是中世紀仗劍面敵的騎士。放棄你的所有賭金自行離場可以拒絕身體檢查。

開啟綜合探測器,還沒靠近可疑男子身體,探測器就像故障一樣的不斷嗶嗶作響,戴森疑惑的輕敲探測器,一抬頭看到面前可疑男子又解起褲帶。
「.....」

「我對你沒性趣,只是想澄清一下,拿去。」
你他媽...
看著快爆發的荷官,帕維爾拉下自己的整條腰帶遞給戴森,
「近距電子干擾脈衝,最討厭那種不公平觀測的電波機械了,沒想到這裡還算公平賭場,我會在部落格評價給五星。」

戴森面無表情的叫來了大堂經理,把皮帶扣交給經理確認,這停產廢品基本沒甚麼銷路,因為開啟時自己身上所有電子產品都有損壞可能。
去掉皮帶後探測器從頭到腳掃過男子都沒發現任何問題,皮帶扣也證實只有近距離妨礙電子產品的效果,荷官只得還回皮帶,訕訕然的低頭鞠躬道歉。

遊戲再開。





背牌:趁洗牌數字一閃而過的時候記下部分順序,還要配合假洗

算牌:二十一點的算牌通常使用刪去法,扣掉場上出現了幾張A、幾張等同"十"的牌,甚至包含2—9,計算下張牌拿到自己想要的牌機率,做出最明智選擇


_______

二十一點作為少數莊家幾乎沒有優勢的牌戲別有一番風味;
老片決勝二十一點也很精采,推薦一看。

感謝巴友GP提供的連載動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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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335
9 樓 (ノ・ω・)ノ pion
GP8 BP-

9.2



「牌不夠了。」
牌堆裡的牌只剩不到一局的量,荷官正想放棄這局重新用棄牌堆洗出新一輪的牌。

「等等。」帕維爾出聲阻止,戴森不耐煩的望向這個討人厭的賭客。
「剛剛被你這傢伙一搞我沒興致了,我差不多賭到這裡吧。」

「想退場放棄下輪現在就能離開。」
荷官冷漠地回答,隨即開始理起棄牌堆,一次丟掉那麼多錢,他今晚麻煩大了。

「不,不是你以為的那種退場。」帕維爾一副令人討厭的樣子笑了。
用手輕彈他贏來的大量賭金,直視戴森眼睛:
「我從你這贏的,加上本金,一千八百萬、還有我,全押,用剩餘的牌和你對賭一輪。」
他知道驕傲的荷官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想賭什麼。」戴森理了理頭髮,得意忘形、顯擺優勢、不懂見好就收的蠢蛋。這是雪恥的好機會。

「來個撲克梭哈。」帕維爾說著同時起身讓位,把身後的少女推到桌前坐下,
「那是新手可以憑運氣打敗老手的簡單賭法,另外聽說你們有牽線捐獻器官?」

其他賭客一瞬間還摸不清楚帕維爾的意思,但荷官隨即露出了凶險至極的微笑。
「算你值五百萬。還敢中途換手讓我和人形對賭?我很樂意將你被拔掉維生以外器官苟延殘喘的結局當成下次開局故事。」

戴森堅不可破的信心來自他一直以來理解的事實:人形很難說謊成功,他們容易將心思表現在臉上,最多就是面無表情。
梭哈則是一張暗牌一張明牌和抽三張明牌,隨著每次抽明牌不斷加注,要麼自覺不利投降要麼撐到最後五張牌比大小,比起分析能力,欺騙對手的能力更加重要。
而面無表情的人形更容易被豐富表情的人類所欺騙,賭場可說是勝卷在握。

「有趣在你曾信任過誰把自己押上賭桌,不但完好無損還一同帶回莊家的賭注,籌碼放桌上對吧?」
帕維爾舞台主角似的轉了個圈,肆無忌憚地坐上賭桌。

目視帕維爾的誇張行徑,大堂經理趕了過來,在搞清楚事情原委後停在一旁觀看,部分還沒狂熱開賭的顧客也暫停牌局,加入圍觀關注行列,熟人相互交頭接耳賭局內容,然後小聲交談。
桌上的那個男子引人注目,那個有趣的神經病。
內場玩久了,千萬單位的巨額賭局沒什麼稀罕,但今天卻是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唐突玩命野蠻賭法,而他還不下場,輕描淡寫地把自己的人生交到別人手上。

「對了,能讓其他人發牌嗎?當作是一個籌碼的小小要求。」
「隨便你,聯合出千被抓到直接判輸。」荷官帶著優雅的笑意,示意帕維爾隨意指名。

帕維爾往後仰,倒望向方才把防彈片墊在桌上的同桌年輕少女,
「相信你是喜歡齊頭式表面公平的人,我不希望在這種情況新手還被洗牌控牌一類的花招欺負,我想要絕對不知道牌面的人發兩份牌,然後雙方再選要哪份牌,很公正對吧。」

「那...原牌不洗,兩隻指頭的緩慢發牌,行麼,交給命運的絕對公平。」同桌年輕少女微笑點頭,
而她也如宣稱的緩慢手法發牌,像是放慢十倍的老手動作一般。

一明一暗的兩張紙牌接連落在白燕尾服荷官與桔梗色禮服人形少女面前。

「即便是人偶外觀也算女性...女士優先。」
「....我選這份。」
人形少女選的明牌是紅心七那份,
荷官的明牌自然是方塊四那份,半斤八兩的小牌,但在梭哈遊戲中,此時出現的明牌對最後牌型影響甚微,重點在接著的三次叫牌和扣著的暗牌上。

兩人都沒看自己的暗牌,在沒有換牌規的梭哈裡,現在看可能會從表情給出太多資訊。

人形少女學著先前男子的舉動,推出桌上三分之一賭金,「下注六百萬,請發下一張牌。」

「人形懂規則嗎?他是你的老闆?還是共犯?」
荷官露出假腥腥的笑容出言挑釁。
「鄙人是荷官戴森,至少在輸光一切後你們還可以記得敗在誰手下。跟注。」

「所理解知識中有本國梭哈通用規則;都不是。本機所屬艾米妮公司,伴遊護衛人形,工作途中以客人的利益和美好情緒為重。」
希諾維持著淡然的表情,依序回答問題,演出一個毫無情緒波動的人偶。
「...我也有叫卡爾諾的工作名的。」

擔任臨時發牌員的年輕女孩緩慢地給出第三張牌,戴森是黑桃七,而報上卡爾諾名字的伴遊人形則是拿到方塊六。
局面依舊不明朗,就花色而言,已經可以屏除同花類的牌型了,但人形少女的明牌又都是連數,也有可能已經和暗牌組成了一對。

戴森用雙手包住牌擋住四周視線,尤其注意不給坐在桌上的賤笑籌碼看到,荷官小心地翻開底牌一角,向對面的少女露出自信的笑容。

希諾也學著對面老練荷官的動作,在手指陰影下瞥了一眼暗牌。

坐在桌上的帕維爾突然停止檢查指甲,試著只轉動上半身卻失敗,他就維持著側身的姿勢,輕鬆的向希諾提問:
「卡爾諾小妹,你的蓋牌是甚麼。」

少女的答覆沒有遲疑,

「是黑桃九哦。」
希諾微微偏頭,用手指玩弄著掛有黑色小貓的手鍊。
「估計有不錯的機率能獲得順子。」

「不是我意思是請你私下跟我說...」

哼。
戴森用鼻子發出嗤笑,老套而拙劣的街頭賭博把戲。
「彆腳的謊言。」

這明顯是在說謊,刻意公開虛假的底牌讓對手慌亂失去思考的餘裕。
肯定艾米妮公司和伴遊護衛人形的說法也是謊言吧,那男人和人形從一開始就是一掛的,擊潰!

「......」
希諾緩緩地抬頭,直視對面荷官的眼睛,少女的瞳孔不含任何情緒:「同額下注,請發下一張牌。」

「跟注。」戴森直接揮手催促發牌,既然看破底細就沒甚麼特別的了,回到工作模式,然後把敗者吃乾抹淨。

第四張牌,在戴森手中的是紅心七,而對手卡爾諾拿到了一張梅花九。此時代表賭場那邊的荷官手中光明牌就已經一對了,代表賭客的人形少女手頭還是只有散牌,然而越提越高的注金都不是兩者可以一笑置之的無關緊要金額,賭場和賭客都沒有退路。

原先這就是四副牌洗過還打了好幾局二十一點的混雜剩牌,是沒人能計算或者揣摩的隨機排列。似乎輸贏只在於命運一般的運氣。

「我也公布我的底牌。」戴森露出歡快的笑容,似乎想給這毫無刺激的賭局增添一點趣味,
「比起那邊的人形,該相信誰不用說吧。是方塊七,幸運七,諸位應該有玩過老虎機吧,那個必勝數字。」

若宣言屬實、他已經湊出了三條七,坐三條望葫蘆的優異牌型。幸運女神似乎總站在賭場這邊。
「等一等。」坐在桌上的男子突然叫停,

戴森搖頭,「想丟臉的投降嗎?這裡不是殘暴的地下賭場,現在你們不過輸了一千兩百萬,丟個臉就可以走人。」

「不是.....牌是四副牌洗的,如果拿到一模一樣的牌怎麼算?」

他提出了一個規則問題,而這個情境已經發生,現在場上出現了兩張紅心七。圍觀的群眾望向大堂經理。
「拿到完全一樣的牌只影響雙方出現相同牌型,判平。」大堂經理立刻給出解答。

「繼續押六百萬,請給我最後一張牌。」希諾說著,把檯面上所有本票推出。

她已經賭上了所有金錢,在最後一輪掀開蓋牌前的下注人形少女勢必要押上那個賭客的身體。

荷官沒有立即跟注,而是向對手施加壓力,      
「伴遊護衛人形是謊言吧,我不記得有艾米尼這間公司。」

「誰知道呢,或許只是一間小小的不知名公司,大賭場怎麼會在意呢?」希諾勾起嘴角,把最初荷官那嘲諷的笑容學了九成九,一直以來面無表情的少女猛然揭開了情緒。
「想請問高貴的戴森先生阿,人形能值多少錢?至少有他一半價格吧。」

「想賭上自己嗎?可以啊。我不介意花兩百萬把你從真正隸屬的公司那永久租用。」戴森冷冷地看著面前的人形少女,「記得有些心態怪異的富商喜歡切除四肢的人棍玩法。」

「我跟注,快發牌。」荷官緩緩地說,

最後一張牌蝴蝶般落在戴森和希諾前面,戴森是方塊八,希諾則拿到了紅心十。

戴森的三條七對希諾的一套散牌。人形少女唯一的勝算只能從暗牌翻出一張八,湊成順子,這機率可說是微乎其微。結局已經明朗,荷官幾乎勝卷在握。

「最後機會,現在投降還不晚,只是失去一切罷了。」戴森輕敲桌面,提醒圍觀者賭局即將進入最後關頭。

「你的底牌不是方塊七。」希諾忽然說。

荷官的臉色一瞬間變的說不出的詭異,可是也能歸納為演技。

「你說謊了,還有我包含我自己全押,十八加五加二,共計兩千五百萬,哼哼,SHOWHAND。」
少女氣勢十足的宣告,把自己空空的兩手放在桌面上。

與梭哈同音的SHOWHAND,代表把手邊賭注全數押上,雙手空空如也,必在這局一決勝負的豪氣表現。

連續兩個大逆轉。
這一次戴森許久都沒有說話,像是下注掉口袋最後一分錢的賭客那樣停止動作,他重新計算機率。作為內場首席荷官,他靠著控制情緒的演技與記牌控牌技巧在撲克賭局內無往不利,但今天節奏被完全打亂了。

全數下注不足以讓身經百戰的荷官動搖,問題在於那鉅額賭金上。

人形少女到底有沒有順子?

算四副牌不過是荷官的基本技能。很幸運的,十五張十都出現在前面的賭局中,第十六張在少女的手上,他努力回想前面的二十一點打出了幾張八來著?四副牌共十六張八已經出現了十四張,剩餘的兩張八一張在他手上,最後一張更可能在那棄牌堆內,"八"正好發成少女暗牌只有不到半成的微小機率,對手九成五是區區散牌卻在虛張聲勢最後一搏!只要唬騙到他棄牌投降就是人形少女的勝利。

依照機率學而言,戴森不跟注這一把都說不過去。
一千八百萬和兩個大型回收垃圾!高達九成勝算又能贏回大錢這種好機會,這種高收益賭局可能好幾個月都不會出現一次。

「欸,那個,能給我隨便拿杯飲料嗎?」坐在桌上的帕維爾又開口了,而後轉頭盯著戴森,「要跟還是投降?能快點嗎,我口渴還有點想去洗手間呢。」

「如果能點飲料也請給我一杯,和他一樣就好。」
希諾的聲音變得有些高昂,她現在和帕維爾站在同一邊,又同樣賭上了自己的一切,讓她放心無禮。

都賭上一切了,你還怕什麼呢?最多不就那樣,不會再糟下去了。同為亡命之徒當然可以毫無顧忌。希諾望向帕維爾,同夥相視而笑。

戴森還在考慮,當然可以選擇投降,再輸給他們一千八百萬,這接近他所能負擔的極限數字,被降職事小,然而被虛張聲勢嚇的投降?首席荷官丟不起這個人。

而且他更不甘心。眼前的男性賭客和他帶來的人形少女像是完全沒有害怕情緒那樣,一副看好戲的等他做出決定,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街頭藝人。

有膽挑戰賭場的愚蠢賭客才是小丑!只有把蠢貨打入絕望深淵才是首席荷官唯一該做的。

「兩千五百萬,我跟。」戴森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終於下定決心。
他從桌下上鎖抽屜拉出本票,寫上兩千五百萬的金額並蓋上賭場專用印鑑,這種特殊本票可以在聯合銀行那直接轉入個人帳戶或兌換現金。
不過坐在桌上的賭客永遠拿不到這個。

「開牌?」感覺自己的心臟快速跳動,首席荷官有九成的機率獲勝,但有不到一成的機率會失去一切,

「等等,讓我說兩句,我知道就機率來算,我們勝率不算高,」桌上的帕維爾突然開口,他浮誇的張開雙手,像是演講一樣,
「然而賭局中不是輸就是贏,兩種結果只得其一,玩那麼久的你們當然非常清楚,對於賭客來說他的下場是百分之百的。我相信我的幸運,我信賴的幸運女孩,你不說點什麼嗎?」

「只要有隨便一張"八"就必定能贏過你的所有可能牌型。」
希諾露出無畏的微笑,「我是今天的幸運女孩,你信不信它能為我們翻開。」

戴森的背上都是冷汗,這是超低概率的事情,但如同那男子所說的,輸贏對於場內賭客而言都是二擇一的百分之百。

「...騙你的啦。」
少女信手翻開自己的暗牌,

方塊九!

賭上所有的男子與少女最後的牌型是一對九!

旁邊圍觀的賭客不禁低聲驚呼。這推翻了他們的所有猜測,像是在嘲笑他們總想得太多似的方塊九!少女在第二輪忽然的宣告暗牌只有一半是謊言!

局勢陷入渾沌,目前荷官明牌的一對七是拚不過賭客一對九的,除非他的暗牌是四或八,湊出兩對又或真如他宣稱的三條七方能獲勝。

失去氣勢的戴森顫抖著嘴唇,終於慢慢翻開他的底牌。

梅花J。

荷官最後的牌型只有一對七,賭客大獲全勝。
今晚內場輸掉了整整四千萬,首席荷官聲譽掃地。其他賭客的掌聲與嗡嗡喝采就像落井下石一樣。

他先入為主、不,幾乎所有人先入為主的認為人形少女在第二輪必定說謊,沒將暗牌是方塊九的情形計算在風險內。荷官的牌確實不算太好,想通過演技施加壓力逼對手投降,但那兩個大說謊家根本不為所動。

戴森慢慢地靠在椅背上,用手默默擦過眼角,低聲要求解釋:「為什麼...」

「因為我相信著她,這就足夠了。」
男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掃光桌上所有賭金與本票,跳下賭桌,
「祝大家有個愉快的夜晚,在下去喝杯小酒啦__」帕維爾牽起希諾,從內場大門快步揚長而去。

「____給他們走五分鐘,之後出動特別小組截下他們,調今晚所有的監視器出來。」大堂經理對女迎賓員低聲下令。




梭哈:電影那樣隨手大牌只是張力表現,實際上兩對機率不到5%,三條只有2%,順子只有0.35%。同花順更是難以出現的SSR牌型。

特別小組:現實不是遵從規則的乾淨對局,倚仗智力乾淨俐落獲勝只是前半,賭徒之後需要能全身而退的武力....

________

耀獲勝!不只心理戰術,帕維爾確實出千了;
可惜賭場完全不打算貫徹沒被抓現行就吞下的宣傳...

若是鬥智&武力確保成果的賭博作極度推薦噬謊者,還沒看的快去補吧~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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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356
10 樓 (ノ・ω・)ノ pion
GP11 BP-

9.3



「恭喜妳真正學會說謊的技巧,讓我們如計畫般搞定。」
帕維爾首先滑進車裡,發動車子,希諾接著鑽進副駕駛座,然後關上車門。

「在他們發現我們作弊手法前快走。」男子說完,立刻踩下油門,車身猛然前進,把乘客的身體壓在椅背上。他迅速地用單手脫下禮服外套和襯衫,露出內部的短袖運動服,拿掉假鬍子把頭髮撥亂同時戴上平光眼鏡。

專業的賭博玩家不該大贏更不該出千,這太引人注目也太危險,但時間不允許。

男子把視線移到旁邊的副駕駛座,發現少女只是穿上了運動外套和放下頭髮改成馬尾而已。
「怎麼不換衣服?」他半開玩笑地和少女說著,那種單件式禮服要換就要脫到剩下內衣。

「等上快速道路,出了城再換。」
希諾轉頭注意著後方有無可疑車輛跟蹤,帕維爾開始繞向小路。
「根據"決勝二十一點",賭場通常會輕易放過贏了就跑的聰明人。」

就在車子進入車流量較小、夾在延伸的高聳水泥牆和公園之間的雙向道時,從右側狹窄的小路突然衝出一台蘋果綠廂型車,高速突進,分毫不差的撞上輕量轎車車尾。
簡直是控制好時機的惡意衝撞,感覺就像等待獵物靠近水潭瞬間撲擊的鱷魚一般。

希諾把叫聲壓抑在喉嚨裡,
帕維爾急忙轉動方向盤,並小力連踩煞車,避免鎖死打滑,車子隨即迴轉,消耗過量的動能。

車身迴轉著,最後在離道路邊緣水泥牆只有毫釐之差的停下了,前輪一半卡進水溝縫隙。

帕維爾立即轉向旁邊的少女「沒飛出去吧。」
「飛出去會在天上回答你。」希諾沒好氣的說,「還好有繫安全帶。」

廂型車則是計算到會鎖死打滑的直接衝上人行道,撞進公園樹叢,估計是直踩煞車到底,少了迴轉的功夫,車身能更快回復平穩。

「是他們不懂交通規則突然撞出來的錯,我們快走。」帕維爾冷靜地說,試著用後輪倒車,想拉動前輪從條狀水溝縫裡脫離,前輪一點一點的離開深溝。

「手槍!」這次希諾真的尖叫出聲。

玻璃在一聲槍響中瞬間破裂,後座側玻璃粉碎,希諾把身體縮成一團,帕維爾反射的低下頭閃躲飛散的玻璃碎片。

賭場不允許攜帶槍枝進入,希諾的步槍和他們的行李都擱在後座,帕維爾把手槍暫時塞在副駕駛座前面的置物箱中,太缺乏戒心了,他們應該一出賭場就全副武裝的。男子把手伸向置物箱,少女想探身去後面拿槍,連續擊穿後座玻璃的壓制子彈逼的他們停下動作。

「給我出來!」離車約一公尺處有個帶著滑雪面罩的不明男子揮開轉輪快速填彈,隔著車窗玻璃舉槍對準帕維爾腦袋,還以為這車隔音太爛,回過神來才發現原因是後座側玻璃兩片都消失了。
差不多同樣時候,副駕駛座的希諾也被槍指著,要是有甚麼可疑動作想必會遭到毫不留情的槍擊吧。

「你對人格鬥如何?」帕維爾低聲說,...希諾默默搖頭。
第二名持小刀的男子用刀柄敲窗催促,槍手特意留在後方避免開車門猛撞的突襲可能。
他們只得順從地乖乖下車。

靠著從公園樹底那邊射過來的街燈光線方能看到一點顏色,還有反射著光芒的金屬。

共有四個滑雪面罩男,是小孩子會喜歡的紅綠藍白四色組合,兩個較遠的手上拿著槍,近處的則是握著小刀。
短刀刀刃朝下反握,槍是左輪似的單次拋棄三維列印手槍,不像臨時入行的菜鳥。

「抱歉,我車開的太爛了,有話好說,你們是四兄弟嗎,長的還真像。」帕維爾舉起手苦笑著說。

這時那個為首的紅面罩持槍男子把槍口上下擺動,「聽說有人在賭場贏了四千多萬?搶劫懂嗎,恩,這是搶劫雙手舉高。」

「甚麼賭場?我們只是來這觀光的一般遊客阿,」帕維爾滿臉驚訝,「搞錯人啦,你們是不是缺黃色?我想現在入夥面罩連者!」

之所以選擇知名賭場就是想避開小場贏大錢當場翻臉不認人的可能,但看來大賭場一樣對出千毫無容忍。

「沒興趣陪你演這齣爛戲,我們可以讓你們半死不活再慢慢搜,只是太費時間了。」紅面罩緩緩地說,聲音充滿威脅。

「你也別演了,雅庫特的人是吧。」
「.....」四個面罩男都不說話。
公威阿,是默認?

