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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於黑暗中翱翔(專題做完回來發現串沒了,重發QWQ)12/14更新

樓主 剎那之間 edward00168
GP7 BP-
(專題弄好發現舊串又又又沉了,先把舊進度補發完吧...再來就可以穩定提供更新囉)

新串上路,需要巴友們的GP支持喔喔喔QWQ



▲▲▲本圖已經過原作者同意使用▲▲▲

原作者:Sugar@修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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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注意,為方便世界觀設定,筆者將2030北蘭島事件的影響改至30年左右。採用與核輻射一樣的說法:某些人體內將留有後遺症,但並非急速死亡。所以目前各地都已是復興狀態,並非原設定中大部分土地不能住人的情形,人口也已經慢慢回復。

序章-上海血難 AD.2062
西元2062年,各國政府宣布聯合國再度成立。
然而即便國力趨穩,民用人形仍然取代大量人類工作,民眾苦不堪言。
忍無可忍之下,眾人群起反抗,佔據各人形承包商的據點要求獲得與人形同等的待遇,人們稱之為「上海事件」。

設定:

感情迴路:本故事所有人形都裝有感情迴路,能透過長年觀察的人、事、物產生特定感情,這是為了讓人形能融入人類的重要區塊

指揮權限:能指揮一位戰術的必要條件為該位戰術人型答應,雙方會簽署契約,一切決定由高層與人資人員定奪,並定期調查人型與指揮官契合度

作戰人員:現場的"人類作戰人員"的代稱,該位將擁有不遜甚至超越人形的作戰能力,通常會分配給現場指揮官,兩人一組,為搭檔,待遇極高

現場指揮官:與一般待在安全場所指揮的普通指揮官不同,會親上火線指揮,需要兩位戰術人形或一位作戰人員掩護,膽大心細,豁出生命與人形共進退,是大家崇拜的位階,要想獲得該權限需高層審核,待遇可觀。

戰鬥技能:專屬於人形的技能,透過烙印系統與武器的連結,可用以強化槍枝火力等。使用一次需要消耗5%的能量,菁英與特殊技能則需要10%

詳細設定將隨劇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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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支持剎那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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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剎那之間 edward00168
GP8 BP-
聯合絕不會容許戰爭又一次發生,這些傢伙也應該要明白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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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元2062年10月20日,PM1:30,中國,上海。

  地鐵站匆匆忙忙上下車的人群中,一名少年緩緩步下了車,在那些匆忙的人當顯得相當突兀,從旁大力撞上他的人,還沒來得及道歉,已經遠離了少年數步之遠。

  「意外的挺繁榮啊…至少比其它國家和平多了。」少年看著手上的紙本手繪地圖,這在周遭人都使用電子產品的年代中顯得更加。突兀了。

  「不好意思,借我們過一下!」一群少女拿帶著維修用的工具箱,拍了拍站在路中間的少年,這群女孩和其它市民相比顯得與眾不同,一個個都像是精緻作工的陶瓷娃娃一般,每個都是美人胚子,不像那些市民臉上總帶著戰後的滄桑感。

  「不好意思,請問...」兩手抓著的手繪地圖,無論擺了哪個角度都看不出端倪,少年跟上了那群少女,與其自己花大把時間搞懂這張地圖,不如直接問人還比較快。

  滴!那群少女在一個區域圍起施工區域,少年走過去時一滴水滴落在了他頭上,抬頭一看,除了新裝上的燈具外,其它線路或是天花板架皆破舊不戡,像是隨時會崩落一樣,那是戰後的痕跡,而這群少女正忙著修補一處不停滴漏著水的天花板。

  「這位黑髮的小哥,這裡在施工喔!」黑色長長雙馬尾的少女帶爽朗的笑容,阻止少年繼續往前,也還好她擋住了去路,她身後那群少女,正被天花板積水破裂出淋了個全身濕。

  「不好意思,請問妳知道這個位置嗎?」少年遞了那張手繪地圖給少女:「是格里芬的中國分…」還沒說完,少女搶先一步摀住了少年的嘴。

  格里芬三字剛說出口,便能感到許多不友善的視線從四周看向他,甚至有人停下腳步開始打量著他,心中盤算著的惡事直接清楚表現在那人臉上。

  「噓!小哥,在這裡不要太明目提到格里芬比較好。」少女小聲地警告著少年,並開始打量著他,不是那種不安好意的視線,似乎這少女也和格里芬有關。

  「我的菜呢。」少女透出微妙的視線,舔著嘴角彷彿想吃掉他一般看著還算高的少年,休閒短衫下的手臂不算粗壯,卻有種精實感、隨意梳理過的頭髮、成熟的臉龐正帶著滿滿疑惑看著自

  「大叔你要去那裡,是不是該打扮得更體面點呀?」

  「咦?大叔?…」少年搔了搔腦袋,他知道自己因為流浪各國、居無定所,要從那種生活活下必須靠著自己的智慧與雙手來解決,所以才會有與年紀相異的成熟臉龐,但被眼前的少女直接稱呼大叔,還是不太能接受。

  「再怎麼說我都只有二十一歲呀...」

  「真的?你叫什麼名字啊?」少女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的確,那身隨意的休閒打扮,加上手中那支破舊的皮箱,怎麼看都像是個剛要邁入大叔年齡的、已經逐漸不在乎外表的人。

  「你是來格里芬新任的指揮官嗎?」少女之後又壓聲問道

  「飛鳥。」他點了點頭回應眼前的黑髮少女。飛鳥,那是他的名字。

  「哦~」少女有些淘氣的拉長聲音「我叫九七式唷。」

  九七式?印象中這就是格里芬眾中少女人形之一,難怪剛才飛鳥提到格里芬時,九七式會馬上堵住他的嘴。
  
  拖了好一段閒話家常,九七式才告訴飛鳥最一開始問路的地點,比起那張亂七八糟的手繪,九七式告訴他的走法簡單多了。

  「那麼再見啦,飛鳥小哥!」九七式開朗地揮著手和打算離去的飛鳥道別。

  「嗯,謝謝你!再見」

  地鐵站的景象,並不像剛才的九七式那般吸引人,貼滿民用人形廣告海報牆壁,許多被狠狠撕破的海報,露出的是滿目瘡痍的牆壁,上頭的彈孔、火藥燻黑的痕跡、淡化的血漬、甚至有牆壁破了個大洞,一股惡臭隱約從洞中飄出,這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面貌。

  「哇…沒想到大都市尚且如此殘破。戰爭真的傷人太深…。」瀏覽完了附近令人唏噓的慘象,飛鳥由衷發出哀嘆。

  但是多年的流浪生涯已經促使他不會沉浸在悲哀的情緒中太久,能立刻振作情緒。稍作駐足後飛鳥快步離開了地鐵站,往目的地前進。



  走離陰濕的地鐵站,步上人行道,迎接飛鳥的是強烈的太陽,才走沒兩條街的距離已經深深感覺到這難受的豔陽火烤。

  目光轉到了路過的一間露天咖啡廳,露天座位,使用藤蔓植物的精細裝潢,能完美避開烈日,來到上海一路上舟車勞頓,飛鳥決定在這裡稍微歇息。

  「您好,請問需要些什麼呢?」剛坐下沒多久,一位前來招呼協助點單的服務生馬上靠了過來。

  「您好,我要一杯特調奶茶、少冰」
  
  「好的,請您稍等」這位服務生年紀剛才的九七式相仿。她舉止優雅、肌膚也和九七式一樣精緻姣好,是很容易引人注目的類型。

  等待的時間,飛鳥隨意望了這條街,加上咖啡廳內的景象,馬上就感覺到那名服務生的不同處。

  街上有許多的攤子小販,一個個面容憔悴、滿頭大汗直接曝曬在強烈的陽光底下做著零零落落的生意,為他們抵擋陽光的幾乎都只有一把破破爛爛的遮陽傘;相反的,自己所在的咖啡廳,雖然不是完全沒有陽光照射到,但藤蔓植物已經將陽光減弱到照在身上是舒適的程度。

  對街破裂無法使用的路燈下坐了好幾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沒有其它避暑去處,只能用破舊報紙來抵擋陽光,另一手啃著手上的饅頭;這裡的室內,一個個衣著高級的仕紳淑女、喝著冰涼的飲料,享用的是精緻的餐點。

  「讓您久等了,請慢慢享用!」

  「不好意思,小姐請問您叫什麼名字呢?」

  飛鳥試著對服務生搭話,但服務生的回答讓他感到驚愕。

  「先生,不好意思呢,我只是普通的民用人形,沒有名字,只有編號。」雖然嘴上如此說道,卻還是掛著溫和的笑容,沒有惡意,她無法回答飛鳥自己的名字

  「如果先生您喜歡,我會記住先生您的,您下次再來時,可以用您喜歡的稱呼來叫我唷,我們會牢牢記住的。」

  「這樣和客人聊天也是可以的嗎?」飛鳥有些不解地問道。

  「只要沒有其它客人有服務需求,我們是可以坐下陪同客人您聊聊天的唷。」眼前這張笑容確實會令人臉紅心跳。

  「不需要休息嗎?」

  「我們只要充電完成,在電量見底之前都不會覺得累呢,您就放心和我聊天吧。」

  雖然說是人形,卻比一般人更加有親和力,如今人形技術的成熟,雇主寧可選擇向人形公司雇用這些少女人形,效率遠優於人類、學習力強、更重要的是雇用費便宜。眼前這間咖啡廳廳便是最佳的例子,裡頭的服務生悉數全是少女人形,沒有任何人類員工,如果眼前的少女是一般人類,對飛鳥的搭話只會認為是噁心的搭訕吧?

  這便能說明了剛才見到的景象…地鐵站的施工不需要人類,九七式嘴上再怎麼不願意,最後還是會爬進積水洞裡完成她該做的工作。眼前的人形,不會喊累,可以長時間工作,甚至做到長時間完全保持笑容,安撫一些惡質的客人。

  相較之下,人類已經沒有任何的優勢…

  感嘆之餘,奶茶中的冰塊因為融化碰撞到杯子發出聲響,飛鳥趕緊拿起桌上的奶茶享用。

  「啊…果然只有糖分可以化解一切煩憂。」飛鳥有相當嚴重的糖分成癮,在各國輾轉流浪工作時即便每天所得並沒有很多,也堅持每天會吃一次甜點或喝飲料。糖分儼然成為他活下去的動力之一。

  同時,一陣稚嫩而熟悉的叫賣聲再一次吸引了飛鳥的注意力。

  「賣報唷~電子報~有人要買一份電子報嗎?」這是他年幼時在家鄉中經常聽到的報童叫賣聲,只不過從印製粗糙的紙本報紙轉為了先進的電子報。

「嘿,等等!」也許是他想了解現在情勢,又或許是回憶起當年種種,飛鳥叫住了報童。

  「先生,買報嗎?一份10元。」「我給你15吧。」

  「誒?」第一次聽到這種話的報童,驚訝的合不攏嘴。

  「現在生活都不好過吧?就收著吧」飛鳥操作了一下手機,將帶有條碼的螢幕面向報童。報童聞言也默默打開手機,掃描過後,電子報傳進了飛鳥的手機中,錢也已經給出。

  「對了,看在我多給你五元的份上,能跟我透漏一件事嗎?」幾番考慮過後,飛鳥決定將心中疑慮問出。一是為圖內心舒暢,也為將來可能要面對的難題先做準備。

  「什麼事呢,先生?」

  「城市內的人,是如何看待人形的呢?」刻意壓低了音量,一方面是為保護報童不被干擾,二方面也是知道此事的嚴重性,不願刻意張揚。

  「我沒什麼想法呢…但是爸爸媽媽的工作都被人形搶走了,他們天天吵架…喊著要改變這…垃圾一般的現狀。」話語聽得出來經過修飾,似乎是報童幾經考慮終於鼓起勇氣擠出來的。

  「沒事了,謝謝你。」「那我先走啦,先生。」目送報童離去後,飛鳥開始閱讀電子報。

  「北韓以武力攻佔南韓,並在昨日下午宣布朝鮮半島統一。」

  「竟然在大家都困苦時趁亂偷襲…」無奈地搖了搖頭,很顯然飛鳥極度不喜歡此種作為。然而看向下一個標題時卻讓他的表情更加嚴峻。

  「上海人民自救協會再三呼籲:請勿繼續挑戰人民的底線。」

  這讓飛鳥直接聯想到剛才報童所言,明顯能夠聽出話語主人的憤怒。再加上在咖啡廳所見所聞,事態或許已經到了最嚴重的程度。飛鳥決定先動身前往指揮部。



▲▲▲




  「嘿,你就是要來格里芬實習的新人吧?跟描述中的一樣呢」正當飛鳥起身準備出發時,身後突然有人向他搭話,飛鳥急忙停下並轉身。

  「是的,我叫飛鳥,請問您是?」
  「啊,失禮了。敝姓陳,名福順。是格里芬中國分公司總指揮。」
  「前輩您好,新人所知有限,還望多多關照海涵。」
  「應該的,都是同行了嘛!哈哈」

  簡單的寒喧握手後,飛鳥開始詳細打量眼前的未來上司。身高頗高,目測絕對有一米八以上,國字臉、老鷹般的雙眼、精心梳理過的頭髮、筆挺的西裝、堅毅但溫柔的表情,給人的第一印象相當好,頗有一種”老大哥”的感覺。

  炎熱的天氣使人口乾舌燥,陳福順也去點了杯飲料,兩人重新坐下開始交談。即便相遇的時間不多,兩人仍然相談甚歡。頗有交心好友的感覺,或許是因為是相同國籍的同行吧。有著共同的話題,工作也好,家鄉也罷。畢竟即便浪跡各地,中國依然是他的故鄉。

  「福順先生」「順大哥」兩人交談的途中,不時有路上的百姓朝著這位成熟男性打招呼,但讓人感到突兀的是,他們打招呼的時候,會特意把音量降低,甚至會轉頭看看四周,且神情顯得略為緊張。

  「好奇嗎?上車吧,我慢慢告訴你。」正當飛鳥疑惑的同時,福順彷彿讀懂了他的心事般發話了。

  顯然雙方都知道,時間已經迫在眉睫。談話不到十分鐘,飛鳥已經離開了咖啡廳,坐上了陳福順的車前往分公司。

  「剛才他們會這樣閃避,也是想盡量避免麻煩,因為自救協會的勢力太大了。或許你已經能夠猜到了,人民自救協會即將採取的手段。」路上,陳福順正向飛鳥講解現況。

  「我猜想…戰亂已不可免。」飛鳥誠實答到,情況迫在眉睫,已經沒有時間給雙方客套。

  「我的線人指出,自救協會已經列出一份名單,將在近日開始無差別攻擊。」飛鳥表情鎮定,在這種氣氛之下,這已是必然的結果,當務之急是要解決現況而非無謂驚慌。

  陳福順滿意的點了點頭,顯然對飛鳥的冷靜應對與判斷力予以肯定。

  「格里芬無意迫害百姓,在整個分公司中,我們不計成本開放了65%以上的職缺給百姓們,並予以他們絕對足夠生活的薪水。平常甚至也進行各樣的援助活動。」

  「然而未能獲得工作機會的人們顯然非常忌妒,在名單中格里芬還遭到紅字標記優先攻擊。」說話的語調逐漸上揚,顯示了陳福順的憤怒。

  「自救協會的高層正是那些靠戰爭發財的王八蛋們,由於三戰結束無利可圖,便傾盡最後一筆資金提供武器給民眾,並慫恿他們群起反抗。」

  「新政府的人們經歷過戰爭,所以知道戰爭的痛,想力求和平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然而底下的高官卻陽奉陰違!只貪圖自己的利益,將政府勉強撥用的公款全收進口袋裡!」話語至此,陳福順甚至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最近的發展令他的憤怒不斷積累,終於到了爆發的邊緣。

  「未能獲得援助的無辜民眾們,開始了對新政府的懷疑與不滿,加上自救協會的鼓吹,已經成為被憤怒所驅使的可汰換魁儡。」

  「逐漸重取勢力的戰爭商人,他們的下一步計畫便是推翻以和平為宗旨的新政府,再一次掀起世界的波瀾!」

聽到此處,飛鳥心中不禁也燃起了無名火。他感到既憤怒又無助,一方面厭惡這些人的所做所為,一方面又對無法幫助被洗腦的百姓感到遺憾無助。

  「聯合絕不會容許戰爭又一次發生,這些傢伙也應該要明白才是。」恢復冷靜的陳福順,語氣篤定的說出了他的結論。

  討論告一段落的同時,車子駛近了都市鬧區,兩人看到了更震驚的景象。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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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剎那之間 edward00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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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開始行動吧!同在崖上的夥伴啊,若能成功活下,咱們必當共飲一杯。到那時,咱們就是最親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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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了都市鬧區後,無數的抗議群眾正圍在此處,高舉著白布條,只見布條上用血紅色的顏料撒上了”打倒人形”四字。道上的人們相當激動,即便聲音已漸趨沙啞,仍然嘶吼著咆嘯著,雙眼布滿血絲,表情寫滿了憎恨。

即便早已有心理準備,飛鳥仍被眼前的情景深深的震懾住,瞪大著眼睛,一時半刻說不出話。
「這幾天,上海總是被這種氣氛圍繞著,而且有愈來愈激烈的跡象。」陳福順邊說著,邊將車開至前一個巷口轉彎。

「抱歉了,飛鳥。咱們避一避」飛鳥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要是讓剛才那些人看到車內的人是承包商的工作人員,誰也拿不準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當一個人在憤怒的時候,理智將會降到最低點,更何況是一群人。

「拿著吧,或許會安心一點」就在飛鳥沉思的同時,陳福順忽然在路邊暫停。並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這個是…」飛鳥估摸著紙袋的重量,並不輕,但也不會太重。不像是資料,從外包的突出來看,更像是個L型的物體。

「打開吧。」飛鳥點點頭,拆開上層的封裝,將內容物抖出來後,竟是一把手槍!

