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28
GP 736

【小說】行動代號:尼伯龍根Re 6/26

樓主 伊謝爾曼‧舒爾茨 z8214567
GP8 BP-
快三年了,你敢相信嗎?
痾,我想也沒人記得了。

我記得一開始是在魔方行動一時興起寫了篇文
然後因為規畫不周,後來想說打掉重練

結果戰場女武神4發售了,然後魔物獵人發售了,然後天國降臨:救贖發售了然後灰燼重生發售了,然後是冒險聖歌、全境封鎖,接著又開始玩BF5、空戰奇兵7、巫師3、星際大戰:組織殞落、邊緣禁地3,別忘了之後還有死亡擱淺和電御叛客2077--(以下無限LOOP)

文都被吃掉了,酒櫃都被我喝空好幾輪了,看完4周年生放送才想起來我好像忘記了什麼......

(幼女主角鎮樓)

歲月是把殺豬刀,趁我還沒正式變成大叔
趕快來每日督促自己動動腦,寫點東西比較好......
希望可以一到二周一更 (笑


________________

行動代號:尼伯龍根

序幕

軍人就是貴族,貴族就是軍人。
──節錄自新德意志軍事平等論

「滋滋滋──快報,美軍第七艦隊輸送大量新式武裝今日抵臺,自由島鏈同盟今日召開──嘶嘶嘶──身為島鏈同盟成員國,總統林怡祥表示──成功阻擊來自中國的鐵──維持太平洋航線傾盡全力──嘶嘶嘶」


  只有補充兵才會穿著亮晶晶的動力護甲。

  已經沒有人在意收音機播報的內容了,卡車一路騁馳,田野風光明媚,閃耀的陽光驅走了寒意,今天還真是個野餐的好日子,前提是如果你能忽略遠方陣陣狼煙的話。身穿宏偉的動力裝甲,初出茅廬的貴族子弟兵(註1.)正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他們即將面臨的一切,不過,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神采奕奕,在這男人堆裡,有位淑女正眉頭深鎖,她是赫德嘉兒.馮.希姆林,你也可以喊她為希爾德。

  希爾德覺得自己蠢斃了,她明明已經是個身經百戰的軍官,隸屬於獨立第六空降獵兵連隊,她是一位真正的軍人,菁英中的菁英、王牌中的王牌,如今竟被丟在一群滿身菜味的補充兵裡頭。贊同也好、潑冷水也好,無論如何,希爾德完全沒有加入談話的興致,她只是撥著手指,逗弄停在欄杆上搭便車的野生渡鴉,笨鳥使勁亂啄手甲,惹得女孩不禁發笑。

  「那兒住著女巫、野狼和流浪騎士。」

  那些補充兵當中正好也有位比較聰明──又或者說是更蠢的傢伙,希爾德瞥了對方一眼,看到一顆和她相同型號的桶形頭盔。

  「下士,騙騙俱樂部裡的女孩倒還行,省省你的花言巧語吧。」

  「可不能放你一個人愁眉苦臉,長官。」他說。

  如果對方只是個不入流的騎士(駐2.),她倒還可以容忍,然而這個下士竟然和她一樣是個高貴的容克!希爾德知道自己不應如此無禮,然而她實在無法忍受菜鳥們無知的言論……以及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貴族官士兵英勇無畏,是德意志國防軍的戰力骨幹,但是這位士官明顯缺乏身為上等人的自覺,他應當表現的更驕傲、更沉穩點,否則要怎麼成為士兵的表率呢?

  而且更糟的還在後頭,女孩扶著額頭,她發現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已經成為數十對眼珠聚焦的對象。你敢相信這些傢伙真的是完成雪絨花行軍(EdelweißMarsch)的北約精銳?希爾德與他們逐一相視,直到最後,沉默終於被打破了,顯然男孩們並不害怕少女的軍階或頭銜,他們再度鼓譟、嬉鬧,他們想聽故事。

  「准尉,聽說您曾經在北非打過仗?教官說你們宰了很多俄國佬。」

  「白癡,問點有用的吧!那些鐵血……」「喂!媽的,不要插隊啊!」

  女孩狠毒的眼神正是他所能獲得最好的獎賞,下士面掛微笑,他小小的詭計成功將希爾德給拖進了團體之中。

  「兩條臂膊一個屁股,頂多是缺條老二,我跟你們沒啥差別,別聽他媽的宣傳部亂講,那些記者就是一群天殺的人面蒼蠅,懂?」希爾德天生就長著上流社會的優美舌喉,但這不代表她拙於士兵間精彩的髒話。男孩們敬畏地靜了下來,他們從未見過任何一位貴族千金能夠如此流利地爆口粗:「你想知道鐵血雜碎有什麼能耐,是不是像那些失敗主義和反戰人渣講的那麼所向披靡,嗯?」

  心懷一抹苦澀,希爾德從他們身上看見了過去的自己,那個什麼都不懂,打從出生開始便抱著槍桿子過活的千金小姐,如今竟也成了他人尊敬的對象……如果讓指揮官知道了,他肯定也會笑出來的吧?好吧、好吧,這倒是有些令人懷念。女孩為自己換了個坐姿,作為高貴的存在,她也想回應新兵的期待,但是舌頭卻像是打了結似的,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有太多故事、數不清的英雄與偉大的犧牲,希爾德想起她所失去的弟兄,她還記得每個人的名字、他們高尚的人格與最後一刻,每一塊記憶碎片都真摯的足以令她的心再次淌血──然而這些傳奇事蹟或許再也沒有被提起的機會了,一陣急煞打斷了說故事時間。

  「或許還是下次吧?麻煩自己找上門了,下士!三人一班隨我來,其餘就地掩蔽,保持警戒。」希爾德跳下卡車,她用力拍了拍車門,對著駕駛吼道:「喂,別熄火啊!」

  「我以為這裡已經在我軍的控制之下。」士官皺著眉頭。

  「這是你的第一課:戰場不可預測。」

  大批鴉群在天空盤旋,緩坡的另一頭,兵士橫屍遍野。誘餌,希姆林准尉見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301防砲營的可憐蟲。」砲兵不會穿戴護甲,這令他們在面對突襲時難以生存,准尉用HK433強化步槍翻弄一具碳化的遺體,這位戰士曾經試圖以電漿手槍反擊,最後死於雷射步槍的集中火力之下。

  「沒有看到敵人的蹤跡,這些傢伙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下士撿走那支手槍,他在周圍繞了一圈,最後停駐在一門野戰砲旁,「看這些寶貝都還好好的,得快點找人來回收它們才行哪。」

  「不,這是個陷阱,它們還在等,」希爾德指著遠方的樹林,「那裡。」

  「你怎麼知道?」

  「說的也是,讓我想想……」女孩偏著頭,若有所思地回答道:「那兒住著女巫、野狼和流浪騎士。」

  「我不知道您也會開玩笑,准尉,」下士呆了一會,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在那冷酷的盔甲之下,他相信必定是張燦爛的笑容。「那麼我們該怎麼做呢?」

  希爾德並未正面回答下士的問題:「它們靠掠劫屍體繁殖。」她說。

  「長官,你說什麼?」

  「新鮮的屍體有很多用途,沒有必要這麼早收割,鐵血很貪心,它們絕對會回來的,」她指著一具人偶殘骸說:「記住,永遠別想和人形講道理,它們利用屍體和奴隸製造更多高級人形,這就是我們所要面對的敵人。」

  人形應是增進人類福祉的產物,如今它們只帶來死亡與毀滅。沒有人知道「事變」為什麼會發生,就算是由德意志主導的歐洲聯合政府,也僅是以一句:「因為我們曾經想要永遠終結戰爭」草草帶過,事到如今,真相也早已不重要。

  那麼,究竟一代人所犯下的罪要由幾代人的血償還?

  希爾德幾乎每天都在煩惱這件事,她痛恨自己的無能,但是又有誰有能力對此做出改變呢?

  不,其實答案是有的武力正是一切難題的最終解答。

  女孩下意識地捏緊步槍,雜亂的思緒與苦痛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充實感──那是掌握力量的狂喜,沒錯,一把步槍、一些彈藥,對於絕望之人而言,世界上沒有比武器更好的贈禮,武力帶來財富、食糧與一切人所渴望之物,但是你必須做出抉擇──榮耀或墮落,這是擁有至高武力者所要面對的難題。

  「唔,我很佩服它們呢。」

  希爾德懷疑自己聽錯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不應出現在軍隊中,「你敬佩一群屠殺者?」她怒目相視:「根據上帝與軍法,光是這句話就夠讓我立刻槍斃你。」

  「什麼?當然不,但是它們有智慧,」下士說:「佩服與尊敬是兩碼子事,它們可以打得我們措手不及,這不是很厲害嗎?」

  「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言論,士官,那些……『東西』,根本不能和德意志的勇士相提並論,這是一種褻瀆,我建議你多加相信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去佩服智械雜碎。」希姆林准尉是認真的,她憤怒的眼神比高週波劍刃還要銳利:「你該慶幸聽到這些話的是我,而不是少校連長。」

  「……抱歉。」

  希爾德甩開頭,莫約須臾,又冷不防地丟下一句:「我恨它們。」

  「……」

  「……」

  「……呃,長官?」

  「你他媽是哪個字沒聽清楚?我說我恨他們,仿生人形、人工智能,還有俄羅斯和去他媽的新華約走狗!上帝見證,我恨他們!」一切因緣皆因仇恨而生,唯有徹底擊垮敵人方能斷阻恨意,若要說希爾德能從前次大戰中獲得什麼教訓,毋寧就是如此而已。「所以你給我聽好了,除非他們願意下跪臣服,否則對待敵人只有一種方式:殺光他們!管他平民還是軍人,不要憐憫、不留活口,尤其是戰術人形,懂嗎?這些殺千刀的、該被地獄烈火焚燒的雜碎沒有任何值得尊敬的地方!所以別再讓我聽到那些『佩服它們』的狗屁!」

  面對准尉突如其來的怒火,下士顯得不知所措,這個人壓根兒還沒準備好,他缺乏經驗且意志不堅,但是希爾德不怪他,補充兵通常很難活過第一場戰鬥,就算有千百個不願意,她依然必須向他們志願參軍的勇氣表達敬意。

  有個新兵走到殘骸旁蹲下,他抽出高週波刀,好奇地研究起人偶的肚子裡到底塞了些什麼玩意,一些黏糊糊的人造器官紛紛滾上草皮。人造器官可是頓鮮美的大餐!希爾德偷偷瞄了肩膀上的渡鴉一眼,這種臭鳥什麼都吃,但是這一回竟然連牠們都敬而遠之,這讓女孩有點訝異。

  「那靈魂怎麼說,長官?有些人不是主張智能機器也有靈魂嗎?」士兵雅各.特雷赫刺起一塊瓣膜,藍色的血液閃爍詭異螢光。

  「憎恨人工智能是常識,也是我們的法律,希望你不是真的相信機器人權組織講的幹話,那些混帳要不夸夸其談、要不哭天喊地,活像落水烏鴉在亂叫。」

  「嘎──」

  「喂,我可不是說你啊。」准尉捏了一些碎乾糧表示賠罪,但是渡鴉依舊不領情,牠先是憤怒地咆嘯,然後拍著翅膀加入同類的盤旋行列。

  「有東西還不吃,這鳥是腦袋有問題不成?」士官用先進瞄具看世界。

  那的確很詭異,希爾德下意識撥弄著保險,喀、喀、喀……

  「那是什麼聲音?」「不知道,大概是有哪台火控系統還在運作吧?切掉電力,還有利奧,槍放下啦,幫我抬這個。」「喔,好哦。」

  「注意。」准尉以掌附耳,打了幾個手示,補充兵班便迅速消失在砲座與車輛殘骸後方。

  就像草木窸窣,那樣細微的聲音很容易被收音系統忽略,但是如果你仔細分析,就會發現一點若有似無的規律。那猶如教科書般死板的戰術運動早已為她洞悉,希爾德輕數節拍,旋律尚未休止,槍火已然發揚。

  「在後面!敵軍出現在我們後面!」「閉嘴,堅守你的崗位!」

  一位新兵緊張地大喊,他缺乏意志的行為立刻引來下士的斥喝。

  鐵血的火力十分強悍,至少四挺機槍組成的急促槍聲宏亮如雷,通訊頻道裡充滿驚惶失措的求救,但是目前還沒有人被掛掉,那些新兵知道怎麼利用他們的戰甲,這令希爾德有些訝異。

  「嘿,利奧!所以我們要聽准尉的不去救他們,而是坐在這裡乾等?」

  「知道你在批評誰嗎?那位可是馬德格堡的赫德嘉兒女爵,希姆林與魏茨頓家族的準繼承人,不許質疑她的命令!」

  希爾德壓根兒沒空理會新兵的議論,因為她終於弄清楚自己將要面臨的是什麼:鐵血殺戮小組,一種專司後線破壞的滲透部隊,由作戰性能優異的菁英或高階人形組成,每一支獨立小組通常不會超過八十架。反制殺戮小組並不難,困難的是要運用缺乏經驗且士氣低落的新兵執行作戰,准尉咬了咬牙,畢竟同為貴族,她決定先瞧瞧這些新兵有多少能耐,再為他們的價值下定論。