槍手離他約略四米,是一個半跨步就能搆到的距離,同樣是開槍幾乎必中的距離。帕維爾和槍手間還隔著一個反手持小刀的壯碩男子,即使他成功奪得小刀也對情勢毫無幫助。

一般賭客碰上這種事就是盡可能拖到執法單位前來救命,然而對身為通緝者的帕維爾而言,軍區警察一來對他反而更加麻煩,同時還有賭場已經事先買通警察的可能。

帕維爾轉頭盯著希諾的臉「沒轍了,我先脫吧。」

「就把雙手放下來一下,別和二流一樣嚇的亂開槍。」先對為首的男人說明情況,帕維爾緩緩拉開皮帶,
「只是把贏來的錢藏在內褲裡這樣。」

「少拖時間,這樣對大家都好。」紅面罩男打量著帕維爾的西褲,確實有些賭客會把贏來的錢塞在內褲裡,他們相信這會為他們帶來好運。西褲口袋干扁,沒有藏武器的樣子。即使他像瘋子一樣把飛刀或二連掌心雷藏在胯下都不可能一次撂倒四人。

帕維爾只用手腕的力量把皮帶扣甩上高空,

「.....欸?!」
面罩男人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尋著向上高速飛舞的閃耀金屬塊。

此時在持刀白面罩的視線外側,感到似乎有什麼衝著他來了。

等到他轉回脖子已經太遲了,向前大跨一步的帕維爾瞬間拉近距離。持刀的手被以肘關節為軸心扭轉,倒刺進了自己腹部,同時帕維爾按上自裁白面罩的肩膀,飛身用腳準確地踢向紅面罩首領拿槍的手腕,意料之中,手槍落地滑到一旁,意料之外的,手槍滑進了水溝中。然後紅面罩喉嚨下方受到沉重的一擊,身體搖晃著,視野也被帕維爾從下顎扯歪的滑雪面罩遮擋。

原先警戒希諾的兩名面罩部下把注意力轉到撲向水溝找手槍的帕維爾和突然被蒙蔽雙眼的首領同時,

「不要動哦,刺刀不長眼的。」

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移到他們中間,沒有刀刃破風的聲音只有結果,在她雙手分別閃耀著的是兩把刀刃塗裝磨砂暗紫的刺刀,分別抵在槍手手槍槍口和刀手的脖子旁,要不炸膛要不脖子中刀。

皮帶扣自空中落地,彈跳兩次發出鏗響。

「不用管人形!人形有不能給一般人重傷害的底線,她只能威脅或壓制你們!」
聽到希諾對部下的威脅,依然在把面罩拉正的首領急忙喊著,同時他胸口又中了帕維爾一腳,他刻意沒提部分自由人形不在乎這些,搶先一步的那混帳要摸到手槍了,只要部下能提供牽制或威脅,他們還有優勢。

「來賭啊,」帕維爾突然從從低頭摸索武器還有反踹向紅面罩的忙碌狀態高聲回應,以彷彿能進入他人內心的獨特口吻提醒:
「她是沒有底線的那種?一半的機率。」

突然被提醒的可能讓部下猶豫了幾秒,而帕維爾終於踢開糾纏的首領摸到武器,漫不經心地甩掉槍管裡的水,回身直接開火,終於拉正面罩的紅面罩男在柏油路上死命翻滾想遠離射線,從身後傳來連續的槍響,他沒有中槍。
幸運的不是他,倒地的是他的兩名部下,分別先是手腕然後右胸中彈。

希諾現在確實還沒法對人做出致命攻擊,只是在虛張聲勢,不過對方發現時已經來不及了。

「剩下____紅色隊長啦,那麼,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呢?」
帕維爾悠閒地走向她的少女同伴,扭頭望向起身的首領男。而首領臉色不變地將自己的手放進了懷裡。

「你拿的是我的槍,已經打空了,你的人形同夥沒法傷害我,聲東擊西不會有第二次。」
首領抽出厚實的短刀,擺出能隨時突襲的架式,「想逃或想撿地上的槍我都會刺穿你的喉嚨。」

男子像是沒聽到似的,一邊說著「都沒害怕好棒,好喜歡妳啊卡爾諾小妹...」的誇獎少女話語,手一邊不規矩的從後面摸向少女屁股,像是在錯誤場合調情的笨蛋情侶一樣。

簡直被小看到一個極致,被敵人小看一直都是優勢。

首領腳跟發力,向前撲去,旋轉手臂揮出短刀,描繪出致命的弧線。
那兩把小刀還在少女手上,敵人只有手中奪來的列印槍能拿來格擋。他果然旋轉槍身,握住槍管,用較為堅固的槍柄擋在刀弧前面,太弱!白帝聖劍!防禦的手槍被大力擊飛脫手,重重摔在水泥圍牆上。

既然打飛了對方的武器,當然會和身突進,趁勝追擊。
首領順勢繼續揮舞手臂,把刀刃拉到身後,無法規避落點,一點攻擊的致命突刺。

塗成暗紫色的刺刀難以置信地從左下洞穿了首領的肺臟,扭轉然後抽出,劇痛和氣胸讓他感覺身體被掏空,失去力量倒地。

首領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倒在地上的慘敗視角下,眼角撇到像是流星般的閃光,他勉力仰起頭來,調整視距想搞清來源,
有甚麼異樣的光芒在少女華麗的裙下閃著。
少女的裙底還藏著三柄刺刀!剛剛那個男子不是在調情,而是從女伴裙下悄無聲息的拔刀,將第二把武器藏在身體陰影裡。

原來真有人把武器藏在內褲旁邊...太扯了...
「嘿,別偷看女孩裙底,猥瑣的變態假面!」
頭部受到大力踢擊,快暈倒的首領這次真的昏過去了。

幾分鐘後,尖銳的警笛聲由遠至近,執法單位總來的太遲。
兩輛警車從道口彎進小路,停在車禍現場一段距離前。

警車中分別跳出數名警察,手持短突擊步槍和霰彈槍。以嵌入防彈板的車門和引擎部分為盾,舉起的槍口指向...四名重傷者。

「通通不許動!」
其中一個警察喊道,被後出來的警官一巴掌打在後腦,不長眼的白癡。
雅庫特雇來的打手行徑越來越過分,有幾個賭客不立即送醫恐怕有生命危險。

同時內場大堂經理正一邊等候電話一邊檢視著監視器畫面,

先不論老婦人與八字鬍男子的趁勢背牌,那還算合理個人天賦,問題在貼布男子身上,往前,再往前。

男子打開荷官給的新牌,接過牌徑自洗起來。
暫停,放大,五分之一倍數播放____大堂經理發現問題。
那個老千在令人眼花繚亂的洗牌前段連動了三次手腳,動作太過自然,周圍的人都沒有發現。從那個位置看,就連荷官大概也不會注意,放慢重播幾次之後才被發現。

先在把新牌分成兩份對齊的時候,用指甲還是戒指巧妙地在上層幾張牌做了壓痕,然後完美切牌後又在第二次分牌時對較下的那一疊牌上面幾張邊角壓出特殊的痕跡,接著就是毫無異常之處的炫技花式洗牌。

新牌意味著牌從打開的時候就是從數字一依序排到字母K的四組一條龍狀態,而完美切牌則是不變順序的交錯疊起每一張牌。
他在一開始就一口氣給十六張牌做上了記號!和意外的刮痕差不多的記號。
K、Q、J、十,在二十一點中都只代表了十的數字,一旦知道荷官的暗牌,還有知道自己下一張牌會是十就能無所顧忌的叫牌,這在牌局中是碾壓性的優勢。

耍詐在賭局開始前,所以賭客開始大贏才仔細監視的賭場一直沒發現異樣。

這也能解釋最後一局的梭哈他和他的女伴無所畏懼的樣子,就是知道剩的第一張牌是記號牌他們才敢發起挑戰吧。可憐的戴森還扯著暗牌是方塊七的早被識破謊言。

____很有一手呢,賭場一直嚴防電子器械或改造義體一類的出千,太久沒遇到這種廉價老式手法了,他欺瞞的技巧簡直堪稱藝術。
____但自以為能撈一筆的賭客現在大概虧了大把醫藥費躺在救護車上吧。

電話終於響起。
是,是,可能是不識抬舉的還手讓他們下手重了點,下次我會叫他們注意的,大堂經理皺眉,那幾個雇員到現在還沒回來,不會是捲款潛...

等等、四個?


在事先找好的利貸商那成功洗清大筆賭金,把被打破的玻璃完全敲乾淨,像是放下車窗一樣,夜風吹進車內,將高昂的情緒慢慢冷卻,破爛的小轎車與四千萬平穩的開在快速道路上,道路兩側信號燈閃爍著光彩。

坐在副駕駛座的少女重新換上連鎖服飾店的流行服飾,而後希諾貼上身體輕輕地擁抱了帕維爾。
「謝謝你信任我。」

「這樣會出車禍啦。」
帕維爾起先想試著回摸,但趕路中騰不開手的他很快就放棄行動。

和大堂經理預想的不太一樣,
騙子們沒有事先演練過太多情境。




紅綠藍白四色組合: 動脈膽汁靜脈淋巴(?) 硬凹的雅特庫連者!

腰帶:只有皮帶扣部分被改造成狹域干擾
,沒有變身機能。

貓貓吊飾:人造黑水晶飾品,內藏迷你屏蔽裝置可以短時間中和狹域電子干擾。

_______
(待續...

使用卡妹裙底藏刺刀的人設!
世上有著花里胡俏的各式手段,通常越古典的技巧越難被注意,

好感up!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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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365
11 樓 (ノ・ω・)ノ pion
GP5 BP-
10

「我不是,我沒有。」男性搶匪連忙否認,「媒體都是胡扯的,只是碰巧贏了太多錢立馬走人賭場就這樣抹黑我,百口莫辯,太苦了。」

早晨的廣播新聞主持人以"國內近幾個月最大規模的搶案"作為標題。

詐賭五千萬之後再劫走運輸中的一億,逃亡路途造成重大車禍還試圖殺害四名傷者,帶著人形少女同夥的窮凶極惡罪犯之類的,賭場九成九把財務漏洞都賴到沒法辯解的逃亡者頭上。

「不是,你現在就是在搶劫阿。」被坐著、或說被捆在副駕駛座的吊帶褲大叔表情顯得非常不愉快,不管是誰一大早提著早餐哼著歌出門上工卻被兩支槍指著五花大綁都不會太愉快。

「實買實賣的事,只能算強迫購買,說實話這舊車我都出快市價兩倍價格補你了。」

「要是貨沒送到會有很多人失望的,再怎樣商人都要講求誠信。」吊帶褲大叔義正詞嚴。

「他們會體諒的,一個人一輩子能有幾次被搶還幾乎安然無恙的經歷,就和中彩卷大獎的概率差不多。」駕駛的男性搶匪偷空用槍口戳了戳人質肚子提醒他現在還在搶劫的過程。
只要人質不輕舉妄動就有很大機會無傷生還。
「這是強迫中獎.....」吊帶褲大叔放棄似的喃喃自語。

「對了,還想請教一下,除了玉米和胡蘿蔔還有什麼蔬菜生吃好吃的?」
與其搶匪...他們更像在搞實境節目。
  
作為劫匪同夥的人形少女和好幾籃蔬菜待在車斗載貨區,步槍只是虛指著吊帶褲大叔,她正捧著半份劫來的夾煎蛋培根牛角麵包做早餐...反正在去除底層權限前希諾根本沒法對無登記目標開火。
    
車窗被打爛,後半車身慘遭衝撞到歪七扭八的小轎車實在太顯眼了,來自賭場的追擊者肯定記下了車輛特徵。所以脫逃者必需更替交通工具。

離開城市又下快速道路轉進農業區,把車藏在兩座農倉之間,帕維爾與希諾才輪流打吨一下朝陽就按時升起,碰巧開著小貨車的吊帶褲大叔到場上貨.....

如上所述。

「好了,客人請在這下車,如果晚點報案不說交易你還能多領一份保險,手機就不好意思了。」
把拿了貨車錢的批發商放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中間,留了袋胡蘿蔔作為他的口糧,一小時的車程他回去差不多要走半天吧,不過那時候劫匪早就溜之大吉。

新聞已經放送了一輪開始重播,所以男子轉動頻道旋鈕,切換到音樂電台。

「被抹黑沒做過的事真讓人鬱悶。」
啃著生玉米的帕維爾還是有點忿忿不平,「照那新聞的說法我們還虧了一個億又一千萬,早知道就順便回去搶一輪了。」

「咦?剛剛新聞好像還說了你走私生化武器。」開車的希諾露出驚訝的表情。我們是不是要去浣熊市撿點病毒。

「或許你會以為搶賭場和搶銀樓一樣非常困難。」
看著一旁皺眉的希諾,男人說著沒人想知道還對安穩生活毫無幫助的個人理論。
「但只把問題簡化成將警衛無力化、拿走錢、成功逃脫這三項,做好足夠的事前準備、勘場規劃時間,和搶便利商店沒什麼兩樣。」

無論是什麼事,事前的準備都是相當重要的。

「其中最重要的是就算我們把錢搶走,真正會心痛的都是那群勾結白道的賭場,對吧?」
帕維爾戲劇性的張開雙手,繼續在錯誤的前提下說明:
「沒有普通人會受到損失,只要我們小心一點,不要讓當天的一般工作員和客人感到恐懼,充其量就只是一場秀而已,就像一場精彩的街頭表演。」

「雖然...我一直有你最深處其實很善良的錯覺,每新的一天你在道德上倒是往壞的方向全速前進哦。」
與所知完全不同的理所當然作法讓少女完全忘記再粉飾一層語言。

「我們一路上小奸小惡不斷,不也過得挺舒適的嗎?報應這檔事只是安慰最底層被剝削者的胡扯。」
帕維爾大大伸了個懶腰,還追加一句,「正確的事未必能讓人幸福。」

「我同意,但我不打算全面贊同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我們還是同伴,所以我會積極的支持你。」只見少女深有感觸地點了點頭,瞥了旁邊的旅伴一眼,婉拒剝好的玉米。

「記得有部電影是這樣說的:所謂幸福就是你愛的人跟你在一起,所以好喜歡妳啊希諾。」帕維爾面帶笑容。

這句話已經快成為他想結束話題的標準語句了,還是和首次聽到一樣讓耳朵發癢、心跳失控。

每次只要說出這句示愛的話語少女的身體就會小小僵硬一下,視線不由得移向帕維爾,然後拉回視線,全力裝作若無其事。她一直裝作以為帕維爾沒發現這點,帕維爾也禮貌地裝作沒發現希諾的秘密。

這種謊言,幾乎由本人證實是謊言的謊言,不該動搖,不應該造成太大的慌亂才對。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情,心底感到更加焦躁。

「為什麼,要一直重複這種謊言。」希諾反問,直視著車前的道路,「都自己說是謊話了,已被戳破的謊言哪有什麼利益可言。」

「快下雨了。」帕維爾望著窗外,沉靜地回答。

「天氣聞著就知道,氣象預報沒一次準的。」可總沒法看穿你。

「我在思考阿...說太多次的謊言是不是變成現實了。」
「......」
先是一兩點,接著雨滴滴答答地落下來,車窗上開始積水,希諾轉開雨刷。
水滴從玻璃的邊緣滑落。

兩人沒再開口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輪流開車平穩地朝下個目的地前進,過了中午之後,轉眼間就到了日落時分。
在第三個白晝來臨之前的最後安穩時光。



小貨車:後面載了當季蔬菜的小貨車,原主人保養的還不錯。
______

間章,有乘客在旁邊的安靜和獨自開車的安靜差之甚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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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419
12 樓 (ノ・ω・)ノ pion
GP9 BP-
12

和想像畫面相悖,事實去除人形心智底層權限的方法很簡單,僅需一條不到五十塊的多通道精密數據傳輸線(80cm)和一台工作站。
"睡一覺,起來後世界煥然一新。"

「沒什麼感覺,要不要再弄一次。」

做出評價的希諾按住扶手,從像是牙醫患者椅那樣的處理儀器上起身。少女伸展身體,轉動脖子檢視周圍,基本認知正常,我是開朗活潑誠實坦率的人形....溝通思考一如以往,手指尖相觸、踮腳轉圈,五官四肢操控沒有問題。
她試著拿起桌上的烙印匹配步槍,瞳孔立刻看到烙印系統帶來的擴張實境準心與周圍資訊,火控系統目前也算正常。

作為SOHO技師工作室的打通房間地板放著七八台用鋁架墊高的重型主機,分別接著大量電線和外接循環冷卻液,嵌在牆壁上的堅固書架快被老舊的遊戲攻略本及小說擠爆,書架外壁貼著好幾張像是遊戲的絢麗海報。
另外,從窗戶外面的圓形衛星天線線路一路延伸到在櫃子上的小電視後。幾乎占滿房間四壁的龐雜機器和書籍,東西看似很多卻收拾得非常整齊,令人對房間主的收納技巧欽佩不已。

少女東張西望,除了從窗簾縫滲進來的陽光已經消失讓空間變得微暗,且垃圾桶傳來的剩餘外賣雞肉漢堡排醬料味更加嚴重以外,世界還是一如以往。

果然廣告台詞一個字都不能信,除了目錄和定價,其他都是騙人的。

「沒感覺?這可是六百萬的大開銷阿!」
帕維爾把已經知道結局的舊推理小說合起塞回書架恰好的縫隙中,他從硬木椅上站起身體,用手指向正用電腦玩著文字冒險遊戲的本.賽麗麥加,就在自家的人形技師只穿著小背心和很像睡褲的家居七分褲。
「不然你現在去給那假伊斯蘭教信徒鼻子一拳看看,要是你沒法打疼她就換我跟她好好談談退費跟後續補償問題。」