「福順大哥…這個…」


「拿著吧」福順的語氣很堅定

「非常時期了,總該拿點東西保護自己吧」

既然上司已經這樣說白,飛鳥也只能將槍捏在手上。雖說並不是沒拿過這類火器,但通常拿到它們的時候會是在前線探勘的時候,鮮少會在都市內看到人形以外的人配槍,一是造價昂貴,二是帶著它逛大街,很容易被一些不良勢力盯上。

兩人都準備好武器後,汽車繼續行駛,約莫過了30分鐘,繞了不少遠路,終於抵達了目的地。萬幸,兩人一路平安,並沒有遭受任何攻擊。

飛鳥用有些訝異的眼光看著大樓,格里芬中國分公司看來連年營運極佳,居然能在此年代中獨自包下一棟高14層的辦公大樓。

只能說G&K公司的創始人克魯格投資有方、佔得先機了,在第三階段的人型剛出現時立刻將手上的資金全部投注進去投資了戰術人形與民用人形,如今創造了百倍以上的收益。至於之後才跟風的小公司沒有G&K這種營運資本與第一線貨源,做起來只能說非常辛苦。

但大樓的現象令飛鳥覺得非常奇怪:由於時間已經是傍晚,各棟大樓已經燈火通明,但格里芬大樓內居然漆黑一片。還不只如此,本應敞開的大門甚至緊閉,一樓大廳完全不見人影。

「覺得驚訝嗎?這是我們商議過後採取的行動措施。」駛近地下室停車完畢,兩人下了車走向電梯,陳福順再度開口。

「等上樓了再說吧,順便為你介紹我的戰術人型團隊。」按下五樓按鍵,電梯緩緩上升。一股期待的情緒也從飛鳥心中升起,他即將再次見到格里芬的戰術人型。

「叮!」提示鈴響,電梯緩緩開門,兩人步出。

「啊!大哥回來了!」「大哥好!」「大哥好…」招呼的聲音此起彼落,顯示大家對於陳福順的敬重與歡迎。

「64姐!大哥回來啦!」到了房間門口,人型們興奮的奔向室內向一位人型報告。飛鳥眼尖的看到她正在用碎紙機將類似工作人員名單的紙張絞碎。

「呵呵,我早就都聽到啦。妳們的聲音大到都可以從電梯傳到辦公間內了。」人型微笑著緩緩起身,同時留意到了飛鳥。

「啊!您就是即將上任的新指揮官吧!往後請多指教囉」64式相當溫柔的向飛鳥打了招呼。

「…」對人一向掛著一號笑容,彬彬有禮的飛鳥。此時居然沒有回應,而且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為眼前的人型真的只能用美若天仙、完美無瑕四字來形容。

俏麗的五官、甜美端莊的笑容、優雅的體態、銀鈴般的聲音、即便穿著迷彩服卻仍難掩蓋的絕佳身材。眼前的64式兼具了這所有的一切。

「哈哈哈!到底是年輕人啊!這才對嘛!外面的那些人們一點也不懂欣賞,向你介紹,這是我的副官:64式。」一旁的陳福順見狀大笑著,並拍了拍飛鳥的背。

「…!非常抱歉!我走神了!請多指教」飛鳥從呆滯狀態中清醒,急忙道了歉,腰甚至90度彎了下去。

「沒事的,這才是正常人嘛!」陳福順仍未止住大笑,但能夠看出他不是取笑飛鳥的糗態,而是出自內心的開懷大笑。

「順哥,你回來啦」不只人形們,室內還有一位男子也走了出來,此人身高一米六,右臉上有刀疤。但是卻笑口常開,帶給人的感覺非常溫柔和善,頗有鄰家小弟的親切感。

「哦?小賴,你…」陳福順面上雖然看來喜悅,但似乎還帶有一絲錯愕。

「福順,你別怪我啊,你不在,我們根本勸不動他。」一旁的64式尷尬的笑著。

「沒事,哪需要你們勸。來,順哥,我們裡面坐。新人,你也來吧!不用客氣,當自己家啊,哈哈哈!」被稱作小賴的男子爽朗的笑聲充斥著全屋,讓緊張的氣氛稍微減緩了些。

進入屋內後,裡面是一張長方形的會議桌,小賴幫福順拉了張椅子,飛鳥則坐在對面。一段時間之後,人形們也陸續進來入座,整張長桌竟能容納下在場的所有人,看來平時也是如此進行會議的。

「來,順哥,要不要來一根?」

「哦?好啊。」小賴殷勤的拿出了一包菸,抽出一根遞給福順,兩人卻同時注意到某件事情,一同尷尬的將頭轉向少年。

「呃…飛鳥,你不介意吧?」福順首先打破沉默,向飛鳥提問。這畢竟是室內,若他們吸菸造成同仁不適那就不太好了。

「沒事的,香菸可比硝煙好多了。」飛鳥雙手一橫,打趣的說道。緩和現場氣氛也是順利進行作戰會議相當重要的一環,當人全部處在緊張的情緒中時,很容易腦筋卡死完全無法構思任何事情。


「哈哈哈,年輕人真有意思,既然你這樣說,咱們不客氣啦!」看來,飛鳥的計畫很成功,這句話也讓兩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賴從腰間固定著的小包中拿出打火機,先幫福順點上了火,自己也點了一根來抽。

「呼…果然沒有這個不行呢」從兩人拿菸的自然動作與反應來看,似乎都是老菸槍了。

「茶來囉~」64也端來了一個托盤,裡面放了茶杯與茶壺。

「哦哦,太好了呢」眾人閒聊的同時,64式將茶杯放上桌一一注滿,似乎是現沖好的,茶水出壺時還冒著煙。

現場愜意的氣氛彷彿要讓人完全忘記眼前緊張的事件一般,這也是跟人形們相處的好處之一。跟笑口常開的她們一起,讓人彷彿會將煩憂的情緒全部拋到腦後一般。

「既然茶都來了,咱們不妨先閒聊一會,放鬆一下吧。剛好飛鳥好像對人形頗有興趣,我就來說點我的看法,當作你新工作的參考,如何?」

飛鳥點點頭。確實,這位中國的老大哥,對人形似乎有一些不同於一般指揮官的態度,此刻聽他親口說出,也方便之後工作的方針。

「我以前啊,是一個中隊的隊長,在前線戰鬥中被敵人包圍,不幸中了槍,身旁的戰友也陸續受傷倒下,離我而去。正當我放棄希望的時候,她們來到了我身邊,替我擊倒了附近的敵軍,甚至帶我去格里芬的醫院。」陳福順又吸了口菸,開始說起過往的故事。

「照理來說,自顧不暇的戰爭時期,像我這種沒有產能又負傷的廢物,絕對會被拋棄甚至殺死的。」

「但是她們不但沒有放棄我,甚至為了我跟上層吵架,我也曾經提出過要離開,結果想偷跑的時候病房的門卻被鎖死。」說到這裡,陳福順自嘲的笑了笑,一旁的人形們也哄笑起來。

「某次戰鬥,現場的指揮官看情況不妙,落跑了。因為狀況緊急的緣故,我就利用過往指揮中隊的經驗接手指揮系統,卻意外的與她們很契合,從此便開始作為指揮官與人形們一同行動。」

「幾年之後,戰爭結束了,我的傷勢也已經痊癒。因為打出一些戰功的關係,我便到格里芬繼續就職。但是好景不常,戰爭結束後,爭執就開始了。大部分的人類開始排斥人形,形成現在的狀況。

陳福順似乎說的有些口渴了,稍微停頓一下喝了口茶。現場頓時一片沉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有人在沉思、有人則在回憶。

「其實…也不能說抗議的人全是錯的。的確,戰後的人們工作機會被無限壓縮是鐵的事實,但是也是有為了人類奔波的傢伙們啊,全盤否定也未免太過不理智。但是被剝奪生存機會的人…要尋求他們的理解太難了。」

陳福順長長的嘆了口氣,太難了,他完全可以理解人們的感受,但又想幫助人形們。夾在時代洪流的中間、上下不得的感受,也只有當事人能了解了。

「打從她們不惜一切救了我那時候開始,我就向自己立了誓:一定要用我所擅長的領導指揮,守護好當年拯救了我的這些天使。我也打算用這一生來推行人形與人的友好相處,卻一再的被大眾的見解打垮。」

「礙事、為了服侍人類存在、戰爭機器、工作搶奪者,大多數人類從人型被研發出的那一刻起,便是這樣看待她們,但她們錯在哪?」語氣留露出不捨,確實被搶走工作的人可憐,但是製造出來便要扛下這所有標籤的人形又怎麼辦?

「她們為了工作而出生,卻從不怨嘆,盡心盡力的做好每一件事。從她們的心智雲圖啟用的那一刻起,也是一般的女孩而已啊。有何義務要接受大眾如此仇視的眼光?」

「或許她們取代了人們的工作,但由於戰爭過後人口銳減,每一位員工的價位都暴漲到兩三倍以上,雇主才雇用了人型。但這些都只是暫時的現象而已!沒有了戰爭,大家努力復興國家,終有一天,新的法律將界定人型與人類間的平衡。」

「但大多數人都不這麼想,經歷過了血腥殘忍的戰爭,人們變得自私。即便有出現願意為他人犧牲奉獻的好傢伙,他們一顆善良的心卻遭到無情的踐踏與蹂躪。」

「為何這世界變得這麼扭曲?為何操弄人心的混帳傢伙可以這麼囂張?打從心底這樣想的我,毅然決然加入了格里芬。努力幫助無辜的人們,努力達成人類與人型的平衡,我將奉獻一生在這件事情上,願望很簡單:希望人類與人型終有一天可以和平共處,各取所需。」

男子的眼神中透漏著決意,他到目前為止的所有言行,都可以看出他所言並無虛假,這是一個已經決定奉獻所有給人形的男人。

「嘿,好像告一段落了,我插個嘴」一旁的小賴用打趣的語氣發言道。

「你想說什麼?你小子通常這時候開口都沒好事」福順用好氣又好笑的語氣回應道,但是可以明顯聽出語氣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請問順哥何時要跟64締結契約呢,她都跟你這麼多年了」

「噗」「唔」小賴話語一出,本在喝茶的福順險些將口裡面的的茶噴了一桌,一旁的64式則像是害羞了一般把頭伸伸的低下去。

「也是呢…這些年也辛苦她了。就在這次事件結束後吧,到了那時,人類與人形也該跨出隔閡了。」福順微笑著摸了摸64的頭,被摸著頭的她也抬起頭來,美麗而幸福的笑容深深刻進了飛鳥的眼中與心中。

「哎唷~終於啊」「恭喜妳!64大姊」「好幸福啊」剎那間,整個議事廳洋溢著幸福的氣氛,這些都是經過戰爭的考驗與磨練終於聚在一起的一群人,從互動中也能清楚了解。

「那麼,也聊夠了,我們從哪裡開始說明呢?」福順啜飲了幾口茶後接著說道,稍微享受了一會兒後,話題回歸正傳。

「順哥,不如直接從主旨開始吧,也得給新人一點考慮時間」一旁的小賴一反剛才的愜意態度,表情變得相當嚴峻。

「嗯,也好」福順捏住菸屁股,深深吸了最後一口後將菸熄滅,開始向飛鳥陳述他們的計畫。

「所有人將暫時撤出中國。」當這句話從福順的口中說出時,現場突然一片沉寂,彷彿時間靜止了一樣。

「……啊!?」五秒後,即便已經盡力克制音量,飛鳥仍然詫異的大叫。他萬萬沒有想到,在中國的指揮官們所做的決定竟然如此理智,卻又窩囊。更對於眼前這位一心只為人型的男子居然會同意感到意外。

「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陳福順欣然一笑。

「BOSS已經開始跟軍方與政府接洽,商談這次可能發生的悲劇有無解決方法。三方拍板達成協議:由軍方出面解決那些戰爭商人、政府與民眾溝通嘗試解決當前問題;而我們只需要保證人型及員工安全即可。」

飛鳥很清楚,此話聽似簡單,但是那些人一定也已經聽到風聲,總攻很有可能在三天內發起。
「所以早在此決定以前,我們已經開始了員工與人型的撤除作業。如今計畫已經完成大部分,還未撤離的只剩我直屬的小隊與你了。」

「抱歉啊,飛鳥。」或許是猜測到飛鳥的憤怒,陳福順道歉到。將一位年輕有為新人扯進這趟渾水,在他心中也滿懷了愧疚。但是因為看重他的能力,陳福順決定相信眼前這位大有前途的新人。

「但是你的資料呈遞給我時,我們就對你的經歷大有興趣。」

「飛鳥,15歲雙親失聯,從此自立自強,獨立生活。足跡遍及各國,從事過各行各業,總是能在戰事到達前先一步離開該國。在S09區擔任探勘員時巧遇M4A1等AR小隊成員被鐵血人型追殺,帶領當地剩餘部隊反擊鐵血。後被M4A1大力舉薦上級擔任指揮官。」

經歷十分精采,讓人難以想像他是一名21歲的少年。確實是不可多得的指揮人才。

「看過這份檔案之後,我發現你遠比同期的指揮人員經歷的事件要來的多。在各事件中完美脫身的你,或許能夠勝任我們即將進行的行動。」

「即將進行?」飛鳥聽出了陳福順的話別有含意,似乎並不只是讓人員撤離如此簡單。

「聽好了。在這棟大樓附近,有所有人型的指揮系統,並且短期內無法解除權限。」

飛鳥瞪大了眼,有如此重要的設施,為何會決定撤退?

「由於中國政府當局的第一宗旨是和平,所以格里芬並未派駐過多戰鬥用人型前來,所以各指揮官手下的人型戰鬥能力良莠不齊。難以抵擋接下來將進行進攻的人們。」

「所以我們商議:將戰力未達標的指揮官帶領人型與員工撤離現場,而由我們單獨留下…把守總指揮部!」飛鳥所體驗前所未有的壯烈行動,將在三天內實行。

「那麼,話就到此。飛鳥,你的決定是?如果你不願意,我們預留了最後一台班機,你可以透過那班撤…」不待陳福順說完,飛鳥擺了擺手。

「如果第一件工作就選擇逃避,往後如果有更大規模的案件又該如何?」堅定眼神說明了飛鳥的決心。

「好,那飛鳥跟我留下吧!小賴,你可以準備…」福順話音未落,提議隨即被小賴否決。

「我有說過我要走嗎?順哥,你也太不懂兄弟我了」小賴淡淡笑道,眼中卻充滿了肯定與決意。
「你…」福順雖然十分感動,但小賴不是總指揮等級,只是副司令而已,沒有必要陪他一起進行這種幾乎要玩命的行動。

「哎!順哥,老樣子,喝了這杯,咱倆都別再說話。你哪次要玩命,我不在?」

小賴舉起了手上的茶杯,這個身影福順不知道看到了多少次,每次他有意支開小賴時,他總是這麼回應他。

「呵…」福順自然不便繼續反駁,也舉起手上的茶杯

「來,飛鳥也一起吧」小賴幫飛鳥拿起茶杯呼喚道。

「啊…好的」飛鳥雙手接過茶杯,也做出乾杯的動作

「那就開始行動吧!同在崖上的夥伴啊,若能成功活下,咱們必當共飲一杯。到那時,咱們不在是同事了,都是一家人」

「家人…」飛鳥觀察到某一現象後若有所思,他的內心有一些想法,但是不能在這位老大哥的眼前說出來,但他已經有應對的準備

現場碰杯的聲音不斷,眾人舉杯致意、擁抱,領導階級帶領人型們前往了總指揮所。執行他們或許…是最後一件的任務。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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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拚一次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這就是…你們的回應嗎?你們知道自己殺死的人是誰嗎?你們知道嗎──────!?