  「就地掩蔽,下士!讓你的人守住這些火炮!」她吼道:「注意敵襲,沒有我的命令不准移動!」

  「長官,但是後面……」

  「這是命令,等候口令!」

  她到底想幹嘛?盡管摸不著頭緒,下士本能性地服從上級。希姆林准尉把一塊液態彈藥模板塞進機匣──是磁化簇形彈,先進能量覆膜彈藥家族的新銳成員,是一種專門用來針對電漿護盾的程式化彈頭。准尉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探出掩護──一連串槍響旋即取代言語,簇形彈撕碎陰陽兩界,將那些不可直視的日行之鬼砸成一團廢鐵。

  「操!全像匿蹤!」士官簡直嚇傻了。

  「給我看好了,兄弟!鐵血雜碎最愛偷襲,因為那是它們唯一能取勝的方式!」希爾德的吼聲夾雜著些許笑意,那是對弱小敵人的嘲弄,以及對於自身強大的倨傲:「謹記我們的戒律:如臨強敵,戰如騎士;螻蟻之輩,趕盡殺絕!」

  但……她是怎麼判斷那些匿蹤人形的位置呢?透過視覺共享,士兵們目瞪口呆地見證一場屠殺,通訊頻道裡只剩下希姆林准尉冷靜的教導:「我們的武器威力強大、我們的裝甲令人畏懼,世界上不存在足以正面對抗我們的事物!但是單憑這些還是無法獲勝的,因為紀律才是主宰一切的關鍵!」

  不,打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鐵血在那裡不是嗎?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准尉隻身穿梭於砲座之間,一連串狡猾的戰術機動令鐵血陷入短暫混亂,她開火、她掩蔽,磁化簇形彈逝若星隕,那樣神聖的火力宛如上帝降罰,叛變人形紛紛逃離分崩離析的光學迷彩遮罩,它們一面凌亂反擊,一面嘗試重新組織陣形,眼見梯隊行將覆滅,一整批開膛手型衝擊人偶抓準時機發動突擊,它們爭相竄出數位建構的臨界點,一道又一道高溫射線劃過電漿護盾,中和煙霧刺眼而灼熱;小口徑脈衝彈抑時不時地突破主動攔截力場,在堅實的動力裝甲上碎成粉末。

  能量之海正在沸騰,無形的驚滔駭浪無情燒灼任何膽敢起身對抗之人,面對如此暴虐,士兵只能驚恐地俯首稱臣。戰術人形不懂恐懼,即便准尉力挽狂瀾,一波又一波機械士兵迎著火力逆流而上,它們踩著姊妹的殘骸不斷推進,宣告著象徵人類文明光輝的鎗火終將熄滅,當黑暗吞沒了希望,在那樣強大的脅迫之下,個人微弱的自由意志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士官,告訴我,你準備好了嗎?」

  希望幻滅之時即在,唯有強者得以道破黑暗的虛假!

  「前進!上帝保佑,隨我前進!」此時此刻,下士終於燃起決心,迎著槍林彈雨,勇士選擇與榮耀同在!貴族士官高聲呼起戰鬥祈禱,他兇蠻的衝鋒就如同他的禱詞一般堅定而虔誠,電漿手槍接連噴火,高週波短斧毀滅性的劈砍緊隨在後,人形梯隊被撞得骨散肉離,它們根本無力抵擋如此怒火!

  「以烈火與信念、劍刃與槍彈,我們奮戰,至死方休!」士兵們受到鼓舞,他們旋即效仿起士官粗暴的戰鬥方式:「為了自由、為了德意志!我主庇佑,阿們!」

  榮譽僅繫於死亡或勝利,俯衝之鷹已然展翅,而7.62 NATO正是其意志的延伸,見那鷹所及之處,叛變機械無不銷亡,它們的裝甲便如它們的意志一般脆弱、它們的火力疲軟而卑鄙,絕非北約精兵的對手!

  准尉淡然一笑,她知道驕傲的容克絕不會任人宰割,那些白癡機器根本不可能勝過人類,門都沒有!

  「火力掩護,兄弟!MG方位洞拐兩洞,壓制它們!」雷射機槍雖然不足以打穿動力裝甲,卻會嚴重耗損護盾電容,看見那泛著光彩的霧氣了沒?那正是電漿護盾抵銷能量武器的證明,刺眼的迷霧遮蔽了視線,希爾德當機立斷恢復戰鬥蹲姿,就算無法親眼目睹,她也能察覺補充兵班正有秩序地一步步壓垮鐵血。

  「下士,看來你們還沒有那麼糟糕嘛。」少女莞爾。

  「如果您掛了,填那些表格可是會煩死人的。」他反擊道。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嗯?」

  「閉嘴,開槍!」

  傲慢與狂熱造就一次卓越的突擊,那些卑鄙造物根本無力阻擋上帝的子民,但是勝利卻遠遠還未到來──希爾德只記得自己上一刻還在更換彈匣,大地轉眼沸騰!邪祟的爪牙破土而出,是殘獸!准尉想要拔劍,但是已經太遲了,熱能匕首刺穿複合纖維,牢牢嵌進裝甲隙縫之間,只見殘獸又是拋摔又是搥打,希爾德根本抓不住武器,她勉強從腿邊抽出高週波匕首,向著敵人亂刺一通。

  「准尉!」一位士兵衝向少女,轟!迴盪的砲響尚未了結,男孩如脫線人偶般癱軟在地。

  「狙擊砲!該死,別過來!」陷阱,直到殘獸失去動力,希爾德才終於明白。

  70公厘狙擊加農砲是世界上少數能夠一發摧毀常規動力裝甲的單兵武器,它的彈速夠快,能夠輕易穿透電漿護盾與破片攔截力場,這種手持電磁炮於三戰時期由北約各國共同研製並列裝,它是一種罕見的高價值武器,以至於希爾德從來沒想過將有面對它的一天。

  少女掙不開匕首,更無法手動開啟脫離程序,眼見更多殘獸竄出地面,希爾德只能絕望地瞅著死亡陳冗拖沓的步伐……她並不怕死,卻害怕束手無策,死得像頭待宰羔羊,少女怒眼圓睜,她看見士兵特雷赫正在祈禱,而那位下士也以鎗火代替言詞,這些人眼裡沒有一絲恐懼,面對破敗的現況,怒火取代了一切情緒,只要手裡還有武器,容克貴族將永不屈服!

  戰術人形不懂恐懼,因為恐懼正是它們的武器……但是它們卻忘了,恐懼雖使弱者臣服,卻會令強者更強。迫砲鷹嘯轉眼四起,飛濺的泥土撒的她滿身都是,准尉想要起身,緊接而來的三十公厘自動砲掃射嚇得她趕緊縮回土坑裡。

  「咱們走!快給我跟上!」智能砲彈掠過友軍,將大量破片灑向殺戮小組,就在這時,一位新兵率先出現在戰場左翼,憑藉優異的縱列火力掩護,他率眾翻過土堤,以一連串自動火力痛宰敵軍,「壓低身姿,衝衝衝!」

  「注意狙擊手!」

  「別擔心,我已經派人去處理它。」士兵成功率眾衝到准尉身旁,此時她亦不得不承認這位大兵有著勝任士官的資質,「我得說:操,你們幾個就幹掉這麼多敵人?您還真是名不虛傳。」

  「別開玩笑了,有人中彈,醫官在哪裡?!」

  「不必了,已經碎掉了。」「……該死。」

  話說到一半,狙擊加農再次開火,只不過這一次砲口卻是指著鐵血,轉眼間殺戮小組潰不成軍,失去組織的人形從獵人淪為獵物,遭到士兵無情屠戮。

  「幹得不錯。」下士拍了拍士兵特雷赫的肩膀,這時的雅各正用他的寶貝匕首處決領頭的劊子手型,他拎起人偶腦袋,衝著士官咧嘴笑道:「這些鐵血仔,它們可挑錯人玩刺刀啦!」

  希爾德受了輕傷,熱能匕首幾乎蒸熟了她的肩膀,導致她必須接受士兵的攙扶才能爬出鎧甲。「從沒想過有吃土的一天……嘿,你發什麼呆?」准尉一面揉著二頭肌,一面狐疑地望著男孩看。

  「呃、不,沒什麼,抱歉!」

  「那就別站著不動,幫我拆盔甲啊!把能用的零件全部帶回去!」

  一旦揭曉了對方的模樣,士兵們發現自己很難再像之前一樣將對方當作一位尊貴的女爵。她雙頰白如骨瓷,毫無血色的肌膚底下隱約透露著靛紫血管,在那神聖不可侵犯的潔白聖域之中,只有一雙翠綠眼眸高掛眼窩,徐徐吹撫著生命之息。

  希爾德正努力把標準防彈板給塞進她稍嫌平坦的胸前,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士兵們奇怪的眼光。

  「去控制那些火炮,下士?請告訴我你們有受過相關訓練,因為我們需要暫時『借走』這些玩具。」腎上腺素正在消退,她大口喘著氣,然後開始盤起那頭明顯違反軍規的金色長髮,但是她卻不知道,眼尖的下士似乎在她白皙的鎖骨旁瞧見了一行字母。




  「StG……44?」他低聲念道。


資料補述:

  1.  容克:現代「容克」並非官方正式稱呼,而且也與歷史上的容克貴族毫無關聯,這種稱呼其實要追溯到三戰初期,德國政府創立了生育軍功勳章並用來鼓勵軍人後代參軍,家族中凡有兩名以上子女加入軍隊得獲頒乙枚並享有更多社會特權,因而被戲稱為「新貴族制度」,而後經過不斷立法擴充福利,最後才成了現今人們所熟知的軍事貴族階級。

  容克貴族使用黑色佩劍,象徵肅穆的高貴,他們通常誠懇、樸實且病態地追求紀律,滿腦子都是普魯士軍國思想,鄙視炫耀個人功績的行為,並以恪守法律為傲。

──各得其所。 出自容克教條


  2.  長青之子:長青之子是一種不具世襲權力的騎士貴族,三戰後期由英明的符騰堡公爵愛德華.馮.格里華德所創,一開始為專門收容孤兒與私生子一類不名譽的子嗣並實行嚴苛的軍事訓練,由於其公益性質變膨脹為準軍事組織,而為了榮耀格里華德公爵的不朽功績,所有加入軍隊的成年長青之子皆會冠上其姓氏。

  長青之子攜有白色佩劍,象徵蓬勃的高潔,相較於容克的保守,長青之子組織更鬆散、更有活力且極度誇耀個人功勳,但平均素質則比容克低劣許多。這些現代騎士又有另一旁支名為遊俠騎士,為享有頭銜殊榮的能人異士,其範疇包括後備軍人(國民擲彈兵)、教廷衛隊(聖墓騎士團)、藝術家與工匠組織(如共濟會),遊俠騎士多效忠於地方政府,常受到平民的愛戴。

──為了更偉大的主張! 節自長青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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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伊謝爾曼‧舒爾茨 z8214567
GP4 BP-
(作業曲)



初章:萊茵的黃金
DasRheingold


生而為人惟二需要信仰的,是上帝與民主。

──節自德意志國防軍榮譽護衛教範
1.

  (德意志聯邦志共和國,新布蘭登堡)

  戰火徹底改變了這座城市的樣貌,蜿蜒河岸成為殺戮地帶,腫脹的無頭屍首幾乎舖滿水面,鍍了黃銅的街燈被炸得花開富貴,那些極具歷史價值的橋樑也同樣逃不出蹂躪,鐵血把大量汽車殘骸給推上橋面,只留下一點勉強能供人偶通行的空間。

  城市就和死者一樣沉默,戰火或許暫時停歇了,但是敵人還在那裡……

  「幹我看不到它們。」年輕的少校連長放下望遠鏡,他從沒想過一次友善的炮擊可以造成多少傷害──不過現在他知道了。大概是不小心炸爛了鐵血的補給堆吧,市政中心已經連續燒了兩個小時,但是你得知道,新布蘭登堡地方政府可是前次大戰才建立的核生化稜堡,是一處擁有完善設備的軍事設施……媽的,人偶就是人偶,連救個火都辦不好。

  「嗨那就代表鐵血很有可能已經放棄那邊的陣地」弗里茨.馮.希姆林中尉從半毀的混泥土牆爬進來,身後還跟著兩位空降獵兵:「還有老弟,這不是個好的觀測點,你明知道每一個天殺的狙擊手都可以輕鬆發現你。」

  嗯……的確稱不上完美,少校環顧四週,他看見自己身處於一家破敗的咖啡廳,損毀的傢俱和垃圾堆根本無法提供適當的掩護,而且通往地面的樓梯已經崩毀,這意味著唯一的逃生途徑就只剩下中尉方才鑽進來的破洞,但是他別無選擇,偵查無人機幾乎都被摧毀了,令他只能透過肉眼觀察戰場。

  「四連和五連正在掃蕩側翼,但是進展很慢,鐵血的抵抗相當激烈,所以指揮中心希望我們能負責主要攻勢,盡早拿下城市,部隊狀況如何?」

  「不好,大夥沒剩下多少彈藥。」

  少校再次抬起望遠鏡,他看到鐵血正在橋的彼岸佈署防禦,一些蠍獅四足機甲被安排在良好的戰車壕溝裡,它們竟然還擁有幾輛T-14阿塔瑪!這種有著明顯設計缺陷的戰車在先進的豹2A8 Plus面前可能稱不上威脅,不過跟那些華而不實的昂貴機甲比起來,傳統戰車的確危險得多了。