「外行人就是外行人,雖然每個人形重置時間有所不同,自動醒來就是搞定,這我以專業技師身分保證。
最簡單的測試就是拿槍口對人,那種像是被鎖住關節的怪異感一定沒了。
還有對那位質疑信仰的先生說明兩句,我從未吃豬肉,麥加與我工作名同在,無神論者別總用去幾次聖地有沒有按時朝拜有沒有喃喃念經來評判一個人對宗教的忠誠度。」
賽麗麥加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電腦螢幕,手指連打著滑鼠。
「做特殊技術活必須要長時間待命,沒事就出國亂跑生意來了誰給你們專業處理。」

聽到測試方法的希諾舉槍對準技師,隨後少女對同夥輕輕點頭。

「呃...看來沒太大問題,謝謝你;我知識中的宗教是一群人依照某個規定生活尋求歸屬感與同伴的東西,不遵守大半教義規定還信甚麼教...」
帕維爾對那些人形權益保障組織轉介的專家信仰不置可否,感覺她根本只是拿教義出門合情合理穿罩袍避開監視系統...
「所謂專業就就是接上數據線給程式自動跑七小時?這誰都會吧。」

「這附近能解除高階人形權限又不用格式化的就我一家,你懂什麼叫權限嗎?涉及底層指令,牽一髮而動全身。我親手寫出、親手調校值業界定價的自動程式,要是出問題也會重置後手動幫顧客調校到完全滿意為止。真正的聰明人要學著以才智和科技幫忙做事,享受空閒生活而非忙得半死。」
賽麗麥加用像是看白癡的同情眼神看了帕維爾一眼,口氣冷淡地說:算你們運氣好不是出錯的那4%。

「還有,不是叫你坐太久覺得無聊就滾出去散步完成會打電話通知領人,誰叫你要在這等的。」

「我怕你會對休眠的希諾做色色的事,比如強拍裸照當紀念之類的。」
「怕她醒來找不著你吧。」賽麗麥加有點愉快地說著,技師的認真聲音就像冰塊碰到水晶玻璃杯的聲音。

「畢竟安慰難過的少女比從憤怒的整群警察中逃跑還困難呢。」帕維爾表情依舊。然後他轉換話題。
「你們...有沒有和那種海外空頭公司牽線,把自由人形的隸屬公司轉過去的服務?」

「我不想知道你的隱情,但是你有沒有先問她的意見。」賽麗麥加馬上扳起臉,顯出非常不高興的模樣,「尊重這種事情,你,閉嘴,換人____」技師不滿地將手離開鍵盤,正面轉向一直插不進話題的人形少女。
「問你哦,希諾小妹,你有想要去哪裡或是想做甚麼新工作嗎?」

「這個,我還沒想到哦,想先還清他借我的破解權限錢還有大概八千萬欠債.....」想不到答案的希諾只是含糊回應,說法卻遭到旅伴駁斥。
「算法不對吧,那些收益你也有一半。」哪來的八千萬,好恐怖啊。

「沒有你教我根本做不到。」
「也是要希諾上場他才會上鉤。」

「又在自說自話,魚桿釣線到冰桶和浮標都是精確判斷,不愧是全場矚目的海釣大師。」
「又在妄自菲薄,無論準備再多都比不上無法控制的變項,不愧是逆轉脫鉤的幸運女孩。」

「"你真該看看那個大馬林魚。"」「"從鼻到尾足有十八呎長"」
...  ...

......怎麼看他們都不像漁業人員。
像是表演脫口秀那樣的胡扯互誇對聽眾來說超級煩人。

「你們好吵,確認沒事就出去,去外面慢慢吵這個問題,處理結束別賴在這不走。」技師無奈地皺眉。
「我確認收到錢了,這裡不開發票,」委託達成,快滾。賽麗麥加揮手逐客隨即轉向電腦點開暫停的視窗,喀喳喀喳地敲打起鍵盤。

「對了,所謂自由阿,希諾小妹,很大一部份是獨立思考接著隨心所欲的獨立行動,你隨時、隨時都要好好想清楚。」背對著大門,特約電子技師說著,沒再看預備離開的顧客。     

還有那個誰,對了....貼布男麻煩順手幫我拿垃圾去丟謝謝。




去除心智最底層限制權限:洗掉隸屬公司與必須完全服從命令的上下級關係,連對一般人類的禁絕傷害指令也通通解除。在這之後才是完全的自由意志。

本.賽麗麥加:本名另有其他的良心技師,穿著寬鬆短袖居家服的西亞系美女,人形權益保障組織介紹的優秀電子工程師,不想浪費娛樂時間故幾乎不出門。為防在家太久身體頹廢會做瑜珈。如果選擇與希諾一同被收留、照顧頹廢老闆的助手生活是沒問題的,賽麗麥加並不會出賣逃亡者,不過助手要負責所有外出工作與購物任務。

大馬林魚:被鯊魚吃光了,只剩下骨架,A。

______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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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449
13 樓 (ノ・ω・)ノ pion
GP8 BP-
13


希諾的權限問題處理完成,就在昨天通過地下匯兌把訂金付給某個不知檢點的人治官員,帕維爾再過五天就能獲得新身分,前往東南亞或南美的精彩第二人生指日可待。

以一個地區待二至三天的規則,扮演遊客的逃亡者們慢慢轉移城市,靠近邊境的城市越發繁榮,監視頭數量和居民箝制同樣更加嚴格,雖然能騙過監視頭,可要是遭到街頭盤查要求取下所有偽裝,利用高精度的手持疑犯比對機,逃亡中的帕維爾就直接出局,希諾倒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要是對每個類似人形盤查會沒完沒了。

小貨車車主可能也已經報案,所以他們選擇短程鐵路移動。
車站人員混雜,設計上擁有許多出入口,進入月台能任意上下車也能提早落站,作為逃亡者消失行蹤的斷點極其理想。

從玻璃外照下的陽光在金屬製成的剪票機外殼反射刺眼光芒,早晨車站各色乘客熙來攘往,拜對舊系統不怎麼熟悉的人形少女所賜,在自動售票機旁排起了短短的隊伍。部分不經意望向購票少女的行人可以發現她的髮色和面孔與近幾天新聞的賭場搶匪之一極為相似,但只是神似罷了。在監視頭下泰然自諾的人沒有可能的。還有自己生活要過的路人很快就對巧合失去了興趣。
表現自然的希諾只不那麼顯眼的繞開警崗,少女並沒有注意到更遠的地方還有一名熟悉自己的追蹤者。

當然有少許變裝,但踏步的姿勢還有那種把手中東西分批放進不同口袋的習慣動作很像,沒有晶片無法驗證,不對,毫無疑問,是她!

「是我先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遠處天橋上身披警用藍白外套的粉色長髮少女喃喃低語,把單筒望遠鏡塞回腰包,轉身衝下樓梯,急切的她用手撐住扶手直接從剩一半的階梯翻身躍下,外套翻飛,空中背在後方袋子的長形物體滑動、猛撞上金屬欄杆扣出巨響,少女連忙和周圍的人道歉然後向車站內衝去。

「你這笨蛋妹妹。」

帕維爾手握報紙,把身體靠在車站剪票口與賣三明治和咖啡小販間的方形柱子上,他觀望著來往行人與車站出入口有無異樣。
「...希諾,真慢啊。」男子把報紙翻到截獲重大軍火走私案那頁。

幾十秒後,揹著側背包與槍袋的少女從車站另一端走來。車票和零錢大概收好了,沒拿在手上。

「在排隊嗎。」帕維爾像是期待少女會撲進懷裡那樣的張開雙手。

「.....因為我排起了隊,大排長龍,是上一班車的票。」

希諾沒有理會他,依然站在男子前面,把注意力放在報紙的標題上。
世界重要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今天的頭版是有關貿易協定的事。
少女的右手就像是在等著對方似的,

「希...?」遠處傳來叫聲,聲波依距離等比衰退,傳到時已經是會在耳邊不經意掠過的微小聲音。

如果那時希諾停下動作回頭的話,他們的手就不會握在一起了。

「帕維爾,剛剛你有叫我嗎?」
「沒有,不過平均起來,一個月會有十五次有被誰叫的幻聽錯覺發生,更常見的是以為手機在震動,其中超過九成是自我意識過剩所造成的。」

「後面是甚麼奇特的統計?」
「隨便講的,我忘了確切數字,原來自由的代價是遲來的中二期?」

「我倒覺得那像欺詐虔誠教徒的天之聲...」少女低聲說著,之後如果沒有第二次就能把首次當成錯覺。

然後,就在他們剛通過剪票口幾步路的那裏,
就在上一班車剛剛開出,月台上沒什麼人的那時,

那個標誌聲音!
少女直覺伸出手抱上帕維爾,與其說是抱更像是推的動作,面對忽如其來貼近的溫柔,帕維爾一臉錯愕,
希諾用力蹬向地面,用整個身體撲入男子懷中,撞著他後退,
他們搖晃踉蹌,直到帕維爾的後背狠狠撞上柱子。

下半個瞬間,地上亮黃色的導盲磚被打出彈孔,磚石碎片放射性噴濺。
幾乎是同時聽到槍聲,和一瞬間的慌亂雜音漣漪、然後聲音逐漸平息。

「謝了,那來的攻擊?」進入備戰狀態的帕維爾從腋下隱藏式槍套預備拔槍,戒備周圍視線所及。

「是...格里芬的追擊者。」明明遭到槍擊,少女卻沒有拿出武器,就這樣靠在柱子上。「不知道是誰。」

_____第二次那個熟悉的,聽過幾百次的栓動式步槍槍機上膛聲不會是幻聽,不可能忽略。

「是不想把槍口對準曾經的夥伴嗎?」

「……」少女沒有回答。  

帕維爾好像懂了的樣子,開始翻找著行李袋。
「赫麗安這傢伙,滿口那些孩子說的多好聽,該不會把你留在格里芬的雲圖裝上備用素體再派格里芬的新希諾來追捕我們吧,真是太過分了。」

「……」大錯特錯啦。

「有兩個希諾這樣我的愛會不夠分。」帕維爾拿出小鏡子,試圖從柱子後方窺視攻擊者真身。

「是我,怎麼可能。」

啪。
鏡子剛伸出掩蔽柱就被打個粉碎。

現實總是殘酷又愚蠢,還充滿了巧合。
「不是卡諾姐。」

「原來如此,那就能交涉了。」帕維爾這次翻找希諾的背包找其他器材,說著:
「車站警備員不會因為有人開槍區區小事就停駛所有列車,我們還有八分鐘,改搭第二月台的車,到時再補票。」

「感覺真輕鬆的作法。」

談何交涉,她根本不信任你......



希諾:同夥,烙印媒合M91/38步槍的狙擊型戰術少女,這幾天好像稍微,稍微坦率了一些。從未討厭卡諾,真的。

卡諾姐___卡諾才是正確且正義的一方,可惜這是在灰色地帶、帥氣又迷人的守序邪惡反派故事。
大騙子閉嘴,給我把希諾還來!
_________

無限推遲的事情沒有解決。會走路的問題終會找上門來...
曾情同姐妹,立場不同的卡諾與希諾即將被迫舉槍相對。

因為天氣很冷    明天休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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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487
14 樓 (ノ・ω・)ノ pion
GP7 BP-
13.1

最大殺傷射程一百米以上,在影集或遊戲中常出現靠一把手槍連續精準擊倒遠處敵人的帥氣場面,然而只要超過三十公尺,彈道偏移帶來的影響就無法忽視,距離過遠,即便是熟練的手槍使用者也無法首幾發命中一個小點似的敵人。

距離逃亡者藏身柱子死角六十四公尺,一樓往二樓的階梯平台,狙擊型戰術少女M1891、卡諾利用樓梯扶牆穩定槍身,將瞄準鏡內的標尺與柱子左邊一段距離重合,從上而下瞄準身線,中間不會出現多餘的移動路人,只要對方有一點從隱蔽位置現身的動作立即開火。

「為甚麼要推開他、為甚麼還跟在他旁邊。」卡諾低聲道。「為甚麼,希諾。」

狙擊那一瞬間是個離開他的美好時機,希諾錯過了。
當然卡諾其實早就知道,從看到希諾單獨前往購票再單獨返回的那時她就知道了。
和威脅或強迫毫無關係,唯一的原因只能是誘騙,懷柔,煽動,玩弄,歪曲,聯合。
前指揮官騙了希諾,讓她成為一路逃亡上的共犯。

他們沒法永久躲在柱子後面,只是權宜之計。車站警備員會包圍他們,卡諾的外套與臨時證件可以證實她的正規格里芬人形與臨時民警身分。而欺詐搶劫傷害蓄意謀殺的那逃犯與協助者希諾就會被逮捕歸案。

但卡諾不希望那樣,遭受到這種對待的只要他一個就夠了。

這次快速伸出搖晃的是帽子,想消耗這邊的彈藥?
考慮半秒決定同樣開槍擊穿壓制,拉動槍拴排出彈殼,將下一發子彈推進彈倉。

被開洞的帽子落在一旁。
調好位置的數個鏡子破片藏在後方。

糟糕。

「轉身的十一點鐘方向,約六十公尺,在剛剛報攤上面,一到二樓的樓梯平台那,是卡諾沒錯。」

「……看錯了吧。」
希諾看起來很疲憊似的,敵人咫尺之遙卻只把步槍從背袋拿出,單手提著武器,面對熟人的少女毫無戰意。

「正義使者,卡諾,好久不見了,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帕維爾手中握著屬於希諾帶出裝備之一的短波無線電___果然那幾個老頻率沒變。
希諾正要說話卻被帕維爾用手指封住嘴唇。

『那樣大顯身手,想不注意到都難。不會有認不出妹妹的姐姐。』
無線電的差勁音質讓對面狙擊少女的聲音就像混進了砂礫。
『前指揮官帕維爾,回答我,你拐走希諾要做甚麼。』

扒竊詐欺搶劫拒捕危險駕駛蓄意傷害。

「你猜吧,我猜你有看新聞吧可惜那都不是真相,閒聊到此結束,我相信雙方時間都有限。」
其實只少了危險駕駛和蓄意傷害。

『讓希諾走,你愛逃去哪去哪,她算被你脅迫的。』

「恩,收到,那,你有沒有先問她的意見。」
帕維爾以裝模作樣的語氣一字不改的重述幾天前調整技師指責他的話語,他放開了摀住希諾嘴巴的手,似乎有些愉快地微笑著,
「尊重這種小事___」

「卡諾姐...」

『希諾,你被那傢伙的花言巧語迷惑了,他根本沒把你當作夥伴,只是利害一致或他的一時興起才會讓你暫時同行,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他。』卡諾打斷問候,毫不猶豫地說出她的想法。

「他完全沒做糟糕的事, 奉公守法,不是你想的這樣...」

『格里芬是你真正的歸宿。』
『可是格里芬的權限...先算了,那個,帕...他、前指揮官會怎樣...』

『你不用想這個問題,他說話很好聽,但是很多都是假的。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真太糟了。畢竟有些人還是不在更好。』

一直,一直都是這樣,妳都是正解,卡諾姐永遠都是對的,只要照你說的做就好。
如果不在乎我的回答,那何必對話?

「我...我才不喜歡他!他雖然有些時候很討人厭,總是滿口謊言,對於重要的事含糊帶過,我當然知道他和分部一些戰術少女上過床...」
身旁少女的肩膀顫抖著,像是用盡全力一樣。
「可是,他,才不是不在也無所謂的傢伙。」

『你們...你倒底看上那傢伙什麼?』卡諾陷入短暫的沉默,迸出一句。

和好久以前預期的責罵差不多,可是真正聽到時才發現並不怎麼讓人愉快。

「就知道希諾最愛我了,好喜歡你哦希諾。」帕維爾突然插口,
「我信任希諾,希諾相信我,我們知道對方這點後才快樂的活到現在,已經有既定標籤印象的蠢卡諾姐沒法理解,真是不好意思,抱歉耶。」
句尾道歉的話語完全不含誠意,不如說是為了向卡諾挑釁一樣,他很明白在碰觸什麼界限時才會讓人惱怒。

『我現在的權限還不能殺害你,但要是你不放開希諾,我能、會射穿你的手腳,用拖的拖回希諾。』
她算是我的妹妹。
卡諾低聲地威脅,像是讓憤怒奔流那樣重重斷句。

接著,是按壓卡榫彈出去剩餘兩發彈藥,重新裝填六連彈夾條,然後拉動槍栓上膛的聲音。
『最好...好好道別,你們的愉快旅行會在這結束。』

「尊重這種小事___算了,你就試試看啊,什麼都不懂的卡諾。」帕維爾不緊不快的回答,

通話結束,無線電扔回行李袋。
沒有對話只是三人的單方面宣言,交涉失敗。

「那麼,希諾,」
帕維爾開口,
「你要浪費時間勸架、幫某一方,舉槍對準其中一個、還是呆立著等我們與車站警備隊三方互相交火呢?」

「唔......」這種最爛的狀況....
希諾無可奈何地回應,努力卻緩慢地思考帕維爾所說的選項。

「聽卡諾的說法,格里芬目前還沒有裝新的你,選擇回格里芬我就讓你重裝,或是試著打倒我,把我作為回去的禮物。」
「…………」都不要啦....
不管卡諾,還是帕維爾,
哪一個都不能出差錯,手卻動不了。

甚麼回答都說不出口,也沒法做出任何反應。

「或是啊,」
帕維爾向前踏了半步,踏入少女心中。
靠近希諾耳邊,悄悄話般的低語,提供看似合理的作法。

「我與卡諾只會兩敗俱傷,你出面,她不會立刻開火,由希諾來,靠你來破壞卡諾的武器。輕鬆的開槍說服,不會傷到任何人。」

我怎麼可能做的到?

像是知道沒能說出口的話語那樣,
帕維爾斷定地說著。
「你可以做到的,這裡只有你能做到,我可沒法狙擊。」
「區區六十公尺,卡諾不了解妳,她的自以為是善意是錯誤的,只是對周圍的善意壓力,是時候讓她知道你的想法,與一直束縛你的現實做出訣別。」
「…………」

「你不是為了滿足她正確的一部份而活的,你是希諾,她是卡諾。」你就是你。
「……」是沒錯拉...

「好了,想好自己該做什麼了嗎?」
什麼才是目標。

為了讓話語滲入少女思緒的最深處,帕維爾繼續說著。
「如果被逼的止步,就該做出行動。」
又有些不明白了。

「不會傷害到其他人的自由行動。」
應該要....

「簡單的舉槍瞄準____」
扣下板機。

開槍。

小小的,像是被忽略的細微金屬聲響,少女靜靜地轉為雙手持槍。
帕維爾好像放下心來一般,從希諾的耳邊離開,男子露出歪斜笑容。

本來就沒計算和卡諾交涉成功,而是和希諾交涉,說服她開火,讓卡諾被停火的成功交涉。

因為有人信任我能做到。
他期待的眼神,期望的想法,他、或許我期望的未來。

希諾拉動槍栓,將第一發子彈推入彈倉。

車站警備員來了。
僵持狀態即將被打破,依然希望在軍方介入前奪回希諾。

『格里芬公司,外出處理內部犯罪份子的紀律專員,這裡暫時交給我,可以在下班列車進站前解決。』
卡諾單手將免責證件交給車站警備員確認,避重就輕的說明,對他們輕輕點頭致意,意識依然沒有離開妹妹與那個混蛋隱藏在後方的掩蔽柱子。

『欸?咦?』

哪裡不對,為什麼?
從瞄鏡的圓形視野中,柱子死角的另一側。

手持改良同型步槍的紫黑長髮少女,狙擊型戰術少女現身了。

希諾向著樓梯平台舉槍,毫無光澤的槍口。

總是自虐自嘲,缺乏自信的希諾,會為了誰擋在危險前方嗎?
自問自答的答案總是非常簡單____
是指示、脅迫希諾攻擊我?混帳!