===================================

  眾人達成協議後,開始討論防守據點的細節。

  打開電子地圖,看了陳福順指出的位置:總指揮所位在上海近郊的一處廢棄住宅區內。

  這是當年貧民的聚集所。塌縮液洩漏事件後,上海首當其衝。部分手邊有閒錢的富豪小開們得以逃出生天,身無分文的他們則完全無法脫離。便直接慘死在感染區之內。

  如今上海緩慢重建了,這邊卻完全荒廢。一是這邊是一級感染地帶,事後不只相當荒蕪還頻傳鬼故事。二是人口尚未恢復至當年程度,此地就自然而然的被棄置。畢竟不會有人優先考慮到這種鬼地方居住。

  前來查勘地點的格里芬人員自然看上了這點便利之處,確定當地並無致命感染威脅後,秘密建造了一棟雙層高的戰略用指揮所,並在附近埋藏了一定數量的陷阱。這裡儼然成了中國分公司的隱藏堡壘。

  經過反覆商議討論,眾人決定將控制中國所有格裡芬所屬人型行動的總指揮裝置布置於此,並派駐菁英人型與指揮官把守。

  陳福順正是當年總部特別派駐的指揮官,他與另一位當年在戰場的同袍:小賴一同上任。後來陳福順的成績特別出眾,特別受到高層賞識,便飛黃騰達,一路升為中國區總指揮。小賴也沾了他的光,升遷至副司令。

  「真沒想到,還有用上這設施的一天…」當初中國總部剛設立時,世界還動盪不安,所以才有了把守這邊的工作。不久之後,情勢開始穩定下來,這裡的作用也漸漸被遺忘。奈何不到半年,新一波的動亂卻馬上開始,和平總是既短暫又夢幻,如同泡沫一般,讓人唏噓。

  「LWMMG、64、FAMAS,你們分別開三台車,從不同方向出發往總指揮所前進。小賴,你跟我留下,做最後整理之後再出發。」

  一輛車共可承載四個人,如果扣除飛鳥並加上陪同陳福順殿後的小賴,12位戰術人型,便是他們當下所能動用的全部戰力。

  「飛鳥跟著64,走最近的路線吧!她會向你說明現場設施的使用方法。切記,行進要低調。」

  「了解。」簡短道別之後,飛鳥等人出發了。

  「沒錯,這樣就好…」目送飛鳥的車離開後,陳福順就這樣呆呆站了大概十分鐘,才從懷中拿出香菸盒,拿出一根刁在嘴裡,也抽了一根給小賴。

  微微顫抖的雙手慢慢的撥動打火機,火光冒出,被略強的風吹動,搖曳而微弱的火焰彷彿象徵著男子內心的猶豫不安。好一陣子,福順才將兩人嘴上的香菸點上。

  「順哥,資料早就整理完了吧,你非要冒這趟險?」彷彿早就已經猜出身旁跟了十多年的老大哥的心思一般,小賴開口問道。

  「呼…」一口又長又緩的煙從福順口中吐出後,他才繼續說話。

  「躲在總指揮室也不是什麼辦法,被攻破了還是得死,對我們抱有期望的居民只會覺得失望而已。還有一點,還剩下一點可能性,我想要去嘗試。」

「都已經有家有伴了,還是跟年輕的時候一樣非要拿命去拚呢。」小賴笑著嘆了一口氣,跟了他十幾年了,沒有一次勸得動,這極度相似的個性,或許就是兩人成為生死兄弟的契機。

  「再拚一次吧,就最後一次了。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你就趕快回去匯合。」福順將最後一口菸抽完,踩熄餘燼後將它踢進水溝裡。霎時間,他感覺自己的身心都輕快了不少,但是多了一點…不捨。

  「好,上車吧,順哥」在大哥的背後目送他上車後,小賴也微笑著準備開車,但是那笑容,卻逐漸變得陰寒、深沉,彷彿就像…地獄的惡鬼一般。


▲▲▲


  約26分鐘後,飛鳥等人首先到達了現場。

  這塊廢屋區原本是個封閉的村莊。當初富豪與貪官們為了讓都市美觀,以堅固的高牆完全封住了這裡,只留下了兩處入口供人進出。這讓他們相當便於防守。加上四周雜草叢生,又是高度感染區域,有效的阻止生人靠近這處廢屋。讓格里芬覓得一處如此易守難攻的據點。敵人無法輕易的炸穿牆壁,進攻的方式減少許多。

  廢屋區內許多角落都藏有監視器,外圍牆壁也都安有針孔攝影機,方便以廣角對戰場進行觀察應對,配上那高大、難以毀壞的外牆,絕對是易守難攻的絕佳據點…..照理來說是如此的。不過如今能調動的戰力只有戰術人形12位,雖然彈藥口糧絕對充足,但人數的差異還是殘酷的擺在眼前,若是整個上海市的壯丁都被慫恿反抗,那可是絕對無法補足的數量差。

  總指揮室位在眾多房屋的最深處,由特殊的鋼材搭建而成,厚實而穩重的外觀讓人感到相當安心、踏實。作為指揮據點來說,確實是精心打造的上上之選。最起碼,在心裡層面的安穩,是絕大多數臨時據點無法給予的。

  進入室內之後,裡面佈滿了精密的儀器。各種監控設備、掛在牆上的巨大螢幕,裡面放映著所有監視器的畫面,四周還散布著各種電子設備,從電腦到簡易基地台等,一應俱全。

  「來,飛鳥先生,我來告訴您,這邊是…」簡短歇息過後,64式開始招呼飛鳥熟悉現場裝置。

  「這邊是指揮系統、這邊是人型心智各項功能的開關、這是與上級聯絡的衛星通信器…」各式各樣的設施看的飛鳥相當眼花撩亂,他從未有過能夠一次操作如此多設備的機會,也不禁讓他在心中暗暗佩服格里芬的財力。還真是…該死的有錢啊。

  「二樓的部分設有遠距離觀測望遠鏡。房屋的後面有一條緊急通路,內有一台車,路的部分直通港口或機場,可以直接開車逃離。但是只能容納6個人,還請見諒。」

  「…」可真是連最壞的打算都安排完畢了啊。這也讓飛鳥再一次感受到事態的嚴重性。但是就算用上了這條最後的逃生口,能不能順利躲過這一劫,還是個未知數。

  「接下來的設備…飛鳥先生,可能要請您單獨前來…」說到這邊,64式面有難處,似乎有什麼不方便讓人型們知道的設施在更深處的房間裏頭。

  飛鳥微笑,稍微支開了身邊人型,隨著她進入了更深處的房間內。

  房間只有三坪左右的大小,裡面有一個通信器、一台看起來相當精密的電腦,旁邊附有一個紅色的大按鈕、以及一個只有兩個按鍵的遙控裝置。

  「這邊是危機作戰應對室,摁…裡面的設施都相當…」話語至此,飛鳥恍然大悟。這些設施一定都是用來作用一些非常手段的。由於可能過於殘忍,所以不到最後都盡量不會使用。

  「沒事的,你說吧,我自有分寸」他也是輾轉各國求生下來的倖存者,其實說實在點,就是拿命換錢的亡命徒,經歷過的殘忍情景絕對不在少數,這將讓他更堅強也更懂得: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好的…這個通信器可以直接聯絡BOSS克魯格的私人電話,但是一旦接通,得到的回覆可能會是最現實的處置手段。」

  飛鳥明白,使用這通電話的時候表示總指揮所即將淪陷,屆時上級的指令很有可能是捨棄中國據點,換言之他們將成為大局之下的犧牲品。這是相當明確的抉擇,也是在高位者不得不做的取捨。

  「這台機械...控制著的裝置能夠熔毀範圍五公里內,除格里芬所屬以外的所有人型的心智。」

  飛鳥的表情略帶驚訝,沒有想到上級居然也將其他人型被控制的情況考慮進去。格里芬的人型心智系統相當成熟,感情已經接近人類,如果得知此裝置很有可能會過度反應,這也讓他完全明白了64式單獨喚他進來的原因。

  「最後,這個遙控器。上方的按鍵可以引爆我們在廢棄區外圍埋藏的炸藥,下方按鍵則可以引爆總指揮所。」

  飛鳥微微點頭,表示清楚所有設備的使用方法,最後的這項處置設施這反倒讓他沒有如此驚訝了,這是戰爭中常見的手段:先最大限度的摧毀敵人,到了防線真正崩毀的時候便來個同歸於盡。

  「這樣就剩下之後的防守了…福順和小賴好久啊。」64的憂心全寫在了臉上,在情況如此緊繃的情況之下,在市中心多待上一秒,遭遇危險的機率就多了好幾倍。


  儘管知道這絕對是一條不歸路,此時的陳福順,還是坐上了車在街上打轉。

  街上的現況遠比福順幾天前和飛鳥所見還要慘淡許多。無數被撕爛的大小承包商海報在地上散落,還有許多踩踏過的痕跡,如今已經破破爛爛,完全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牆上隨處可見用劣質漆潑灑的痕跡,上面寫滿了血淋淋的標語,雇用人形的民間機構、店面,與承包商本身的公司更糟糕,已經被球棒、榔頭等諸多工具狠狠洗禮過,更有不少群眾圍在閉門不出的承包商門口怒吼、喊話,各種難聽的字眼不停地冒出。許多石塊砸在鐵門上,發出「磅磅磅」的聲響。
 
  「順哥,窗簾遮好,就算有反光貼片,也不要露出頭來。」小賴悶聲提醒道,街上的車輛已經很少,若是被發現他倆是承包商的高層,沒準會直接在路邊被亂棒打死。

  「我知道,繼續在這裡看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這裡已經不適合喊話了,圍繞在這邊的都是已經情緒失控的人。」

  「怎麼辦,順哥,咱們去哪?」

  「去中央廣場吧,那裡鐵定有我熟悉的人們。」

  「好咧。」

  車子在寬敞的大道上以極快的速度行駛著,原本在這種情況下大搖大擺的走大道是相當不理智的行為,但是現在一是抗議群眾多半轉到了小巷,挨家挨戶的找人一起出來,反而道路上的人數偏少。二是因為車速很快的緣故,也沒有人敢上來查看情況,誰會願意做第一個被撞的呢?最起碼,這些上街抗議的傢伙不敢。

  一陣子後,車子順利的抵達了目的地。中央廣場的狀況果然好上許多,雖然台上也有人在喊話著,但是他的談話內容充滿了理性、與政府對談的訴求,要求的條件也是合情合理,但對於府方總是不回應的態度,這些理性的人也逐漸灰心。
 
  「嘿,各位,聽我說幾句話好嗎?」陳福順急忙從車上走下,快步跑向演講台。

  「啊,是福順先生」「順哥,麻煩聽聽我們的訴求」剛看到陳福順,馬上有許多百姓立刻簇擁過去,並開了條道路好讓他步上講台。台上的人也識相的讓出麥克風給他說話。大家很清楚,當事人的幾句話,遠比他們說千百句都來的有效果。

  「各位,發生這種事情,我相信雙方都相當遺憾…」調整好麥克風後,陳福順開始了對群眾的勸說。
  
  「確實,三戰以來,第三代人形的取代率是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但是新政府才上任不久,有遠比這些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地鐵的搶修、臨時屋的搭建、各項交通工具的緊急生產。這些粗重而且風險大、體力消耗高的工作,人類有辦法負荷嗎?」

  「各位,人形們是日以繼夜,幾乎沒有休息在做著這些事情的啊,如果說全部交給我們人類本身來辦,說句實話,或許三年了都還不能有這樣的成果,不是嗎?」面對台上一語道破現狀的福順,群眾們陷入了沉思。

  「雖然她們搶走了我們大多數的工作是不爭的事實,但是這可以通過溝通來解決的。我承諾各位,將全力與政府溝通,盡力弄出一個雙方都能滿意的結果。」

  「我希望各位給我一個機會,用溝通代替爭執,現在的抗議已經不是訴求了,只是分化兩方、加深仇恨的暴力行為而已。再一段,再給我一段時間,拜託各位了。」說完,陳福順深深鞠躬。

  沒有過多的官腔,也沒有為自己開脫,他打從說的第一句話開始,就已經點明了他的目標,簡單扼要的話語也讓群眾很容易明白過來。

  「的確,能解決問題是最重要的」「是啊…這是我們當初抗議的理由啊」「好,那就再等一陣吧」群眾的反應漸漸寧靜下來,大家都表示願意等待現狀改變,狀況似乎控制下來了。

  看著民眾們逐漸釋出善意的反應,陳福順稍微鬆了口氣。好險有趕上,在局勢爆走以前搶先安撫住了,一旁的演講者也走到一旁與福順握手致意,雙方都十分欣慰,在他們眼裡,解決問題永遠是最優先的。

  「那麼,請各位去勸勸在外頭抗議的親朋好友,請他們多等一陣…嗚…呃」話還未說完,陳福順忽然感到自己的背部、腰部一陣莫名的劇痛,同時身體不聽使喚的直接倒下。

  「順哥!」台上與台下的人們瞬間驚慌起來,連忙衝上前查看。陳福順身上逐漸溢滿了血,血的來源是身上的幾個洞口。

  「這是…這是槍傷!快止血,叫救護車!」幾名稍有經驗的群眾立刻大喊道。


  此時的福順,聽著身旁群眾焦急緊張的吶喊,已經只能聽到片面了。聲音與視線逐漸模糊,意識也緩緩被抽離。
 
  就在此時,陳福順彷彿看到了他的過往,不停的在眼前播映。戰爭、中槍、小賴的攙扶、64式的照護、為格里芬工作…即便從直立到倒下只有短短的一秒多,陳福順卻完整閱覽了他的一生。
 
  「啊…我此生,雖然不至完美,卻也極少有後悔,足矣。64…大家…很抱歉不能陪妳們到最後了。」意識停留在最後的畫面,所有人型都笑容滿面的看向他,還多出了兩人,便是飛鳥與小賴。
 
  飛鳥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彷彿正向他訴說什麼光榮事蹟,陳福順嘴角微微揚起。雖然這位後輩與他相識不久,但卻是他認定可以交付使命的有為青年。
 
  「最後…能夠找到你,太好了。之後就…交給你啦。」
 
  「各位…記住…我們一定…要…冷」拚上全部力氣的福順只說了半句話之後,閉上了眼睛,身軀回歸冰冷的大地,魂斷祖國。

  「福順先生!!快醒醒,救護車呢?趕快叫救護車啊!」

  「不必了」突然有人透過擴音器說道,聽到聲音的群眾向一旁一看,他們居然被許多台悍馬車與眾多士兵團團包圍住。

  「台上主講者已被狙殺了,底下的傢伙們,趕快投降,否則我們不會留情」一輛車上似乎是領導的人物繼續持擴音器叫囂著,語氣聽來十分的不屑與厭惡。

  「狙殺?你們…是政府的人吧」先前退開的主講者拿著麥克風,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這就是…你們的回應嗎?你們知道自己殺死的人是誰嗎?你們知道嗎──────?」聲嘶力竭的吼聲透過麥克風深深透入眾人的耳朵裡,隨著陳福順的死亡,絕望、厭惡、憎恨等情緒逐漸在這群理性人心中擴散開來。


不需要溝通了,摧毀這天殺的政府,摧毀一切。開槍,殺光,我要殺光它們


  民眾們突然一言不發,眼神變得黯淡無光,從包裡拿出暗藏的武器,上膛,對準悍馬車上的人。
  「動手」拿著擴音器的人冷冷命令道。瞬間,槍聲四起、鮮血四濺。
  同一時間,上海某大樓內

  房間內煙霧繚繞,一位老者正在吞雲吐霧。從外觀看上去,此人似乎有70來歲,臉上有不少的皺紋,五官看起來像歐洲血統的人,一身黑衣西裝,目露兇光,看起來相當陰險狡詐。

  他正是一手促成上海事件的元凶。本名杜維奇,國際通緝級頭痛人物,特長為洗腦。是車臣有名的戰爭商人。

  「計畫進行的如何?」杜維奇以極其沙啞深沉的嗓音問身旁的秘書道。

  「是的,目前進展十分順利,先生。我們買通的政府兵已經打死了陳福順,您對現場民眾的心理暗示似乎也發揮作用了,可以開始進行下一步。」

  「那就下指令吧,讓他們按計畫進行,洗腦兵也都派出去。」

  「全員聽令,這裡是號令塔。開始進行第二階段,全員出動。重複一次,開始進行第二階段,全員出動。」秘書開始傳達指令

  「對了,讓獨眼龍也出動,頭號目標得要先拿下才行」

  「請問目標是哪裡呢?先生」

  「格里芬」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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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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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人類的權益必須優先於人型



===================================
    在雙方開始攻擊的同時,政府內閣正在議事廳裡不可置信的看著螢幕。
    
    「這群王八蛋在幹嘛!?我沒有下令攻擊陳福順,為什麼擅自開槍?」總理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表示他滿懷的憤怒。
    
    「是…但是我們這邊發去地方駐軍處的聯絡,全部都沒有收到回應」一旁的官員正拿著手巾不停拭去臉、頭上的汗水。發生這麼大的狀況,府方居然完全像是被蒙在鼓裡一樣,這是何等失格的事情。
    
    「難道地方軍隊都被買通了…軍方呢?軍方那邊的聯絡如何?讓他們派部隊處理啊!」
    
    「沒有,先生…軍方也沒有任何回應」
    
    「該死…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誰有這麼大能耐可以搞出這種事情?」
    
    「不好了,總理先生!」在總理滿頭大汗的想著補救方法的同時,身旁又有官員驚慌的大喊。
    
    「又怎麼了?」天殺的,今天真是個鬼日子,什麼鳥事情都挑在今天。
    
    「請…請各位看電視台…」官員說明的同時,拿著控制器打開了電視的螢幕,更難以置信的畫面透過諾大的螢幕完整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操…這到底是什麼鬼…」總理的眼睛已經睜得大到不能再大,眼珠彷彿就要從眼眶跳了出來。
    
    
    ▲
    
    
    同一時間,俄羅斯某大樓內。
    
    某位身穿大衣的中年大叔正以肅穆的表情死死盯著螢幕。他滄桑而堅毅的表情、臉上的刀疤、壯碩的身材,無一不在展示這個人的強大與經驗老到。
    
    「BOSS,該怎麼辦?」一旁戴著單框眼鏡、身穿深紅制服的女子問道。
    
    「駐中的軍方,看來是被收買了。如今福順被打死,沒有人能控制住中方的情況。這個幕後黑手也有兩下子,已經抓住機會開始全面行動。」被稱作老闆的男子揉了揉額心,用相當困擾的表情回應著。
    
    「看來,該是動用點人脈的時候了。幫我聯繫卡特,他欠我不少的人情,該讓他還一點了…」
    
    「沒問題。對了,BOSS,現場除了小賴以外,還剩下一位新上任的指揮官。」一旁的女子像是突然回憶起了什麼來,趕緊提醒道。
    
    「哦?我怎麼不知道這事啊,福順這小子總喜歡藏棋。他叫什麼?有沒有資料?」
    
    「有的,這位是前幾天上任的,名叫飛鳥,奇怪的是,沒有任何關於他通過審核的紀錄與成績…」女子邊遞上剛印好的資料,邊用疑惑的表情說道,似乎在懷疑此人的真偽。
    
    「飛鳥…呵呵」BOSS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挑起,竟然嶄露了一絲笑意,但那笑意中,又帶了很多無奈。
    
    「這年頭,誰也說不準命運這東西什麼時候要作弄你…對吧?戰友唷。」他望著桌上雖然用相框收藏著,卻已經泛黃的照片悠悠說道。
    
    
    ▲
    
    
    格里芬中國秘密指揮部內
    
    「…」現場可謂一片死寂,所有人形的表情就像是末日要到來了一般,哀戚又絕望,呆呆的盯著螢幕。
    
    螢幕上正放映著讓眾人傷心欲絕的畫面:最敬愛的福順被打死,人民正拿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槍與政府交火。
    
    四處都槍聲大作,地上倒著無數的死傷者,小孩抱著家人的屍體大聲哭泣,隨後也被一槍打死。絲毫未經過處理的血腥畫面第一手呈現在所有電視機前的觀眾,殘忍的情景或許會讓多數的普通百姓狠狠的嘔吐上數次。別說人民了,連記者都在播報台上吐呢。
    
    兩行淚水,掛在眾人形的臉上。有些是默默捂住嘴,留下無聲的淚、有些早已哭得唏哩嘩啦,屋內全是嗚咽啜泣的聲音,聽來讓人辛酸。
    
    在一群哭花了臉的人形中,唯有一位特別堅強,臉上雖然也寫滿了哀傷、不捨,但卻一聲未出。緊緊抿住的雙唇、緊握到發抖的雙拳、紅腫的眼眶、泛紅的鼻子,種種極力忍耐的動作無一不在說明著她現在的心境。
    
    「64姐…」飛鳥悄悄走到那位人形的身旁,喊出她的名字。她正是陪伴福順多年的副官-64式。受到飛鳥的關注,她不但沒有情緒崩潰,反倒是揮了揮手別開飛鳥。
    
    「求你了…飛鳥先生。現在,至少現在,不要提到他…」顫抖沙啞的嗓音,哽咽著說出了請求。現在絕對不能聽到心愛男人的名字,她還得替他完成任務。
    
    「我暫離一下」飛鳥點點頭,他們還有重要任務在身,絕對不能在關鍵時刻因為感情誤事。他決定先給她們一點空間,暫時從現場離開一陣子,順便去弄一點保險起見的事情。
    
    並沒能沉浸在此情緒多久,就在約莫五分鐘後,飛鳥回來了。同時電視台的螢幕突然出現了雜訊,隨後一片漆黑,再出現畫面的時候已經不是原本的樣子...電台已經遭到駭入!
    