  「……看來它們還有一些麻煩尚未解決。」倏的,一連串爆炸旋即證實了少校的喃喃自語,數支神經元對地攻擊機中隊自市中心升空,反覆向數個蜂巢式住宅區發動轟炸,然而那些高聳入雲,同時又深入地底的人工深壑不僅無動於衷,攻擊機的數量甚至還隨著俯衝的次數而逐漸減少。

  咚、咚、咚──就在這時,自動砲悶沉的怒火再度響起,兩個街區外,一小批四輪迷你偵查車迅速駛過橋梁,逼近我軍防線:巡遊者,火力貧乏、裝甲薄弱,很快就毀於我軍火力之下。

  「這是第幾次?」「第三次,加上兩次空中偵察。」

  「那麼對方應該也差不多該摸清楚我們的實力啦。」少校連長抓起步槍、戴上頭盔:「雜碎在警告我們,就算它們身分乏術,憑我們這一丁點部隊也絕不可能擊敗它們。」

  「這麼肯定?」「裝甲來不了,那些王八蛋肯定也聽到了。」

  在這兩個小時內,少校並非無所事事地蹲在樓上乾等,他一直在調整無線電,試圖從干擾嚴重的通訊中獲得一點情報,然而等待他的卻淨是些壞消息。道路上阻礙重重,令德軍裝甲部隊無法進入戰場,只要這項因素尚未消失,至少在火炮以外的重型裝備上鐵血駐軍就擁有絕對優勢。

  新布蘭登堡的命運……不,應該說是歐洲全境的命運決定於能否守住通往柏林的大門,反之若是鐵血失去了此地,那麼它們的主力部隊將直接暴露於北約航太與航空武力的絕對優勢之下,為了減少損失,勢必得退回波蘭境內重整軍勢,好不容易才穩固的海岸補給線便等同於拱手讓人。

  為此,德意志空軍特種作戰師在這場戰鬥中投入了一個營的臨時編制,總計四個獵兵連與兩個空降突擊砲連,而且都是比傳統編制大上許多的師部直屬獨立連隊,他們必須搶奪並堅守道路控制權直到裝甲部隊進場──然而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空降部隊已經被擱在這裡太多、太多天了,他們的補給與進攻的信心早已消磨殆盡。

  一旦失去了主動權,空降部隊將難以承受任何正面攻擊,少校深諳此道,而且他相信鐵血一定也了解這點。

  「說實話,如果鐵血狠下心投下所有戰力,我可沒有把握能擋住,它們的人數比我們的子彈還要多,而且還有很多裝甲車輛,重點在於它們到底意識到這點了沒。」少校領著士兵跳出屋子,喀啦喀啦地踩過裂開的十字路口。

  這條街以前曾是高級住宅區,飽受蹂躪的哥德式建築依稀能見往日榮景,「噢,該死,」希姆林中尉打趣地瞥了麵包坊一眼,傾倒的櫥櫃曾經擺滿了他們無福享受的美味:「替我留個波蘿,不,還是肉桂捲好了。」

  「我已經受夠肉桂捲,」少校嘆道:「給我一瓶冰冰涼涼的可樂吧。」

  「齁哦,美式風味是吧,聽起來像是個計劃?」

  「可不能讓我們的貴客失望,不是嗎?」

  落於被動並非少校的作風,踏過幾個街區,他巡視了僅有的雷射快砲與迫擊砲陣地,最後來到方才遭受攻擊的前哨點。他的部隊缺乏物資,即使已經用盡手上的資材來加固防禦,這個陣地依舊簡陋的可憐,那些負責提供火力掩護的重型自動砲就直接架設在窗邊或彈坑之中,連個護盾產生機都沒有,更別提能夠使導彈無效化的LaserArea Defense System。

  經由衛哨的指引下,少校在一處彈坑擴展而成的戰壕裡找到前進指揮部,除了一票閒閒無事的大兵以外,有兩位軍官早在那兒等候多時,第九獨立空降突擊砲連連長狄莉絲.克羅邁爾上尉高高蹺著雙腿,一臉睡眠不足,坐在她對面的副連長漢斯.馮.史瓦西中尉看起來彷彿患了思覺失調。

  「我就說他們會來吧。」克羅邁爾上尉高高舉起鋼杯,然後鏗!的一聲砸回桌面。「格里華德少校、希姆林中尉!你們可令這裡蓬蓽生輝啊!」

  「哇,母獅子啊,你可把這裡整理得有聲有色,打算住在這裡不成?」希姆林中尉一個箭步搶先踏到彈藥箱充當的桌前,毫不客氣地端走史瓦西中尉的杯子。

  「我看是入土為安吧,這裡有漂亮的古都風光,夫復何求?你看看這房子,我一輩子工作賺得錢都買不起哪。

  「別急,更好的地窖多得是,有必要的話我很樂意親手把你們給埋起來,」少校沙啞的吼聲霎時灌滿每一寸空氣:「上尉告訴我你的連目前狀況怎樣?」

  「一切都好極了,代理營長,除了防線上的人力太過稀薄,還有彈藥存量不足、無人機不足、防禦工事不足,以及泡咖啡的熱水不夠熱,」上尉連珠炮似的念了一長串,她接著抬起頭來:「長青之子啊,希望你大老遠來到前線不是只為了找我喝一杯咖啡。你看看這漂亮的大街如果你不能提供我更多資材,那是還有什麼重要事項要宣布嗎?」

  「慕赫堡裝甲師不來了,指揮中心希望我們能盡速攻佔城市,」少校察覺對方的神情丕變,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你沒聽錯,只靠我們自己,至少在道路清通以前是如此。

  「幹

  「不必實施靜默,你只要嚴格管制通訊紀律,讓大夥別在無線電上講這件事就行了。

  「我猜整個市中心大概都塞滿了人偶,它們可不會放過任何一絲機會,所以呢,你覺得鐵血有興趣聆聽老媽的假日購物清單?

  「噢,它們會喜歡的,我的好女孩可幫它們準備了聖誕禮物。」少校拉開另一張椅子,但是沒有坐下。「我會親自指揮第一波試探,克羅邁爾上尉,同一時間,陣地防禦就全權交給你,禮物這種東西啊,如果不親手送出去可是非常失禮的。」

  「喂喂,齊格小弟弟,你可別忘記自己現在是個營長,營長不應該隨隨便便上前線,你要是掛了我們該怎麼辦?」母獅子說:「幹,我他媽幹嘛說這麼多,反正你也聽不進去,如果需要支援,千萬別客氣,兄弟們都很希望能一吐怨氣。

  「只是個代理」少校刻意迴避了對方的善意:「再說,辦公室生活可不適合我。

  「齊格弗里德乖乖坐在書桌後面,像個機器一樣蓋印章?媽的咧,這種畫面我可是完全沒辦法想像。」漢斯附和道。

  狄莉絲眨了眨眼:「你們這些長青之子天生就不怕死,有次我跟師部裡面那個該死的庸醫聊了天,才知道你們其實根本沒長腦子給別人打吧?

  大家都笑了,但這就是母獅子關心其他人的方式,她沒辦法直率地講出不要死,一定要活著回來這種逃避現實的娘炮話,少校懂她,他淡淡地擺了擺手,坦然接受了對方的祝福。

  ……計畫是一回事,實際上要面對的又是另一回事了。河堤上並沒有多少安全的觀測點,少校必須冒著風險探頭觀察。

  過了一會兒,馬克西米利安.文許少尉帶著碩果僅存的軍、士官趕到堤岸旁,少校滑下邊坡,並在地上擺了一顆石頭:「這是橋梁,就我剛剛所見,鐵血至少擺了兩個連的兵力在這裡,我不能冒著炸斷橋樑的風險申請砲擊,同樣的,我們也沒有時間再找另一條路迂迴,不管在巢都裡面搗亂的人是誰,他們都不可能撐得太久。」

  話說到一半,少校又撿起幾顆小石頭:「這個是你,馬克思,挑幾個會游泳的弟兄不著盔甲從淺灘渡河,你們得找出敵軍裝甲主力的位置,這裡有兩門迫擊砲可以在必要時提供火力掩護,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別用上他們。」

  「藏寶遊戲是吧,」馬克西米利安哼了一聲:「我小時候有次把老爸的寶貝燧發槍給埋在院子裡,結果他玩得並不愉快。」

  「你悲慘的童年對我來說極具啟發性,文許少尉。」少校沒有抬頭,而是專心地把石頭依序就定位,「屆時我會帶領第一排實施佯攻,主力部隊則會在砲擊結束後全數投入,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突破防線,馬克思?你回報完觀測結果以後立刻撤離,別給我逞英雄。」

  「是是是,老媽子。」

  「我要自動砲架設在橋頭兩側提供壓制火力,卡臣斯基?一但橋樑確保了,你們必須用TNT為戰車清出一條通道,然後帶著自動砲立刻向前,傑士塔和范德爾跟第九連一起行動,我們需要狄莉絲的大炮來對付敵方陣地。」

  「那我呢?」希姆林中尉問。

  「你留在防線,調度迫擊砲和任何我們還能申請到的支援,如果我掛了,你立刻接掌指揮,對錶。」少校從腰包掏出懷錶,「五分鐘,開始動作。」

  「全員注意,立刻向你的排長報到!」「第二排,著裝!」

  「動起來,大兵!準備出發,檢查你的彈藥!檢查你的盔甲!」

  少校拋下身後的騷動,他再次登上堤防仔細地反覆檢視橋面上的殘骸,鐵血以一部半毀的豹式戰車作為路障主體,Spz-3 Sturmgeschütz可推不開那種裝甲怪獸,況且周遭也沒有任何裝甲救濟車可以求援,用炸藥推開戰車將是他的唯一選擇。

  「長官,各排已經準備完畢。

  「等我命令。」

  民用車輛殘骸是很好的掩護,它們薄弱的鈑金擋不住子彈,卻可以有效遮蔽步兵的行蹤,少校默默計畫了幾種進攻路徑,他接著打開通訊頻道:「這裡是齊格弗里德,馬克思,聽到請回答。」

  「第二排致齊格,我們已經就緒,不過屍體阻塞了河道,簡直是瘟疫大悶鍋,這可能會多花上一點時間。

  少校將身子翻正,堤防下的士兵正在等待指示,他抬起右手正要下令,一陣奇異的閃光忽然佔據了少校的意識,只聽得「颼」的一聲,灼熱的、令人反胃的疼痛迅速爬上脊髓,少校張著嘴巴想要大叫,卻又叫不出任何聲響,他無助地踢著雙腳,任憑靈魂沉落於深淵之中──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發現自己能看得見──血紅的眼珠映著敵軍光火燦爛的行列,少校奮力撐起身體,就在這個驚險的時刻,一雙手忽然拽住他,將他重新給拖進戰壕裡。

  「媽的,振作一點!兄弟,你安全了!」「這裡是第九連,呼叫HQ,營長中彈!我重複一次,營長中彈,我們遭到攻擊,急需支援!

  「放出無人機!」「醫官!操他媽的醫官到底在哪裡?!」

  第九連的士兵們手忙腳亂地移除少校的頭盔,傾瀉而下的血跡怵目驚心,「滾開,手拿遠一點,別擋到光線!」醫官推開士兵,他搶過頭盔,並從上頭挖出一小塊扭曲的金屬,「媽的,.50震盪彈頭,混帳東西……

  子彈是從防護死角射入的,這導致攔截力場沒能完全摧毀彈頭,少校的運氣很好,固態衝擊裝藥殘量很驚險地略低於致命標準,沒能把他的腦袋轟成一團肉醬。不顧醫官反對,少校拄起步槍,他的雙耳嗡嗡作響、視線一片腥紅,而且頭還痛得要命,卻還是拒絕了強效止痛劑。

  「……戰鬥藥劑,正常劑量。」他說。

  高成癮性藥物舒解疼痛,同時也遲滯了時間流動。少校閉上雙眼,讓麻醉心靈的紫色煙霧支配了思緒,銳化的感官成了雙翼,令意識展翅昂揚,他能看見、他能聽見,自動砲毫無節制的怒火下,不察不覺的人偶一步步踏入死亡陷阱,他能感知到鮮血,以及那些令人愉悅的暴虐與屠戮!他們的憤怒、他們的憎恨,一杯苦澀的雞尾酒逐漸注滿少校空洞的心,他迷茫地豎直了五指,子彈曳著灼熱軌跡,緩慢地、緩慢地掠過指尖。

  倏地,悶沉的火炮將少校給拉回現實,他透過指揮權限調閱前進觀測實況,榴彈落下的畫面清晰明瞭。橋的另一側,湛藍之火輕袖一拂,人偶之海霎時淪為煉獄,但是那些真正具有威脅性的目標依舊健在:T-14阿塔瑪戰車、各式步行機甲與武器平台,裝甲單位察覺了砲兵火力並展開機動,馬克思緊捏著雷射測距儀,立刻喊出下一道指示:「注意!近彈、近彈!修正射擊方位,請查收座標!