對手槍來說遙遠的另一邊,六十,六十三公尺在瞄鏡裡卻像是面對面一樣,能看到卡諾滿臉焦躁,似乎在憤怒喃喃自語著甚麼。

我是甚麼表情,有保持面無表情嗎?
….如果卡諾姐朝我開火...

犯罪者是格里芬的汙點,錯誤的一部份。信賴和正義一開始就是空話。
卡諾應該很想直接抹滅希諾這幾天的記憶.....重安裝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曾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摯友們已經無法回到過去了。

世界上沒有會朝希諾開槍的卡諾這句話和世界上沒有會朝卡諾開槍的希諾一樣不可靠。

雖然這樣想,希諾還是頭也不回地專心在瞄準上,少女令槍托緊緊地貼住肩窩,握住護木使其穩定。
需要破壞的目標只有...槍身或槍管,金屬刀片準星。

少女後腦忽然傳來板起擊錘的金屬聲響。

「專心、別東張西望,我現在絕不會對你開槍,但我保證卡諾也絕不會先朝你開火。」
我擺出威脅的樣子用槍指著希諾很符合你的一廂情願吧,所以承蒙關照,
哼。
真是超級愚蠢的三角關係。帕維爾自我唾棄似的冷笑出聲。

把大半身體藏在少女後方,男子用手槍指著信賴的旅伴,不到幾十公分的必中距離;希諾以步槍指向姐姐,試著將標尺與卡諾手中的步槍槍管重合;來自格里芬獨斷獨行的追擊者卡諾最終還是將槍口對準帕維爾。

看似三敗俱傷的結果,擔負風險的其實只有他。連要做出覺悟的程度都說不上的小小風險。

希諾還要考慮多久,
卡諾隨時會忍耐不住開槍。
神經緊繃近乎極限,賭在危機直覺不可行,
男子可沒法應對不知何時會來的狙擊。

聽到後方第二月台那列車進站減速的聲音。
沒有維持均衡等待想法發酵的時間了。
她們需要一個開始的契機。

帕維爾憑感覺開火,同時向柱子後撲去,刻意歪斜的彈道掠過希諾頭側。

之後的兩聲槍響連在一起。

轉過身體,發現希諾跌坐在地上;可能是分別的時刻,帕維爾沒法拖著希諾在卡諾的狙擊下溜走。
「被打中了?」

「擊中了,」少女慌亂回答,淚水從她淺蔥色的瞳孔滑落,「我打中
姐了。」

卡諾幾乎是在帕維爾開槍的下半個瞬間對他腿部開火,飽含憤怒的鉛彈只擦過男子的殘影,然後卡諾毫不猶豫的退出彈殼同時上膛,拉動槍口對準希諾,她是要擊毀希諾的武器還是要直接破壞她的記憶已經沒人知道了。

希諾已經扣下扳機。雷管引燃火藥,爆炸推動攻擊,沉重的衝擊傳到肩膀,子彈筆直向目標前進,6.5mm彈撕裂空氣,旋轉著畫出近乎完美的路線,像被吸引著去向預計的位置。

不是,不是、
預計才不是這樣...
扣下扳機的瞬間已經知道目標移動了。

糟糕會打中____

就在希諾如此認為的瞬間,瞄鏡裡,粉色頭髮的戰術少女像是被隱形的正拳打到頭一樣向後仰去。
從她用以瞄準的右眼到後腦,從這裡擊發的鉛彈,穩健地、確實地擊穿戰術少女卡諾的腦袋。

「不…」不知道是哪邊的聲音,或是通過口型猜到卡諾的聲音?

應該是震驚,卡諾殘留下來的意識抓住樓梯扶牆,她想看向希諾,想說著甚麼,確實命中要害,沒法說甚麼的戰術人形手指失去力量,向後倒下。

看就知道無法維修、戰術少女卡諾、記憶喪失重安裝確認。

目睹那樣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雙腳幾乎失去支撐身體的力量。
無傷的少女突然跌坐在地。
就好像腦袋被打中的是希諾一般,

在精神上被命中了的是希諾。

六十幾公尺的極近距離很難解釋為湊巧,更多,更多不想看到的破碎卡諾,牆上,散在空中的卡諾記憶。

不是我想,卡諾姐,我,殺掉,是我,卡諾姐,沒有討厭,不對,我想殺掉,不可能,卡諾姐不要,不可能是這樣。
才不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種結果,我總是,完全,真的,一絲一毫都沒有希望過。

怎麼辦?
求求誰能相信我、和我說、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自然沒人能回答破碎,甚至沒問出口的疑問。
所以問題必然轉回自問的自己。
希諾卻絲毫不想回憶起畫面。

我打中卡諾姐了。
回應旅伴這份期待的行動,帶來的卻是沒有人期望的結果。
如果立刻向帕維爾詢問他應該會回答一點都沒有的廢話:
_____這種事該習慣,世界上惡劣的巧合到處都是。

"逮捕他們。"

事態發展至此,觀望態度的車站警備員再也沒法保持待命了,車站警備員出動,預備包圍兩名疑犯。

「希諾!快開槍、快快快、隨便打個幾發壓制他們。」帕維爾高聲向還在僵直狀態的少女下令,幫她找點事情做,打爆好友腦袋是一回事,現在沒有難過和發呆的時間了。

身體和精神無關的握緊槍身、單手退出空彈殼,上膛,指尖觸上板機,眼前少了必要的東西。
移動手指位置好幾次都一樣。
烙印系統帶來的擴張實境與周圍資訊沒有出現。

「我...」少女關上保險、搖搖晃晃的將步槍揹回後頭,「我好像,沒法...瞄準了。」
烙印系統不明原因無法發動。

對面月台響起發車鈴。

「隨緣打空氣哪需要甚麼瞄準啦。」

帕維爾抬起手槍對車站天花板的白織燈管連續開火,燈管破片如雨般落下,碎玻璃減緩警備員的推進步伐,破片在水泥地上彈跳,摔成更細的碎片,然後他不由分說地拖著少女,以彷彿連滾帶爬的姿勢穿越軌道,輕盈地翻身上了月台;朝即將發車的列車衝去,
兩人在氣動門幾乎要關上的同時飛身撲進了車門。

在背後,他們原本要搭的車呼嘯進站,把車站警備員的視線和腳步攔在後頭。

列車按時啟動。




卡諾:自稱希諾姊姊的狙擊型戰術少女,為了找回莫名被拐走的希諾自願接下特殊外勤追蹤工作,因為私心獨斷獨行,直接暴露身分壓制而不等待支援。沒有討厭希諾,一直都沒有。

帕維爾:逃亡者、扒竊、詐欺、搶劫、拒捕,被除名的格里芬前指揮官,大騙子、自稱沒甚麼罪惡感。不過還是沒扔下旅伴。

意外:是真的。

________

順遂之後推遲的厄運依然到來,
挑起立場碰撞,毫不意外卻糟透的三敗俱傷...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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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522
15 樓 (ノ・ω・)ノ pion
GP8 BP-
16


「啊嗚.....」

忘記了緣由,眼前景物因淚水而一片模糊,難以呼吸,微弱抗拒沒有任何用處,少女的懇求無濟於事,或許只會增添對方虐待的興致,

「對...對不起...」就算不清楚原因還是顫抖著聲音道歉,幾乎想像到接下來的遭遇。

回答的卻是對腹部的猛揍,像是表示道歉有用就不需要懲罰那樣地重重毆打。

「___!呃痛...!」
想反抗的手腕被輕易壓制,在快支撐不住的少女恐懼表情下又是接連三拳,被痛苦撬開的嘴角狼狽滴垂唾液。

好疼,不要...
或許沒有結束的恐懼席捲心智。
因過量疼痛顫抖的雙腿軟倒,只得用手掌勉強支住地面,眼角好像看到一抹淡粉髮絲飄過,

好痛,
姐....卡諾姐,怎麼辦....我要怎麼辦阿....
只要是卡諾姐,一定能勇敢的做出甚麼改變,
「卡諾姐...救...」

嗚咕!啊____!
求救的指尖受到難以置信的力道踩踏回地,夾在鞋底和堅硬地面間輾踏的劇痛讓淚水和口水肆意橫流。

模糊的眼前似乎看到熟悉粉色長髮的卡諾,總是守護夥伴一樣舉槍,她卻對被壓在地上殘暴對待的希諾視而不見,路過的少女轉身邁步離去,為甚麼,為什麼看不到我,卡諾姐?
卡諾姐.....

因為你阿,都是你害的,我討厭你。
似乎聽到懇求的卡諾忽然轉頭,熟悉的碧綠瞳孔消失,歪斜橢圓的無底彈孔取代眼珠,像是汙泥般混濁的黯墨深井溢出鮮血,深紅滑落臉頰。
都是你的錯,因為是你,希諾打穿我眼睛了,看不到不是很正常嗎,你可以好好體會其他疼痛。
不會忘了做過什麼事吧,背叛了格里芬,傷害了摯友。

事到如今,還想那麼自在愉快地活著?

對不起...對不起...

手中的感覺一直殘留著。
簡直就像是不斷反復著誤擊。
同一次,希諾的過錯,

想起來了。

卡諾姐已經不要我了,留我獨自一人,一定是我,是我對她開槍,無法取代的錯誤。
這裡的卡諾姐、
一定、絕不會原諒我吧。
「不要...嗚...卡諾姐...對不起...求求原諒...嗚咿...真的對不起。」  

混亂的思緒與身體疼痛疊加更加痛苦不堪,就算啜泣著低低討饒,還是沒有放過少女的跡象,嫌吵的巴掌重重打在精緻可愛的臉上,可憐的哀鳴在恐懼緊咬嘴唇下變成模模糊糊的悶哼。

被這樣惡質地對待,體力幾乎耗盡,每次的虐待身上增添更多瘀傷,
好痛,不應該,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對背叛者來說救贖早不復存在,只剩下最後悲慘的未來。

還有條件信任自己的前指揮官帕維爾,曾經的旅伴,可我對他沒有用了,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偶,他為了自己的方便,就會這樣將累贅丟下吧?

有聽說過其他分部曾有破獲人形交易店鋪的消息,
榨光殘餘價值之後慘遭拆解丟棄會是沒用人形的結局。

沒有誰會在意沒用的戰術少女。
肯定沒有。
沒法開槍的我,沒人信任,甚麼都做不好的我____在哪裡都是沒用的累贅。

渴望懲罰,渴望原諒,可是更想要的是能和卡諾姐和好,至少能再碰面,被卡諾姐扯平一樣的開槍也沒關係。
這樣用壞即扔的物品,這個樣子。

誰、誰能...

「希諾!」好像有誰在叫著自己的名字,幻覺,幻聽而已,
騙取信任之後消失,摸到空氣,知道誰都不存在後只會傷得更重。

「嗚嗚...」少女只發出低低的啜泣聲,「沒聽到啦...」


*

「希諾!」身體遭到猛力搖晃,因淚水而一片模糊的視野整個翻轉過來,
「希諾!醒醒!」
不是趴跪著而是蜷曲著身體側躺著。
視野翻轉,
變化的是世界本身,冰冷而髒污的房間不在了。
少女其實身在一個普通的地方,普通的商務旅館房間。

房間昏暗,只看的到些許輪廓,看不清面前男子表情,坐在床緣的男子正緊抓自己雙肩,似乎又回到剛剛無視希諾所有哀求悲鳴的凌辱錯覺。

「不...不要啊啊!」少女高聲慘叫,反射大力掙扎,糟糕情境裡半點都做不到的事情,身體這次卻輕鬆地做出行動,反抗迅速而流暢,扭轉肩膀掙脫不能稱之為掌控的掌控,用力甩出的耳光打上男子左臉,能感到無名指指甲裂開同時劃開了肌膚,

沒預期到攻擊的帕維爾狼狽的擋下少女踢向自己跨下的一腳,抓住希諾腳踝,扯的少女平衡崩潰,他把希諾壓回床上,用手肘壓下床頭燈開關。

「冷靜、冷靜一下,只是惡夢,惡夢是絕不會發生的事。」在溫暖的橘黃色床頭燈照耀下,暫時的旅伴,解僱指揮官帕維爾放開抓住自己的手,滿臉擔心的看過來。

「是我,永遠和你同夥的帕維爾,不是什麼揮舞電鋸的地獄殺人狂。」

「我不是故...」
幻痛散去,變的弱氣的希諾像是要揮去惡夢似地小力甩頭,她身上滿是汗水,長發散亂、黏在慘白的臉上,少女痛苦地皺著眉頭。
「...對不起...對不起。」救贖甚麼的才不會有。

「嗯,當然原諒你。」帕維爾沒再貧嘴,普通的回覆,他伸手闔上少女眼睛,「天還沒亮,快休息吧。」

原本學會進階謊言的少女獲得滿滿自信的,但在又被失誤打回了最早,最初的濕透小動物樣子。

跳車、入侵鐵道、轉車,最後停在離邊境大城只有一站之遙的中規模城市,冒著風險打了賽麗麥加的售後服務電話,想要當初解除權限可能有留的心智備份,結果被莫名其妙臭罵了一頓還推銷起人形備用素體轉換,最後只得知烙印體系戰術人形烙印武器莫名失效的問題通常不在硬件,與少女的心智、情緒有更多的關係。

因為各自小小失誤疊加,讓卡諾被意外一槍斃命的事實...要說教唆者與實行者必須負上十成十責任也不為過。雖然教唆者帕維爾完全不擔心對自己總沒甚麼好臉色且想必格里芬會直接雲圖重安裝身體的卡諾,但對於親手扣下板機擊殺摯友,再加上身為瞄鏡中近距看到所有過程的實行者,希諾想必極為自責。

從車站逃脫成功開始,旅伴少女一直都是不在乎的平淡表情,從面具後方卻能看穿過量溢出的自責,直到沒心力壓制的情緒化為夢靨。

冰一樣鋒利而脆,面對錯誤過於脆弱的心智,
不知道罪惡感讓希諾產生什麼無可救藥的贖罪妄想。
如果不會心痛,或許已經接近崩潰,或是接近像我這種沒甚麼罪惡感的爛人,我不希望這種結局。

希諾似乎又做起了惡夢,她將身體縮成一小團,在糟透的夢境中低低地抽泣著。
少女緊皺眉頭,從閉著的雙眼滲出淚水的模樣讓人十分心疼。

救贖、寬恕、這些全不是我的專長...
帕維爾一邊思考如何解決,一邊輕輕地、有規律地拍打著少女的背部。
   
少女蜷縮發抖的樣子宛如雨中小貓一般。
隨手輕輕摸著希諾的頭發,這對她的狀態其實不算很大幫助。

現在到底要欺騙誰?是不是謊言的一部份延伸?如今就是得出解答的時候。
無論是對於旅途朋友一般的友愛還是補償的憐愛或是將少女作為少女的戀愛......

是哪種都好,因為一定沒用所以省省祈禱...

男子徒勞無功的觸碰少女臉頰。
即便能拭去你的淚水,現在無法解決緣由,沒法讓你稍微舒服一些。

希諾,我現在應該...

自言自語並沒有聽眾。



夢:通常不會發生的幻想,好壞皆然,是不同字體。

________

他們愉快的旅行確實結束了...
腹パン惡夢,只要推給惡夢就能欺負卡妹了(x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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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541
16 樓 (ノ・ω・)ノ pion
GP8 BP-
16.1

......

睡的十分之差,乾脆強迫自己醒來,難以思索,夢靨如霧氣一般,一整晚糟糕的夢境殘餘纏繞黏滯在思緒周圍。

重新對好視線焦距,眼前是旅伴毫無防備的睡臉,在他的左臉多了短短的結痂爪痕,太近。想後退後腦杓卻撞上牆壁,才發現自己是抓著他的手臂,他們可能就這樣持續了整個下半晚。現在逃跑也差不了多少,更無所謂了。

或許是被少女胡亂移動身體碰醒,應該也沒睡好的旅伴___帕維爾慢慢地睜開眼睛,他沒說甚麼,兩人起身各自梳洗,然後帕維爾叫了客房服務的早餐,與希諾一人占據一張椅子,擺出長期抗戰的架勢。

「早上好,希諾。」男子對希諾露出明快笑容,明知故問,「沒睡得太差吧。」

「...對不起,昨天我做好夢太興奮了。」少女望向他臉上昨天自己睡昏頭驚慌失控抓出的傷痕。

「擦傷很快就好,如果覺得抱歉,能和我說說你前天、昨天還有今天是做了甚麼夢?這樣不是辦法,請說實話,或許能解決。」
代理人也是,赫麗安也是卡爾卡諾姊妹也一樣,為什麼每個女姓都優先打我臉。

稍微敍說。

「......」真慘。

只聽簡略說明就覺得糟透了。
帕維爾盡量裝出輕松的語氣,試圖轉成比較愉快的情境。
「......不能改變嗎...比如是與好幾個迷人美女泡泡浴格鬥的夢。」若是被十幾個壯碩基佬圍毆怎麼想都是惡夢。

給出對付卡諾秘策的是帕維爾,煽動希諾對卡諾開槍的也是帕維爾,弄壞希諾的原因是帕維爾。套用前面的話,該負九成責任的帕維爾必須有罪惡感,他該思考如何解決。

「卡諾的事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可是他只用乾燥的語氣說著雙方都知道毫無用處的空泛安慰。

如果被人安慰,被人鼓勵說不要難過不要緊張,反而會更加緊張更加難過。
越是努力面前的障礙就越加難以踰越_____心情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如果我的烙印系統一直沒恢復,對你沒用處,打算給我一槍吧?我知道會這樣。」希諾抬頭,用裝的不在乎的語氣詢問。
「這樣也...沒關係,我無所謂。」

在破壞姐姐之後,對於自己的死也可以淡然接受,並非這種愚昧贖罪,
而是現在被破壞,有沒有重安裝都無關緊要,死活無所謂的破罐破摔。

還沒到那種緊要關頭。
「昨天賽麗在電話裡是這樣說的,烙印系統和你的情緒兩者正相關。」帕維爾這樣說道,
「只要你自己原諒自己。」

「我完完全全、一絲一毫都沒有在意前天的錯誤,本來就討厭每次都不看狀況的姐姐了。」
少女扼殺自我,轉開視線,用側臉冷淡地說出違心之論。

「.......」

「不會到現在還在難過吧?」
「才沒難過。」

「真的沒有感到很抱歉?」
已經明顯到不用思考也能知道真假了。
不能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帕維爾故意將自己的驚訝表現了出來。

「反正卡諾姐可以輕鬆重裝,我一點,都不在乎。」
少女眉毛下垂,抿著嘴唇低聲說著。

如果她再這樣不坦率,每次撒謊都只是徒增自己的負罪感,只是自虐的無盡螺旋,在找到重裝後的卡諾,讓卡諾原諒希諾前,少女的罪惡感永遠不會消失。
這個解決方法不切實際,還不如直接一槍讓希諾重安裝,然而自己手邊沒有備份,更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擔保格里芬會幫忙重安裝明顯脫離公司掌控還惹出大麻煩的戰術少女。

本人都說沒關係了,就開槍阿,這種輕鬆手指小事。
蠢貨帕維爾,你甚麼時候那麼關心她了,你不能延遲的脫逃計畫沒剩幾天,你也沒法替代卡諾原諒希諾。

「不會拋棄你啦,那種拋棄一切也要活下去和死沒什麼兩樣。」揮離最糟選項的帕維爾提供次佳解,口氣輕鬆,卻帶著確信,
「作為情人,沒法開槍又不是問題,好喜歡你哦希諾。」