    只見畫面呈現數個了暴民們持槍對著人型承包商的員工與人型們的場面。暴民的數量實在過多,加上戰爭商人們所提供的槍枝武器,佔領各個承包商據點有如反掌折枝一般容易。
    
    畫面中央則出現一人的剪影,他開始緩緩陳述他的目的。
    
    「全國的各位民眾!我們是上海人民自救協會。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人類的權益必須優先於人型!」那是一道,已經相當蒼老的嗓音。
    
    「人型們剝奪了我們大部分的工作,殘忍奪取了我們的生存空間!難道這是生來為了人類服務的人型們應當的所作所為嗎?身為地球之主的我們,能夠繼續容許這種事情嗎?」
    
    語調愈發激昂。彷彿要牽起所有人的情緒一般,此人相當懂得話術。抑揚頓挫、用詞等技巧樣樣都很精通。
    
    「經過多次的抗議與陳情,很遺憾政府依然沒有任何拯救百姓們的動作,甚至還派出軍隊鎮壓我們。我們不得已只能佔據承包商據點負隅頑抗。請各位看這慘無人道的畫面。」
    
    畫面中的影像讓格里芬的眾人都大吃了一驚。只見政府的人員、坦克陸續進駐,暴民們反倒成為了受害的一方。他們攙扶民眾逃難,並以落後的槍枝武器勉強進行還擊,仍然不敵政府的步步進逼...
    
    「這就是當今政府的作為啊!各位不在上海的民眾們,請睜大你們的眼睛看好!若這不是暴虐無道,什麼才是暴虐無道?非但不傾聽我們的訴求,甚至還打算將知情者盡數屠殺!」
    
    「我們已經到了不得不起身反抗的處境了啊!全國的民眾們,重複一次,我們的訴求只有一個,人類的權益必須優於人型...」
    
    「附近的所有通訊管道都已經遭到干擾,所有訊號都被切斷了。我們不能繼續連網,以免行蹤敗露。」不待畫面播送完畢,64式已經關閉了視窗。
    
    「做的真絕啊。這人,不簡單」飛鳥嘆了一口氣說道,這種對手往往是最難應付的,總是躲在最後操弄著一切,等你突破萬難找到他時,他卻總能全身而退。
    
    「竟然透過製作假畫面蒙騙全國民眾!若他們真如此處處受害,又何以能夠駭進電視台?又有什麼能耐封鎖消息?拿這種半調子的方法來欺騙民眾,真當大家都是傻子嗎?」一位人形悲憤地說道。
    
    「不,想必這起到了非常大的效果吧」飛鳥理性冷淡的回應讓一夥人齊齊望向他,等待他的進一步發言。
    
    「民眾們在理性思考以前,會先被這殘忍的畫面牽動情緒。」飛鳥分析道
    
    「憤怒、悲傷、擔心、不解、懷疑...種種負面情緒將完全佔滿腦袋,不給他們任何思考的空間。影像是能夠控制思緒的。」
    
    即便處在相當緊迫而悲哀的環境中,他仍能保有一顆絕對清晰的腦袋,這便是他能活到現在的理由。或許常人會認為他冷血、無情,但在狀況中,若是因為感情而死,那是最悲哀的。即便飛鳥心中也感覺到氣憤、感傷,但是他得強壓住這些雜念,還有一群人形等著他指揮呢。
    
    「事到如今,鎮壓已不可免。就看軍方何時出動了,唯有他們的介入,才有可能將真相完全的揭露出來。單靠政府已經不行了,此人相當聰明,已經完全摧毀民眾對政府的信任。」飛鳥繼續分析道。
    
    「叮咚!叮咚!叮咚!」突然,總指揮所門鈴大響,來自後門。
    
    飛鳥也顧不得把話說完了,急忙過去應門,門後傳來了暗號,是小賴。在飛鳥開門後,他警戒四周後才快步的走進屋內,重新將門反鎖。
    
    「狀況怎麼樣,有沒有被人跟蹤?」飛鳥急切地問道
    
    「沒有,我在外面繞了幾圈,又換了幾台車。現在街上那麼亂,應該是沒那麼容易被盯上的。但是…」小賴望望四周,發現一雙又一雙哭紅的眼,羞愧的低下了頭。
    
    「抱歉,我沒能顧好順哥…」小賴看起來也相當的不甘,當初他就應該勸他不顧一切帶著所有資料逃跑的。但是想當然,是被他的老大哥打了回票。
    
    「不會怪你的,小賴」64式發話了
    
    「那種情況,本來就是無法控制的。福順的個性我們都知道,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完成他最後的任務。來,大家,打起精神!不能讓他看到我們沒用的一面呢」64用溫和的聲音勉勵眾人。
    
    「…嗯!」人形們一聽紛紛擦掉淚水,堅強的抬起頭來。64式看到後欣慰的笑了。這位大姊儼然成了她們的精神領袖。
    
    「說回現狀吧,小賴,現場情況如何?」飛鳥問道。
    
    「很糟糕,我還偷偷回了總部一趟,發現設施都被砸光光了,已經有人進來過。但是完全不知道來頭,現場被砸得很慘,絕對不是區區暴民可以弄成這樣的。」小賴搖了搖頭。
    
    「嘖…」飛鳥的眉頭深鎖,這到底該如何應對才好。雖然已有預料會有專業人員參與戰鬥,但沒想到出動的那麼快,而且直奔著他們而來,棘手程度大大增加。
    
    「總之,先來擬訂計畫吧」小賴提議道,眾人點點頭,打開地圖開始商議。
    
    
    
    ▲▲▲
    
    
    
    20分鐘前,總攻擊剛開始時,格里芬棄守大樓
    
    「框啷啷!」一群看來有相當實力的人進到五樓指揮處,發現撲了一空,連資料都已經完全銷毀時,正怒不可遏的用槍枝掃蕩櫃子上的東西消氣。
    
    「這群渾蛋真有兩下子!」帶頭的男子身形高大,約有一米八左右。右眼帶著眼罩,面目猙獰。正在狠狠的砸爛桌子上的螢幕。
    
    「怎麼辦啊,獨眼龍?總不能東西砸一砸之後回去稟報我們撲空了吧?」一旁的兩名男子發問道,只見他們全副武裝,手上都拿著方便掃蕩的AR15突擊步槍,背上甚至各背了一架火箭筒。
    
    「哼!」又狠狠的踩了樹下主機,直到外殼變形破洞,內部零件完全碎裂,整台成為廢鐵後,被稱作獨眼龍的男子這才罷休。
    
    「叫上兄弟們,我們走!我有位置,那些被老頭子洗腦的民眾就不用帶了。用不上,礙事。哦,等等,還是帶著,讓他們先走吧,先替我們擋一擋陷阱去。」
    
    「位置?」一旁的男子疑惑了,獨眼龍還知道些什麼?
    
    「豺狼、灰狼,怕什麼,你們跟我這麼多年,我有好康的不分給你們獨佔的嗎?跟我走就是了。」
    
    「那是當然,老大英明!兄弟們,走囉~」兩名男子趕緊附和,討好上司可是讓他們能夠分一杯羹的重要一環。
    
    「快走!」獨眼龍目送手下們步出室外,拿起了口袋中的定位器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始料未及吧,格里芬的狐狸。在錯愕之中,去死吧。」獨眼龍帶領手下們前往目的地。
    
    
    
    ▲▲▲
    
    
    
    另一方面,格里芬總指揮所
    
    「LWMMG、MG3;DP28、MG34妳們以兩人一組的方式防守入口,一組換彈時便切換另外一組掃蕩。柯爾特,你負責在敵人以盾甲防禦時用火力號令強化機槍人型們,以便打穿防禦。」
    
    「FAMAS、G3、AR70、56-1,你們負責敵人入侵時的游擊戰。59式、92式,號令與干擾就麻煩你們了,64,麻煩妳負責戰況報告與輔助指揮。」
    
    飛鳥正一邊比對著地圖與現有裝備指揮著未來防守的戰略,手上能動用的戰力實在是相當有限,如果人數一多很可能應付不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啊,活下去真難呢」小賴以稍微詼諧的語氣說道,現場氣氛實在過於凝重,他想稍微活絡下氣氛。只可惜,這句話實在太過敏感,反而讓氣氛更糟糕了。
    
    「哎,小賴,你從以前就是這樣。平常很會說話逗大家笑,結果關鍵時刻就搞這一齣」64也想活絡下氣氛,只好拿小賴來”開刀”了。
    
    「64姐…你…」小賴馬上會意過來,裝出語塞的樣子。那又氣又急表情真的是活靈活現,弄得大家都是莞爾一笑。
    
    「對啊,小賴你總是這樣,上次開會的時候還害大家出糗」「十年了還是一樣啊」
    
    面對各樣又好笑又毒辣的言論襲來,無法回嘴的小賴只得故作瀟灑的轉過頭去,從懷中拿出香菸來。
    
    「啊…我的打火機」取了一根放在嘴上後,小賴似乎忘記打火機放在哪了,連忙把手伸進腰包翻找。
    
    翻著翻著,小賴終於找到了。但他從包裡掏出來的不是打火機,而是一把手槍!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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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的打火機」取了一根香菸放在嘴上後,小賴似乎忘記打火機放在哪了,連忙把手伸進腰包翻找。
    
    翻著翻著,小賴終於找到了。但他從包裡掏出來的不是打火機,而是一把手槍!
    
    「你…」飛鳥大吃一驚,連忙摸向腰間準備拿出槍來還擊,身旁的人形也都以極快速度舉起手上的武器,但是可惜,在近身槍戰中,掌握先機的人往往能致勝。
    
    「碰碰」小賴手上的槍枝冒出兩次火花,隨著讓人不安的槍響,子彈打中了飛鳥的腹部。
    
    劇痛感,強烈的劇痛感,彷彿要侵蝕掉五臟六腑一般在飛鳥的腹部腹部作祟著,他的全身因支撐不住而顫抖。雙膝跪地,捧著腹部勉強忍著,指間不停的滲出鮮紅的血液,雖能看出他在極力硬撐,無奈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終於縮成一團,不動了。地上也流出汨汨血跡。
    
    「別動」對著飛鳥踢了兩腳,確認他不動後,小賴命令人形們。此刻他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如剛才,變的無比冷淡,彷彿藐視著一切,連神也不放在眼裡一般的冷淡。與那冰冷的眼神對視,就彷彿與死神對峙一般讓人感到恐懼。
    
    「總指揮已經死亡,替補指揮也倒下了。此時此刻指揮權已經轉交我手,想必你們也無法開槍了。」小賴看向其他人型,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全部都因為指揮權轉移到他手上的緣故全部對他進行攻擊。只能站在原地怒目而視。
    
    「為什麼,小賴。」一旁的64式發話了,小賴緩緩的轉過身來,將槍牢牢地對住她的頭。她的表情與語氣也變得相當冷漠,與過往的形象截然不同。在緊要關頭出現內鬼,在被情緒牽動以前,她必須先解決現狀。
    
    「妳…噢,對。妳確實會是最後一個礙事的傢伙。妳是副官,權限很獨特吧?順哥應該賦予了妳在他死後能獨立行動的至高權限吧。所以妳才能在這裡開口說話。」試探性的話語說出後,64依然冷冷地看著他。
    
    「妳其實可以直接開槍吧。為什麼不?」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我再問一次,為什麼?」過了好一會,64式終於發話了,卻是問了一樣的問題。
    
    「呵…哈哈哈哈哈」聽到問題的小賴先是猛的一愣,忽然克制不住自己,雙手向旁伸展,仰天狂笑起來。但是那笑聲並不是真心的,反倒能聽出一些無奈。
    
    「妳們是跟著順哥久了,心智毀損了?妳們不是戰術人形嗎?不優先排除敵人,卻在這裡問理由?」小賴重新將槍口指向64式的額頭。
    
    「妳問我為什麼?這就是我的工作啊,打從10年前,我就被安插到順哥的旁邊。陪他克服萬難、結拜兄弟,都是我的工作而已。」
    
    「你…你怎麼甘願…」相當震撼的話語從小賴口中說出,在場所有人形聽了都微微愣住。
    
    10年,那可是10年啊。這對人類來說,是多久的時間?這段期間,人可以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可以學習很多的事物,也能將事業拚上顛峰。可為什麼,他甘願用這人生中寶貴的部分,做一個根本撈不到好處的臥底?
    
    「甘願?別傻了,在這個世界,有誰不是身不由己的?」好似是抱怨般的話語從小賴的口裡說出,但是他本人的表情、語氣卻沒有任何的悲傷或憤怒,彷彿在敘述一件不是自己發生的事情一般。
    
    「從5歲開始,別人還在度過童年的那階段,我就已經在接受訓練,拋下了所有無謂的感情,只為了任務而活。13年後,那年我18歲,我進行了人生中第一個諜報行動。就我從生下來那一刻,就注定成為別人的釘子,作為別人的一件道具而運作著。」即便說著的是自己過去的一切,小賴還是那恬淡的語氣,也沒有用上任何感情化的字句,他似乎已經不在乎所有任務以外的事情。
    
    「妳說,我能怎麼選?在這顛倒的世界,我們有機會選擇嗎?暴動的那些人民,有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如果選擇可以不用拿槍上戰場,妳還會想扛著它們上第一線嗎?”戰術人形”小姐,妳們是真心想打仗、想戰鬥嗎?」面對小賴接連不斷的質問,人形們為之語塞。
    
    製造用於打仗的她們,從來也不會被問到這種問題。打從有意識以來,她們面對的便是日日戰場的生活。即便結識福順,從前線退下來後,也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對啊,怎麼會懷疑呢,這就是她們被賦予的意義,又有誰會去質疑?
    
    64式回不上話,她的立場已經漸漸被動搖,雖然替福順達成心願仍是第一順位,但卻懷疑起了她們原始的樣子。
    
    “我…我變了嗎?原本的我,究竟是什麼樣子,我存在的意義…”
    
    心智再也無法穩定,變的浮動不已。拿著槍的手再也無法握穩。小賴的疑問讓人難以回答,卻又是那麼的無情,道盡了現實的辛酸。
    
    「妳知道嗎,其實我挺羨慕妳們的。」小賴看著眼前掙扎不已的64式,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忍不出吐露了真心話。
    
    「羨慕…?」
    
    「當初我跟他結拜時,只把他當作是感情氾濫的傻子,但是他卻與我的想像不太一樣。」
    
    「這個男人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不論什麼事情都能理解清楚。對於我是臥底的事情,他好像也隱約知道,卻選擇了相信我。這個男人是真心把我當兄弟…」
    
    「如果我早一點跟了順哥,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換作是妳,妳會不會羨慕?」
    
    小賴的內心彷彿回到了過去,回到他與福順相處的那幾年,與執行任務的種種…
    
    “小賴,這份資料好像走漏了啊。”
    “啊?這不是最高權限的文件嗎,怎麼會走漏?”
    “我開玩笑的,呵呵…”
    “您的壞興趣還是一樣呢,別拿這種大事來開玩笑啊”
    “哈哈哈,對不起啦。對了小賴”
    “什麼?”
    “我是相信你的喔。”
    “……”
    
    「現在,妳有一個機會。來,扣下妳的扳機,打這裡。」小賴忽然伸出左手抓住64式的槍,將它拉至自己的額頭處。
    
    「來,開槍,打死我。完成身為戰術人形的價值。」語氣斬釘截鐵,讓64式反應不過來,他究竟是一心求死,還是在繼續動搖她的心智。
    
    「快啊,妳不也是道具嗎?」
    
    「我,我才不是道具──!」再也按捺不住,64式放聲大吼道。彷彿要將全部的無奈、不解、困惑、傷心喊出來一般,整個屋內充滿著少女悲憤的喊叫聲。
    
    「怎麼了,妳連開槍都不會了?連打倒敵人都辦不到了?」小賴用冷淡的眼神漸漸轉為哀戚,與64式迷茫的眼神對望,兩邊都是身不由己的人,卻連送彼此解脫上路都做不到。
    
    「唉,可悲的人偶,是我贏了。」既然人形狠不下心下手,他也只能繼續進行任務,一聲嘆息過後,小賴突然猛的抽掉64的衝鋒槍,悲傷的表情瞬間消失殆盡,他的臉上不再帶有任何情感,只是以陰寒的眼神淡淡地、直直的望者眾人形,讓她們的內心不斷發寒、發寒。
    
    太快了,轉變實在是太快了,究竟男子面具底下的真面目是什麼?沒有人能摸透。大家都被玩弄在股掌之中,10年了,沒有人能發現他是內鬼,這是何等高超的偽裝,現在眾人完全理解了。
    
    「碰碰」兩聲槍響劃破天際,卻不是小賴開的槍。就在他準備要扣下扳機攻擊64式的同時,卻突然感到身後一陣劇痛,竟然有人比他先開槍。
    
    「呃…嗚」小賴的胸前與腹部爆出血花,子彈貫穿了他的身體。瞬間的劇痛,隨之化成一股無形的推力,他再也無法支撐住姿勢,直直的向後躺下。
    
    「啪!」小賴癱軟的倒臥在血泊中。頭上傳來陣陣的踱步聲,一人默默的走到他的身前,正是飛鳥。
    
    原來,對於此種情況,飛鳥早有經驗。他早就特別穿了一件防彈衣在身上。並在雙手手腕深處各安置一個小小的血袋。用途只有一個:裝死!
    