  「這裡是女武神,各炮注意!修正射擊角度──重力空爆彈,效力射,放!

  第二波砲擊依舊失了準頭,數個微型黑洞綻放在建築物之上,濃密的煙塵令馬克思難以觀測敵軍位置。「操、我操」他氣得破口大罵,就在此時,漢斯.史瓦西中尉的聲音出現在無線電頻道中。

  「文許少尉,麻煩專心做好你他媽的工作!各排注意,我們得替弟兄們爭取探頭的機會,好好瞄準那些落單的坦克,一台都別放過!

  烈日之影反坦克導彈三枚一目標旋即以垂直攻頂模式撞上阿塔瑪編隊,串聯彈頭貫穿戰車砲塔,引起一陣精彩的殉爆!然而馬克思可沒有時間欣賞煙火秀,坦克殘骸阻斷了敵軍的去向,他立刻向布倫希爾德發送下一組修正座標,而這一次,火炮精準落在裝甲大軍之間!

  「就是現在!小子們,注意煙幕!重裝甲就交給步兵去啃,專心打掉有腳的!」兩部美洲豹步兵戰車謹慎脫離掩護,狄莉絲.克羅邁爾上尉不愧是具備豐富戰鬥經驗的戰車指揮官,她精心策畫的射擊序列完美無缺,三十公厘鏈砲接連噴火,精準癱瘓那些試圖爬過戰車殘骸的蠍獅四足機甲。

  「雜碎想要渡河,火力壓制!注意殘骸後的敵影,壓制它們!范德爾,我要火力優勢!」希姆林中尉的吼聲出現在連隊頻道中:「第三排!加強你們的火力,傑士塔中士!我要每一把槍都朝敵人射擊!」

  「第三排報告砲彈用盡!」「收到,還有多少ATGM?」

  「殘餘兩枚,鐵拳還有數支!」

  「瞄準主力戰車,別給我浪費在蠍獅身上!」

  烈日之影行將散去,雜碎從容的進擊卻遠未結束,益漸扭曲的金屬切割聲計數著屠戮的到來,粒子切割槍終於劃破戰車殘骸僅存的能量鍍膜,砰!甲板轟然碎裂,看那些灰色的、深紫色的機械士兵霎如潮水般湧入橋頭!

  「開火!」

  有那麼一瞬間,北約軍隊猛烈的自動火力幾乎逼退了鐵血──7.62螺旋增壓穿甲彈風捲殘雲般撕碎了盾牆,彈丸與合金骨骼相互牴觸的剎那間,就連代用血液也還來不及噴濺,熊熊烈火便已經自中樞發電機竄出!但是那又如何?槍砲相繼平息、人偶鐵蹄依舊,彈藥是如此匱乏,到了最後,士兵們只能以劍與戰斧捨身一搏……

  「穩住!」沿著狹窄的交通壕,少校走上前線,他在一處自動砲陣地找到漢斯,他領著第九連隊的空軍裝甲擲彈兵在那兒負隅頑抗,「都給我穩住,注意敵炮射擊!」他喊道:「這只是第一波攻擊。」

  如他所料,牽制砲擊開始了,大口徑榴彈悶塵而節奏十足地落在四周,大地震顫,瓦礫隨之起舞──木星重砲提供了人形大軍喘息的機會,它們重整,並在佈下煙幕後二度迫近,脈衝彈藥與間斷不絕的高溫軌跡是鐵血沉默的戰吼,這股怒氣首先指向打頭陣的美洲豹步兵戰車,鍍了耐熱塗層的複合裝甲旋即爆出大量蒸氣。

  「蘿潔!快倒車!」母獅子吼道:「你的位置太暴露了!      」

「幹!注意通訊,那些霧──我什麼都──」

  灼熱的霧氣反覆收縮、膨脹,克羅邁爾上尉怒氣沖沖地攀上車長塔,她的僚車居然在離她不過二十公尺之遙被孤立了,這種事情根本不應該發生!「小心履帶,你他媽聽見了沒有,快找掩護!」──太遲了,高能雷射擦過早已瀕臨極限的負重輪,鋼製帶片應聲崩裂。

  「快棄車,媽的!蘿潔,快啊!」上尉聲嘶力竭:「火力掩護!戰駕,戰車向前!砲手,一到五號擲彈筒裝填反人員雷,把所有彈藥全都打出去!」

  裝甲兵狼狽地翻出艙蓋,他們在滾燙的裝甲板上打滾、在飽含輻射的劇毒霧氣中喘息,但是已經沒時間關心退休以後的健康福祉了,蘿潔吞著滿腹苦澀,協助砲手將駕駛兵給拉出車輛。

  「走,快走!我來掩護你們!」她靠在愛車身旁緊緊壓著衝鋒槍,板機一扣就是一顆彈匣。「快點,克里斯托,跑快一點!」

  鐵血的火力減弱了,但是這並不會持續太久,失去僚車的主動防禦輔助,克羅邁爾上尉將難以抵抗反坦克導彈飽和攻擊──鐵血的作戰系統俱備高度彈性,能輕易統整不同載體之間的火力分配,ATGM以三到五枚為一波次,有些來自人偶、有些來自坦克殲擊車,導彈群飛越無人帶,卻在即將命中之前憑空炸開。

  蘿潔滿臉是血,爆風震的她七葷八素,衝鋒槍更是被破片轟成蜂窩,她掙扎著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和手上的廢鐵相去不遠矣。一陣暈眩轉眼晃過腦門,但是蘿潔沒有放棄,她緊緊捏著手榴彈,使盡全力撐起身子,她還記得身為貴族的使命──倏忽之間,一道高能雷射貫穿女勛爵的胸膛,卡特蘿潔.馮.菲爾納少尉知道自己已盡了義務,在她逐漸逝去的眼眸裡,那些湛藍的、橘紅的曇花錦簇,炙熱、疼痛,和著逐漸平息的噪音,全都隨著她的靈魂一齊落入深淵。

──

  砲彈拖著螺旋狀的煙塵掠過街道,深深埋進步兵戰車緊湊的自動砲塔,彈藥誘爆所產生的烈焰霎時吞沒整座車體,順便也將逝者的遺骸徹底毀壞。

  然而克羅邁爾上尉早已無暇顧他,只因戰場之王正好整以暇地駛進防禦破口──其名為主力戰車,無堅不摧、無人能擋,綜觀過往今昔,世界上任何一種兵器的重要性都無法與其相提並論,尤其那些曾被視為明日之星的步行機甲,它們卑微的力量甚至不足以撼動主力戰車一根寒毛!

  「我操你媽的長青之子,總是留爛攤子給我處理!倒車!駕駛,全速後退!快帶我們離開這裡!」美洲豹突擊砲向著幹道邊緣擲出煙霧,在克羅邁爾上尉的命令下,大貓先是做了兩次間斷射擊,接著立刻到熊熊燃燒的僚車殘骸後方。

  「無效射擊,」砲手鎮定地回報:「上尉,我們沒有東西能對付它們!」

  「開炮!你只管把他媽的砲彈全都轟出去!」

  克羅邁爾上尉咬著手指,她必須承認砲手說得沒有錯,那些T-14主力戰車擁有厚實的裝甲模塊與完整的護盾電容,以及一門無堅不摧的152公厘主砲!面對如此強敵,空降獵兵卻早已沒有足夠的烈日之影實施飽和打擊──一零五公厘低壓滑膛炮再次開火,精靈砲彈不敵主動攔截而接連誘爆。

  彷彿是看膩了垂死掙扎,阿塔瑪再次開炮,APFSDS貫穿正面裝甲,那強大的動能甚至足以將突擊砲拋向半空中──沒有人能夠在如此威力下生還,戰車殘骸猛然砸向戰壕,許多士兵因而發出驚惶的嘶聲。

  「穩住。」少校把手擺在漢斯.史瓦希中尉的肩膀上。

  碩果僅存的T-14主力戰車在反坦克火箭推進彈有效射程外停了下來,有著烏黑長髮的高階人形從車長塔探出上半身,她是劊子手,鐵血軍團當中最為致命的正面作戰菁英人形。

  「敵人的指揮階層都已經死了,剩下的不過就是群烏合之眾!為了至高平等,殺光他們!」在她的命令下,人形梯隊停止投射火力,轉而以盾牌與熱能長矛構成一圈又一圈方陣。

  少校抽出配劍,如深淵般漆黑的手半劍,若隱若現的能量力場迅速包覆劍身,審判之時已然到來,一柄又一柄利刃接連出鞘,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不絕於耳,力場核心低沉的嗡嗡響聲緊接著取而代之。

  「它們的數量至少比我們多上五倍……」漢斯喃喃自語:「六倍、不對,是七倍。」

  「垃圾就是垃圾,不會因為數量龐大就變成黃金,中尉,」少校嘲諷道:「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終將獲勝!兄弟們,管他是俄國佬、人形或是E.L.I.D,他們都是弱者,徒有武裝卻缺乏理念,全部都是!蹂躪他們是我等與生俱來的義務!面對敵人,德意志的勇士絕不留情!」

  他雙眼掃視第九連的兄弟們,大兵胡勒瞪大雙眼、帕爾斯上等兵吞了口口水,在他們身後,有更多迷惑的、驚懼的、怯弱的眼神正直視著長青之子,少校能聞見恐懼的味道……就算是英勇的空降獵兵也很難在如此惡戰中保持信念,這些人的劍早已不是為了勝利而拔,那不過是某種醜陋的垂死掙扎罷了。

  「你們或許會懷疑,我知道,懷疑究竟是誰能給予我此等權力,來命令、甚至逼迫你們赴死?是來自師團長本人、還是國防部?是的,他們都是,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這項命令其實是來自於比國家還要更高層級的存在!」

  「高貴的容克弟兄們,這是上帝賦予我等的試煉!」

  憎恨。

  少校的話語猶如利劍,輕易劃斷了任何理性思考,他能聽到喃喃禱詞如野火般迅速擴散,讓狂熱煽動憎恨、讓憎恨促成勝利,「我們將會……,我們必定要摧毀一切膽敢阻礙吾等志業之徒!上帝的子民啊!唯有鮮血方能榮耀祂的權能,告訴我,汝等是否隨我一起,服從祂的旨意?!」
此言一出,驕傲的貴族齊聲跪下。

  少校聲嘶力竭:「看看那些鐵血雜碎!自以為他們的火力響徹雲霄,那是因為他們從未聽過空降獵兵的傑作!高貴的容克,隨我前進!吾等即為侵略之錘,以天主之名,誓讓異端血流成河!這是為了更偉大的主張,阿們!」

  無懼於人偶沉默的鐵蹄,綠色惡魔挺身抗之,迎著矛尖之牆,高貴的容克將隨祂而起,他們高舉榮耀的戰旗,看那驕傲的聯邦國旗與鐵十字並肩飄揚──或許貴族子弟命定殞落沙場,然而他們高潔的精神將與他們所簇擁的旗幟一同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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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8
GP 749
3 樓 伊謝爾曼‧舒爾茨 z8214567
GP4 BP-
(作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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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上校,格里華德上校?」

  「哦,抱歉」少女熱切的呼喚驚醒了年輕的上校……不,或許現在的他已經沒有那麼年輕了。「我忘了,」他滿臉歉意地回答道:「我只記得接下來我躺在醫療站裡,胸口差點被開了個大洞。
G36一臉肅穆地望著她的雇主看,彷彿他方才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玩笑。

  為了逃避尷尬的氣氛格里華德上校站起身子瞭望遠方,他的鎧甲立刻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聲,申訴著關節保養有多麼匱乏舊烏克蘭,卡爾可夫U-57號邊境堡壘是紅區荒漠中的一塊淨土,上校還記得二十多年前的光景,這兒以前可是一整片風光宜人的綠地,直到北約與新華約在此大打出手,步兵、裝甲、飛行器、反重力懸浮機到宇宙戰艦,億萬噸砲彈與人命化為他鄉塵土。

  即使獲得了勝利,這座完備的大型要塞最終仍被北約軍團放棄了,時至今日,作為拓展生存空間所需,上校接受美利堅和平監視軍的邀請前來協助格里芬,他指揮了一場精采的機降突擊,重新奪回爬滿感染者的U-57號堡壘。

  「那麼您為什麼還要提起這段故事呢?」G36歪著頭問道。

  「為了要告誡你們無論戰況如何,要注意你的敵人永遠有辦法利用另一種你從未想過的可能性,進而改變戰局。」

  「但是您並沒有……

  「對啊,我還活著,我的部下可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後來我的副官告訴我是神經元無人攻擊機(nEUROn),鐵血把攻擊機藏在河堤底下,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無人偵察機,所以上了當……,媽的,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像在卸責……總之就只因為這個天殺的疏忽,短短一天內,我損失了三位前途無量的優秀軍官、兩組身經百戰的戰車組員,以及至少十名空降獵兵。」

  「……

  「但是我們也成功擋住鐵血,還進一步把它們給趕出城市,我的副官帶著營大隊持續挺進,一路衝進二十公里外的佛里蘭德,把撤退中的敵軍殘部徹底殲滅,這時候才聽到巴頓將軍大罵我們沒有確實淨空新布蘭登堡,因為慕赫堡師的前鋒一進城就遭到敵軍殺戮小組埋伏。」