這樣少女應該是沒法拒絕的,這半個月的旅程中,只要這樣說希諾的精神就會亂了陣腳,然後開始壓抑慌張的顧左右而言他。

可惜這次萬用話語失效,因睡眠不足而面色憔悴的少女只有嘴角稍微動了一下。
「對不起...
「一點都不適合,無論性格和能力,連槍都沒法開的沒用戰術人形,沒有專長的虛偽人形,你才不會喜歡這種類型啦。」
她甚至忘了掩飾的謊言。

帕維爾站起身來,少女以為惹他生氣而縮起身體,但臉頰只是被男子用手掌包覆,他強行把希諾的臉轉向自己,語調沒有生氣、內容更難以捉摸。
「談甚麼性格呢?我是把企業機密當商品的壞傢伙,差不多算花言巧語實行欺詐的混蛋,虛偽的人形與裝模作樣的人渣,不很相襯麼。」
最棒的物以類聚就是我倆啦。

「總不坦率的彆扭說話方式,動搖卻拼命將情緒裝的冷靜,我就喜歡這樣的希諾。已經學會怎麼看穿謊言的你,我的意思你應該非常清楚。」

「.......」才看不出來,根本看不透他。
「一定會修好你的。」     一定會守約。

過了一會兒,早餐就送到了。在普通的煎蛋火腿和果醬麵包旁,為希諾配的是即使沒睡飽也很好入口的熱可可。
帕維爾在飲料裡動了手腳。

鏘。

「不好意思,幫我撿一下。」
趁少女彎下身子摸索自己刻意落到她椅子下的叉子時,帕維爾拿出當時為偷取進賭場禮服備而不用的類粒裝休眠指令輸入端與安眠藥,整包倒進希諾面前那杯熱可可裡,巧克力的甜味和濃稠滑順口感會蓋掉奇怪的沙沙口感與化學味道。

作為綁架人形常用的強行休眠病毒,從內而外單一指令對於沒做電子防備的人形極其有效,配合對付人形接近人類那部分的安眠藥,兩者合用不但會在一刻鐘內進入休眠,即便在睡著的時候被做什麼惡作劇都不會醒來。

如果地點是接近凌晨的夜店,光是看到杯子離開視線,就應該多少有些戒備了。但現在是一大早,又是與酒精無緣的高甜度飲料,少女沒有任何懷疑,捧著杯子,配著早餐,小口小口的慢慢喝下四分之三杯熱可可,分針移動不到兩格她的瞳孔就變得迷濛,開始有些眩暈的左右搖晃。
「沒睡飽嗎?」
「有...睡?」

??
暫時互相對視了一會兒,少女好像很累的闔上眼皮,砰咚地向後倒去。

「希諾,你那麼好騙不可以啦。」難怪卡諾不放心你,我也不放心你。
「......」沒有回覆,少女已經進入徹底的昏睡狀態,

確認她完全失去意識後,將希諾放上床鋪,觀察一陣子,目測呼吸規律,似乎還沒做惡夢,看來能期待點強迫休眠的效果。

現在的話還能就這樣。幫手蓋好被子讓少女好好睡一覺,要不要實行未必有效可能更糟的道路急救,帕維爾又仔細思考了一次。

帶著希諾到處跑很愉快嗎?
答案不用贅述,連非日常的逃亡行動都樂在其中。
不管怎麼考慮,結論都一樣,要帶著希諾就要在真正穿越國境前解決問題。

目前希諾的自責與罪惡感只影響到睡眠,但在不會隨時間淡化而會愈加嚴重的謊言自虐螺旋下,在心智碎潰到必須格式化前她肯定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總是孤僻一人。
個性文靜拘謹,很愛室內活動也很怕痛。
很容易相信別人,又愛口是心非的說謊。
然而卻為了得到大家認同,方向錯誤的全心努力。
真是的,

真是、讓人無可奈何的彆扭少女。

在事態發展到最糟之前,試著讓希諾淡忘這件事。

依據臨陣摩槍的精神診斷資料,情緒可以像無線電蓋頻那樣相互覆寫,部分死結就是因當事人看開或放棄,突然不擔心什麼原因就不藥而癒。

縫合後放棄美化傷痕,而是直接用繃帶和貼布蓋過色差。
在擁有基準點的心靈深處,缺少一半當事者,沒法做到原諒與寬恕,
只能塗上不同顏色,沾染上更多情緒,讓自己替代、至少分走一半卡諾。

_______沒法救贖,不過保證可以製造狀況,誘導心智;
一舉多得的欺詐、說服、矇騙就是帕維爾最在行的生活方式。

打開房門,掛上請勿打擾牌子,把空餐盤放上回收架後,背起沉睡少女的男子謹慎地溜出賓館。




沉睡:並不重,抱起來挺舒服的。

____________

承諾欺詐、允許說服、同意矇騙、
謹守約定修好希諾吧!

明天冬至,休刊一天 預祝諸君冬至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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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1
GP 594
17 樓 (ノ・ω・)ノ p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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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沒有任何人]
>>[旁邊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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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高階人形的休眠簡單說來就是素體殘留最低反應,將記憶去蕪存菁、分類歸檔的維護方式;
關閉表層意識的睡眠多半拿來整理以往行動,捨棄失誤、偶爾的模擬夢境優化未來選擇。
《連機完成,M1、F1、請選擇場景...》

想必工程技師從未想到有那種專拿模擬夢境惡整自己的彆扭愚蠢人形存在...
《場景 K998_ FlexS 覆寫部分外觀》

類似私人娛樂室的房間裡,適合朋友、家人、情侶同樂,安全無虞的潛影設備一組兩台。
《開始展開二級平層空間》

他們應該也沒想過有人會這樣搞吧...
呢喃著的帕維爾跨進潛影設備,
布幕升起,燈光就位,

《此為半擬真鏈結,如偵測到癲癇發作或嘔吐情況,系統將自動切斷鏈結,並通____

男子猛然張開手臂跳過警語,躍入擴張的黑暗。


***

未來已死,毀滅僅一步之遙。

馳援危急戰線的運兵機與砲艇在有翼獸的襲擊下抽搐墜落,龐大數量的異族入侵者輕易攻破外圍防禦,即便磷矩反應彈能將方圓百米化作火海,打入幾丁質浪潮中只像火柴落入河川一樣杯水車薪,剩餘的猛牛戰車在高地組成防線,用破甲融燒矢努力減少高危的巨型生物。

空氣極度乾燥,因為灌注大量燃料與磷矩的壕溝早就點燃,這是守軍面對無窮陸行軍團的最後防線,裝甲小隊用高壓火焰噴射器迎接漏網之魚,巨型沙蚣猛然彈跳飛空,巢狀重爆火箭隨即出管,裝備全覆推進外骨骼的突擊戰團揮舞嗡嗡作響的鋸刃向吃緊防線衝鋒,

撼山炮齊射的轟然巨響讓迷糊的希諾一瞬清醒,少女茫然四顧周圍,眼前是即將崩潰的戰場,幾丁質外殼、不合常理的放大昆蟲般卻更加恐怖的兇惡生物揮擊如爪的下肢與噴射酸液...

「你終於醒了,填補火力,快!」
在旁邊扶住少女的男子低下頭,他穿著野戰服裝、頭戴大盤軍帽、熟悉的帕維爾靠近希諾,低頭發現自己也穿著差不多款式的野戰修女服。
「振作點,戰線快崩潰了!作戰人員必須堅持到疏散艇起飛!記起你的責任!」

滴滴作響的移動感測儀提示大量敵性訊號逼近!

「甚麼垃圾時間,給我時間說話阿!」
注意到少女看不到的某種警報,軍官急忙翻身躍出,揮手怒吼火力覆蓋指令,並向空中開始增加的兇惡怪物開槍。

是要讓戰線穩定崩潰吧,我該支援。
有點搞清狀況的希諾用手指摸索自己的武器,M66短雷射步槍。

「...欸!怎麼...阿、果然?」
少女毫無原因感到滿滿驚喜,旋然情緒又變得低落。
類似曾經烙印系統的完整擴張實境只短短出現了一下子,卻像有雜訊一樣模模糊糊,沒到能支持實戰的地步。

...烙印系統是甚麼?

「因為牠們的攻性腦電波,大家的電子輔助系統暫時都沒法用,能動能扣板機就動作阿!」
男子撤回碉堡,在角落彈藥箱裡補充新蓄能匣。
少女急忙舉槍開火,輕鬆命中的殘光讓遠處一匹有翼生物旋轉著墜落。
可以做到!
瞄準,開火,搜尋目標、預判、瞄準...

在碉堡向周圍越來越多的異種生物傾瀉火力的時候,渦輪引擎的轟鳴蓋過了開火聲與怪物的嚎叫。前來支援防線的機甲打出連續的火網,突擊戰團停頓後再次轟然加速,攜帶龐大能量的錘矛衝鋒把沙蚣撕成兩截,其他幾隻頭部被近距開火的貧鈾手炮轟成碎片,機甲戰士們再度精準點射,在異形堆裡清出了整塊空間。區區幾秒時間,防線天平又再度傾斜。

然而總體情勢並未好轉,壕溝的致命火河在屍骸膿漿與酸液澆灌下逐漸減弱,已經有攻城巨獸強行突破,撼山炮再度齊射磷矩卻無可挽回,為了維持戰線,擺出鋒矢陣型的機甲鐵拳立即向敵人最密集的破口衝鋒!

勇猛的戰士礁岩般頂住了如潮般無盡的異種突擊、他們奮戰的火光就像海角希望的燈塔,可只有一小會兒,一小會突擊戰團遠處的防線就被同樣集結的強化種輕易突破崩碎,第二個、第三個火壕破口,隨著更多的錨地基砲塔與突出碉堡被吞噬,寡不敵眾的士兵圍繞著猛牛坦克或撤回碉堡死戰,敵種從點與點間的無數長線入侵,戰線即將全面崩潰。

軍士傷亡慘重,機甲戰士被包圍摧毀,徲鋼甲被撕裂,破碎的載具殘骸遍布整個高地,更多的是殘缺不全的敵種屍體。

鏘,
冒煙的空匣彈在空中,扣下板機只有小小的喀聲,帕維爾打光了身上彈藥,沒有補給的時間,他怒吼著激活電熱刀,融斷那些想從火砲缺口鑽進來的幾丁質肢體,尖銳節肢從另一條縫隙悄悄刺向男子。

狙擊手猛地握緊了雷射步槍,連續開火,偷襲的尖銳節肢完全斷裂落在地面扭動,砲手,在旁邊的離子砲手幹嘛呢?
三名砲手忠誠到最後一刻。彈跳的生體彈片削開了他們頭顱,失準磷矩反應彈的液態火焰突然從天而降,將碉堡暫時隔出覆滅危機。

重整戰力,四顧周圍,這個防禦點活著的只剩下副排長與三等見習修女了。從槍孔可以看到更遠的後方,疏散艇一艘艘急速起飛脫離戰線,意圖追擊的有翼獸被最後的VT彈順利攔截。

希望猶存。

02:36
可屬於守衛者的毀滅逼近,他們將奮戰到最後一刻。

利用磷矩帶來的少許喘息時間,帕維爾與希諾將剩餘的彈藥與槍枝集中到手邊,機械式的裝填與開槍,幾丁質生物已經多到隨便打都會中...

再不說什麼都沒得說了。

「希諾總是,太過顧慮他人的想法____」男子忽然用非常明確而緩慢的口吻說著,手中板機動作不停,
「期待著必會被拆穿的謊話帶來的刺激,雖然依照大數法則,偶爾會出現知道藏在謊言裡真正心意的人,不過總有笨蛋過早的做出彆腳解釋,讓你的處境更加尷尬。」

說什___

然後他與少女背脊相靠,握緊速射機槍連續開火。
「可是阿!希諾心裡還是很清楚,那些笨蛋是真的在乎你的對吧,她的笨拙行動只是為了你好,想讓你過得快樂一些、希望你能獲得幸福,因為愛著希諾,」

00:18
臨時的火牆明顯減弱,異獸們的嘶嚎包圍了碉堡,脫去防護面罩的帕維爾忽然回身牽起少女,蜻蜓點水般輕吻希諾額頭。
他們一同握起厚實設計的爆彈手炮,槍口直指角落的離子炮反應堆陣列。

「為了___愛你哦希諾。」男子的遺言毫不忠誠。
「......」

誘爆的等離子紫光吞噬一切。


_________「哇嘎好燙、呃、燒!」

狂怒的歷戰灰鱗炎龍吐出熊熊火焰,業餘屠龍獵人帕維爾翻滾著好不容易迴避,準心搖晃,身著輕甲的少女即使搞不清楚狀況還是立刻發射弩槍的貫通穿甲彈掩護。

完美命中的攻擊沒造成什麼傷害,斧砍、弩射、引爆火藥桶都毫無效果,慘遭火烤、尾抽、野蠻爪擊、俯衝飛撞最後力盡的賞金獵人們被不知哪裡跑出來的兩足橘毛狐狸扔到獨輪垃圾車上快速撤離。

哪來的爛狐,怎麼這樣,不照劇本跑的畜生...
龐然沙龍忽然從地心竄出,獨輪破車翻倒,穿吊帶褲的狐狸慌亂逃竄。

很好,就是這樣。
並肩躺著仰望怪石切割的天空,一旁是爭奪地盤拔山倒樹火熱開打的沙龍與炎龍,動彈不得的他們是勝者塞牙縫的甜點。

壓住傷口的男性屠龍獵人又非常明確地向旁邊少女搭話:

...可是阿,希諾心裡還是很清楚,卡諾是真的在乎你的對吧,她的笨拙行動只是為了你好,想讓你過得快樂一些、希望你能獲得幸福,卡諾是愛著希諾的,這點,現在的我也一樣。」  

對比囂較、虛實混雜。
炎龍喉裡緩緩蓄積著幟白烈焰,可見的充填快速倒數。

「沒什麼地方是偉大正義的,格里芬不是,鐵血也不是、帕拉蒂斯不是、軍方更從來不可能,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你沒有錯,沒有誰是對的,」

熟悉又不熟悉的名詞讓獵手少女迷惑地皺起眉頭。
毀滅的噴射白焰隨即覆蓋意識。

_________武器倉庫裡審判官在短披風搖晃的縫隙旋身拔出武器、一劍三連,潛入埋伏的襲擊者被逼開了一個小圈,他繼續轉動身體,另一隻手順勢從腰間抽出武器,精緻的皇賜左輪接連發射,其中六名重整陣勢的叛徒來不及反應就被撂翻在地,忠誠的少女護衛反射性的架起煉金獵統,瞄準遠處屋頂預備投擲符文爆彈的術僕,把他們變成焦黑的碎肉。

由老舊木板釘成的臨時假牆轟然倒下,在煙塵中現出更多的叛軍,復仇赤甲陣列之中是兩具半自動回轉鵬弩,經過教油寫入貫通剌令的破甲矛頭能洞穿三層王朝之盾的重步兵鋼甲!

投降、或者死亡!

無視顯而易見的要求,審判官插劍在地,為皇賜左輪一枚一枚裝填彈藥,與叛軍前陣相互牽制的他卻忽然鄭重地說起無關的事情:

...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你沒有錯,沒有誰是對的,說到底,大家只是選擇自己過的最愉快的立場,認定為正確的一方,所以,希諾一點錯都沒有。」

「我...沒有錯?怎麼可能。」少女指縫夾的汞沙彈差點因錯亂滑落在地。

「因為你被卡諾的善意所束縛,不過即使這樣我還是愛著希諾。」

時間不夠了,帕維爾用手指輕捏希諾紅潤的臉頰,左輪槍口炸出最後轟鳴,
他拔起精鋼杖劍迎上必死的鐵雨。

___________突如其來的電磁風暴,所有儀器都沒了聲息,能理解的只有倖存螢幕上閃爍的預估墜落秒數倒數。

失去動力的探勘小艇正在滑翔墜落,迎接迫降的是一望無際,岩漿構成的死亡之海,排球威爾森會化在裡面的致命高溫。

做甚麼都無濟於事了,放棄駕駛的男子開始發起閒聊。

...沒錯,希諾沒有錯,卡諾被那虛假的正義所迷惑,束縛在上頭人命令的愚蠢使命上,她無法反抗,而你也被卡諾的善意所束縛。」

少女整理著混亂的記憶卻毫無進展,好像就是這樣...
插進岩漿的機身緩緩溶解,

仰望隕石、機兵反叛、河口圍殲、腐蝕壞菌、惡魔現世......
更多,更多難逃一死的絕望場景之間,帕維爾不斷地調整鏡頭、修正事實,

_________地鐵站裡大批EILD變種生物搖晃著防爆門,確定毫無支援,指揮官帕維爾與戰術少女希諾做出最後的武裝確認並記憶唯一一條可行路線,相互守護對方死角的兩人小隊衝向撤離點。雙關起來就是當事人笑不出來的subNOway。

我是戰術少女,是他的屬下。
即使手邊沒有媒合烙印武器,希諾也是戰術人形。

若陷入絕境,戰術少女有義務奮戰,
指揮官如有天啟般轟擊陸橋,崩毀的瓦礫暫時阻擋EILD去路,同時狙擊專長的戰術少女精準解決高處正要嚎叫的警哨種,打帶跑的他們有著希望,
可輻射持續侵蝕人類,男子忽然猛烈咳嗽起來...

有義務奮戰、盡一切所能保有主官性命。
中途安全屋裡,虛弱的帕維爾忽然談起很久很久之前的舊事。
...希諾,在車站遇到卡諾那時,你究竟,是為什麼而開槍。」

好像想起來了什麼...
唔,嗚....
討厭的觸感又回來了,快無法呼吸。
充盈全身的使命與罪惡感拉扯著精神,好痛苦,很難受,
什麼都,說不出口。

臉頰被他緩緩固定,視線無法拒絕無法閃避。
不要這樣,被那樣的太過溫柔、像是理解一切的眼神注視著。

「絕不是因為討厭卡諾姐,對吧。」
男子用堅定的語氣擅自結論,
「絕大部份原因是,希諾想保護你有點在意的人。」

緊貼住少女,緊擁她那纖細的身體,失去力量的男子在少女耳邊輕聲提示。
「謝謝希諾,謝謝希諾一直保護著我,我最喜歡希...」

安全屋臨時焊接的粗製門閂在偉力衝擊中震動,螺絲噴飛,

於絕境  、   證明妳的價值。

一般人一輩子幾乎不曾經歷或只能經歷一次的結局、無數必滅的十死無生輪迴裡,男子的歪曲事實不斷進行著。

偶爾有不得不中斷的時候。
「暫停暫停,快憋不住了...」
「蛤?沒有外送服務?不想做生意阿!好啦我去自取!」

或是沒法說出口的時候。
「深海無線有線通訊通通壞掉要怎麼溝通阿混蛋!手語嗎!還有那是甚麼奇形怪狀的鳳梨山!」
「危?這是啥...」   死。

但絕大多數量身訂製的矇騙與說服都混進了戰術少女休眠期本不應有的夢境。
張嘴藉口閉嘴謊言...
令人記憶深刻的決死幻夢,增進感情的吊橋效應。

因為是戰術少女,因為習慣的準則,希諾總與帕維爾奮戰到最後。
夢境緩緩轉變,場景與現實更加接近,往來問答也漸漸接近核心。

穿著筆挺舊式軍官制服的帕維爾坐在長桌對面,他們就在營食堂裡,男子用手指輕敲著桌面。

...那時其實是這樣的...為了保護在意的人不得不舉槍相對,知道希諾可能喜歡上帕維爾那時,卡諾的心情想必很複雜吧。
搖擺在對希諾的愛與捉捕任務之間,所以,她最後選擇放棄,把選擇權還給希諾。
只有被擊毀、失去追蹤我們的記憶、才不用說出自己預測的逃亡路線、才無須破壞妹妹的可能性。」

「怎麼,可是...卡諾姐?」

________樹蔭下的長椅,披著休閒外套的男子將另一杯附有棉花糖的杯裝茶凍遞給少女。

...只有被擊毀、失去追蹤我們的記憶、卡諾不能自殺,格里芬高層和軍方會起疑心,她知道妹妹不會為了攻擊姐姐而開槍,你最多最多只敢瞄準卡諾的武器大家都知道,可是,卡諾選擇故意撞上射線。」

「這樣嗎?」希諾有些疑惑的偏頭,因為休眠狀態,她幾乎不會記得二級平層裡的夢境,男子不斷更替少女能接受的說詞,介於接受或迷惑的疊加狀態已經持續十幾次了。

空中懸滿復仇天劍導彈的湖濱公園逐漸淡出...