    曾多次擔任戰場探勘員的飛鳥,即便工作地點都是戰事不大的小區域,仍可能出現敵人。為了躲避零星敵人的追捕,「裝死」便是一流探勘員所必備的技能,這種程度便能蒙騙過的人,對飛鳥來說只是小意思而已。
    
    「到頭來,你還是露出了真面目呢」飛鳥淡淡的對他說道,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反擊,也是被小賴的一番話所打動,雖然他不曾懷疑過自身存在的意義,卻思考起眼前這人真正的用意。只可惜,他最後還是露出了馬腳,將矛頭對準了格里芬。
    
    「呵呵…真面目?我不這樣做,你會開槍嗎…」然而,聽到的答案卻遠遠超出了飛鳥的想像之外。
    
    「你…你在說什麼」飛鳥喃喃問道,難道眼前的這個人是有意要尋死的嗎?
    
    「我…我知道你沒死的」小賴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顫抖的手指向飛鳥的胸口。
    
    「你的衣服…突然變厚了…還把袖子完全放下來…在這麼熱的天,沒有傻瓜…會這樣幹的,你…穿了防彈衣吧…還藏了血袋…」飛鳥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原來自己所做的防範措施,完全沒能躲過小賴的眼,那他為何要放過自己?
    
    「那,你為何不完全把我打死?」
    
    「呵呵…我說過了吧…咳」小賴猛的咳嗽起來,剛才一番話,已經讓他上氣不接下氣了。「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或許…我能選的…只有我自己的死…」
    
    「你…」
    
    「別管我了,敵人要來囉…他們在我的…體內…裝了…發信…發信…」一句話還未說完,一口氣卻順不過來,肺部的大洞已經讓他無法繼續呼吸了。小賴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逐漸遠離,眼前的飛鳥也漸漸模糊、淡化。
    
    “啊,順哥,我可以去找你了。在那裡,我們都沒有包袱…我能去找你道歉了。”恍惚間,小賴彷彿看到了大哥的影子,正一臉驚訝的看著他,但隨即展露笑容,向他招手。
    
    此時,小賴的身上變得輕盈,彷彿全身都沒有重量一般,疼痛也早已消失殆盡,他提起笑容,快步向男子走去,兩人回到了過去那些美好的時光。
    
    “兄弟,有你的這十年,我很開心。”
    
    一滴淚水,如稍縱即逝的流星一般從小賴的眼角流出,然後如同他的靈魂一起消逝在世界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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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樓 剎那之間 edward00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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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就是不斷的重複選擇,直到你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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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有你的這十年,我很開心。”
    
    一滴淚水,如稍縱即逝的流星一般從小賴的眼角流出,然後如同他的靈魂一起消逝在世界上。
    
    飛鳥一聲不響的盯著小賴的遺體數秒後,緩緩彎下腰,將他的眼睛闔上,並將遺體緩緩移至一旁。
    
    褪去了染上血漿的外衣幫他蓋上後,少年拍拍身上的塵土。望著前方的地面,仍然沉默著一語未發。
    
    多年的流浪經驗,早已讓飛鳥不會被外界的言論動搖自身,但他想不到該以何種形式面對身旁的人形們。畢竟少年只是被上任沒幾天的實習指揮,卻因為各種因素直接成為了作戰室的總領導。
    
    即便人形們仍會聽從指示,卻未必會完全認同他所說,更別提她們的歸宿就在剛剛發生了重大變故:順哥的死亡、小賴的叛變,不論是哪一樣,都是無法一下就接受的慘痛事實。與其說些大家聽了都厭惡的表面喊話,此時無聲勝有聲,不如沉默著不說話,讓她們自己沉澱就好。
    
    只可惜,時間依然無情地繼續流轉,並沒有留給任何人多餘的空間。再度響起的警報、監視遠方用的監視螢幕、小賴死前的警訊,同時提醒著眾人:敵人已經逼近。
    
    「我要他們為順哥的死付出代價!」眼見敵人大軍壓境,痛失如親人般順哥的MG3,在悲憤交加的情緒催化下,拿起機槍就想立刻衝出去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但她衝動的舉動卻被身邊的64姐按住。
    
    「MG3,冷靜,我們該聽飛鳥先生的調度。」
    
    「64姐! 妳傷心過度失去判斷力了嗎? 他只是個實習指揮!妳自己看看畫面上敵軍的人數,我們根本沒有勝算!」MG3毫不避諱地對64說出她對飛鳥真實的看法。
    
    64聞言俏臉一僵,正想開口制止MG3說出更多對飛鳥僭越失禮的話,卻被飛鳥拍拍肩制止了
    
    「MG3說得沒錯,各位。看來情況不容許我們繼續沉浸在悲傷裡了,此時不行動,絕對是坐以待斃。」
    
    「所以…我們要一起衝出去跟他們同歸於盡嗎?」64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飛鳥。
    
    「當然不是。」飛鳥苦笑了一下
    
    「MG3剛剛說的,只有一點我不認同,那就是我們沒有勝算這件事。」聽到飛鳥沒由來的自信發言,少女們全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他。
    
    「指揮官!你看到畫面上那些暴民的人數嗎?我們並不是沒有經驗的新兵,以我們現在的戰力根本沒有勝算啊?」FAMAS沉不住氣,率先對飛鳥發難。
    
    「FAMAS,相信我,事態還沒到絕望的時刻。」飛鳥氣定神閒,淡定的回應。
    
    「戰場上沒有僥倖,實習指揮官,我們沒有勝算,這是現在哪個傻瓜都看得出來的現實。我們只是人類的道具,就算我們在這犧牲,總部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惜的。」從剛剛就一直靠在牆上抱著手臂默不作聲的lwmmg也忍不住插話。
    
    「我不敢保證,我們未來會不會成為道具。但我能肯定的是,我從來都沒有把妳們當成道具,而且,我們現在正共同背負著順哥遺留下來的願望。」飛鳥用如炬的目光看向lwmmg,認真說道。
    
    「順哥的願望?」一聽到順哥二字,剛剛臉上還滿是淚痕的女孩們全都心頭一震,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對飛鳥問道。
    
    「妳們跟著順哥這麼久,難道他對妳們的教導,就是在這種艱難時刻隨便放棄希望嗎?」被眾人目光環繞的飛鳥用堅定又溫柔的眼神望向她們。此話一出,剛剛還在說喪氣話的少女們全都慚愧地低下了頭。
    
    「妳們把頭抬起來,活下去!堅強勇敢的活下去,我相信如果順哥在這裡,他也會說出一樣的話,我深信,這就是順哥最後的願望。」飛鳥看著她們,虎目含淚,伸出手,按到每個此時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的肩上,既是鼓勵也是撫慰。
    
    飛鳥堅毅的目光,讓現場的少女們彷彿都從他身上看到當年陳福順年輕時同樣堅毅挺拔的身影,令她們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溫暖懷念的感覺。
    
    「指揮官…可是…」拋開感性,一想到現實的狀況,MG3還是不免擔心。
    
    「可是什麼?」飛鳥用笑眼接續她的話
    
    「可是戰力完全不夠、沒有增援、位置也完全被掌握…怎麼看都是充滿絕望的地獄對嗎?」
    
    「嗯…」MG3乖巧的點點頭,沒想到飛鳥已經把她的擔心全說出來了。
    
    「放心吧!我不是笨蛋,在妳顧慮到這些以前,我早就盤算清楚了,不用擔心,萬全之策已經在我腦中了。」飛鳥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瓜。
    
    「順哥保護妳們的願望,就由我來承繼。我希望妳們明白,我是真心地珍惜妳們每個人,比妳們想像中的還要珍惜妳們,所以,無論是生是死,我都絕不會離開妳們身邊半步。」飛鳥澄澈認真的眼神,完全說服了剛剛還惶惶不安的少女們。
    
    「面對眼前的難關,妳們會害怕嗎?」飛鳥雙手環胸,用充滿希望的表情,看著臉上重新恢復生機的少女們。
    
    「不怕!」被飛鳥真切的心意感動,少女們全都以熱情響亮的聲音回答。
    
    「行,那麼行動起來吧。如果要完成明天的願望,今天一定要活下來,不要忘了,最後...」
    
    「請完全相信我的指揮,我一定會陪各位走到最後。」
    
    「明白」眾人形整齊劃一的敬禮。
    
    「既然這樣,咱們趕緊去殺敵吧,我手上的傢伙已經飢渴難耐啦」恢復精神的MG3大笑著晃了晃手上的機槍,夥伴們聽到這爽朗的笑聲也跟著哄笑起來。
    
    「噗哧」飛鳥也被MG3的反應逗的一笑。確實,在2062科技突飛猛進的背景下,她們手上的槍早已是高科技的驕傲產物,與當年截然不同,還做成當初的那個樣子,也只不過是方便稱呼罷了。槍的外在與內部性能早已搭不上邊。在烙印系統的輔助下,第三代戰術人形甚至得以獲得”戰鬥技能”,進行強化槍枝威力等一系列動作。
    
    見所有人恢復了元氣,飛鳥很是欣慰,目送她們走出屋外部署的同時,他也知道自己得趕快真的想出讓大家活下去的辦法了。
    
    畢竟剛剛他信誓旦旦,海口誇下的萬全之策根本不存在。
    
    他很清楚事有先後,剛剛唯有先提振起大家的士氣,才可能博得一線生機,現在過了第一個難關,下一關又該如何佈置呢? 飛鳥在現場指揮調度之餘,不禁又一個人陷入了沉思。
    
    「64姐,戰情通知跟緊急聯繫交給妳了」飛鳥望向站在他身旁的64式說道,她聞言後微微點頭。
    
    就在此時,通信器響了。飛鳥將視線射向了危機作戰應對室,裡面有一個直達BOSS私人電話的通信器,他傳達的訊息將足以主宰他們的命運。進入室內,接起通信器,一道低沉的男聲從中傳出。
    
    「你是新任指揮官飛鳥吧,我是G&K公司最高領導人克魯格。」身為俄羅斯人的克魯格竟能如此流利的說出中文。可見這位老闆真的不同凡響。
    
    「我是」
    
    「客套就免了。對於當下的情況,你想怎麼辦?」
    
    「您想捨棄這裡嗎,先生」深吸一口氣後,飛鳥竟直接以一口流利的俄羅斯語回應克魯格。通信器的對方很顯然沒有預料到,過了數秒後才繼續回應。
    
    「以當下活著的成員優先。聽好,我們還不打算捨棄總指揮處。」克魯格的意思簡單明瞭,開始下達指令
    
    「控制室裡有所有將工作地點登錄在中國的人形們的雲圖控制系統,如果那裡失守,下場你能夠明白吧。接手指揮,死守住控制室,到了守不住的時候該做些什麼,你應該也明白。」
    
    「是,我知道」
    
    「我們已經與軍方達成協議,雙方皆會派出隊伍前往上海執行安全行動。」
    
    「拚上性命吧,年輕的指揮官啊。20分鐘後,援軍將抵達你們的所在地。」
    
    通信切斷了,只有簡短的幾句話,它是滿載了希望的絕望信息。
    
    「在這種地獄裡只要20分鐘啊,倒算是挺幸運的」飛鳥戴上指揮用的耳機,目不轉睛的盯著各個監視螢幕,全神貫注投入到作戰中。
    
    「來吧,放馬過來。就陪你們玩20分鐘」
    
    
    ▲
    
    
    飛鳥與克魯格通訊的同時,小隊正在準備戰鬥。
    
    「對了,大姊」FAMAS邊檢查自己的槍械與彈匣邊問道。
    
    「嗯?」被稱作大姊的MG3轉頭望向她,即使目光不在身前,她依然可以熟練的擺弄著自己的機槍,就像在擺弄自己的左右手一般輕鬆容易。
    
    「我最近才因為戰術用途被調派過來,不清楚這裡的現況。妳們真的願意全盤相信那個新人?」
    
    「我也是最近才看到他的啊,這點我們倒是一樣的,不過那個新來的,經過剛剛的對話,我倒是可以放心了。」MG3爽朗的大笑道
    
    「恩,我也願意相信他」一旁正將機槍架上槍架的lwmmg接話道。
    
    「通常的新進菜鳥的,遇到這種事件,鐵定會精神恐懼渙散。但是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一絲恐懼,簡直就像是習慣了一樣。」
    
    「習慣了...?」FAMAS喃喃自語,像是有點難以理解lwmmg所說的話
    
    『全體戰術人形注意,距離敵人進入機槍射程還剩下一分鐘。進行最後的武裝檢查。』
    
    打斷三人對話的是耳機內飛鳥略為深沉的嗓音。戰情通知開始了,所有人立刻進入警戒狀態。只見眼前有無數的人正在緩慢接近,後面還有許多的車輛。
    
    『還有30秒,全武裝開保險』
    
    『還有20秒,瞄準目標,第一波火力壓制準備開始』
    
    「妳看,這不是有模有樣的嗎?比當年大哥年輕的時候指揮的還順呢」MG3瞄準的同時還不忘往身後的FAMAS拋了一個媚眼。
    
    「我曾經有瞄到他的簡歷幾眼,他過去好像在各戰場當過探勘員,或許是那時候就已經學到的」lwmmg將眼睛湊上瞄具邊說道。
    
    『還有10秒。各位,別忘記我說的,我們一定要活到明天。』
    
    『還有5秒。願各位拚上一切、大幹一場』
    
    『4、3、2、1,開火!』
    
    機槍發出劇烈的怒吼聲,潮水般的子彈往敵軍身上飛去,地獄戰線的戰火在此刻正式打響。
    
    
    
    
    ▲▲▲
    
    
    
    暴民們逐漸接近,就如同在市區內看到的情景一樣,個個雙眼布滿血絲,怒吼著向據點衝來。經過戰爭商人們的洗腦,他們早已失去理智,腦中想的只有如何殘殺人形們,奪回屬於自己的工作與一切。
    
    商人們可謂砸盡本錢,只見暴民們手上都配備有一把突擊步槍,腰間各兩把手槍,腿上還纏著軍刀。只可惜他們似乎投資錯人了。
    
    「敵方進入射程,機槍開火!」倒數結束後,飛鳥下出了戰場上的第一個攻擊指令,負責第一波火網壓制的MG3與Lwmmg扣下了板機。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剎那間,如一頭巨獸般怒吼著的機槍口瘋狂吐出火舌,彈出的彈殼四處噴濺。無數子彈向著敵方飛去。
    
    只見暴民們毫無畏懼,直接迎上子彈。身上未著任何防具的他們自然無法承受,首當其衝的人們不到一秒已經被打成了馬蜂窩,東倒西歪。身後的人不但毫不畏懼,甚至點燃了更高的怒火。踏著前人的遺體繼續前行。
    
    「殺啊!殺光人形們,為捐軀的同志們報酬!」後方的指揮站在子彈完全觸及不到的地方,以大聲公呼喊道。透過監視螢幕看到這一幕的飛鳥不禁有點惱火,這些渾蛋從來都不身先士卒,只會躲在後面慫恿他人送死。
    
    「喀鉲!」只聽機槍發出空彈的聲音。
    
    「裝彈,COVER!」一輪彈鍊打完,機槍人形呼喊道,另外兩位趕緊補上,繼續火力壓制。
    
    「這人數可真夠多...我們彈藥的儲備量足夠嗎」駁火一陣子後,暴民依舊如漲潮的潮水一般不停湧現,飛鳥開始擔憂起他們的彈藥是否能撐到攻勢結束。
    
    「只看彈藥的話是絕對沒問題的,當初戰後成立這個據點的時候,我們可是帶夠了能持續戰鬥三天份量的彈糧,問題恐怕是其他因素...」64露出擔憂的表情說道。
    
    「嗯?其他因素?」
    
    「嗯...MG34心智已經出現不穩的情況,判定是感情迴路造成。」她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而且比預想中的更早。
    
    經過多年相處,64式熟知夥伴,並且原本是總部菁英人形的她,能通過人形聯絡模組掌控她們的情況,外加上身為副官的她特有的權限,絕對是一名完美的副手。
    
    「嗯...」飛鳥沉吟,他大概能夠臆測到MG34心智不穩的理由:她的出廠時間並沒有其他夥伴久,是在戰爭末期才投入的,並未經歷過太多大戰的場面,即便是為了戰爭而生的戰術人形,在看到滿地斷肢遺骸等血腥場面,仍然會感到錯亂。
    