  「聽起來您似乎相當懷念從軍的時光。」G36說。

  上校避開少女的視線,他低下頭,沉吟了一會兒:「……那種超脫人際關係,與戰友同生死的袍澤情誼,你不可能在軍隊以外的地方找到。」

  「但是您做的已經夠多了,不是嗎?是時候卸下您的職責了。」G36輕輕捧起上校的手,久經磨損的軟式複合防彈纖維略顯粗糙,作為附加裝甲的塑鋼與片狀陶瓷外殼亦早已失去原有的光澤。

  「生於義務、死於責任,我是長青之子、亦是驕傲的容克,是國家社會中最優越的一員,引領民眾是我的天職,」上校皺起眉頭回答:「所以我不能卸下職責,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貴族有能力為他人承擔責任。」──而這就是為什麼齊格弗里德.安東諾斯.馮.格里華德已經在這個地區任職一年,他依舊對自己的「新」身份感到不適。

  一個名義上置於格里芬轄下的軍事顧問?我的老天啊,一個貴族居然如此淪落……。齊格飛是天生的軍人,他視這些PMC為害蟲、一群為錢賣命的渣滓,時至今日,他依然這麼認為:如果你想保護些什麼,你應該加入軍隊,而不是什麼該死的民間企業,這樣的想法一日復一日深深折磨著他。
齊格很快就察覺G36擔憂的神情,他拍了拍少女的腦袋,輕聲說道:「副官,別費心去理解這些,你看,普通人要是能克盡自己的職責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所以你覺得你辦得到嗎?你可以去替我去巡視防線嗎?」

  「啊……長官,我可以。」「非常好。」

  目送著少女離開,上校重新窩回坑裡。防空塔視野遼闊,二十幾年前,沒有任何一輛新華約車輛可以逃過U-57的監視,當然,有許多敵軍試圖繞過、甚至孤立這片戰略突出部,但是他們的努力皆未能成功,U-57守軍的掠奪行為重創俄軍運補體系,最終導致新華約雪崩式潰敗。

  一位優秀的軍人就應該像堡壘駐軍那樣,他們不會一時心軟而說出「反正那些華約平民餓死也是遲早的事,就算我們不投擲砲彈也不會怎樣吧?」這種窩囊話,他們反而會堅決地宣稱:「死亡是惟一的仁慈!為了北約的勝利,我們必須繼續開火!」

  戰後,堡壘駐軍當中有許多人因此遭到審判──然而事實證明,正是他們的犧牲才造就了我們的勝利。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打斷了上校的思緒,零散的爆炸隨後抹去了那些聲音,世界旋即歸於寧靜。有毒的風與黃沙落在厚重的動力戰甲上,上校卻只顧將面具緊緊牢靠槍托。

  喧囂的風裡有什麼動靜,士兵不再能從他所熟悉的呢喃聽出任何資訊,那些入耳、以及將入耳的只剩恐慌的咆嘯。然而他並不特別擔心,因為他相信自己擁有足夠的火力:兩挺「鐵拳」腕部栓動磁軌砲、對抗感染者用的高能電漿放射器、一把久經風霜的高週波配劍,以及兩支備用的HK433強化步槍。一套德製通用戰甲在賦予穿戴者高度防護力的同時,還可以讓他像座移動彈藥庫,備有如此武裝,就算是最為恐怖的E.L.I.D異變體,上校也有自信能夠在兩秒內將其放倒。

  深沉的呼吸聲敲打著相同沉重的濾毒罐,只有沙塵還在鼓譟,淘氣地與劇毒灰燼一同在氣流漩渦裡打轉,但是齊格知道,沉默是掠食者的偽裝,即是身經百戰的他也不由得猜起黃沙之後到底躲藏著什麼樣的敵人。

  不對,他曾經想過嗎?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多的是怪物,它們數量龐大,狡猾且強大,就算是老練的士兵亦有可能成為餌食──不過如果有,那也沒什麼好怕的,死在怪物嘴裡也比受到汙染,悲慘地病死強上不少。

  至少,那還算是個榮譽的死法。

  他看到遠方沙塵再次揚起,滾滾黃沙遮蓋了好不容易重新亮相的地平線,他聽見咆哮、零星的鎗火與撞擊聲,這只不過是他殘破不堪的人生中又一場尋常的戰鬥,就像從前那樣,瞄準、開火,讓武力決定一切便可。你不必多問、你不必知道,身為一位軍人,只要專心赴死就夠了。

  「來了。」他喃喃自語。

  莫約三十名「被放逐者」出現在荒漠的另一端,齊格弗里德下意識地評估起戰力:徒步、沒有裝甲,傷者、老者與婦孺將近半數。他們一面逃跑、一面又胡亂開火,齊格大概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鳥事──果不其然,成千上萬的感染者旋即淹沒了地平線。如果你是一位真正的士兵,你大可不必理會它們手中的武器,那大多都是破爛的卡拉什尼科夫,做工粗糙、缺乏保養且彈藥匱乏,就算打光所有子彈也不足以刮傷動力盔甲。

  屠殺開始了,齊格一面翻閱起巡邏紀錄、一面欣賞演出。

  身為一位邊境基地實質上的主官,他經常於無可避免的情況下與被放逐者有所接觸,這些經驗大多都是可憎的。選擇脫離文明社會的理由有很多,有些人對國家失去了信心、有些人無法忍受德意志聯邦過度繁重的繇役制度,當然也有人純粹只是嚮往自由,然而更多的他們是罪犯、是逃兵,是心懷憎恨的倖存者和圖謀不軌的惡棍,全都是長著人形的禽獸、不見容於法律的畜牲。

  對付畜生最不需要的就是憐憫。

  「……好運的渾蛋。」

  齊格咂了咂嘴,感染者的攻勢有破綻,一些被放逐者丟下夥伴,他們開始朝U-57號堡壘的方向逃跑。

  「他們在向我們揮手求救耶?」士兵的聲音出現在通訊頻道中。「長官,是否該放倒他們?」

  「你想弄髒手?」

  「反正不差這一次。」

  透過高倍率攝影機,齊格興意盎然地觀賞著即將發生的慘事,碰!重疊的槍聲倏忽即逝,倖存者全數倒下,卻沒有任何一人死亡。

  「好技術。」他冰冷的面容此時竟盪起一抹微笑。

  「承蒙您的讚賞。」

  多虧了活餌,上校得以更加詳細地觀察這些「受洗者」──被流放者是這麼稱呼那些感染怪物的。一些圓滾滾的小肉球很快地引起他的注意,牠們滿身胡亂長著尖牙利爪,腦袋上還有兩根長長的犄角,有些是病態的綠色、有些則是腐敗的米白色,小東西就像一道浪潮,迅速湧向哀號不已的被流放者,它們又是抓又是咬,不出幾秒,人渣化為意義上真正的人渣

  「幹,你們看到那什麼鬼東西了沒?」和平監視軍上尉忍不住在頻道中罵了一聲:「我操,一群異變怪獸!我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請您注意言詞,魏克斯上尉,還是說洋基都是這麼大驚小怪呢?」G36聞言諷刺道:「但是我們可不會逃跑哦,戰防排注意!敵人隨時都有可能衝擊防線,我要所有烈日之影導彈鎖定大型目標,全炮門裝填電漿榴彈!」

  「不,撤銷那道命令,我們並不在感染者的巡迴路徑上,安靜觀察它們就夠了。」指揮官悍然打斷G36:「這種規模史無前例,憑我們現在的武裝難以對抗,單寧.魏克斯上尉,讓你的人先離開,格里芬會負責防線。」

  上尉皺起眉頭。「……收到。」

  想要補充一名人類新兵難如登天,聘用一個滿編的戰術人形大隊卻只需要低廉的費用,即使在上校的佈署下還未曾有過大量損失,然而這並不能改變人形就是免洗筷的事實,她們缺乏裝甲與火力,魏克斯上尉一點都不喜歡這樣,讓這些人上前線簡直是蓄意謀殺,反正不是人類這類話他可說不出來。

  「阿黛兒.安托瓦內特.德.托克維爾,」中校道出一串名諱,一位法國佬,擁有中尉待遇的格里芬戰術指揮官,同時也是邊境再開發計畫名義上的執行官。「讓你的人偶接掌防禦位置,謹慎利用那些野戰火炮,魏克斯上尉?把授權許可交給指揮官托克維爾。」

  「是是是,我們來為砲灰小姐祈禱,讓她能努力活過今天吧。」

  「廢話少說。」

  上尉閉上嘴巴,很快的,齊格注意到部隊終於開始移防,伴隨著土石崩落,幾架將近兩層樓高的騎士級重裝動力戰甲緩緩自掩體中撤出,「……謝謝您,上校。」過了半晌,阿黛兒的聲音在寂靜的頻道裡默默浮現。

  「這是你一直以來期待的機會,錯過了就不會有第二次,別讓我失望,」上校站起身子,甩下背上厚厚的塵土:「隨時保持通訊暢通,事情不對勁就快逃,記住,優秀的戰士打得快,撤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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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

哦哦哦我的老天鵝啊,或許該是時候放下一切,回去效忠帝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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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8
GP 752
4 樓 伊謝爾曼‧舒爾茨 z8214567
GP4 BP-
(作業曲)

Netflix真是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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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7號邊境堡壘主要碉堡由六座一式大型防空塔團團包圍,包括外圍城牆在內,這些建物通常由五米厚之鋼筋混凝土構成,其內部寬闊的空間足以容納一整個裝甲師長期駐紮,如今在上校的默許下,骯髒的棚戶群塞滿了廣場,儼然形成方圓百里內最熱鬧的聚落,人們稱她為綠洲城。

  臭味是綠洲城給人的第一印象,排泄物、腐敗的廚餘和人的體味混雜成一首臭氣大合唱,說這裡的人們住在垃圾堆裡一點都不為過,但這是個生氣蓬勃、值得驕傲的垃圾堆,商販與娼妓沿路攬客、技工領著繇役四處奔波,還有那些來自其他聚落的朝聖者聚集在古老教堂外聆聽佈道,人群比肩繼踵,熱絡的經濟活動替這片荒涼的大地注入一分生氣。

  裝甲騎兵緩緩開進鬧區,打頭陣的是兩輛布雷德利,M1主力戰車、輕型車輛,重裝動力戰甲和步兵列隊則依序排列在後,一見到軍車駛進城鎮,老百姓不約而同停下手邊的動作,他們向軍隊投以敬畏的眼神,比較大膽的傭兵甚至會觸摸正規兵的手臂,藉此祈求好運。

  不過也非所有人都喜歡這種歡迎式,副駕駛座上的G36擰著鼻子,不斷詛咒這可怕的氣味,她身旁的齊格弗里德似乎早就已經習慣了,他一派輕鬆地搖著方向盤,車隊行進很慢,這讓他有機會從置物櫃裡找點壓縮麵包來吃。

  「您怎麼有辦法在這種空氣下吃東西?」G36抱怨道:「這裡的衛生狀況實在太糟糕了,或許我需要替指揮官托克維爾多準備幾份手帕。」

  「嗯……玫瑰精油?」齊格邊說邊把最後一片麵包塞進嘴巴裡。

  「對,一定要泡過玫瑰精油,讓這種惡臭染到皮膚裡可就不好了,唉,如果不是因為任務,我還想親自去一趟保加利亞呢!托克維爾家族在那裡有個專門的玫瑰農場,您或許也需要一些,上校?恕我直言,您需要一些能夠襯托身份的行頭,畢竟您可是──」

  「我知道我是誰,G36,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齊格硬生生打斷托克維爾家族的女僕長。「我是軍人,軍人不需要那些行頭。」

  女僕詫異地望著他:「托克維爾家族世世代代都為法蘭西跳躍者服務,就連指揮官也不例外,這些『行頭』從未妨礙過托克維爾家族執行他們的義務,相反的,它們還可以大大提升家族成員在市民眼中的形象,上校,請恕我直言,是容克貴族未免太過邋遢,您應該多多注意自己的形象才是。」

  「哦?」齊格不可否置地聳了聳肩:「我看起來很邋遢?」

  「是,您看,您的盔甲上有很多鏽跡、您配劍的劍鞘又舊又髒,還有軍服!上面總是有股奇怪的煙味,而且領帶從來沒有好好繫正,您的靴子也沒有擦亮過!唯一能稱得上乾淨的,似乎只有您的懷錶……」

  「魏克斯上尉,我要去視察周邊,部隊交給你掌控,歸建後按表行事。」「又要?」「對,又要。」

  「上校,為什麼要打斷我?我還沒有──呀!」

  齊格一腳踩下油門,全地形車甩開車隊鑽進巷道,突如其來的暴衝差點把G36給甩出車外,她的尖叫簡直就和喇叭一樣大聲,惹來許多民眾側目。

  「這個,我稱之為失態。」他冷聲評論道:「這下我們扯平了。」

  「您、您,為什麼?為什麼您要這麼做?!」G36抓著散亂的頭髮。

  「一,你忘了繫安全帶;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有關服裝儀容的屁話。」

  「您明明有更恰當的表達方式!」

  車輛脫離了城鎮,來到空曠的耕作區,G36終於能把手從鼻子上移開,她望著上校,希望能從他的眼裡讀出一點歉意……沒有,他淵黑的瞳孔裡什麼情緒都沒有,這讓女僕長有些惱怒。

  「刻骨銘心的教訓總是比較有效,大人都是這麼說的,」彷彿是察覺了對方的思緒,齊格補充道。「雖然多數人都沒辦法從教訓中活下來。」

  「您現在也是大人了,或許您應該避免重蹈覆轍。」

  「不,正是因為不再幼稚,所以才更能認同前人的作法。」

  齊格放慢車速,一小批民兵正沿著路堤行軍,他們列隊整齊、軍歌宏亮有力,要不是身上的護甲參差不齊,他們看起來還真像群訓練有素的步兵!