(待續....

潛意識:雲圖擁有類似臨時記憶體的緩衝平層,為保障空間,任何緩存都會被自動粉碎,但碎屑很難完全消失...

______

SL大法的夢幻連動!版權問題所以只少許neta

演員P先生怎麼看都偏向奸奇信徒,
自導自演自嘆自艾添了超多麻煩的卡妹,一同絕望中奮戰的卡妹,
千戲萬景皆有閉幕。



9
-
LV. 11
GP 640
18 樓 (ノ・ω・)ノ pion
GP7 BP-
16.3

人類那部分的安眠藥早過了有效時間。

在潛影設備旁有著軟綿綿的工學沙發與圓桌,好讓代入場景的顧客稍作用餐與休息___畢竟不管在二級平層裡吃了甚麼,現實身體都不會收到半點卡路里。

解除鏈結,把少女從潛影設備移到沙發上,帕維爾撫摸希諾臉頰,指尖滑入她柔軟的唇瓣。
「嗯...」
少女輕輕搖晃,無意識的低低悶哼,她依然安穩的闔著眼睛。
碰上手指的舌尖與唾液發出沾黏的聲響,在安靜的室內意外清晰。

為什麼要這樣誘惑...男子苦笑著,找出AB裝的休眠病毒拮抗劑___對機械那部分,調入水杯之後慢慢的灌進希諾口中。

等待中和效果的十幾分鐘過去,男子拉開少女後領口,將有些融化的未開封冰棒直接壓上淺眠少女後背,夾在肩帶與肌膚之間。

「唔咿___冰、好冰!」

突如其來的冰涼刺激讓希諾一瞬清醒,因為忽然挺起背脊,冰棒不幸從肩帶滑落一路冰到後腰,
「哈噫嗚...」
經過一番折騰,好不容易從內衣裡掏出萊姆味袋裝冰棒,少女四顧周圍,總之先對惡作劇做出抱怨。
「...過分...這是那?咦?」

「我是你的工作搭檔帕維爾,不記得了嗎?該不會是雲圖記憶混亂吧?記得我吧。
排錯法檢查你的烙印系統超級麻煩,到剛剛終於搞定,對,修好了。」
帕維爾用如同往常的聲音認真說著根本沒這回事的謊言:
「跟你一直搞錯的事情沒有關係,也不是破除底層權限失誤...該死的憑證問題,最初設定烙印的工程師粗心打錯數字,像初代千囍溢位那樣。」

「我忘記了,不管是你的大脫逃還是我的底層權限。」
少女努力回想,可是自己的記憶只到惡夢後的早餐...如果牆上時鐘屬實,之後十幾小時做了甚麼完全不記得,或許是看說明緩慢維修的關係。       不過精神有種非常充實的舒暢感。

「希諾,現在的你有沒有想好事情結束後,要去哪裡。」
面對忽如其來的提問,人類或人形總會下意識找尋答案,在少女思考時帕維爾繼續說著:

「還沒想到就暫時繼續跟著我吧,哪種關係都可以,因為,我愛著希諾呢。」
他說著,像是要滲透到肌膚裡,緩慢而穩定的,希望能說服雙方的語氣。

「怎麼...怎麼可能啦?現在還說這種話。」這種只會讓人失望的客套,
在謊言交織而成的冰面上,無法知道哪處是脆弱的薄薄陷阱,所以都不能以相信為前提。

「真的,沒騙你。恩...好喜歡希諾啊。」

一瞬失重,頭髮被他用手心摩挲,指尖劃過面頰,想說甚麼卻說不出口...
不同於展望台遭遇的偷襲,內心少許慌亂外更多的是未知的熟悉安定。

然後男子向抱在懷裡的少女開口,就像說過幾十次那樣熟練,他修正近百次的終稿:

希諾總是,太過顧慮他人的想法___

犯錯卻找不到能原諒自己的人是最糟的。
要不讓罪惡感丟失,要不把錯誤變得不再是錯誤。
事先想好大綱、設計好邏輯的說詞完美浮現在帕維爾的腦海裡。

看我扭轉事實。
男子滔滔不絕,不但咬字清晰而且有條不紊。
欺詐、說服、矇騙就是他的專長。

...可是...卡諾選擇故意撞上希諾的射線。
那不是不幸意外,而是卡諾帶著覺悟設計好的事故,這是卡諾所希望的,所以她連放心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對希諾生氣呢。」

反正卡諾不在,重安裝後失去記憶的卡諾即使在場也難以分辯,
所以調整鏡頭、歪曲事實、向對自己和希諾心情有利的視角扭轉,愉快的胡說八道。

「沒有人有錯,錯的是世界。大家都是這個惡劣時代下不同立場的受害者。」
在希諾耳邊用專長的說服語氣開始結論,配合染色潛意識的緩慢表層話語持續浸染,像是踏入內心那樣修正前提,倒因為果...未知原因地,少女持續認同著說法,幾乎要陷落在字句當中難以思考。

「希望離開格里芬的你能自由的、愉快的活著,就是卡諾、是卡諾姐給希諾的餞別禮物。」

「卡諾姐她?才不相信你...」有點相信你了。
少女向後仰起頭,露出迷茫的勉強微笑。
她拚命回答的樣子過度惹人憐愛,差點害怕維爾忘詞。

「...沒錯,卡諾肯定希望你能為自己想做的事而努力,而不是在意周圍評價。」
懷裡的少女輕輕頷首,就像理解一樣。

「還有,真的好喜歡你哦希諾。」
胡亂掙扎讓他們的臉頰相觸,他忘了刮的鬍渣弄得希諾有點發癢。

大騙子,可是...
如此看來,帕維爾真的是在幫忙希諾,或是盡可能找出讓希諾陪自己到最後的方式,而且認真聽著說詞,內容確實合理的讓人信服,好像事情...就是他說的那樣。


愧疚變淡了少許,讓人難以喘氣的罪惡感也是,或許是感到安心,開始在意起過近的距離,雖然又覺得沒甚麼大不了,不過希諾還是意思意思的拿試烙印系統當藉口。
「我的步槍資源回收了吧,金屬類?」

「希諾自己說反正沒法用就不帶的,回去再試吧。」
「嘿欸...?」
藉口消失,男子完全沒有放開少女的意思,忽地拉倒不怎麼招架的希諾,讓她趴伏在自己大腿上,隨即在少女柔軟的線條上開始逗弄,磨蹭頭髮、輕拍背部、扯扯反射壁燈照耀的褲襪,猶如擼玩貓咪那樣輕撓下巴。

才不想要這樣...
希諾身體卻很誠實的輕拱腰部,稍稍扭動身子,找尋更舒服的相對位置。
接下來的,卻不是溫柔的撫摸。

啪!
「呀嗯!!」
沒有前兆重重打在屁股上的一下讓少女發出驚訝的痛呼聲,不是那種惡作劇的輕拍,被打的地方又麻又痛,痛感沒有隨著時間消散,還逐漸變得發燙。

礙事的裙擺忽然被掀開,還來不及感到羞恥,男子又高高揚起手,朝少女柔嫩的屁股用力打下,只有褲襪與內褲的薄薄防禦,手掌拍在挺翹的臀肉上發出清脆聲響。

「痛嗚!...呀啊,嗚嗯...為什...咿!」
雙手早被抓住壓緊,本能想躲避和踢動長腿掙扎,可是小腿被不知道何時扳低的沙發可動扶手卡住,幾乎動彈不得,屁股還不斷受到無理責罰的火辣疼痛下,少女的抗議與掙扎中開始泛出淚光。

「因為希諾不是很想被處罰嗎?還有謊言才不是這樣用的。」
合格的謊言至少要給自己帶來點好處。
比如為了有趣、比如諞取感情或物資、比如遮掩不想說的什麼而說謊、至少也騙的自己舒服一些...

「不要、啊!...那、那有想被處罰...!」
「那晚上是怎麼回事,弄到連我都沒法好好睡了,希諾騙了自己甚麼?」

「...沒有哦...嗚痛!」
太過明顯的謊言當然會迎來懲誡巴掌。

一點都不...痛、
沒有騙自己相信悲觀的假象,沒有以為卡諾會痛恨希諾,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

「沒有嗎,那就當成害我擔心的處罰吧...」
同樣沒有因為少女快哭出聲的鼻音暫停,重重打在褲襪下紅腫與雪白的邊界,劇烈痛感疊加在還沒消散的掌印上讓少女疼的嬌軀不由得抖顫起來。

嗚噫...!
不想叫出聲音示弱...可能是最後一下的手掌停在少女餘波晃蕩的屁股上,感到有些腫痛的臀部被安慰般的溫柔撫摸,以為處罰結束而放鬆身體的希諾委屈的吸著鼻子,

但非常、非常壞心眼的男子在聽到關鍵詞前怎麼可能這樣放過希諾?

啪!
「咿啊!不要惹啊...!」
猛烈的巴掌再度抽上屁股,預料外的疼痛讓少女弓起身子失聲哀叫。
在第一輪處罰下臀部已經變得脹疼敏感,受到先前差不多力道的掌摑只會更加疼痛。
還...嗚...啊啊...
故意欺負少女的男子連續幾次重重責打同一處腫痛位置,幾乎可以感受到隨一下下懲罰愈加鮮明腫痛的粉紅掌印,以為終於結束的錯覺,可像是強調公平那樣,淚眼婆逤的少女被牢牢按住,開始向另一邊臀瓣施以相同的疼痛責罰。

作戰模式以外的疼痛根本不會被緩解淡化...
左右交替挨打的屁股不斷傳來快受不住的滾燙刺痛感,拒絕妥協、只想忍耐的少女決意逐漸被其他選項侵蝕...

「對嗚、對不起...好痛、真的好疼...反省了、嗚嗯!會努力改的...不要...請原諒我。」
真的非常痛,想逃避責罰的希諾終於眼眶泛淚的一邊道歉,一邊可憐兮兮的誠實懇求。

「可以喔,那希諾對卡諾到底怎麼想的?」
遭受的疼痛責罰暫停,就像在說根據簡單測試,決定接下來少女的屁股是否受難的樣子。

「嗚...最、最討厭卡諾姐了!!」

「......」
「.....」
明顯討打的答案,是不是刻意為之又是另一回事。
明知故犯的少女認命的緊咬嘴角,顫抖著預備忍受接下來的疼痛責罰。

習慣成自然是很好的原諒理由。
好啦,反正早知道希諾就是這種彆扭個性,也喜歡妳連這種時候還硬不改變的彆扭性格。

「...哦,是嗎。」
男子在心裡歎了口氣,

療傷的醺醉毒藥太過有效。
算計著通過極限狀況捕捉真心、寫入說服,與休眠人形少女底層意識經歷許多虛幻絕境,受影響最深的還是記得全部的帕維爾。
陪你輪迴過無數絕望的少女。

很容易感到寂寞的希諾,很怕痛的希諾,好像喜歡看你哭,又好像更不想讓你哭,已經沒法擊毀然後丟掉你了...

被騙更多的其實是我吧。

「...欸?」
只聽到身後男子明顯的嘆氣聲,沒有什麼動作。
還是被壓著、放置著,卻沒有懲罰。
方才疼痛無比的臀部感覺有點發燙。

不痛後後悔感忽然湧上心頭。
為什麼不繼續,說錯的我又被討厭了嗎?
會忍耐的...拜託繼續吧...

「故意不坦率。希諾就這麼喜歡被處罰嗎?」
一段時間後,隨著帶點愉快語氣的竊笑再度開始的責罰才讓些許懊悔的希諾稍稍放心。
可是接著的幾下懲罰,聲音雖然還是清脆,卻少了大多數痛感,少女裹在深色褲襪裡的臀部被打的誘人輕晃,力道還震盪挑逗起變敏感的腫痛位置,有點疼可是也有點舒服...

「哼...嗯啊...」
和疼痛無關的一絲喘息無意間脫口而出。
手指悄悄滑入化學纖維與肌膚間,少女自覺的稍微翹起屁股配合拉扯...
已經大幅偏離責罰的他們開始向岔路加速...

固定在牆壁上的電子鐘嗡嗡提示換日。

「時間拖太晚了,都是希諾的錯。」
說到一半,男子伸出手狠狠揉捏誘惑翹起的圓潤臀部,
「嗯呃!!」
傷處吃痛的少女瞬間哼叫出聲。

「...或許會有夜間臨檢,還有這裡的隔音不怎麼好,可能引起麻煩。」

「是嗎,真是、非常對不起哦。」
遭到過分對待,好不容易獲得自由的希諾慢慢起身拉好裙擺,少女不滿的鼓起臉頰,同時偷偷揉著依然腫燙的屁股。

然後...?
「先去買點消夜,等回旅館再繼續希諾喜歡的那種處罰。」

收拾東西的男子裝做沒看到少女的曖昧表情。


**

快中午了。

睡到自然醒的世界格外清新。
幾道陽光從遮光窗簾的縫隙溜進濛亮的房間,在石竹色的牆壁漫射,

旅伴毫無防備的睡臉慢一步跟著光線進入希諾的視野,和前一天幾乎一模一樣的構圖。
這次沒有胡亂移動身體,沒法輕鬆用言語傳達的心情以其他方式傳遞。柔軟的嘴唇就像天使的禮物,贈予幸運的男子。

?!
好像錯過了甚麼重要的東西...
男子突地睜開眼睛,望向早就結束動作回到原位的希諾。
少女面無表情,什麼都不說。
「下午好。」之後她對男子擺出淺淺微笑,「我睡得很普通,你呢?」

「算有個好夢...就還有點累。」帕維爾故意說著。
「後來洗澡那時,希諾不是犯迷糊的換上內褲之前就想穿上褲襪嗎,脫到一半太過誘人,然後用完消夜換你又想.....」

像是要努力證實感情絕不是謊言那樣。

同樣叫了外送簡餐,男子與希諾在矮桌邊面對面,帕維爾勺起培根馬鈴薯派送進嘴裡:

「明天去拿我的新護照和身分,記得你說不想去太冷的地方,搞定一切後去南亞島鏈那裏,有個孽緣一直想找我合夥工作。」

「...謝謝。」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隨口說過的話,真的修正了一點行程...
不知不覺烙印系統的擴張實境完全恢復了。太過理所當然,像是一直以來都是正常的那樣。
 
「對了,還喜歡卡諾姐吧?」

「喜、喜歡縫紉的卡諾姐每次做衣服都會多做我的,說不要太過華麗不要長披風還老是加一大堆花邊,陪她一起看歌劇改編老電影,說實在不太有趣。卡諾姐很喜歡拿偏高音和聲的原聲帶當鬧鈴,很吵,都快聽膩了。每次都不問我意見,自顧自地拉著我到處跑。卡諾姐做的義大利麵口味有夠差勁、又甜又辣,她還一直以為非常好吃。」
少女用敘說事實的語氣這樣說著:
「我好瞭解卡諾姐,雖然只是因為待在一起的時間很多,但跟她在一起至少不會無聊,有時候還有點...快樂。」

「為什麼講得好像追悼會一樣...卡諾又沒真正掛掉,她早就重安裝了好嗎...等我們搞定之後還可以和她聯絡。」
...不過那時可能換我會被卡諾以致命程度追打吧。

「那希諾,你討厭我嗎?」

「......」不講理。
哪有這樣故意反著問,還一副預備要是聽到討厭就擺出落寞表情的樣子。

腦海中有個小小的聲音叨唸著正確不過的建議:
說謊的方法學得差不多了,可是坦率實話的方法一點都沒學到。
真正想說的事情卡在喉嚨,只有謊言能輕易說出口這樣好嗎?
你討厭或是討...喜歡的話就告訴他,這不是很好麼。反正他都能識破,你那種彆扭的三流謊話隨便都會被拆....

希諾的意識狠狠的把那個小小聲音摁倒在地,塞住嘴巴,少女流暢地、輕鬆地做出回答。
「是阿,我最討厭你了,最討厭你道歉的樣子,最討厭你無可救藥的甚麼都要算計,最討厭你每次都察覺到我真正想說甚麼,最討厭你做的時候故意欺負我,最討厭、最討厭你了。」

男子點了點頭,假裝從空中搶過隱形的麥克風,像是回到扮演可靠指揮官那樣,語調浮誇卻一本正經地說著,
「好的謝謝希諾小姐的發言,那公平交易,換我來說,現在我最喜歡希諾了,喜歡你這個像貓一樣的女孩,很喜歡你的性格,喜歡妳的樣子。希諾被逗笑努力忍著不笑的樣子超可愛,一直裝著冷淡的表情也最喜歡了。」

滿口喜歡喜歡,就是...討厭這樣說的你。
「重覆好多次的東西......完全不相信你,總是開這種玩笑。」

要多久才能留住膽怯的黑貓?

「不是玩笑,好話不嫌多嘛,再來一次,愛你呦希諾。」
帕維爾嘴角笑容愈加燦爛,
不是刻意裝模作樣讓人無名火起的假笑,而是真心的愉快表情。
那是看上去就能讓人感覺一切都會變好的笑容,專騙少女的迷人笑容。

希諾像是對男子花言巧語不滿般的別開臉,
但她側臉上露出的一絲情緒,那十足就是戀愛中少女的表情。





說太多次的謊言真的轉為現實,
接著是戰術少女希諾與詐欺犯帕維爾的華麗脫逃大戲,
整裝待發舉槍上膛、劇情即將邁入高潮!
     