    「指揮官...」通信裝置傳來MG34虛弱無力的聲音,顯示她的心智已經到了極限。
    
    「請關閉我的感情模組吧...我一定得完成大哥交代的任務...」即便錯亂的心智近乎將她摧毀,她的語氣依然堅定。對大哥一向忠心耿耿的她誓言要完成他的願望。
    
    「嗯,MG34,我們一定要活下去。」飛鳥沒有猶豫,將手伸向指揮裝置的螢幕,關閉了MG34的感情迴路。歷練使他更加堅強,也相當清楚,一旦受情勢所迫,該做的事情,是不容許一絲躊躇的。
    
    「...」MG34的眼睛失去光澤,已經變為普通兵器的她不再猶豫,目的只有排除眼前的敵人。裝彈完畢後逕直掃向敵方的腰、腿部,務求立刻停止對手行動。下手也從原先的猶豫不決,變為了快、狠、準。暴民的身上爆出一陣陣血花,如今的她,已然化身為冷酷無情的殺手。槍口對準、子彈所到之處,再無生機。
    
    「MG34...」一旁的LWMMG見到此狀相當不捨,如果她能夠更加強大,MG34也不需要受此折磨。
    
    即便持續的進行著火力壓制,LWMMG的心智仍然相當平淡。即便內心充滿痛苦,她仍然毫無猶豫,咬牙堅持下去。
    
    她從以前個性便是如此,和善、貼心、古道熱腸、樂於付出,但自己遇到麻煩卻不喜歡麻煩別人,毫無怨言的扛起一切前進。
    
    如此嬌嫩的她卻手持與身形明顯不符的機槍,在前線堅持作戰著。柔弱而堅強,屹立於戰場的身姿,讓人看了相當不捨,卻又相當敬佩。
    
    暴民們即便使用人海戰術卻遲遲無法推進。
    如此循環,火力壓制戰經過7分鐘,距離增援抵達尚餘13分。
    
    
    
    ▲▲▲
    
    
    
    第8分鐘時,戰況出現變化,不利於格里芬的元素正在逼近。
    
    「...!該死!柯爾特,火力號令還沒好嗎?」正在射擊的MG3突然大喊道。
    
    「還沒有,還需要8秒!」
    
    「不行!打不穿」只見暴民們一反剛才的敢死隊陣形,手持盾牌,一排接著一排緊緊倚著前進,子彈紮紮實實的打在盾牌上,雖然終究能夠打穿,但是會大大拖延擊倒對手的時間,讓他們逐漸逼近。
    
    「我來!」一旁的FAMAS見狀,連忙上前掩護。一抬手,榴彈射出。
    
    「轟!」榴彈紮紮實實命中,在大盾上完全炸開,卻只炸出了一個窟窿。
    
    「好堅硬...」眼見自豪的榴彈居然效果不彰,FAMAS愁眉苦臉。
    
    「敵方逼近,快要突破防線了!指揮官,請下達指示!」LWMMG焦急的大喊道。
    
    即便內心相當焦急,飛鳥仍在冷靜思考戰術,但是眼尖的他看到了本不應出現在盾上的物體。該物的危險性已經容不得他思考。
    
    只見被炸開的大盾空洞處,隱約露出了一包物體,是黏在盾後的。在戰場上歷練許久的飛鳥一看便能知曉,那東西究竟有多麼危險。
    
    「糟糕,有炸彈,他們在盾上裝了炸彈。所有人,立刻退離防線,愈遠愈好。速度快!」
    
    所有人聞言,連忙提起全身的能量,全速向後奔,但卻有人出了點意外...
    
    「疑...」正當MG3準備將機槍拔出槍架時,竟然卡住了。
    
    「格里芬的裝備不是很牢靠的嗎...竟然在這時候捅婁子...」正是武器卡住,拔了兩下的那關鍵1.5秒,讓她錯失了脫逃時機。
    
    只見暴民將盾丟出,炸彈引爆了!不及逃跑的她只能苦笑。
    
    「大家...大哥的願望,交給妳們啦。」一向豪爽的大姊大MG3,在最後一刻仍然回頭用爽朗的笑容面對著她心繫的家人們,但卻有兩行淚水從臉頰上留下。
    
    “啊...大姊我還想多幫妳們打幾個人啊”
    
    炸藥引爆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強烈的衝擊也將後退中的部份人形震倒。MG3的身影則消失在火光之中。
    
    「與MG3的通訊連結中斷...」64的聲音顫抖著。
    
    「...」飛鳥的表情也相當嚴峻。僅8分鐘,便出現了第一位犧牲者,戰況並不怎麼樂觀。
    
    「MG3大姊...不會吧...」眾人相當錯愕。大姐那爽朗的笑聲、大喇喇的個性、及遇事絕對樂觀面對的積極精神,在多次艱苦的行動中成為了她們心靈的庇護港。如今...這個安心之所消失了,人形們的錯愕與驚慌可想而知。殘酷的是,悲劇還尚未結束。
    
    59式在逃脫時被爆炸震倒,被炸開的大盾碎片飛濺,其中一片直接插進了她的腳踝之中,已經無法走路。
    
    倒在一旁的92式情況更為糟糕,被炸開的大石直擊背後,已經失去意識。
    
    「指揮官...請將我們的心智運作停止吧。」兩人如今不只無法戰鬥,甚至還會成為累贅,這是她們最不希望發生的。
    
    「妳們...」雖然眼下不容繼續縮減戰力,但這的確是最好的做法。何況兩人已經完全無法戰鬥:寧願被指揮官停止運作,也不願受盡敵人屈辱。
    
    「指揮官!敵人又接近了,請下指示!」暴民又將逼近,眾人連忙舉槍迎擊並尋求指揮官的指令。
    
    「到巷子迎戰。暴民如今的優先目標是攻擊人形,完全衝著妳們來,反而不是攻佔總指揮部。這是我在這數十分鐘觀察到的。」
    
    「過快的洗腦會導致指令優先度無法調整,若以仇視人形此一現象進行洗腦,如果我的推測沒錯,他們現在的目標會死死鎖定在人形們身上,指令無法轉移目標。」
    
    「到巷子進行游擊,盡可能的拖住時間。」這樣的做法是如今唯一能繼續堅持的戰術。絕不能讓暴民過於靠近總指揮室。
    
    「加油,大家。要連她們3人的份...堅持下去!」
    
    眾人開始行動。飛鳥則咬咬牙,關閉了兩人的心智運作。
    
    「謝...謝你,指揮...官」逐漸停止的運作機能、漸行漸遠的意識、淚眼模糊的雙眼,59式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抱住了身旁的92式。
    
    「別擔...心,無論發生...什麼,我們永遠...都是...家人。」泛滿淚光的眼睛緩緩閉上。即便世界如此殘忍、無情,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將她們一家人分開。她們的精神早已緊緊相依,無論形式如何,誓言永不分離。
    
    防守戰經過10分鐘,離增援抵達尚餘10分鐘。MG3、59式、92式,K.I.A。
    
    無情的戰事,仍在繼續。
    聽到59式最後深情的遺語,讓親手關閉心智運作的飛鳥相當不捨與心痛。
    
    多年的經歷使他認知到一個鐵一般的定律:人生在世,就是不斷的重複選擇,直到你一無所有。
    
    他憎恨這道理,卻仍是無能為力。總是艱難的做著抉擇,並想著「下一次一定要全部攬下」。但無情的現實卻一再摧毀他的信念。
    
    下一波攻擊毫不給喘息機會的來臨,已經容不得他繼續陷於情感的漩渦中。飛鳥再一次振作精神。
    
    只要把守住總指揮室,她們的心智都備份在中控電腦中,只要眼前的裝置尚在,就有方法讓她們再度現身。無論如何,只有這最後的防線不能失守!
    
    “這一次,我絕不再讓自己後悔!”在心中默默起誓,賭上一切也要達成目標。
    
    將視線投向監視螢幕,果然如他所料,暴民們完全無視總指揮所,一股腦地向四周散開的人形們攻去。
    
    暴民們瘋狂的開槍,槍法奇差無比。不但彈道相當不固定,也毫無準頭可言。甚至有些身形瘦小的人被後座力震的跌倒。拿著槍跑動的速度也無法提升,在巷子中與戰鬥用人形作戰屢屢敗退,毫無還手的餘地。
    
    真是一群烏合之眾!飛鳥苦笑之餘,煩憂又上了心頭。自己竟被如此一群人逼入絕境。即便個體戰力差距極大,失去了機槍戰線,敵人又以壓倒性的數量接二連三包圍過來,雙拳難敵四手,長久下來,被攻陷仍只是時間的問題。
    
    「剩下的底牌,就只有地雷而已…難道要在這裡就」飛鳥緊握著控制器,內心糾結到不能再糾結了,底牌一旦打出,那就不能夠再使用了,敵人還有半數以上,我方卻到了不得已使用它的程度。
    
    「嗯…?指揮官,一部分暴民轉向了!」64式定睛一望,敏銳的發現監視螢幕監看的遠方鏡頭,有將近一半的部隊已經轉向,不再往這裡進攻。
    
    「我也看到了…但是…怎麼會」飛鳥一頭霧水,以疑惑的眼神死死盯著螢幕。
    
    『你該感到慶幸,飛鳥。你的運氣真是意外的好』通訊器傳來了一口流利的俄語,是克魯格。
    
    「克魯格先生?」
    
    『軍方的部隊比預想的提早到達了。』
    
    
    ▲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在暴民轉向的幾分鐘前,語氣充滿不可置信的吼叫響徹了上海某棟大樓。
    
    「是的…先生,情報沒有錯。都市內的所有暴民已經全數遭到控制,並且還有一隊正準備從側面截擊我們派去格里芬的部隊。」被咆嘯聲嚇到的秘書後退了兩步,膽怯的答道。
    
    「見鬼了,中國這邊的軍方我明明控制住了,到底是哪方的人馬這麼多事?」方才大吼的正是促成一切的幕後黑手杜維奇。如今他正用一種不可置信又有點遷怒的表情看著向他報備的秘書。
    
    『嗨,老狐狸,這是我們第幾次交手啦?這次你居然連民間PMC的小據點都拿不下來?』聽到這個聲音,杜維奇臉上與手上的青筋完全突起,表情就像快要中風的老頭一般。
    
    「卡───特────!」杜維奇猛力一槌桌子,把上頭的物品全槌的跳起,用比剛剛大上數倍的嗓音,暴吼出對方的名字。
    
    他正是軍方的將軍之一:卡特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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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2
GP 740
8 樓 剎那之間 edward00168
GP1 BP-
該上工啦!夥計們!不要吝惜子彈啊,這頓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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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老狐狸,這是我們第幾次交手啦?這次你居然連民間PMC的小據點都拿不下來?』聽到這個聲音,杜維奇臉上與手上的青筋完全突起,表情就像快要中風的老頭一般。
    
    「卡───特───!」杜維奇猛力一槌桌子,把上頭的物品全槌的跳起,用比剛剛大上數倍的嗓音,暴吼出對方的名字。辦公桌前可憐的秘書又被嚇了一大跳。
    
    『你可以多嚷嚷一點,要是中風了我也省的對付你。』
    
    「王八蛋…你跟克魯格串通,明目張膽出兵中國,難道不怕這邊的軍方找你算帳嗎」
    
    『這問題真有趣,你有聽過”惡鬼師長”這個名號嗎?』
    
    「惡鬼師長」杜維奇雙眼一直,愣了幾秒「一個舊時代的餘孽可以幹什麼?」
    
    『從你叫他餘孽那時候開始,你就已經註定要輸了。我倒想問問,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繼續抵抗嗎』
    
    「少廢話,給我滾!」杜維奇抄起桌上的手槍,直接對著通信器開火,直到器材跟桌面都被打穿為止。
    
    「呼…」打爛通信器後,杜維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表情已趨近平靜。
    
    「轉接獨眼龍的通信裝置」
    
    「是的,先生。」
    
    『什麼事』拿起秘書遞過來的無線電,裡面傳來了獨眼龍的聲音。
    
    「聽好,計畫有變,我們已經來不及打下那裡了,現在啟用備案…」
    
    『備案?』
    
    「軍方的傢伙到了,讓一半的部隊去擋住他們,你直接進攻指揮室,在指揮系統裡放入我給你的晶片,執行無差別攻擊指令。」
    
    「即便行動失敗,也要讓她們...鬧個轟轟烈烈。」
    
    「完事後直升機會去接你,之後就沒那麼容易跑掉了,在這之前搞定。」
    
    「收到」此時與主子通話的獨眼龍正在車上副座看著前方的戰場,悠閒的將雙腳靠在前方的擋板上。
    
    「第十到第十二隊繼續進攻,其他的全部掉頭,去擋住軍方」獨眼龍稍加思索後,繼續部署指揮。
    
    「餓狼小隊前鋒,跟上第十二隊,往格里芬前進。記得,在大門前面要停下,區內埋有地雷,等那群暴民先把地雷逼掉。」餓狼小隊是他的直屬隊伍,與暴民不同,是經過專業訓練跟戰場歷練的傭兵。
    
    既然上頭已經下了最後指令,那他也必須加緊腳步完成任務了,獨眼龍對餓狼前鋒寄予厚望,如果他們能解決,那事情將輕鬆許多。
    
    
    ▲▲▲
    防守戰經過10分鐘,離增援抵達尚餘10分鐘。戰況因為軍方的介入暫時陷入了膠著。
    雖然第一波的掃蕩戰排除了一大部分的暴民,加上後半部隊的轉向,讓那種前仆後繼的勢頭減緩許多,游擊戰進行起來就輕鬆得多。即便暴民對人形們來說只是移動的靶子而已,但人數的差異仍然體現在戰局上。
    
    「這裡是FAMAS,彈藥存量剩餘不多了。」 一枚榴彈在暴民身邊炸開,爆炸的威力波及到5、6人,赫然發現敵人居然消失了。
    
    難道敵人消滅完畢了嗎?眾人心中不禁產生這股期待。彈藥所剩無幾,能源也瀕臨極限。人形們本能的渴望著休息,已經難以繼續作戰下去了。但是很遺憾,事情沒有想像中的簡單。
    
    「轟轟轟...」遠處傳來一陣陣的轟鳴聲,飛鳥細聽。這是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果然在不遠處塵土飛揚,在隊伍轉向後,還有數十輛吉普車呼嘯而來。暴民們爭先恐後的下車往此處衝來。而在後方更有武裝過的裝甲吉普,看起來是敵人的菁英部隊
    
    後面還有更強的!飛鳥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剩餘的戰力怎麼跟這些傢伙抗衡?
    
    至於用於扭轉戰局的三個裝置,飛鳥相當猶豫是否要在現在使用。底牌一旦打了出來,自己的保障就相對少了許多。
    
    但是眼前的暴民數量遠遠不是現在人形們能應付的,現在猶豫就會錯失最佳時機。他決心引爆埋於地底的炸藥。
    
    「所有人聽好,立刻進屋尋找掩蔽,準備承受爆炸衝擊。」指令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但是由於戰況緊急,人形們只得照辦。她們將一切都賭在飛鳥的智慧上了。
    
    「嗯?」只見飛鳥死死盯著監視螢幕,尋找最佳的引爆時機。卻在觀察的時候發現了不太對勁的地方。只見不只是暴民們,後方精銳部隊的車輛也有大多數往指揮部駛來。
    
    「他們犯傻了?」既然格里芬當中被安排了內鬼,對方應該很清楚的知曉自己有多少底牌才對,現正進攻的暴民他們是絕對擋不住的,必然需要用上地雷,但是如今對方不等暴民逼出地雷後再總攻,卻選擇讓前鋒一同前進,讓人匪夷所思。
    
    “難道”飛鳥很快的將目光移向小賴的遺體,看來與他所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雖然隱約猜到了為何敵方會有如此行為,但他們願意送上半數的主力來送死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在吉普車全數駛進地雷區時,飛鳥按下了按鈕。地下發出了嗚嗚轟鳴的聲音
    
    「不對勁。」就在飛鳥啟動地雷的同時,後方的獨眼龍也敏銳的聽到轟鳴聲,察覺出事態不對。
    
    「前鋒部隊,掉頭!快!」獨眼龍用盡全力對著通信器大吼,前鋒聽到指令也立刻試圖讓車輛停止前進,8部吉普車同時發出尖銳刺耳的煞車聲,在地上留下16道長長的車痕,只可惜,已經太晚了。
    
    「轟隆」火舌高高捲起,強烈的爆炸威力將部分暴民震上了天,車輛也完全埋沒在火焰之中。近乎80%的戰力都在這場爆炸中消失。剩下的人們也因為強力的爆炸衝擊造成耳鳴暈眩等症狀無法行動。
    
    人形們都被此一震懾人心的景象嚇傻了,即便是為打仗而生的她們,也極少親眼見過如此多人同時犧牲的場面,通常只在影像中看過而已。
    
    然而飛鳥內心的波動遠比人形們嚴重。並不是罪惡感或其他複雜的感情,而是完完全全的緊張,最大的防護武器已經用罄,後方的六部吉普車,敵方最強大的部隊要攻進來了!
    
    果然,在爆炸地點不遠處,六輛車開始行動,其中一輛車上竟裝著一把機槍!
    