  「敬禮!」帶隊士官發出口號,民兵行列以注目禮目送全地形車離去。

  「他們使用鐵血的裝備。」G36蹙起眉頭。

  「活體步槍、輕型液態護甲,就是少了一些自律人形,沒錯,這的確和鐵血的規格差不多,不過正確來說,是奇美拉同盟的裝備。」

  以英、德、蘇、法為主的跨歐亞聯合貿易組織「奇美拉同盟」,G36很快就從資料庫裡找到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奇美拉同盟曾經被視為人類文明的新星,尤其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的黑暗時代,各方勢力在美利堅合眾國和平監視軍的武力恫嚇下再次組織,他們以重建世界為名義分享技術與資金,攜手清除感染者與汙染區等戰爭遺害。

  就在人們終於願意放下武器、握手言和之際,蝴蝶事件爆發了,那些購自鐵血工造,由奇美拉盟國所共同採用的無人器械毫無預警地揭起叛旗,人形大軍橫掃歐亞如入無人之境,多數實行裁軍的小型國家霎時淪為煉獄……

  「事變日」,德國人是這麼稱呼蝴蝶事件的,而他們驕傲的軍事貴族則在這殘酷的屠殺中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只因虛偽的和平未能迫使他們拋下配劍,無論是容克抑或長青之子,毫無怨言地,這些原本將要被捨棄的末代貴族再一次成為國家的守護者。

  上校的聲音將G36給拉離數據之海:「『槍權神授,對於一塊自由的土地而言,紀律良好的民兵有其絕對的必要性。』單寧.魏克斯老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他很能幹,而且在民兵事務上很有一套,大概因為是美國人吧。」

  「就算沒有他,我相信您也可以做到一樣的事,長官。」G36正色道。

  「拍馬屁不會有任何好處。」

  「需要讓平民持槍上陣,那就是貴族的失職了,難道不是嗎?」

  「二十年前我也這麼認為,直到美國退出北約以後我才理解那是錯的,反恐戰爭以來養尊處優的歐洲人根本沒有實力自衛,但是老百姓並不理解這個事實,非得要等戰爭戳破了經濟的謊言,人們才有可能醒悟。老百姓必須知道他們美好的『日常生活』需要付出多麼高昂的代價,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透過義務兵役,把他們所愛之人全都丟上戰場。」

  「……這就是您所謂『大人的教訓』嗎?」

  「不,這是國防基本法,公民有義務捍衛自身並守護國土。」

  G36鼓起臉頰,不再多做發言,她覺得自己被上校愚弄了。

  車輛駛近主要碉堡,大門衛哨由格里芬的第五梯隊負責,上校將車子交給她們,自己領著副官徒步踏進除輻室,光著屁股讓一些根本搞不懂原理的光線和淨水灑遍全身,最後還得聽醫官嘮叨個人衛生的重要性。

  「也太慢了吧,看來你跟格里芬的女僕混得很好嘛!」單寧.魏克斯就站在透明簾幕後頭,他略帶批判地瞅著兩人赤裸裸的身影。

  「我他媽真該在這邊設個更衣室,」上校把汗衫往腦袋一套:「否則就會有偷窺狂整天在這邊站哨。」

  「指揮官托克維爾已經建議過您很多次了,長官。」

  「……我會放在心上的。」

  單寧語帶戲謔:「讓我猜猜,到哪裡演了場活春宮?真棒,我也想要,給個價錢如何啊?」

  「您想太多了,上尉。」G36忙著把衣服穿好,她的回答冰冷卻又不失禮節:「若有冒犯尚涵請諒解,不過呢,或許您應該向上校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在這裡站崗?」

  上尉雙手一擺:「嘿,沒有必要這麼兇好嗎?我只是來回報狀況的啦,一切都很平靜,那堆感染者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樣,來自渡鴉岩的民兵商隊已經平安抵達,廢鐵鎮和綠寶石城聯合商團剛剛進入我軍雷達範圍內,他們說啟程以來都沒有遭遇任何鳥東西,比起這個啊,其實還有其他更嚴重的問題,我們的醫療物資……」

「你想說的是難民的醫療物資不足。」上校糾正道。

  「呃?對啦,隨便啦。」

  「那些人基本上就是還沒拿槍對著我們的被流放者,他們曾經搶劫、竊盜、殺人、強姦,或多或少的差別罷了,所以我必須再次提醒你,上尉,我們沒有保護難民的義務,他們不是我國公民,暫且還不是,所以容忍他們住在要塞防衛圈內已經是我最大限度的寬容。」

  「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啊,用難民這個詞本身就具有很強的諷刺意味,尤其是從你嘴巴裡講出來的,至於到底是在諷刺誰,我不知道耶?是那些口口聲聲適者生存,把紅區當老家的可憐蟲,還是……?」

  「誰知道呢?」經過這麼多年的戰火摧殘,人總是會變得麻木,齊格弗里德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回答道:「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人道主義,那我們就別用難民這個詞彙吧,你覺得……更生人如何?那麼,你真的能確保我們的更生人可以從此洗心革面嗎?那你又如何確定這些『歧視性』措施不是在確保我們當前的『行動安全』呢?」

  「嗯哼,所以你對待格里芬也是用相同的態度?」

  「就連德國人也不一定可信,上尉,而且我自認為待格里芬不薄,至少比那些俄國佬厚道多了。」齊格把黑色罩衫給套上,他接著拍開G36的手,只因為對方想替他繫好領帶:「現在我餓了,快滾開。」

  「老兄,你明知道巴頓將軍為什麼要把我派來這個鬼地方。」單寧雙手一擺,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上校別無選擇,他於是轉頭看向醫官:「黑格爾,我是不是有叫你把過期貨都扔一扔?」

  「下官原本是想等定期補給建檔入庫以後再做。」

  「今天就把東西丟到垃圾場,焚毀作業可以擇期沒關係。」

  「祝您有美好的用餐時光,上校。」單寧得到他想要的答覆了,於是他側開身子讓對方通過,輪到G36的時候,上尉咧著嘴迎向她嫌惡的目光。「嗨,格里芬的娃娃,今天是淑女之日,酒錢算我的,我的房間很大,如果喝茫了,來我這直接睡也沒關係。」

  「敬謝不敏,上尉。」「你的損失。」

  G36只想趕快離開,單寧.魏克斯不懷好意的態度總是令她感到噁心,女僕緊緊黏在上校身後,直到逃離上尉的視線,她終於鬆了口氣。餐廳裡人影稀疏,只有一個排的獵兵在裡面消磨時間。

  「嗨,上校、嘿,G……36,我沒記錯對吧?」利奧波德.藍茨.馮.古騰堡上士和另外三個人一起窩在角落,他們沒有抬頭,反而是專心地在玩公發的行動裝置,餐盤上的食物完好如初。「貿易清單上有很多好貨哦,需要幫您留意什麼嗎?我現在可是有兩人份的配給量。」

  「我操,」格奧爾格.卡爾.古斯塔夫.馮.俾斯麥少尉就坐在利奧波德對面,他滿臉疲倦地放下平板,顯然已經輸了這局遊戲:「不,我剛剛是說:長官,噢!還有淑女在場,你好,G36小姐。」

  「貴安,俾斯麥少尉、古騰堡上士,話說回來,你們在玩些什麼?」方才的不愉快旋即被拋諸腦後,G36替上校拉開座椅,接著便興意盎然地湊向他們。利奧波德個隨和的傢伙,格奧爾格則是全要塞內唯一一位會稱人形為「小姐」的人,除了嘴巴有點賤以外,G36發現自己其實還挺喜歡這對活寶的。

  「你他媽都在當軍人了,玩什麼射擊遊戲。」上校評論道。

  「可以打爆格奧爾格的狗頭還不用負法律責任,讚啦。」

  「讚啦!」「就是這樣!」

  「看來您的排上充滿叛亂份子哪,少尉。」

  「你說得沒錯,G36小姐,而對付這種背義棄信的王八蛋就要用古典的方式,這是特種作戰師的傳統。」啪!格奧爾格粗暴地把平板扔向桌面,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紙牌,「真正的勝負現在才開始,你們都給我洗好脖子等著。」

  G36本來想領一套牌,卻被上校給制止了,「不要加入你不熟悉的賭局。」他開始吃起從利奧那裡搶來的餐盤,說起話來語焉不詳。

  「您不參加嗎?」G36好奇地問道。

  「上校只有在偶爾想找回人性的時候才會來一把。」

  「說得好像存在過一樣。」齊格放下叉子,他將目標轉向一塊麵包。

  「請問在座有任何正常人嗎?」利奧說話的同時,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手牌看:「沒有?很好,這就是我想知道的,歡迎來到北約瘋人院。」

  「所謂的正常就跟速度一樣,是一種相對狀態,如果你在紅區鬼地方裡顯得很正常,那就代表你根本慘爆了,看到美國佬訓練的民兵沒?各個營養不良,瘦得跟猴子沒兩樣,那就是所謂的正常。」

  「這就是為什麼被流放者會那麼痛恨我們,俾斯麥少尉。」

  「他們可以加入我們,繳個稅當個兵是有多難?我操他的難民。」

  「這白癡少尉上次邊境巡邏時腦袋撞到,居然跑去找流放者聊天,結果對方拿散彈槍招呼他,厲害啊公關大師,一句話就賺了一發鹿彈,你真他媽該去參選個議員什麼的,保證我們補給品每天堆滿滿。」利奧說。

  「閉嘴。」

  「沒人關心修復盔甲的資材嗎?」上校質疑。

  「幹,沒人在乎我的生命安全嗎?」

  「啊……幹,不玩了,」利奧把牌往桌上一扔,少尉給他發了一副爆牌。「我要去睡一下,老千仔,巡邏時間到了叫我一下。」

  「那我也不玩了,掰啦上校。」「啊……天,不想巡邏。」

  「先去PX一趟吧,昨天買那個糖果難吃死了。」

  椅子拖動的刮擦聲短暫而宏亮,餐廳於是恢復寧靜。

  上校推開空餐盤,他只是想享受一下與他人交談的樂趣而已,既然人都有光了,那也就沒有必要繼續待著了,「差不多也該定期通訊了,G36?」他掏出懷錶,象徵性地瞄了一眼。

  「是,上校,請問茶可以嗎?」「當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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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

幹幹幹7月份就要到了45姐就要來我家惹
哦ㄏㄏㄏㄏㄏㄏ呼呼呼嘿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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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8
GP 761
5 樓 伊謝爾曼‧舒爾茨 z8214567
GP5 BP-
(作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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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差不多要入夜了,狂嘯的風逐漸變得寒冷,亡者的怒氣混在沙礫裡,不斷敲打著防空塔指揮部的強化玻璃外罩。落日餘暉撒在冷漠的沙土上,黃澄澄又帶點紫韻,隨著明月悄然升起,溫暖的陽光逐而變得血紅。阿黛兒.安托瓦內特.德.托克維爾的眼珠子沒有一刻能離開壯闊的荒漠光景,直到黑夜中於吞沒地平線,那些難以目視的反物質汙染坑才變得顯眼起來,能量噴流時而湛藍、時而白熾,彷彿呼應著漫天星彩,絢麗卻又無比致命。

  「米哈伊爾,你聽得見嗎?」

  「滋滋──」

  「要是你聽得見就講個話吧,當初明明是你說這個任務很重要,我才會幫忙的,從沒想過你居然會把我扔在這片荒漠裡發呆,還要替軍隊打雜。」

  「滋滋──嗶──我有在聽,阿黛兒。」衛星通訊的另一端終於有了回應,一位與她同期的格里芬戰術指揮官正疲憊地緩緩念道:「聽著,阿黛兒,我們正處於艱難的時刻,格里芬需要強而有力的盟友,格里華德上校正好就是極少數可以信賴的人,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阿黛兒不想聽,她已經受夠了這些公式化的搪塞之詞:「該死,這話聽起來就像是有人準備把鞭炮塞進你的屁眼裡,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從我們在S02分別以後,你從不願意告訴我你的狀況,你曾經說過戰術指揮官之間應該要互相照應不是嗎?我想要幫你,現在就要!麥可,你知道我不喜歡開玩笑!」

  「……我都不知道你說話也可以這麼生動,親愛的托克維爾小姐。」啞了半晌,米哈伊爾.潔列什科夫才苦笑著回應道:「是啊,我知道你永遠是我可以仰賴的盟友,阿黛兒,所以告訴我吧,歐洲支部狀況還好嗎?」