____幾乎所有犯罪者電影都是以槍戰收場的。

________

聽信卡妹梭哈地獄玄關卻暴死的時候也會想獎勵卡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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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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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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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1
GP 658
19 樓 (ノ・ω・)ノ pion
GP5 BP-
18

在舊城區外圍有個由一堆貨運集裝箱改造層疊而成的社區,沒有綠區居留權又買不起外圍公寓的窮人或尚無身分的偷渡客集居地。
由於害怕倒塌、集裝箱間以建築用的鋼骨釘死外壁,僅僅四層樓的鋼鐵支架間環繞著鋁製組裝樓梯平台,幾乎每片外牆都以防彈板加固,十二棟堡壘般的社區門禁卻很隨便。

一大早駕車出門,把車停好後,沒走進社區多遠就看到了轉運人的公寓,可能剛重新粉刷過,外牆全是嶄新的海藍色,在一角卻被番茄紅的噴漆塗鴉汙染。準備取貨的帕維爾與希諾步上樓梯,往H棟三樓東側最後一間房間前進。

"古董電器與影碟收購"

「轉運人是怎樣的人呢?」希諾突然在意起不太重要的事情。畢竟見過SOHO技師賽麗麥加的家居生活,不禁好奇同樣做非正當職業的暗網轉運人樣子。

「這不好說,以前曾說漏做過教職的口風,用有耐心來形容那傢伙...還算合適。」

「歡迎請進。」
敲門之後,聽到裡頭傳來回應才推開門進入房裡。一進門就是高高的櫃台和數張鎖死在地板的不鏽鋼椅,只見轉運人盧卡從手上的書本抬起眼睛,一副不怎麼歡迎顧客那樣地緊盯著帕維爾,直到察覺跟在他後面的戰術人形少女後,才像看到甚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扯動嘴角做出微笑。

轉運人久經鍛鍊的身體像換季棕熊一樣,他邊用粗壯的手指在書裡夾上書籤,邊向椅子示意。
你坐阿。

「什麼爛椅子?椅墊和茶水呢?待客之道真差。」帕維爾坐上不鏽鋼椅環視著房裡,這裡和幾年前一樣沒什麼變。
轉運點除了展示櫃、金屬桌椅外就是桌上的一台電腦,房間整理的井井有條,在櫃檯後面類似倉儲的是無數個排列整齊的金屬保險箱,垂直與金屬有種機械般的平衡感。如同資料中心那樣、所有東西嚴守基本規律、一絲不苟。

「有提供椅子,請坐,客氣甚麼。」
少女原本還站著四處張望,她沒錯過轉運人藏在櫃台下的武器和天花板角落像是監視頭的哨戒槍,一聽到這話立刻坐到硬梆梆的椅子上。

「廢話不多說,聽說這裡有人寄賣2001太空漫游重製碟。」帕維爾立即切入他們來此的目的。

「誰說這裡賣老電影的?」

「尼古拉耶维奇先生親自推薦我來這,他還說1966八月五號首映的那版一定不能錯過。」

口令正確。
「護照、身分證、商務邊檢通行證、還有一些要背的個人隱私資料,自己對一下,有少去和賣家抗議,和我抱怨也沒用。」
轉運人滑動辦公椅移向總機,輸入取件人名稱N586691,後方其中一個保險箱喀嚓的彈開、盧卡起身從保險箱裡拿出物品,甩手把一個牛皮紙袋扔給帕維爾,在帕維爾檢查證件時說道:
「這一周你們很有名,同時上了新聞和未公開通緝,還以為你來這裡前會扔下她或命令人形當誘餌呢。」

「說吧,你贏了多少。」帕維爾笑了笑,

「一賠十九,小賭怡情。」盧卡閉起一隻眼睛,「監視頭拍了你們進來的模樣和我們剛剛交貨的錄影作為證據,不會太介意吧。」

「另外贈送一個壞消息,自律系統差不多鎖定行動範圍,包圍網正在壓縮,他們已經定位到這個城市了,現在出入幹道都遭到管控,我們有百分百準確的內線,你們...很難溜走了。」
房間頓時沉寂。

「搶賭場很帥氣,和搶銀行一樣是每個犯罪者的夢想,可是這讓檯面上的人非常火,抓捕你們的優先級別被不斷提高。」
「我並沒有搶賭場.....至少還沒有。」該死的資本家...帕維爾無奈地攤手,他已經快懶的分辯了。

「不提這個,軍方研究部門的朋友說他們老大想趁機拿你們開刀、測試新成立的城市近接作戰單元,你們能逃過警察和代辦的民間軍事公司追擊,整群精銳軍規人形可不是憑一個人就能對抗的。」

「嗯?一個人?」以強烈的視線取代話語,希諾輕輕偏頭,腳尖點著地板,帕維爾努力把視線從少女裙下散發柔和光澤的深色褲襪那移開。
可惡,抗議的希諾真是有夠可愛。

「好吧,那還不來個我們最後逃離軍方追擊自由離開的賭盤吧?賠率肯定高到我都想押上身家下注了。」
左臉貼有貼布的男子對空氣愉快彈指,動作輕快,他的賭徒性格本就存在不實際的瘋狂。

「有是有,但你...抱歉,你們沒下注資格,鬥雞不會掏出玉米說我贏定了幫我下自己一注。
雖然拿到逃脫最後一張門票才潑冷水很不好意思,我個人建議現在去最近的警局投案,那是你們好好活著的最後機會。」

「我知道直接投降絕對不會死啦,不過失去比生命更重要的自由就不好啦。」
男子與少女對望一眼,然後他嗤笑出聲,好像從視線交會中已得出結果,看來他們對合理選項的興致似乎不是太高。

「自殺一般的逃亡到死?」盧卡無奈地搖頭,低聲呢喃著,「神經病。」
到底是什麼讓他們得出這種結論,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才知道吧。

「錯了,是為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戰鬥到逃脫,遠走高飛,很刺激的人生不是嗎?」
帕維爾微笑,從腋下槍套慢慢掏出手槍晃了晃,再放回槍套。
「我想購買高火力的武器。」

如你所見,手邊就只有寒酸的手槍和步槍,現實可不像英雄片那樣憑9mm子彈穿甲燃燒爆破一氣呵成。

「隨你便,黑市裡的東西都不會太好,通常是軍方不要的殘次品或舊貨,聊勝於無吧。」盧卡聳了聳肩膀,開始翻找起小記事本,然後他眼睛一亮,
「你們運氣不錯,前幾天出了次意外,收貨人在帶著部分偷渡來的大量軍火離開路上不幸遇到盤查或是線報,拒捕交火又內鬨後順藤摸瓜慘遭團滅,軍火通通被查扣還上了新聞。」

「一半目前無主還違反法律的超重火力,不過是不是你想要的東西我不知道。」

「還有好的防彈車麼?」

「有的,收貨人沒來拿或是拒收的大件東西都在倉庫裡,不過老樣子____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盧卡拿起一串鑰匙,翻出櫃台向門外走去。
帕維爾和希諾跟在他後頭。


在一個不起眼的廢棄地下停車場裡,轉運人拍上泥黃色房車的引擎蓋,發出沉悶聲響,「有錢人最愛的防彈轎車,可以飆到九十英哩,不過設計醜到賣不出去、烤漆又烤壞了。假車牌要另外付錢。」

「噴漆很便宜。」帕維爾左右張望,「新倉庫真大,武器呢?」

諾,這裡不是。
盧卡推開樓梯旁邊管道間的生鏽鐵門,裡面數十個霧黑硬塑料箱散發著凶險的微光。
打開一個箱子上蓋,槍身彈匣分離、鑲嵌在硬泡棉和除溼粒裡。

「開胃菜是鲁格MP-9-N衝鋒槍,付摺疊式槍托和加長彈匣,短小精悍,用航空鋁減輕重量,單手輕鬆拿取。採用7N31穿甲高壓鋼芯彈,百米內輕量防彈衣形同虛設。」

「UTS-15泵動無托霰彈槍,通用12號口徑,改造緊緻版,雙管式彈倉一邊三發,可以通過供彈選擇桿切換彈種,輕巧人性設計,連老奶奶也能愉快守衛家園。」

帕維爾拿起一把短霰彈槍,檢查滑順的切換桿和裝填口。
「簡直像新品一樣。」

「幾乎算新品。龍息彈和集束鋼矛彈。」盧卡把在彈藥箱角落的幾盒子彈扔給帕維爾,
「18.5mm。混合鎂鋯顆粒、碳粉和陶瓷片,可以輕易打炸一台車或點燃整條走廊。集束鋼矛彈的近距破甲效果用過都說讚,基本款獨頭和鹿彈也通通提供。」

「最後是老牌國產品,AN94E突擊步槍,改良(Enhanced)膛線和槍機延遲後坐效果,號稱尼科諾夫研究部的完美之作,四十連大彈匣、有效射程600米,二連高速點射精度可比狙擊步槍,現在購買還免費加裝GP系列榴彈發射器。」

「以及你PX手槍用的.45ACP彈。」

「這裡好像沒有6.5mm口徑的彈藥哦...」希諾緩緩掃視雜亂彈藥箱裡堆疊的所有盒子。

「畢竟你的武器口徑頗為稀有;這些東西除了龍息彈有些擦邊以外都不違反法律吧,還以為會有生化武器或白磷手榴彈,大火力的定義是出了什麼問題。」
帕維爾翻找著整疊陶瓷防彈合金板,一片一片比在自己身上,找尋合適的尺寸。

盧卡沉默了幾秒,轉動房間最深處的一人高巨大轉盤保險箱密碼,大力甩開箱門,得意的冷笑,
「讚嘆吧,手提武器中的沙皇!K-168核子火箭筒,傳聞的洞么陸倉庫出品,八噸TNT當量!有效射程兩公里半!精度稍差卻能造成方圓四百公尺的強烈輻射和高溫!對人類、人形甚至一個裝甲連都是致命的!」或許包含發射的人。

......哦耶,斯拉夫萬歲。
帕維爾看著那件腦殘武器,無奈地聳肩,
「我開始失去對原先那群買家的同情心了,如果以後想轉職成恐怖份子會再找你惠顧,現在,請給我普通塑膠炸藥和煙霧彈的報價單。」

「你很清楚,那些再多都沒用,帕維爾.帕夫利克。」盧卡把保險箱闔上,第一次對顧客指名道姓,「搞不懂你,那麼想死嗎?」

「你看我想死嗎?」
帕維爾微微點頭之後微笑搖頭,沒有確實回答,只是拿起需要的裝備和彈藥向那台屎色的防彈轎車走去,
「上去之後我還要買幾支拋棄式預付手機,以及內線知道的那個近接作戰小隊所有情報,

「另外再免費贈送一個忠告,記得下注我活下來的那邊。」

「.....我不下注。」
盧卡目視扛著武器的男子大步前行,提著盒裝炸藥的少女搖搖晃晃地跟在後頭,他們融入上行樓梯的陰影中。

逃亡的選項已被世界封鎖,如不想放棄,就得留下來賭最後一局...
卑怯下流,不擇手段的突破命運。
懷抱必死決心的人依然以笑臉過度樂觀的談論渺茫希望,和一如往前向悲劇前行的愚蠢狂信者別無二致。

*

口頭抱怨歸抱怨,盧卡依然沒多問地接下破例委託。
之後的工作是勘查現場。

「等我一下,打個電話。」帕維爾說完把電單車停在街角,逕自走進小巷撥號,確定訊號良好之後,按下通話鍵。
他和希諾剛離開轉運工作室,像個初來乍到的觀光客握著城市地圖到處比對地標和大型設施,決戰前最後的自由時間不是拿來溫存的,他們拿著沒有終點的地圖,正要確認逃亡道路狀況。

『如果是道歉———你就死定了。』
技師賽麗麥加的聲音聽得非常清楚。

『我已經搞定了,一毛不拔的小氣賽麗。』帕維爾忍住想笑的衝動,
『不,不行不行,這個你絕對沒法複製,我也有商業機密的。』

『精密的她們可不像老舊機器那樣敲兩下就能暫時脫離短路...』賽麗麥加顯得有些困惑。
『總而言之,先恭喜你們,這次又是甚麼事。』

『上次你推薦的那個備案,我突然要買了,非常必要,』帕維爾說著,『恩,超絕加急,客製化我們自己來,明天?不,希望可以在今天送到,一定要保密到家,你先調整打包和找送貨的,地址我半小時內發給你。』

『你變了好多阿,』電話那端,人形技師語調有些開心地評價。
『哦,是哦?』帕維爾隨口應答。

"改變"並非總是往好的方向,譬如對生活規律的人來說,僅僅是常走的道路施工就能造成情緒焦躁不安,不過摸不透的心情本來就是隨著時間不斷搖晃的東西,在他與憲兵和監視官格鬥脫逃時並不知道會多個甩不掉的同行者。

『一定要及時送到,我們的命五成交在你手上,拜託了。』

『你還要談甚麼嗎,如果沒有就把電話給希諾小妹,做為稀有的樣本紀錄,我想和她愉快的聊會,我知道她在你旁邊,還有她等等說的一定不想給你聽到。』賽麗麥加突然給出莫名奇妙的預言,

看著接過電話的希諾慢慢背過身子走進小巷,像是怕給人聽到內容一樣,帕維爾不禁笑了出來。

出乎預料的生活才有樂趣可言。

『賽麗小姐要和你說話。』才接回少女手中的電話就聽到讓人耳朵發癢的傳教式話語:
『原來是愛改變你們啊。』
『不要和我說這些,我會過敏的,信不信事情告一段落後我寄整箱豬肋排給你。』
雖然嘴上這麼說,卻感覺對話那頭的技師簡直看穿了一切。
希諾到底說了哪個部分...?

『寄阿,我很期待能收到好消息,願幸運常伴你身。』賽麗麥加若無其事說完,發出了輕快的笑聲。
加油。
切斷通話後,再次望向手裡的行動電話,帕維爾露出一臉受夠了的表情,繼續勘查著交通號誌,十字路口與小巷弄拐角。

「我覺得應該沒法弄到6.5口徑的彈藥了。」希諾突然低聲開口。
「你還有多少發?」帕維爾湊近身子問道。

「五個半彈匣,一共34發。」
「想麻煩您教我其他武器的使用方式,函授課程就能會的那種。」
目前5.56mm和7.62mm還是主流,缺乏彈藥下她必須學著使用其他武器,現在也沒法連上雲端下載虛擬教材。
「當然沒問題,包管學會,不過要是有獎勵會更好呢。」男子露出壞笑,用指尖輕觸嘴唇。

這種不合邏輯卻帶著趣味的簡單交換。
少女默默湊上臉龐,蜻蜓點水般掠過臉頰。

「一般的可愛女孩一個吻就夠了,不過暴風可愛的希諾不收酬勞的免費。退還給你。」

「欸唔?」
發出有些呆滯的聲音,少女的櫻色唇瓣就被堵住,還以為會是包含毛手毛腳的那種調情,結果只是停留較長的一觸即離。

還吻後滿臉笑意的男子就開始依序說明:
「你已經會小刀一類的格鬥CQC,考慮我不在你身邊的狀況...」

「...個人推薦使用霰彈槍,平面捕捉目標,只要槍口對準差不多位置就能用擴散彈幕壓制敵人,補上你在近中距離和突發遭遇作戰的缺失,等到下午回旅館房間再教你幾種不同開槍重心與換彈技巧。」

「投擲類手榴彈就安全和方便上來看,還不如插上雷管自己控制引爆時機的遙控炸藥,然而投到定位的準度和估計殺傷範圍的時機計算都不是半天能練會的事,除非裝設軍用強化外骨骼或改裝義體———那會本末倒置的影響到你擅長的烙印武器操作.....至少要學會製作陷阱和知道陷阱可能位置。」

「謝謝,」少女選用俏皮的輕快語調,嘴角沒意義的上揚:
「晚點會用功學習的,我專業的帕維爾老師。」

男子擺出差點一腳踩空摔進排水溝的訝然演技。

未來大多是不現實又沒有意義的夢想,
以後的事情不可能有人知道。

不過他們能將現在的快樂確實握在掌心。



盧卡:轉運人,過度防衛丟掉正當工作,只得接下家族企業,品味古典,會因為數據看起來很酷進貨賣不出去的特殊武器當收藏。興趣是重訓和寫詩。

2001太空漫遊:1968年4月3日首映,另外導演是庫柏力克而非尼古拉耶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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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誕節,休刊一天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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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714
20 樓 (ノ・ω・)ノ p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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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你好,我要入住,希望在高處俯瞰城市好景色的雙人房,這是證件。」
太陽眼鏡插在衣襟、左臉頰有著長方形貼布的男人將身分證推給托洛茨基飯店的櫃台人員,

「契切林先生嗎?」櫃台人員狐疑的對照證件照片與眼前的住客。

「恩,2034年九月出生的契切林,因為意外受了點傷,和照片不太一樣真是不好意思,阿,抱歉,朋友好像有點迷路了,我去看看情況。」

說著男子留下證件在櫃台,小跑步衝向飯店門口,途中像是嫌氣悶一樣的撕掉蓋住半邊臉的貼布。

帕維爾掏出手機撥打電話,像是觀看天氣那樣不經意抬起頭,將正臉對上號誌燈旁在下午太陽裡微微反光的監視攝影機,讓電話響了好一陣子之後才掛掉手機放回口袋。

「我先入住吧,看來她今天可能遲些才來。」
「1214,雙人間,祝您今天事事順心。」
「不好意思,謝謝。」
男子從櫃檯人員手上接過房卡,拖著看起來很重的行李箱向電梯走去。

城市恐怖攻擊預警系統"蛛網"總控制室的某個小螢幕邊緣連續閃動紅光。
分割畫面隨即被放大,投射到主螢幕上。
臉部辨識程式自動調出與疑犯最為相符的照片,相似度高達87%。
考慮到舊照片裡還不存在男子臉上的新特徵,相似度不能再高了。
其他監視頭自動跟進,重播著男人步入高級飯店主門的循環畫面。
並反向追蹤他今天到飯店前的行動路徑,他是從車站出發的,一直是單獨一人。

衛星洩密案與賭場大劫案犯人,軍警聯合通緝者,
帕維爾.帕夫利克。

「在通緝下入住托洛茨基大飯店?真是光明正大。」
「雖然和預測的活動範圍相符,不過總感覺他在刻意洩漏自己行蹤。」

「不管是刻意還是不小心,市警特殊部隊會立即出動,在犯人再度隱匿行蹤前將他逮捕。」

這可不行,
身穿軍綠色大衣的男子卻在二次拒絕前伸手阻止拿出通訊器的高階警官,淡然否決計畫。
「接下來由專家接手,他不是那種常見的流氓型傭兵,你們也該由資料知道,那傢伙必定瞭解人類部隊和外聘民間軍事安全公司的多數手段。」

軍方人員的表情僅止於眉毛微動的程度,
「他光記錄在案的就涉入幾起重大傷亡事故卻幾近無傷下莊,算個實力堅強的傢伙。」
只為自己的欲求和酬勞加入戰局,沒甚麼信念的混蛋,死了也沒人會難過的方便測試對象。

「戰鬥終局的勝利者通常不會是最強的,而是最擅長讓自己活下來的人,在團隊合作下,我們能以最小損傷完成任務。」警官不服的分辨。

「你們只要封鎖和疏散民眾的正規工作就行,危險的攻堅抓捕行動交給我們,功勞算在市警頭上,我們會為造成的所有損失負起責任,前提是你們不要堅持沒用的榮耀隨便插手。」

「可是___」
「請將監視系統分享給我們。」
軍人自顧自的將接線塞進連接孔,轉瞬奪走一半蛛網系統的操作權,監視畫面通過光纜被傳到不明的其他單位。他剛才只是禮貌上的說明需求,權限較低的市警完全沒有拒絕權。

握有權力且姿意妄為,
該死的軍政府又硬插一手,這個國家根本是由一小撮特權組織的成員所運作,
哪個不長腦的讓他們進來攪和...警官刻意發出厭惡的嘖聲,默默走到一旁撥起電話。
「地點是蒙艾諾索夫大道、托洛茨基飯店,鎮暴部隊暫時待命、三級封鎖,以強硬疏散一般住客與無關人員為優先。」
鬼知道軍方又要動用甚麼特殊武器把現場搞到一蹋糊塗。

同時某個操作員像是橋內褲似的把手伸到胯下,按下口袋裡的電子手環按鈕,把預先打好的簡訊送出。

訊息只有一行:小雞出場。

**
事先塞進電梯旁垃圾桶的微型集音器持續轉播,能聽到十二樓的走道傳來低聲對話、開門聲和離開的腳步聲,好像有人高聲要求著顧客權益,話說到一半卻嘎然而止。
十一與十三樓亦然,想必是針對無關人員的強硬撤離。

「不會是直接弄昏送走吧...好有效率。」
警方正在展開清場行動,通緝犯卻沒打算造成混亂趁機溜入撤離群眾中。
怎麼想都是錯誤的選擇。

一但成了據地自守局面,對犯人來說就完全沒了勝算,軍警會召集特殊部隊,以優勢人數和針對性的優勢火力拉出封鎖圈、團團包圍、射殺犯人或是乾脆將整棟建築炸掉。

帕維爾拉上窗簾、打開行李箱,把幾片指向性爆破炸藥貼在房間外牆。
男子將作為輔助的PX4手槍插入右大腿外側的尼龍槍套、左大腿則是戰術小刀,在胸口裝備著要害處追加瓷鋼防彈板的輕型防彈背心,四條衝鋒槍槍彈匣固定在背心彈匣帶上,背心上還有兩顆投擲用煙霧彈。
在戰術腰帶上有著扣滿霰彈的子彈夾與迷你型快速裝填管,以及裝滿替代手雷用途遙控炸藥的狹長腰包。然後他披上外套,鼠灰長外套沉重而挺括,因為裡面塞著用來阻擋刀刃和小口徑子彈的細長記憶合金片。
最後帕維爾把MP-9-N衝鋒槍卡進後腰固定夾,端起UTS-15,拉動護木喀鏘上膛,裝填第一發子彈。

室內戰備戰完畢,隨時可以迎擊。
全副武裝的男子在墨鏡下的臉龐露出凶險笑容,所謂不殺原則只有漫畫裡的蒙面披風正義神經病會遵守,當然請記得出演角色並非英雄,
最棒的戲劇隨時開演。

男子偷偷掀開窗簾一角觀望周圍,已經有警車封鎖飯店出入口,想必周圍大樓也配置了數名狙擊手加上空中小鳥直升機巡弋,上頂樓或從窗戶快速垂降都會淪為槍靶,通緝等級五星般的待遇。
幸好請盧卡停到旁邊的車子還好好的。

依照通用教程,對付據守大樓敵人的部隊會壓縮空間、封鎖作戰區域,兵分多路就
攻堅位置、從屋頂和樓下憑優勢火力上下夾攻。

竊聽集音器傳來的無關人員聲音幾乎消失,更換手機,再撥一次電話出去,這次慘遭掛掉。

攻堅部隊要來了!