    「渾球!竟然敢通報假消息」車上的獨眼龍怒不可遏,當初小賴稟報的地雷位置是在區域內的,安裝的理念是方便連牆壁一起炸塌,形成完全無法進出的環境。
    
    就是因為獲得這個情報他才放心的派出前鋒先前往探路,沒想到竟然是裝在外圍,被狠狠被擺了一道。
    
    「餓狼小組聽令,敵方人形很強,除了我、灰狼、豺狼,其他在原地待機就好。你們沒有對人形戰鬥用裝備,不要過去白白送死。在外面隨時掩護我們撤退,軍方的傢伙就在我們後面,速戰速決。」
    
    「收到。」
    
    其中一輛絲毫沒有減速。似乎打算直接衝過爆炸炸出的壕溝。
    
    「轟!」強大的馬力帶領車子衝過壕溝,一路衝進入口停下。
    
    
    ▲
    
    
    與此同時,一位有著一頭白髮、身穿綠色軍服的男子正坐在車上,帶著十多台的軍用蠍甲獸與數十架的獨眼巨人緩緩向著總指揮部前進。
    
    「爆炸的規模好大啊,一個民間財團的據點竟然埋有這種威力的火藥…」男子望著遠方被炸出的壕溝說道。
    
    「上尉,前方的暴民部隊正在向我們靠近。」一旁負責操作軍用機械人形的作業員彙報道,而被稱作上尉的正是卡特的一號副官葉戈爾。
    
    「全武裝開保險,趕擋路的就全部殺光。」葉戈爾以完全冷酷無情的語氣命令。
    
    「上尉…可是這些畢竟是平民,我們出手太狠會不會…」另一位手持器械的作業員擔憂的問道。
    
    「這些是你要擔心的事情嗎?」葉戈爾冷冷回應。
    
    「不…不是」
    
    「那就對了」葉戈爾一挑眉
    
    「放心吧,我這邊掌握了一些關鍵數據,你們只管動手。」
    
    「明白」兩位作業員的雙手開始靈活的操控裝置,數十部軍用機械同時亮起了眼睛,拿起手上的武器瞄準前方車隊。
    
    「這數量還沒有辦法快速清理呢,不知道那群民間的能不能應付那幾個傭兵。」葉戈爾絲毫不留意已經近在眼前的暴民部隊,反而將目光投向了那部衝過壕溝的吉普車。
    
    
    ▲
    
    
    車輛衝進區內後,共有3人下車,全身都裝有動力外骨骼(註:動力外骨骼:除了能夠增強人體能力的這一基本功能外,還具有良好的防護性、對複雜環境的適應性,得以輔助火力、通信、偵查支持等功能。)、防彈盔、背有火箭筒,帶頭的便是獨眼龍。下車後立刻躲進車後,躲避人形們的射擊。
    
    雖然只有3人,眼前的景象卻完全讓飛鳥愕然。從他們的姿態與行動方式便能知道:這是一群身經百戰的人。身上的武裝也遠比現在的他們強大。以他們手上的戰力,究竟能抗衡多久?
    
    「LWMMG,在總指揮所的屋頂準備射擊、MG34,死守住門口。」只能垂死掙扎了。
    
    防守戰經過13分鐘,離增援抵達尚餘最後7分鐘。獨眼龍抵達了戰場。
    
    「豺狼、灰狼,瞄準10點鐘跟1點鐘方向的房子發射火箭筒。」「收到。」
    
    2枚火箭彈射出,躲在房屋內的五位人形完全躲避不及,遭到火箭筒狠狠炸中。
    
    「什麼情況?」瞬間損失五位戰力,飛鳥愣住了。望向監視螢幕,看到獨眼龍身上拿著一個類似雷達的裝置。
    
    被安裝了發信軟體?戰前眾人只互相檢查了有沒有被安裝發信器,更深層的軟體部分無法詳細檢查。沒想到敵人如此神通廣大,竟然把發信軟體直接裝在了核心部分。
    
    想到此處的飛鳥萬念俱灰。剛才大部分人形都還健在,尚有一戰的機會,如今戰力懸殊,要守住已是幾乎不可能。打從獨眼龍知道她們躲藏位置的那一刻起,戰鬥就宣告結束了。
    
    「奇怪...少了一個。」在飛鳥感到絕望的同時,獨眼龍也正在謹慎的思索。透過小賴的匯報,他得知現場留有12位人形,但是雷達上始終只有11個點。經過剛剛的地雷風波,他已經無法相信小賴的情報,最壞的情況甚是有可能是現場還留有其他人形,不只12位駐守。
    
    「你們兩個,跟著我。邊走邊偵查,每一個死角都別漏掉。」躲在車後跟敵人乾瞪眼自然不是一個好主意,獨眼龍決定走一步算一步。
    
    「前方小屋淨空」
    「巷口淨空」
    「小屋淨空」
    「走道淨空」
    「前方掩體淨空」
    
    經過一系列偵查之後,前進的路上完全沒有發現人形的影子,讓三人忍不住懷疑起虛實來。究竟是真的毫無反抗戰力的空城計、還是引誘他們進入的甜美陷阱?三人不敢怠慢,每經過一處可以躲藏的地方,必定會仔細偵查。即便時間已經迫在眉睫,躁進仍是兵家的大忌。
    
    又穿過了數個空房,事情終於發生了。
    
    豺狼在進入一間空屋時,腳底突然有一陣被絆住的感覺。
    
    「絆線?而且還是鋼絲!」就在豺狼驚覺到危機並立即後退時,隨著被踢斷的鋼絲,左右各飛出一枚手榴彈,插鞘已經遭到移除。
    
    「手榴彈陷阱!」豺狼自覺性命難保,急忙右手一使勁,推開也準備要進屋的灰狼,並以肉身撲向手榴彈。而一旁經驗更老到的獨眼龍在聽到”絆線”時已經退開了數米。
    
    「轟」兩枚手榴彈直接在豺狼的身上炸開,即便這位傭兵身上的防裝也是相當完善,但仍沒有獨眼龍身上那套近乎萬能的外骨骼堅固,當場被炸了個血肉模糊,身體斜斜飛出屋外,倒在一旁的牆上,看來慘不忍睹。
    
    「果然有敵人」因為豺狼拚上性命擋住爆炸而倖存的灰狼,立刻與獨眼龍背靠背警界四周,以防第二波突襲到來。兩人環視四周之時,一道黑影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直取獨眼龍視野的死角:右半身!
    
    一身紅色的衣服隨著跳下的動作飄逸。發起突襲的正是FAMAS,她在小屋門口擺設用鋼絲與手榴彈布成的簡易陷阱後,便一直藏身在二樓伺機發難。眼見陷阱得手一人,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攻擊。
    
    「別礙事」FAMAS突襲的一瞬間,利用眼睛捕捉到她動作的灰狼直接舉槍對準了她。FAMAS沒有多想,直接右手一揮,榴彈砰然擊發,利用爆炸將灰狼逼退。
    
    但過久的進攻時間已經讓獨眼龍有暇做出反應,”從視線死角突襲”此一目標已然無法達成。FAMAS戴著手套的左手用力一揮,五條絲線在光線映射之下顯露無遺,直直像獨眼龍持槍的右手纏去。
    
    「剛才的鋼絲?」即便獨眼龍立刻會意出敵方的特殊武器為何並立刻後退,但鋼絲的移動速度遠遠超過他的想像,在絲線纏繞上來時來不及抽開,被緊緊的捆住。
    
    「得手了!」鋼絲完全困住敵人的右手,同時FAMAS落地,立刻將左手握緊往後一扯,拉開獨眼龍的槍。
    
    「唔...嘖」即便身著防護衣,獨眼龍仍能感受到絲線處強力的拉扯。”嘎滋嘎滋”的摩擦聲相當刺耳,若沒有這身完美的動力防護外骨骼,剛才的力道絕對可以將手扯個稀巴爛。
    
    大部分的戰術人形,會隨著核心配置一種到兩種戰鬥技能,可以強化槍的火力、射速等,或是直接加強身體各項能力。只有極少數的人形配置有特殊的戰鬥武器。FAMAS正是其中之一,配置在左手上的鋼絲手套可以輕易絞殺敵人,在近身作戰中可以達到比槍更優質的效果,無聲無息的特性也讓突襲暗殺成功機率更高。
    
    「就用這一招解決你」鋼絲緊緊纏住獨眼龍的右手後,男子即便再怎麼用力,都無法將線扯開。FAMAS便肆無忌憚的直接將榴彈發射器對準獨眼龍頭盔的面罩部分。
    
    又一發榴彈在他的臉上完全炸開,男子反抗的力道漸漸減緩,身體也向後傾倒。FAMAS不敢怠慢,依然將槍口對準煙霧中的人,隨時準備攻擊。
    
    然而計畫趕不上變化。本應已經倒下的獨眼龍突然左手迅速的一揮,雖著一道轉瞬即逝的刀光,所有鋼絲同時都被切斷。
    
    「怎麼可能!?」面對大吃一驚的FAMAS,迎向她的是一隻強而有力的腳,直直踹向她胸口。
    
    踢擊的的力道相當嚇人,完全不像一個人類正常的爆發力。FAMAS大吃一驚,連忙丟下槍雙手格擋,準備接受衝擊。
    
    「碰!」被踢飛出去的FAMAS,背部重重摔至地上,強烈的痛楚讓她幾乎無法動彈。勉強驅動身體向一旁滾去。
    
    「真可惜啊,看來妳的鋼絲比不上我的焊割刀」望著在地上掙扎著爬起的戰術人形,獨眼龍嘲弄的笑道。
    
    FAMAS強忍劇痛,抽出軍刀再度向獨眼龍衝去。然而一擊未果,已是強弩之末的她再無任何反抗的餘地。手再度被獨眼龍一把抓住,強而有力的拳頭直接灌進她的腹部。
    
    「咳嘔」強烈的力道衝擊著她的內部組件,然而還未等她喘息過來,已經被狠狠丟向一旁。
    
    「框啷!」FAMAS的身軀撞破玻璃,直接衝進了房屋內部。然而撞進去後卻不是馬上無聲無息,還能隱約聽到踩碎玻璃移動的腳步聲。
    
    「裡面還有動靜,還沒完全打壞嗎,真耐打。灰狼,去解決掉她。」
    
    「明白」
    
    答答答答...就在灰狼動身前往FAMAS摔進的屋子時,總指揮所忽然傳來槍聲與子彈,MG34見夥伴行動失敗,開始對獨眼龍壓制射擊。
    
    「哼!」獨眼龍不慌不忙地躲向一旁掩體,拿出身後的火箭筒。
    
    「...指揮官!」看到了眼前的情況,64式將飛鳥推向一旁的桌子後。
    
    「64姊…」視線飛躍的飛鳥,隱約看見了飛向室內的物體...火箭彈!
    
    「轟!」火箭彈在門口上方炸開,強大的爆炸威力波及到僅存的三位人形,被推餘桌後的飛鳥也捲進了沙塵之中。。
    
    見攻擊奏效的獨眼龍步入了室內,緩緩走向中控裝置,拿出晶片準備執行破壞指令。趴在地上的飛鳥卻突然一動,拔槍直耶晶片,但是被獨眼龍伸出左手擋住了。
    
    「哦?你還活著啊。運氣真好呢。」飛鳥一槍未得手,倒是讓獨眼龍注意到他了。獨眼龍將頭盔的面罩打開,強悍的面孔顯露無遺。
    
    「呵…勉強吧…」飛鳥緩緩起身,槍口依然對準著眼前擁有壓倒性實力的男子。
    
    火箭彈炸開的一瞬間,64敏銳的將飛鳥先推至為了保護電腦裝置而打造的無比堅固的桌子後方,讓他迴避掉了大部分的爆炸傷害。除了略為嚴重的耳鳴以外,身體基本沒有什麼大礙。
    
    「這些人形也真夠死腦筋,犧牲自己救一個不能戰鬥的廢物有什麼用」獨眼龍擺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緩緩的走上前,冷不防就是一記左直拳往飛鳥臉上砸去。
    
    這記集速度與威力於一體的拳頭讓飛鳥幾乎無法反應過來,勉強側著頭躲過直面而來的攻擊,即便處於嚴重耳鳴的狀態,仍可以清楚聽見拳風在耳邊大力的咆嘯了一聲。
    
    只可惜躲過了一擊仍於事無補,獨眼龍左手輕輕一揮,便將飛鳥的脖子緊緊勒住、高舉過身。
    
    「與實力不相符的運氣,很痛苦吧?為何還要起身反抗?」飛鳥沒有過多餘力回答,由於脖子被完全掐住,導致每一次呼吸都是痛苦而掙扎的過程。少年的胸口劇烈起伏,喘氣聲不絕於耳,但抓住獨眼龍左手的雙手就是不願鬆開。
    
    「死心吧,你們沒有任何勝算了。什麼都無法守護的弱者就和你廢物同伴先一步去那邊看著,看著世界和人形們被強者蹂躪…」
    
    「吵死了…」不等獨眼龍說完,飛鳥氣若游絲的反駁了一句。
    
    「你…」獨眼龍難以置信,他望著少年的眼睛,眼神依然炯炯有神,完全沒有渙散。即便處在這種情況下,飛鳥仍然還有奮戰的意志。
    
    「耳鳴的關係…你講的廢話我根本聽不太見啊…」少年的雙眼泛滿血絲,惡狠狠地盯著男子。
    
    「我們可還沒有輸啊…我現在…還在戰鬥!」語畢,飛鳥右手一揮,一灘鮮紅似血的液體灑在獨眼龍僅剩的左眼上。這正是他之前藏在袖中,用於裝死的血漿,沒想到剩餘的部分竟在此刻意外的派上用場。
    
    「渾蛋──!」獨眼龍的吼聲震懾著是內的每一個角落。由於右手仍拿著槍的緣故,他只得放開飛鳥將眼睛上的血漿擦拭乾淨。就在同時,他的身後突然有了動靜,一隻強而有力的右拳直接往他尚且沒有防護的臉上攻擊。
    
    獨眼龍將身體向後移動躲避拳擊,但左肩仍被打中。即便身穿防具,仍感覺像是肉身直接被打中一般疼痛,他大吃一驚,連忙後退數步。
    
    偷襲成功的便是方才倒在地上的64式。身為衝鋒槍人形的她,製造時便被賦予了較為強韌的軀體,讓她面對火箭彈爆炸時並不會完全損毀。
    
    「啊…原來妳還能動。格里芬的傢伙真會裝死」獨眼龍將干擾視線的血漿清理完畢,重新將面罩放下後望向64式。
    
    「但是妳的槍已經壞了,妳還想如何戰鬥。」獨眼龍瞄向地面,衝鋒槍已經完全破爛損毀、無法使用。只見64式一語不發,默默擺好架式與男子對峙。
    
    「槍不行就用格鬥嗎…看來不完全打倒妳是不會讓我使用晶片的」獨眼龍邊說邊將槍收回身後,準備騰出雙手與64式一戰,在室內使用高威力的突擊步槍極有可能會打爛中控電腦,這可不是他樂見的。
    
    「剛才打中那一下,是氣功吧,沒想到妳們人形也會人類也會武術。」獨眼龍回味剛剛被擊打時感受到的痛楚,攻擊明顯穿透了防具直接打進了他的體內,唯一的猜測便是使用了氣功。
    
    「別小看菁英人形」只留了短短一段話,64俯身向前,右腳直接掃向獨眼龍膝蓋部分,卻像踢到了鐵柱一般紋風不動。
    
    「沒用的」獨眼龍藉機直接出拳,往人形的腹部直接打去。64見狀微微側身,同時左手撥向攻來的拳頭,沒用上多少力道便化開了這充滿拳勁的一擊。
    
    急速的近身格鬥一觸即發,隨著兩人飛快的出招,”碰碰碰”的打擊聲迴盪室內、不絕於耳,纏鬥持續了約10秒,兩人皆未得手,雙雙後退數公尺。
    
    「哦,不只氣功。剛才妳的招式裡還蘊含了太極、詠春、五形、八卦、柔術、跆拳等技巧吧」獨眼龍的眉頭微微皺起
    
    「常人不可能做到的融合武術,在妳的身上居然能完美重現。」任務當前,獨眼龍仍發自內心的對眼前人形發出稱讚,方才過的數招內,64將中國武術各項特點截長補短,發揮的淋漓盡致,堪稱完美的格鬥技。
    
    「而且妳的眼睛…發動了戰鬥技能吧」驚嘆的同時,獨眼龍注意到了64的雙眼微微發出紅光,像是開啟了某種模式一般,剛才過招時的速度也遠遠超出其他人形。
    
    「你注意到了啊,我的戰技”電光石火”」64擺出自信的笑容,捏緊拳頭回應道。
    
    「電光石火…是速度類型的啊,真麻煩。根據我知道的情報,妳們菁英人形的特有戰技每發動一次就要消耗10%的能量吧,妳那種常駐型的戰技是撐不了多久的。」
    
    「我說過了…別小看菁英人形」64正要再度進攻之時,獨眼龍卻伸出手掌作勢攔住。
    
    「後面躲著的傢伙,要不要出來一起上?兩個人一起解決我也省得麻煩。」男子望向那扇通往頂樓的門。門也應聲敞開,LWMMG緩緩從門後走出。
    
    在看到火箭彈發射的同時,她便拋下了機槍直接向後退到最底,於屋子的前半炸開的火箭彈爆炸威力是沒辦法波及到她的。之後少女便一直在門後伺機而動,既然躲藏處已被發現,便主動走出,與64式共同作戰。
    
    「完全無法理解。明明只要在上面待著就可以免於一死,為何偏要下來?」面對一個皆一個挺身而出的人,男子問道。
    
    「我不知道…」lwmmg邊將手摸向大腿,抽出綁在腿上的軍刀邊悠悠說道「但是,順哥教會了我們永不放棄。」
    
    「出來無腦送死叫做永不放棄嗎?」獨眼龍嗤之以鼻「難怪你們的大哥會死的那麼早,留給你們收這爛攤」
    
    「不准你…」lwmmg雙手握拳、雙肩高聳,全身因為氣憤而顫抖不已。
    
    「不准你說大哥壞話!」少女縱身一躍,直接從階梯上跳下,往獨眼龍直直衝去,64式見狀也迎頭跟上。
    
    獨眼龍看也不看,向後就是一腳。Lwmmg直接跳起,抄起手上的軍刀直接劃向他的頸部,但未能奏效。男子往後一擊未得手後,便完全無視後方的攻擊,全力迎擊眼前的64,因為忌憚氣功的緣故,獨眼龍的打法開始謹慎起來,但相對,開始招招狠手,刺眼、斬喉、踢膝等,務求重創敵人。
    