  「自由國家裡面沒有那麼多政治問題,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再說吧。」

  「說得也是,我可不打算把脖子掛在安全局的絞刑架上哪……格林娜會將你需要的東西送過去,記得留意天上飛來的鴿子,RO?時間到了。」

  「等等,米哈伊爾,我還沒說完!」

  訊號被切斷了,阿黛兒望著通訊器材楞了好一會兒,她笨拙地伸了個懶腰,就這在個時候,副官G28將咖啡杯放到桌上,「辛苦您了,指揮官,請問剛剛那是指揮官潔列什科夫嗎?」這孩子有著迷人的臉蛋與甜美的笑容,G28是如此討喜,光是聽見她柔和的聲音就足以舒緩阿黛兒緊繃的情緒。

  「對啊,你想念他嗎?」

  「嗯!自從被派到您的指揮部以後,我一直,一~直都沒有機會和指揮官說到話呢,」女孩癡迷地望著手上的戒指,過了半晌,她才脹紅著臉解釋道:「啊……並不是說在您這裡不好,只是、只是……啊,等一下!我和指揮官不是那樣──」

  「我都懂,G28,真的,」阿黛兒被少女窘迫的模樣給逗樂了,她強忍著笑意舉起杯子啜了一口,「你幫了我很多忙,我很感激,你是個好女孩。」

  「欸嘿,謝謝你,長官。」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綠油油的金屬巨人「砰!」的一聲推開大門,那是一套經過大規模改造的俄製動力戰甲,這種造型圓潤的盔甲性能較差,但是其構造輕便且續航力極佳,適合長距離行軍。

  巨人大步走到地圖桌前,他粗魯地摘下頭盔,一頭令人煩躁的栗子色中長髮旋即覆蓋了原本就已經相當削瘦的臉龐。是首席送子鳥亨利.格魯菲德上士,他詫異地瞪著指揮官:「你是不是已經在這待了一整天?你應該去休息一會的,阿黛兒,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可是指揮官,我可不要讓個睡眠不足的小王八蛋來佈署我的梯隊。」

  阿黛兒瞅著對方,他們倆有太多太多共同點,相同的髮色、相同的髮型、相同削瘦的臉龐,以及同樣敏銳的藍色眼珠子。大家剛開始都以為他們有血緣關係,畢竟除了性徵以外,外人能指出的差異大概就只有國籍了吧,亨利是個英國佬,英國佬和德國佬在格里芬裡面是稀有動物,因為這兩個國家都有嚴謹而病態的兵役制度,同時也都無所不用其極地避免青壯人口外流。

  「謝謝你,哈爾,這就是我打從心底信賴你們的原因。」

  「把感謝換成其他更實質的東西吧!」

  「那,我幫你剪頭髮怎麼樣啊?」

  「你只是不喜歡我跟你留一樣的髮型吧?」亨利似乎已經厭倦了乾瞪眼遊戲,他轉向她身旁的人形尋求突破口:「嘿!G28,可以也給我來杯飲料嗎?我喜歡熱可可,今晚看來會很冷哦。」

  「好的,請您稍等一下哦,上士先生。」

  「真是個好孩子,我喜歡她。」亨利隨手把頭盔放在桌上,接著又在操作面板上敲敲打打,由湛藍光影構築而成的地圖嫣然成形。

  阿黛兒也喜歡,不過她更喜歡亨利乾淨俐落的情感表達,喜歡就是單純的喜歡,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多餘的意思了。

  「晚點讓炊事班給大家做點東西暖暖身子吧,」阿黛兒走向地圖桌的另一端:「我最喜歡加點烈酒的蔬菜湯,一些番茄、捲心菜、小碎肉,或許再加上幾顆馬鈴薯?」

  「我有一項好消息和一項壞消息,不過其中一個正好被你講走了,AR70在地下區塊發現秘密倉庫,裡面裝滿三戰時期留下來的重點軍需品──大部分是伏特加,還有一些威士忌和我不認識的葡萄酒類,我可不打算分給德國佬。」

  「哦,那壞消息呢?」

  「看這裡。」亨利將地下區塊放大,他們所掌握的資料並不齊全,許多地區不是崩塌就是查無資料,阿黛兒合理懷疑德國人對她有所保留。亨利察覺了指揮官的表情變化,他用力咳了幾聲,接著便說:「第四梯隊在崩塌區塊發現一處維修管道,似乎可以通向深層設施,阮願文中士認為有可能是跨國地鐵。」

  「鬼牌。」指揮官嘆了口氣。「有幾個人知道這件事?」

  「只有阮中士,他已經對第四梯隊下達封口令。」

  二十幾年前,北約與新華約都曾利用跨國地鐵輸送部隊,隨著戰事愈演愈烈,地下鐵道的規模以等比不斷擴張,無論是淺層、深層,甚至是為了打擊對方地下運補而出現的突擊涵洞和規避偵測的迂迴管道,地鐵至此成了真正的地下迷宮,就算是曾經負責重啟交通網的奇美拉技術人員,恐怕也沒能真正了解跨國地鐵的全貌。

  自從蝴蝶事件爆發以後,跨國地鐵是第一個淪陷的重點單位,鐵血人形利用這四通八達的交通網對地面世界發動攻擊,它們輕易拿下本來就沒剩下多少駐軍的軍事要塞,藉此擄獲大量庫存裝備,至於那些被趕到地下巢都自生自滅的罪犯與流民,則剛剛好成了它們補充生體零件的「農作物」。
誰知道如今是由哪些怪物控制地底世界,阿黛兒連想都不敢想。

  「真丟臉,哈爾,明明我才向米哈伊爾抱怨待在這裡無事可做。」

  「現在卻立刻來了個大條的對吧?我也有同感。」送子鳥重新戴上頭盔,他拍了拍腰間的武器掛載硬點,向指揮官保證道:「我會親自帶隊,給我『地獄犬』第六梯隊的權限,保證湯冷掉以前就會回來。」

  「不行,千萬別這麼做,不管底下有什麼怪物,千萬別留給它們任何一點氣味!你知道那些突變怪物,輕舉妄動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注意。」

  「也有可能啥都沒有,奇美拉可是把開發區裡裡外外打掃過一遍了。」

  「噢……哈爾啊,你這樂觀的馬鈴薯,這個賭局風險太大,我不想讓我的姑娘們去冒這種不必要的風險,如果底下有個感染巢怎麼辦?或者是突變人聚落,還是鐵血的剝皮人工廠?這些東西光靠我們是沒辦法對付的。」

  「那你可要想清楚,因為這顆樂觀馬鈴薯認為德國人遲早會派我們下去,而且是排排站在他們的槍口前面。」

  「換作別人我一點都不懷疑,但是格里華德上校不會這麼做的。」阿黛兒雙眼炯炯有神,任何人都知道托克維爾家族的女人最不缺的就是膽識,有膽識的女人總是格外美麗,其魅力更勝過她所擁有的幾分姿色。「容克貴族可是把榮譽和誠信看得比什麼都還重,再說,我們還有和平監視軍作為第二道保險。」

  「你認為他們會在乎往日情誼?」

  「會的,尤其我們有……」

  阿黛兒本來還想說些什麼,門邊的動靜卻打斷了她。G28捧著杯子走進指揮部,她一踏進來,就被兩人不約而同的目光下了一跳,「咦?長、長官,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她可憐兮兮地縮回門後。

  「噢不,親愛的,絕對沒有!請快點進來吧!」

  「快過來,孩子,謝謝你的飲料,我正好需要暖和一下呢。」

  兩人對視了一眼,他們一致同意話題該結束了,亨利再次摘下頭盔,他滿心感激地接過杯子,同時還給了G28一個大大的笑容。

  「喝完再離開吧,上士,別像頭牛一樣大口灌,小心燙口,」阿黛兒說:「至於你剛剛說的崩塌區,讓送子鳥帶一支梯隊去那裡警戒吧,雷吉和他的梯隊可以和阮中士輪值衛哨。」

  「那就這樣吧,女孩們不會太開心的……對了,關於我的提議你再考慮看看吧,你不能總是把利劍藏在懷裡,再不揮舞它,總有一天會生鏽的。」

  「怎麼會呢,她們有蔬菜湯啊,而且還摻了烈酒呢。」阿黛兒一派輕鬆地說道:「好了哈爾,別再講工作了,現在是休息時間不是嗎?你不是那麼熱衷工作的人,我了解你。」

  「哎,悉聽尊便。」亨利又啜了一口熱可可,裊裊蒸氣模糊了你我的視線。「還是有件事我很在意,指揮官,就是關於你們的……往日情誼?」

  「事變日戰爭,那年我剛好十四歲,從軍官預備學校畢業沒幾個月。」阿黛兒偏著頭沉默了一會兒,G28為她送上一塊沾了熱水的絲綢手帕,玫瑰香氣冉冉飄揚,阿黛兒接過手帕,小心翼翼地在眉間揉了幾下,沒有弄花眼妝。「嘿,我看過你的履歷,那時候你還在坐銀行櫃檯。」

  亨利笑了一聲,回話說:「我那個經理還拍胸脯掛保證,說什麼本行絕對安全,騙我把黃金啊債券啊全都寄放在裡面,結果呢?什麼都沒了,靠!鈔票全都成了廢紙!我本來還想買艘遊艇咧。對,我就是在講不列顛空戰,北約艦隊沒能阻止鐵血航艦,害倫敦被炸得很慘,到現在都還沒蓋回來。那你呢,你不是在那支叫做跳躍者的菁英部隊服役嗎?我從沒聽你說過。」

  「我也沒聽你說過為什麼要加入格里芬呀。」

  「為了錢,就這麼簡單啊。哇賽,想一想還真慚愧,從沒想過我還在渾渾噩噩的時候,就已經有那麼多小孩子上了戰場。」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哈爾,這沒有什麼好慚愧的。」

  「所以你的確有參與那場戰爭囉?」

  阿黛兒雙手一擺,彷彿是在責備亨利事情有這麼難理解嗎?

  「收音機裡都在講德國人在北海打得很不樂觀,不過你知道嗎?地中海也很不好,我還記所有跳躍者營都被緊急調到馬賽去,我們在那兒死撐了一個月,敵機鋪天蓋地,滲透部隊一波又一波,到處都是『剝皮人』,根本沒完沒了,很多增援部隊還沒抵達就已經損失慘重……天啊,簡直是場噩夢。上頭認為敵軍不是從突尼斯,就是從薩丁尼亞出擊,又或者是兩者都有,聽說德國人本來要把特種作戰師調過來幫忙,結果顯然尼德蘭比我們更需要那支空降部隊,他們被丟到安恆去防守大橋,整個師團至少死了七成,後來且戰且退,終於在比利時擋下鐵血。」

  「嘿,別離題了啊。」亨利不自覺地喝光了巧克力,他把杯子還給G28,女孩聽故事聽得著迷,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別急,我才正要說呢!那個時候啊,義大利軍隊在瑞士邊境跟傭兵匯合,試著要從側面截斷鐵血的深入打擊,但是由於我們已經損失掉所有重型裝備,所以讓拳頭揮了個空,戰況越來越糟糕,在我們一路撤回巴黎的幾周內,西班牙政府宣布棄守,而尼德蘭全境也跟著淪陷,幸好敵軍將注意力放在德國境內的埃森和奧登堡,這讓我們有了喘息的機會。」

  「我知道那是場艱苦的戰鬥,但是這跟我們的格里華德上校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因為第一個抵達巴黎的外援,就是那個殘破不堪的特種作戰師第一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廢話時間:


人物介紹到此結束,接下來可以開始認真了(笑

終於把獵魔士整套補完了,真他媽神清氣爽= =
短篇集裡面常用的自白篇幅挺有趣的,有空來嘗試看看也不賴。

噢對了,先前拜託我那個有在練習電繪的老哥幫我畫個角色,拿來當封面似乎很適合。


上等兵 赫德嘉兒.魏茨頓.馮.希姆林
(WWIII時期,13歲,隸屬於23山地獵兵旅之輕裝獵兵,以侍從身份參戰)
  「女孩子通常比較喜歡輕裝獵兵,因為不用穿又醜又重的盔甲,而且跑起來非常輕快!」

  「啊缺點咧?」
  

  「......你會希望自己擁有一套盔甲。」



5
-
LV. 28
GP 766
6 樓 伊謝爾曼‧舒爾茨 z8214567
GP2 BP-


(作業曲)

噢老天,我愛小提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2.08.2057,事變爆發後第六年,巴黎近郊,克里蒙梭防線)

  灰燼飄落,令陽光變得模糊不清。

  上帝是否已經拋棄了這片土地,拋棄了那些祂曾經垂憐的英雄們?混雜著煙硝、燒焦的人體組織與臭氧味,戰壕裡,跳躍者連隊昂然佇立,士兵空洞的眼神望向相同汙濁的天空,被上帝放棄的人們啊,是否還能找到最後一絲希望呢?

  不,在那裡,等待他們的是原罪

  「剝皮人」淒厲的嚎叫此起彼落,他們是慘遭剝皮者收割、飽受折磨的平民,被取走了寶貴的腦幹與中樞神經,並以廉價的仿生脊椎加以替代,雖然保留了意識,肉身卻早已淪為鐵血的奴隸。剝皮人的狂嚎夾帶電磁脈衝,很痛,阿黛兒緊緊抱著頭──正確來說是她的神經轉譯介面,一種軍人必定會接受的植入式改造手術,是啟動外掛式輔助腦的必備條件之一。

  你能對平民開火嗎?你辦得到嗎?