然後帕維爾高速離開房間,注意詭雷地小心推開緊急逃生梯鐵門,仔細傾聽,耳聞樓梯下方出現規律腳步採到特製碎金屬粉的沙沙聲,從扶手縫隙窺探確認,戰術外骨骼的一角快速向上移動,突擊士兵剛到達三樓。

國民基礎教育,考慮重力加速度常數,古典物理學以致用。
帕維爾隨意放手讓數塊遙控炸藥因重力下落,緊緊壓上逃生梯鐵門,兩秒引爆,
大樓震動著,連續的沉悶爆炸音與衝擊波猛地撼動防火門。

吃下完整零距離爆破,加上密閉空間疊加反彈衝擊,外骨骼再堅固也沒法保護突擊者,樓梯更有可能崩塌,斷絕這條進攻路線。
然而現在他還不能離開,一出飯店目標九成會被狙擊手亂槍打成屍體,現在帕維爾也只能和RPG裡的挑戰任務一樣,用有限的裝備努力解決一波一波新出現的敵人。

啪。
下一瞬間,房間冷不防陷入昏暗,連冷氣也暫停運轉。
掌握先機的突襲直接扼殺第一波攻勢,那麼等等要垂降破窗?還是再次走逃生梯路線?
或是...十三樓打穿天花板的驚喜?

男子架槍四下張望,盯緊逃生梯門口與走廊天花板,維持隨時都能出手的架式。
但他應該要考慮到既然敵方能關閉總電源,意味著他們同樣也能單獨啟動電梯的備用電源。

叮。
向聲音來處回頭。

"...十二樓,門開請小心。"
預料之外的電梯隨著鈴響到達十二樓,電梯門打開,明亮的燈光流瀉而出,把載客的影子投射在走道上。
載客緩緩步出。僅僅一名身著重型戰術外骨骼,戴著全罩式強化頭盔的特殊隊員,
那稜角般的剪影散發出壓倒戰場的存在感,不用想也知道是特選菁英類的強敵。

帕維爾立即握緊衝鋒槍、轉身半自動模式短促開火,槍火照亮昏暗的走廊,
特殊隊員玩笑般地在視野裡留下殘像,高壓鋼芯彈只在關到一半的電梯外門打出通透彈孔。

然而那名特殊隊員毫髮無傷地回到穩固站立姿勢,只多了它腳邊的整片碎裂大理石地板,
毫無風度的突襲射擊完全沒捕捉到敵人,電梯門關閉,走廊陷入昏暗。

剛剛發生的事同樣遵循古典物理。敵人以外骨骼加強的腳力高速踹向地板,利用反作用力縮起身體高高起跳,子彈從他腳下掠過,而且及時按上天花板強行減速,避免頭撞進建材的窘境。

「人類這樣玩可是會腦充血昏倒,果然是特殊強化人形?」帕維爾低聲抱怨,我又不是約翰康納,走錯片場的終結者快滾好嗎。

「肯定,隸屬鐵杉木計畫,代號犰狳III,目標帕維爾.帕夫利克,建議立即棄械投降,不建議拒捕行為。」
居然聽到抱怨的對手回以毫無修詞的怪異語調,明顯是軍方只留基礎交流語言模板,沒有情緒,純粹為戰鬥而生的類機兵人形。

犰狳I和II是上樓梯一半吃到炸藥的倒楣鬼哦,啞巴了?面對目標的嗆聲,犰狳III一聲不吭更沒有拔出武器,僅僅擺出雙手護住要害的謎樣衝刺預備姿勢。

什麼玩意?
於是帕維爾左右晃動手腕、為跑錯棚的終結者送上全自動開火,理所當然的打法。他站在走廊中後端,敵人還留在電梯門口,距離約有三十公尺,飯店的走廊又窄又長,中間毫無掩蔽物,只要用
衝鋒槍隨機掃射組成彈幕根本不會有躲閃空間。

連續不停地槍響、短促髒話聲後,接著就是男子的痛哼與人體重重撞上金屬門的聲音,然後是一步一步平穩而重的腳步逼近。

在外骨骼機動力與頭盔內部擴張實境帶來的彈道預測下,代號犰狳的特殊人形就像雜技表演一樣左右躍進甚至跳上天花板踹著牆高速避開射線同時縮短距離,隨著每次蹬腳增加動能,帶著高速直接衝撞帕維爾,像是牛頓球擺那樣把動量通通轉嫁給下一個。

視野急速旋轉,體感
像是被卡車正面衝擊似的削上地面,
如同打水飄的石子那樣在地板上彈跳一次,然後在光滑人工石板上滑行著撞上走廊另一側的逃生門。

被撞飛了接近三分之一條走廊,衝鋒槍跟濾音耳機不知飛到哪去了,肩背帶掛著的UTS-15跑到了背後,被身體壓著,精銳"犰狳"甚至連武器都沒拔,光是衝撞就幾乎致命。

帕維爾最後一刻交叉手臂勉強防禦對方的撞擊,長袖裡的記憶合金只抵禦了外骨骼手肘衝角的貫穿,卸力失敗,橈骨似乎出現了裂縫。

不過並沒有遭到趁勢補槍。
因為是很強的軍方實驗小隊成員、所以從容、或是依情報所說測試性能的照本宣科,
從容或死板足以稱之為大意。

本來犰狳衝撞後給倒地的帕維爾身體追擊就能決出勝負,可是代號犰狳III的實驗人形卻像是消化剛剛衝鋒帶來的疲勞一樣緩步前進。
再放過
大意就是愚蠢了。

『回報,已擊倒敵人一名。』
犰狳緩慢靠近用奇特姿勢癱在牆上的男子,扣在全罩式頭盔外側的攝影機和集音器毫無遺漏的將戰術報告與影像聲音通通回傳給半條街外的巨大貨車內,供給指揮官做出下一步判斷。

鐵杉小隊,專屬軍方指揮的實驗特殊小隊,模仿已經解散的卡美拉小隊配置,升級武裝、增添數量的強化版本,人類在安全地點通過即時觀看戰局指揮特化人形部隊,幾乎等同於現場跟進突發狀況的指揮。

『非常完美,強化外骨骼和高危區域迴避程式都表現良好,保持警戒緩慢前進,小心敵人可能裝死做出反撲。』位於中控車的指揮官給出下一步指令。

『收到。』犰狳III機械回答。

原本預測鎮暴部隊可能動用致盲雷射而戴上的深黑護目鏡讓指揮官沒法從回傳的的攝影機畫面確認倒地男子的眼睛,
那是沒有放棄希望的銳利眼神。
裝作快失去意識、屏住呼吸等待著。

犰狳步入五公尺。

剎那間集音器傳來巨響、耀眼的火光充斥全部畫面,烈火和硬瓷鋼碎片覆蓋整條走廊形成致命彈幕,即便能以程式掃描射手預判點狀和線狀的槍口移動軌跡,面狀攻擊根本無從躲閃。
倒地男子翻滾身體,拉動肩背帶把UTS-15拖回手裡,蹲姿發射龍息彈,接著拉動下護木,在喀鏘聲中排出空彈殼,裝填下一發彈藥,再次開火,喀鏘、連續三次超越攝氏一千五百度的瞬間高溫席捲走廊。

火焰在視網膜留下殘像,燃燒高活性金屬的硝煙刺激鼻腔。幸好有護目鏡遮蔽強光,炫目的情形很快就恢復了。

同時獨立供電的火災感測器感應到瞬間高溫,開啟灑水器,大量混有滅火劑的暴雨壟罩整個十二樓,冰冷雨水打在被高溫燒到燙手的外骨骼裝甲上冒出白煙。

普通鹿彈對上厚實的裝甲板有彈跳回來打傷自己的可能,只有瞄準弱點才有機會突破防禦,帕維爾撥動供彈選擇桿,切換成右管獨頭彈上膛、仔細瞄準、開火。

咚!
接近兩公分的特大口徑彈藥命中裝甲外骨骼頭盔、反彈之後砸進牆壁,雖然沒有洞穿,卻已擊毀攝影機,還給于頭盔保護的頭部強烈震盪。

還帶有殘火的空彈殼在地面跳動,犰狳四肢沒被外骨骼裝甲保護的空隙滿是燒傷和陶瓷片割出的裂傷,他努力移動身體,卻像被束縛住的樣子,強化裝甲服似乎成了累贅而非加強力量,連頭盔輔助系統的抬頭顯示也出現大量雜訊,急忙將現狀與指揮官回報。
『移動困難,輔助系統錯誤發生。』

「頭真鐵,系統過熱加上汽車縮缸。蛤,乖乖站好,讓滾燙棒棒插進你的小縫。」
雖然頭盔有點凹陷,麥克風旁的集音器還是將男子不論什麼情況都非常猥瑣的話語毫無阻礙地傳回指揮車。

在安全地方的指揮官突然醒悟,連忙給予部下指示,
『快,趁還能動快解除裝甲!』
汽車縮缸是因為活塞過熱膨脹導致汽缸卡死,
同理,正面接下龍息彈的熱量導致金屬膨脹,然後先被水冷卻的模塊護甲擠壓精巧的內部機構、導致外骨骼收縮軸承發生錯誤、甚至連電路都熱當,堅固的防禦淪為不能動的鐵罐頭,重裝兵成為鐵罐頭的下場就是被普通步兵開罐。

犰狳用難以置信的意外流暢動作探手到後背拉動隱藏緊急握柄,四肢的強化外骨骼與沉重的胸甲同時脫離落地,只留下薄薄的防彈背心與包住壯碩身軀的緊身衣褲。才剛解除裝甲,雖然沒有三倍神速,犰狳還是以閃電般的速度探手從隱藏在腰後的槍套拔槍。

在犰狳揮動手臂將大口徑手槍向男子轉來時,帕維爾用力後仰同時盲射扣動霰彈槍扳機。

特種人形的動作立即暫停,微微一晃,失去平衡的身體轟然跪倒。鐵頭功和金剛腿是沒法並存的。

強力的獨頭彈挖穿他左腳大腿正中偏內,留下一個暗紅色的缺口,教程裡近距面對著護具敵人建議瞄準頭部攻擊的ACP彈只在防火門上留下凹痕。

犰狳還想移動手腕繼續第二發攻擊,不過已經太遲了。

槍管被用力踹開、男子喀鏘的裝填下一發獨頭彈,迅猛地把槍口捅進犰狳頭盔下緣與脖子的縫隙,輕鬆處刑槍殺。子彈在無法破壞的堅固頭盔裡彈跳,破壞犰狳系列所有控制機能,特殊人形完全陷入沉默。

「有空一定要寄封感謝信,那家公司不知道還在不在。」
解除戒備的緊張感,大口大口吸入潮濕的空氣,打開UTS-15後機匣蓋露出雙管彈倉,避免濕水的一顆一顆小心裝填新霰彈,順帶在昏暗暴雨的走廊上左右張望尋找被撞飛的衝鋒槍、帕維爾在心中默默向近距電子干擾脈衝腰帶的生產商道謝,這已經停產的東西幫了他不下十次。

身處安全地帶的指揮車慘遭片面之詞誤導,做出錯誤指示。

只是因為暫時熱漲冷縮和干擾脈衝讓外骨骼像完全損壞一樣,軍用品並不會那麼容易死機變鐵罐頭,犰狳只要再稍微忍受幾次攻擊,待內部機構冷卻、外骨骼就能恢復流暢動作,不過這一切不在現場的指揮官都不知道。

第三波突襲是在帕維爾使盡渾身解數解決犰狳III之後,
時間僅過不到十秒、
霰彈槍彈藥裝填到一半,還在尋找衝鋒槍,正放鬆心情感嘆好不容易獲勝的當下卻突然出現新敵人。
第二糟的車輪戰情況,幸好避免遭到夾擊的最糟可能。

因為連續開槍導致嚴重耳鳴,基本聽不見什麼太小的腳步聲,或許是經歷過好幾次生死關頭的直覺,帕維爾眼角捕捉到了逃生門打開的瞬間。

男子緊急扣起機匣旋身上膛開火,長達數米的爆焰垂直在眼前炸開,自己握在手裡的武器槍口被巨力高高頂向天花板、龍息彈完全打空,瓷鋼破片擊毀一個灑水器,下一刻霰彈槍被第二下大力打飛,肩背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切斷了,還沒裝填的彈藥在地面失控散落。

「.....開什麼玩笑。」有沒有暫停按鈕麻煩幫我按一下。

帕維爾以雙手果斷地架住敵人雙腕。

新出現的壯碩人形和先前擊毀的犰狳III幾乎一模一樣,卻是解除強化外骨骼的輕裝模式,手持雙槍,或說是反握雙槍般的鈍器,在八角形般的一體成形槍管後方還有著像鋸齒一樣的連續尖銳突起,差一點就被尖刃命中面部。

不能說是僵持,力量完全遜色,在體格上也是特殊人形佔優勢、代號可能為犰狳IV的人形還有餘裕踹向通緝犯,被踹飛的帕維爾猛烈地撞上走廊牆壁,他立刻翻滾到處都在痛的身體,閃身躲入最近的飯店房間甩上房門,直接抓起可能有用的東西撲向浴室,下一步、下一步...

看著房間門把緩緩轉動,接著被一瞬間飛踹開來,

默數半秒後將浴袍和毛巾撒向門口,將身體壓低在浴室牆壁後方,在遮蔽視線的純白布料中以PX4手槍毫不容情的瘋狂開火,輕裝敵人當然用雙槍還擊,在昏暗的暴雨室內雙方槍口火光不斷閃滅。
滑套以猛烈的速度往復、交錯子彈擊碎洗手台及鏡子,碎片到處濺射,空彈殼在空中連續飛舞,直到彈匣最後一發子彈出膛、滑套退盡。

估計敵人也用光了雙槍的子彈,在他裝填或選擇近身格鬥前,必須由這邊針對弱點進行突襲。

「唔噢噢噢!」
靠怒吼驅除悲觀想像,用像是二流流氓持刀的捨身突刺架式,男子兩手握住舖有織棉的木凳椅腳,椅面向敵,他蹬地衝向門口,犰狳IV和設計一樣的旋轉槍柄、倒握雙槍站穩腳跟,用厚實的槍身後部接下攻擊,鋸齒一樣的尖刃深深刺入椅墊。

帕維爾像是轉動超大鎖匙那樣大力扭轉椅腳,被水浸濕的布料纖維纏繞上槍身後端的鋸齒刀刃,將其絞緊卡死。鋸齒刃雖然有只要攻擊成功就能造成難以治療傷口的特性,但同樣也有會被血沾濕的衣物卡住的缺點。

對手雙持武器都被封住,趁著敵人後扯武器時,帕維爾抽出小刀想趁機攻擊對方要害,忽然旋轉的迷你鋸齒佔據視野,猛烈轉動的電鋸切開織棉椅墊,解除卡死狀態,木屑和被切碎的布片到處噴濺。

不在情報內的惡搞繁複設計,當鋸齒刃被纖維卡住時就啟動電熱鋸模式切開布料,反握的鈍器啟動後方電鋸交替著快速攻來、與其說是劈砍更像是拳法的攻擊,勉強用戰術匕首和打空的手槍格檔攻擊,卻被打到節節敗退,特殊人形的力道和技巧絕不遜於專業人士帕維爾。
腦中出現「阿看來在這完蛋拉。」這種快放棄希望的自言自語。被電鋸鋸到七零八落的死法想想都覺得可笑。
我快撐不住了,希諾,再這樣下去可沒人能修理妳的。

在帕維爾驚險萬分招架犰狳IV的攻勢時,十二樓走廊忽然響起一首輕快的曲子,樂聲來自電梯旁邊的垃圾桶,像是某人丟棄的手機,鈴聲音量調至最大,快活的交響樂曲回蕩在雨幕裡。

___那是精緻而充滿活力,熟悉的莫札特歌劇序曲。
希諾,
男子馬上卸力,順著附電鋸鋼拳打來的勁頭向後翻滾,張開口撲倒在地,敲下手環上的引爆開關。
_________!!

幾十米內轟然爆炸,震耳欲聾的聲響與氣浪,激烈震波再次撼動整間飯店。

不要說是窗戶了,1214房間整片外牆、和1212、1216房間的一半外牆全被預先裝設的指向性炸藥爆破拆除。水泥塊如雨般自十二樓墜落,發出山崩般的巨響,外頭下午天氣正好,完全沒法想像大樓裡面一副豪雨過境中的慘況。

趁著敵人被突發爆破震攝失去平衡,帕維爾起身狂奔,衝回被開出無玻璃落地窗的飯店房間,爆炸的煙塵很快就被灑水器的水與高樓風驅散。
犰狳IV直追而来,它的工作是壓制和誘導敵人,讓友方狙擊士援護射擊或直接擊殺。
棄掉雙手武器的男子以手指比出槍狀,玩笑般的指尖對敵。

突擊士幾乎看到了遠處大樓頂端某把狙擊槍開火的火光。
兩發6.5mm子彈畫出完美的弧線,以半秒間隔接連刺穿犰狳IV雙肩,帕維爾控制不住愉快的表情,在絕妙時機壓制人形手腕、巧妙地扭轉,把高速轉動的小型電熱鋸按向犰狳IV咽喉,即便特製人形的恐怖力道遠遠大過人類所能鍛鍊到的地步,但只要還依照人類型態,一些針對關節的技能與分屍依然有效。

幾分鐘後,從托洛茨基大飯店二樓的某扇窗戶扔出兩枚煙霧彈,跟隨在投擲物之後,一名渾身濕透的狼狽男子連開四槍、把雙手交叉在臉龐前面撞破另一扇玻璃,他落在柏油路上受身翻滾,在擴散煙霧掩護下衝進封鎖線內的巷弄,維持封鎖線的警員小跑步上前追趕。

下一秒,一台紫中帶金的招揚轎車從小巷內衝出、撞開拒馬,疾馳上蒙艾諾索夫大道。

離別是為了更美好的重逢。






7N31穿甲高壓鋼芯彈:彈芯採用熱處理鈍尖頭鋼芯,半裸在被甲外面,兩者之間的彈頭圓柱部填充鋁,鋁彈頭會發生類似於JHP彈的碎裂變形,殺傷力可觀,可以同時作為穿甲與制止雙重用途。

UTS15霰彈(
緊緻型):原版是左右雙彈倉獨立裝填,通過滑動前護木上膛的大容量霰彈槍,緊緻型減緩了過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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