  阿黛兒不只一次捫心自問,然而隨著戰事失控,她的疑問逐漸變得扭曲。你為什麼辦得到?你怎麼能這麼做?介於憐憫與恐懼之間,阿黛兒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找藉口,因為自己的無能、卑鄙、弱小,因為時勢所趨、情非得已,因為這都只是命令……而我,軍人,不得不服從命令──

  她對著平民開火。

  這不是我的錯。

  陌生的男子淚流滿面,他大聲嘶吼,提醒士兵們剝皮人來了,同一時間,另一位公民卻不斷求饒,他相信軍隊應是人民的保護者,應該要對身不由己的他們伸出援手。

  她對著平民開火。

  他們對著平民開火,一切都已無能為力。
 
──
 
  雨點滑過盔甲,拭不去乾涸的血跡,法蘭西的跳躍者行進於泥濘之間,默然無語,宛如行屍走肉。HQ發送的命令非常混亂,阿黛兒試圖釐清戰況,她斷定那些留在里昂斷後的龍騎兵團已經全軍覆沒……不,不對!阿黛兒,想都不要去想!

  跳躍者連長勉強振作自己,如果她的判斷沒有出錯,她的連正處於戰略突出部,但是她不能撤退,第26龍騎兵團是為了掩護民眾才會自願留下的,她不能讓戰友的努力化為烏有,盡管希望渺茫,偵蒐小隊向著防線邊陲踏出勇敢的步伐。

  數個小時的巡邏沒有白費,難民潮與他們碰了個正著,阿黛兒向民眾揮手,換來的卻是一記警戒射擊。

  就是那個徽章,我昨天親眼看見他們射殺平民!不會錯的,就是他們!一位少婦大聲疾呼,手裡的雷射步槍沒有因此而鬆懈。軍隊已經瘋了,他們會殺死所有人!然後搶走所有可以用的東西!

  請不要驚惶,我們只是想幫忙!阿黛兒向前踏了一步,高溫射線在她的腳邊留下第二道焦痕。

  去向巴黎的達官貴人說吧,走狗!

  不,把武器放下,你們也是!

  讓我們走吧!我不知道你們是打哪來的,但是我知道你們很危險!

  你們無處可去!這裡到處都是鐵血!

  越來越多槍口指著彼此,不知道是哪一方先扣下了板機──阿黛兒直覺認為是難民,但也很有可能雙方都沒有──一場屠殺旋即爆發。她拋下武器,隻身闖入火線大聲疾呼,然而誰也聽不進去,直到有位跳躍者中彈倒下,阿黛兒這才驚覺和平無望。

  殺戮接近尾聲,阿黛兒已經不再費心計算自己到底殺死多少人,望著滿地屍首,異樣的憤怒霎時填滿了她,四個跳躍者,有四個跳躍者死在這場毫無意義的衝突!這些人罪有應得!
 
──

  西蒙修士是馬爾他騎士團轄下特派醫官,擁有少尉待遇,他謙虛而高貴,言行舉止充滿信仰,是上帝忠實的僕從。

  修士單膝跪下,他闔上聖經,為瀕死者送上最後一程。

  「我們要避免從湖泊取水,」修士低語道:「太多屍體,太多……」

  阿黛兒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配給的淨水太少了,這位大兵忍不住口渴,趁著小解的時候偷偷溜到湖邊喝水,接著便一睡不醒,阿黛兒只能命令醫官盡他所能,即使她很清楚誰都救不了他。

  她環視周遭,帳篷裡有近十位傷兵,跳躍者的護甲久未整補,大多早已殘破不堪,正因如此,歇斯底里的難民才有辦法傷害、甚至是殺害他們,而簡陋的急救站與醫療用品的匱乏更是令現況雪上加霜。恐懼已經徹底擊潰法蘭西人,鐵血根本不需要出擊,它們只需坐等軍民之間的猜疑繼續擴大,一旦失去民眾的支持,軍隊很快就會從守護者淪為匪徒,進而造成國家解體。

  阿黛兒很清楚,一直都是,但是她又能怎麼辦?

  讓那些難民屠殺她的兄弟?

  不可能。

  「少尉,再續待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我們必須和大部隊會合,我會派人協助你移動傷兵。」

  「你不能這麼做,很多兄弟捱不過去的。」

  「……午時出發。」
 
  「還有那些受傷的平民……」

  「去他的平民!」阿黛兒根本還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麼,那些話就已經脫口:「如果沒有我們,那些人連半個小時都活不了,結果他們幹了什麼好事?!我不想保護殺害我兄弟的王八蛋!」

  「那他們就是罪犯,而罪犯必須活著上法庭接受審判!」

  「午時出發,騎士兄弟,別讓我再說一次。」阿黛兒甩開頭,大步離開帳篷,過不了多久,急救站傳出一聲槍響。為了堅守信念,西蒙修士犯下罪刑以逃避上帝的賦予他的任務。

──

  曾幾何時,無線電裡頭只剩下白噪音,再也聽不到指揮中心的消息,但是阿黛兒早已經累得無暇顧他。心智狂嚎日復一日摧殘跳躍者的心靈,那些還沒崩潰的人也自知難逃一死,歸鄉之時遙遙無望,所到之處舉目殘破,跳躍者必須從死者與被摧毀的防線中搜刮物資,同時還得逃避剝皮人的追殺……

  她的連隊曾經是如此傲人,其名聲甚至超越了龍騎兵和外籍兵團,甚至一度超編至一百四十名戰士,如今卻連五分之一都不剩……

  「提高警覺。」

  燃燒的車輛遍佈道路,大多是民車,阿黛兒相信是難民潮遭鐵血砲擊所致,比較完整的遺體都很新鮮,而且沒有被收割的跡象。鬱鬱森林無止盡地向前延伸,到底還要走多久才能看見文明的影子?跳躍者孤寂地走在亡者之道上,只有風與火花霹靂一路相隨。

  「太安靜了,」她的副官悄聲說:「我有不好的預感。」

  阿黛兒也覺得不對勁,但是她沒有放慢腳步的餘裕,飢餓、脫水,難以癒合的傷口和細菌感染正迅速耗損傷兵的生命力,專心點,阿黛兒!她用力甩了甩頭,走路和祈禱,你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等等,我聽到人聲。」領頭士官舉起握拳的右臂,隊伍停下腳步。

  「我去看看,勒內、阿梅莉,上刺刀,跟我來!」

  鐵血習慣在道路上留下剝皮人充當警報器,你必須無聲無息地刺穿其後頸,否則緊接而來的心智狂嚎將會撕碎你的靈魂。跳躍者沿著殘骸前進,很快的,他們在一處交叉路口發現了目標。

  是個啜泣的女人,凌亂的長髮遮蓋了她的後頸,阿黛兒不想冒險,她緩步摸到女子背後,接著抬起步槍,抱歉了,無論你是誰──刀尖行將落下,女子驀然回首──她早就已經死了,無神的雙眼令阿黛兒倒抽一口氣,卻也因此失了準頭,刺刀深深埋進對方的眼窩,發黑的血四處飛濺,剝皮人掙扎、嘶吼,詭異藍光自它腐敗的咽喉浮現,心智狂嚎,阿黛兒絕望地閉上雙眼,說時遲那時快,又有兩把刺刀撞向剝皮人,士兵發瘋似地胡亂刺擊,直到剝皮人成了一團碎肉才停手。

  「托克維爾中尉!」

  「我沒事,該死!我差點就搞砸了!」阿黛兒怒氣沖沖地摘下刀子,「叫後面的趕快跟上,如果剝皮者還在附近,它不用多久就會察覺我們在摸哨!」

  「附近幾乎沒有電子訊號,媽的!連衛星網路都連不上!我想這個剝皮人應該是被棄置了,長官。」上等兵勒內判斷說:「畢竟它們本來就是副產物,沒有回收的價值。」

  「這裡不是鐵血的控制區嗎?剝皮人出現在還沒收割的屠殺現場,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它們才不會隨便遊蕩,除非剝皮者被幹掉了,但是這根本不可能啊,我們應該是唯一一支還在這邊逗留的部隊。」阿梅莉拄著步槍解釋道。

  勒內沉著一張臉,「照你這麼說,就是有人試著孤立我們囉?」

  「喂,這個話題就此打住,我要你們多動腳,而不是動嘴!」阿黛兒還沒從死亡的震懾中恢復,她表現得像個嚇壞的女孩,一點都不像那位受人尊敬的托克維爾小姐:「還有你們誰趕快把那個處理掉!該死,下了那麼多刀,它居然還好好的!」

  士兵們回頭望向那團……肉泥,仿生脊椎還在裡面閃爍著生物冷光。

  「噁心。」阿梅利嫌惡地送出刀尖,讓警示燈徹底熄滅──一道模糊的嚎叫旋即從遠方響起,初起士兵們不以為意,直到他們察覺了其隨之而來的規律性,便很快就意識到這是個錯誤的決定。這是一張精心佈置的網子,而跳躍者早已深陷其中,心智狂嚎如浪潮般迅速湧向跳躍者的所在位置,卻又在聲音將即之時再次歸於沉默。

  「哦哦哦操他媽的,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有東西,如初夢乍醒般,很多東西在殘骸、在林間、在屍堆後面蠢動,那是一種介於生物與機械之間的怪物──剝皮者──它們是恐懼的化身。凡是自甘墮落,臣服於智能機器的愚蠢之徒,最終都會被改造成這扭曲而瘋狂的存在,剝皮者不只替鐵血追殺生者,他們還會肢解無法利用的屍體並將血肉「拼」到身上,以此來欺騙自己仍是個人類。

  第一隻剝皮者一躍而出,它攀在翻倒的貨車上,嘴裡嘶吼著不成文的瘋狂。這簡直是場災難,如此骯髒的造物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鐵血扭曲了人類,卻讓它保留了人類的面孔──一張汙穢、齷齪而可憎的面孔──它揮舞骨鋸與鑽頭,掛在它們身上的腐敗殘肢亦隨之擺動,令士兵無法判斷目標的形體與動作,它們是狡猾的獵手、是潰爛的漩渦,緩慢而有力地蠶食跳躍者僅有的空間,非要等到時機成熟之時,才會發起攻擊!

  「陷阱!」阿黛兒率先開火,俗稱針彈的2mm電磁加速彈命中那傢伙,並在它肥大的後腿炸出一道能量新星──剝皮者摔得東倒西歪,除此之外毫髮無傷,阿黛兒看得目瞪口呆,「該死!這些傢伙不一樣,它們有護盾!」

  「它們衝出來了!動作好快!」「操,沒完沒了啊!其他人呢?!」

  「別分心,專心處理現況!」

  針彈重量輕、體積小,而且穿透力絕倫,是傳統護甲的殺手,但是面對電漿護盾的「硬殺」卻顯得十分無力,阿黛兒一面更換彈匣一面向後撤退,見獵心喜的剝皮者撲向她,它絆倒阿黛兒、緊緊攀住她的腿,並高高舉起那沾滿腐敗汁液的鑽頭──


  「不、不要!滾開,你這噁心的雜碎!」阿黛兒放聲尖叫,一腳踹在剝皮者的臉上,是錯覺嗎?她覺得剝皮者正在笑它似乎很享受獵物的垂死掙扎。

  「不及格的誘餌啊,法國佬。」倏地,剝皮者停下了動作,高週波劍貫穿了它的胸膛,沸騰的血與營養液灑了跳躍者滿身都是。「你知道我們追蹤鐵血多久了嗎?為了要救你們,這下可前功盡棄了啊。」聲音沙啞而無力,阿黛兒知道那是變聲器所致,聲音的主人甩開剝皮者,是個女孩,臉戴防彈面具卻沒有穿盔甲,身上著的僅是一套披著擬態披風的黑色軍常服。

  阿黛兒努力想從那套軍服上搜尋熟悉的記號,眼裡所見的卻是鐵十字、雙頭鷲、俯衝鷹徽和某種複雜的家族紋章。她是德國人,德國人怎麼會在這裡?阿黛兒腦中一片混亂,眼前的德國佬看起來已經磨光了耐性,她拍了拍短短的裙狀軟甲,並在彈指之間刺出下一劍,徹底摧毀另一隻剝皮者。

  「克魯茲、華特,看來我們拯救的是個不知感恩的啞巴,這下你們高興了吧?把嘍囉收拾乾淨,狩獵還沒結束呢,唉……少校會生氣的。」

  「收到,准尉。」「嘿,這些法國佬該怎麼辦?」

  「不要擔心,少校會處理他們。」

  女孩身後還有兩個德國佬,他們身穿宏偉的動力戰甲,體型幾乎比女孩還要大上幾倍,而且他們都佩戴著相同淵黑的高週波一手半劍。是友軍,阿黛兒好不容易才釐清思緒,如釋負重的她再也擋不住滿心疲勞,在成堆腐肉之中暈了過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以下廢話)

買了泰坦降臨2,早就想玩很久了,媽的STEAM上面買有夠便宜,讚啦。
台版舟遊要開了,正在思考到底該不該入坑,風格我很喜歡呢......
就怕分不出時間玩,畢竟遊戲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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