    雙人同時進攻畢竟占有數量上的優勢,撇開那身完美的外骨骼跟戰鬥經驗的差距,其實三人的格鬥實力除了64式稍微突出之外,其餘並不分上下,經過約15秒的近身纏鬥後,已有相當數量的攻擊確實打中了男子。兩位人形都用盡全力出招,獨眼龍身上時不時傳來”碰碰碰”的打擊聲。但當事人卻完全像不痛不癢一般繼續反擊。
    
    「鏘」一次手對手的碰撞中,lwmmg的手腕被衝擊震的一麻,軍刀脫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獨眼龍見機不可失,索性直接轉身抓住lwmmg,用過肩摔將她摔向64式。
    
    「嗚」64張開雙臂,以身體擋住飛過來的夥伴,強大的拋擊力道讓她後退了好幾步才能穩住。
    
    「還行嗎」64小心翼翼的攙扶著身邊的搭檔,憂心的問道。輪番進攻之下,兩人的能量耗損相當驚人,完全啟動著戰鬥技能的64更不在話下,已經到了快見底的程度。
    
    「還可以上,但是到底要如何才能…」lmwwg眉頭緊皺,盯著眼前難以撼動的強敵回應道。剛才的打擊完全無法有效傷害到他也就罷了,如此激烈的打鬥過後獨眼龍竟還臉不紅氣不喘。
    
    「試試之前演練的”那個”吧,我來進攻」64將聲音壓到最小,在伙伴的耳邊說道
    
    「好」兩人擺好架式,再度往前。但這次獨眼龍的迎擊方式似乎與先前不同。
    
    「妳的出招方式,我已經摸透了」男子直接略過64,直直對著lwmmg攻來。只進攻一人的節奏,與以往分神與兩人戰鬥的級別完全不同,少女臉色大變,完全無法跟上,不一會兒便身中數拳,肩頭也中了一腳,發出”喀拉”的聲響,被狠狠拋到另一邊的牆上。男子放倒一人後,本想接著打倒另外一位,卻發現後頸突然一緊。
    
    趁虛而入的正是64,她見到獨眼龍改採個個擊破的戰術後,便暫時離開攻擊範圍,迅速的繞到男子背後,右手緊緊勒住男子的脖子,左手架在右手上輔助出力。
    
    獨眼龍的身軀微微顫抖,身軀稍微癱軟,這是缺氧的前兆。男子臨機應變,既然無法輕易甩開背上的64,索性直接將身軀大力的往後一躺。64見狀連忙退開,向一旁滾去。
    
    「呼…沒想到妳還保有這麼多的餘力」緩緩起身的獨眼龍撫摸著頸部,剛才收束的力道實在太過驚人,如果再維持久一點,或許就會因為窒息而死。
    
    「現在驚訝還太早了喔」64將剛才lwmmg遺落的軍刀踢向男子,獨眼龍側身避開,卻未聽到軍刀落地的聲音。男子向後一看,lwmmg竟然又再度起身並接住了軍刀。
    
    「老大」三人對峙僵持之時,屋外居然傳來槍聲與另一位隊員的聲音,只見剛才負責打倒FAMAS的灰狼正手持手槍對著64射擊,但不一會兒便沒了子彈。
    
    「現在才搞定啊」獨眼龍盯著64式,以防她在灰狼進屋時暴起發難。Lwmmg也藉機走回夥伴身邊。
    
    「對不起…剛才那位戰術人形就算被打傷,實力還是相當強悍,不只毀了我的槍,連手都…」灰狼邊說邊舉起自己的右手,雖然用破布緊緊纏除了傷口,但不停快速滲出的血跡顯示了傷勢相當嚴重。
    
    「右手被鋼絲抓了一下,已經廢了。肌腱被切斷,傷口深入到骨頭裡,現在完全沒有辦法握緊」
    
    「還能戰鬥嗎」
    
    「可以」
    
    「那好」獨眼龍指向lwmmg「那邊那個就交給你了,她也只剩一隻手」
    
    確實,如今她的左手正以相當不自然的姿勢垂著。剛才肩頭那一腳踢得她左手脫臼,如今也無法正常移動。
    
    「你說誰…剩下一隻手…唔」lwmmg將右手伸向左肩脫臼的部分是勁一坳。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著。又聽得”喀拉”一聲,少女竟然頂著疼痛硬生生將骨頭給接上。
    
    「還真是不死心啊,灰狼,想辦法拖住她,我先搞定另外一個」
    
    「明白」雙方再度擺好了架式,四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波進攻了。
    
    「喝啊啊啊啊啊」灰狼率先發難,抽出腰間的小刀往前。誰也沒想到竟然是負傷最重的他搶先打破了這個僵局。
    
    「你…」64式與獨眼龍也同時開始動作,立刻又激烈纏鬥在了一起,lwmmg卻遲遲未移動。望著眼前每走一步,血跡就跟著他移動的男子,她遲遲無法下手。
    
    「lwmmg,敵人要過來了!嗚…」因為擔心夥伴的狀況分神喊話的64式,胸口狠狠的挨了一拳。
    
    「64姊…嗚」望著被狠狠攻擊的64,lwmmg咬咬牙,狠下心來與灰狼開始交戰。
    
    雙手可以並用的少女,跟負傷嚴重,右手殘廢的灰狼,實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僅僅對刀數次,灰狼的身體已經被劃開一個又一個口子,鮮血不停地從男子身上滲出,猙獰的表情與涔涔留下的汗水也顯示了灰狼正處於無比痛苦的狀態。
    
    「為什麼還要…勝負早就已經分出來了…」lwmmg明明處於極大的優勢之下,卻是連連後退,遲遲不肯出招。
    
    「偽善」灰狼見狀嗤笑。
    
    「戰鬥…不到一方死亡是不會結束的,就用這條命來教妳吧!」男子丟下軍刀,從身上摸出僅有的最後一顆手榴彈,用嘴咬掉插鞘後,雙臂張開,直接撲向了lwmmg。
    
    「唔」即便lwmmg作勢甩開,但已經下定決心自殺攻擊的灰狼自然不會放過這最後的機會,整個身軀直接撲上,將lwmmg壓倒。
    
    「轟隆」手榴彈引爆,整個室內瀰漫滿了煙霧。
    
    「lwmmg────!」呼喊聲在整個室內不停地迴響,卻不再有任何回應…
    
    「她玩完了呢,下一個就是妳」即便隔著頭盔,64仍能感覺到獨眼龍嘲弄的眼神。
    
    她咬緊了牙關,眼下自己的能量已經見底,最多只能再支撐兩分鐘,增援最少還要5分鐘才抵達,明明只差最後一點時間卻無法完全撐住,64相當懊惱,最後的方法就是把一切賭在最後一擊上了。
    
    「垂死掙扎」看著依然沒有放棄跡象的64式,獨眼龍有些不耐煩的想收尾了。幾年,已經好幾年沒有人可以跟他纏鬥這麼久了。
    
    經過數次的後發先至,獨眼龍也大概弄清了64式的戰鬥手法。即便菁英人形的速度、反應、力量,都在一般人形之上,但外骨骼可以有效彌補這些的不足。
    
    “該是收尾的時候了”抱著此種想法的獨眼龍率先發難,向前衝刺。64不慌不忙,輕巧的閃過一記拳擊之後,以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化開第二下攻擊,並迅速的繞到獨眼龍背後。
    
    「事到如今還想用同一招嗎?」獨眼龍暴吼一聲,他很明顯的看出對方想拖延,眼見黃金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沉不住氣了。
    
    心急,思緒則亂。這正是64苦苦等待的結果,她先前所做的種種準備,終於可以一一施展。
    
    『可行動時間剩下60秒』
    
    人形心智內的提醒聲響了,只見64左手輕輕一勾,橫躺於地上的飛刀忽然跳起,直直往獨眼龍處飛去。男子不以為意,右手輕輕一揮準備撥開,64卻忽然將手向下一壓,刀便轉了幾圈幾圈,纏上了他的右手。
    
    “之前的鋼絲?”思緒急躁的獨眼龍這才注意到在64的手與刀中間,有一條相當不明顯的反光,這正是方才FAMAS所使用的鋼絲。見攻擊得手,64左手用力一拉,竟將獨眼龍的整個身體都拉了過去。
    
    「她竟然有這種力氣?」獨眼龍試圖穩住,但在總指揮室相對光滑的地板之上完全沒辦法,只能任憑身軀被緩緩的往前拖。
    
    『剩下50秒』
    
    「嘖」男子將手摸向腰間,抽出切斷過鋼絲的銳利軍刀,卻在同時身體一沉,雙腳陷進了地板裡無法動彈。這是之前人形們就已經挖好的簡易陷阱,平時都會盡量跨過該處,方才戰鬥時也刻意避開了那裡。敵方的右手被困,雙腳無法動彈,現在正是最好的進攻時機。
    
    『偵測到力量過度激發,可行動時間減少,剩餘20秒』
    
    64見機不可失,立刻衝向前,撥開獨眼龍試圖制止她的攻擊後,因為緊抓鋼絲而滲血的左手緩緩張開,裡面赫然擺著一顆閃光彈。
    
    「呃啊────!」來不及閉眼的男子被閃光閃個正著,頓時大叫起來。
    
    『10秒』
    
    最後的最後了,64式將右拳死死握緊,催動全身剩餘的能量。與此同時,獨眼龍的身後,也冒出了一個人影:身上充滿血汙,雙眼無神,從表情也能看出人影正苦苦支撐著。她正是剛才被自殺手榴彈攻擊完全命中的lwmmg。只見她舉起顫抖不已的雙手,手掌呈交叉狀緩緩放在獨眼龍的背上。
    
    「糟糕」即便被短暫奪走視覺,其餘四感仍能正常運作。感受到身後觸感的男子頓覺不妙,然而即便猜出她們要做什麼,也遲了。
    
    「喝!」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大喝聲,64擊出了灌注氣功的最後一拳。攻擊紮紮實實的命中了獨眼龍的心口,加上lwmmg從後抵住的緣故,氣功的衝擊無法完全流出,在男子的體內擴散開來。
    
    「咳哈」獨眼龍嘴巴一股,嘩的一聲咳出一大口血,身體變一動不動了。Lwmmg也搖搖晃晃的向後躺去。
    
    『可行動時間剩餘0秒』一擊過後,64的能量到了極限,雙眼微微泛出的紅光漸漸消失,”電光石火”解除了。
    
    「結束…了」再也支撐不住的64兩腿一軟,跪坐在地上。
    
    「沒錯,結束了。」
    
    「什…!?」耳中傳來了獨眼龍的嗓音,64瞪大雙眼,身前男子還掛著兩道血痕的嘴瘋狂的上揚,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妳的眼裡,看到了希望嗎」64用不可置信又絕望的表情直面著這段質問。
    
    「妳會氣功,不代表我不會。你以為我為了應付中國那些軍人,會什麼準備都沒做嗎」獨眼龍依然狂笑道。
    
    「外骨骼抵擋了大部分的外傷,內部的部分我也可以化解大半。妳的攻擊是沒用的。」
    
    即便64想起身反抗,但能量耗盡的她早已全身脫力,只能虛弱的斜斜躺下。眼睜睜的看著眼前身形高大的男子將雙腳抽出,走至一旁拿起剛剛放下的突擊步槍對著自己。
    
    「真是難纏的傢伙,看來得完全摧毀妳的心智核心…」
    
    「休想!」一旁藏身已久的飛鳥聽到這句話再也按捺不住,用力按下之前偷偷操作過的電腦按鍵。
    
    『密碼錯誤,系統將鎖死』具有相當音量的警示音量在室內傳開,視覺尚未完全恢復的獨眼龍聽到聲音,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向後一看。飛鳥等的就是這一刻,在獨眼龍注意力被吸引開的那瞬間,他連爬帶跑,飛快的衝向64式。但他的行動仍被獨眼龍敏銳的察覺,男子直接抬起左腳踹向飛鳥。
    
    「呃嗚」腳深深埋入了飛鳥的右腰,使他忍不住發出了哀號,但他的動作可沒有停下,很快的到達了兩人的身邊。
    
    「死老鼠…」獨眼龍對著飛鳥怒目而視,卻不敢貿然前進。先前著過飛鳥一次到的他,在視覺完全恢復前,為了避免飛鳥又變出什麼鬼把戲,並沒有立刻上前擊斃他。
    
    「嘴巴放乾淨點,我才不是老鼠,我是飛鳥。64姊,失禮了…」飛鳥邊嘴硬的跟獨眼龍互相鬥嘴,邊摸向64式的腰間,拿出一枚手榴彈。
    
    少年相當膽大,將插鞘拔開後竟還把手榴彈捏在手上兩秒才扔出。而獨眼龍對飛來的手榴彈無動於衷,直接任由它在自己的眼前炸開。
    
    「轟」在手榴彈引爆後,飛鳥又接連扔出了兩顆閃光彈與一枚煙霧彈,上過一次當的獨眼龍早已閉上眼睛,甚至將面罩的防光模式開啟,但煙霧繚繞卻讓視野完全被掩蓋住。
    
    煙霧迷漫一陣子後緩緩散去,獨眼龍的視覺終於完全恢復過來,四下探尋卻找不到任何人。
    
    「竟然從後門跑了,膽小鬼。但是他們的目標不是拚死守住中控電腦嗎,為何最後這幾分鐘卻…」男子望向微微敞開的後門,頓時明白了狀況,心中卻疑雲滿布。但當他走向電腦,看到螢幕上的情況之時,卻死命的捶了一下桌子,表情充滿了憤怒。
    
    “您的密碼輸入錯誤三次,系統將完全鎖死”就是這樣淺顯易懂的一句話,讓獨眼龍氣急敗壞。
    
    
    ▲
    
    
    就在此時,在外待機的傭兵們看到了相當不妙的景象。
    
    「喂,你們看...直升機。」其中一位隊員的手遙指遠方的天空。
    
    「不妙了,他們的增援到了,得通知隊長...嗯?」拿起手中的通信器,赫然發現充滿了雜訊,失靈了!
    
    「該死!她們有干擾」「趕快!前往援護隊長!」一群人駕車疾馳向總指揮部。
    
    同時,躲在門後的飛鳥正摀著腰部,猙獰痛苦的臉上爬滿了冷汗。他的身旁躺著雙眼緊閉、完全不動的64式與lwmmg。在煙霧彈炸開的同時,他便強忍著腰部的劇痛,抱著兩位人形從後門直接溜了出去。
    
    「好痛…痛死了…」離增援到達只剩下最後兩分鐘,飛鳥臨時對中控電腦所設的防護絕對夠撐到那個時候了。
    
    電腦防護機制相當簡單:”只要輸入密碼錯誤三次,系統就會自動鎖死”,大家在也熟悉不過的定論,居然在這裡派上用場,恐怕所有人想都想不到。屋內的獨眼龍自然明白這點,即便晶片內附有破解電腦裝置用的程式,依然無法在兩分鐘內解開鎖死的系統,並植入暴走程序,可以說是被狠狠的擺了一道。
    
    兩分鐘很快的過去了。就在此時,門外傳出大喊,與直升機的聲音。
    
    「隊長!不好了!敵方增...嗚啊!」直升機開始掃射,三名傭兵閃躲不及,慘死在機槍下,其餘急忙躲至一旁掩體。
    
    「來不及了」獨眼龍拿起手上的AR15準備撤退,但二樓的門已被用力打開,一群人形對獨眼龍進行射擊。即便有外骨骼的防彈保護,吃上過多的子彈也不是上上之策,獨眼龍衝出室外,尋找隱蔽點。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二樓空曠處,機上的駕駛緩緩走下。一身鮮紅的軍服在螺旋槳吹起的風下飄動,顯得格外英姿煞爽,是恩菲爾德!
    
    「辛苦你啦,新上任的倒楣指揮官!」另一名從二樓上一躍而下的人形向飛鳥招呼道。
    
    「湯...姆森?」飛鳥憑藉她手上的槍種判定她的身分。
    
    任務完成後,全身便完全沒有力氣再支撐。飛鳥向後倒了下去。感覺到後面有人輕輕讓他倚靠,並緩緩將他放至地上。
    
    「該上工啦!夥計們!不要吝惜子彈啊,這頓我請客!」這是意識遠去前飛鳥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防守戰成功撐過20分鐘,在中控電腦鎖死的當下,任務完成了。
前來支援的隊伍為格里芬總部直屬編號002「光盾」小隊
隊長:湯姆森
隊員:G36、CZ75、李恩菲爾德
醫護人形:漢陽造88
未完待續
1
-
LV. 12
GP 777
9 樓 剎那之間 edward00168
GP1 BP-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錯過這大好時機,敗北的將會是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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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前幾天製作的GIF一張

    「光盾」小隊到達的同一時間,上海某大樓
    
    「卡特將軍,葉上尉已經將暴民鎮壓完畢」傳令兵邊小口喘息邊大聲匯報到。室內在辦公桌上的正是調度士兵支援上海的卡特將軍,他跟著葉戈爾一起抵達了中國。
    
    「嗯,先喘口氣吧。來,桌上的水,喝一杯。」
    
    「啊...謝謝您。」
    
    馬上聽出傳令兵喘氣聲的卡特,竟親自拿水給他喝,可見其平時特別愛護部下。
    
    「上海現在情況如何?」稍作歇息後,開始詢問戰事詳情。
    
    「是,上海目前已經安定下來。遭到洗腦的市民多數已死亡。餘下的人們都尚存理智,已經漸漸知曉自己遭到商人利用。除了某些地區仍有小規模暴力衝突之外,其餘自救協會代表皆表示願意停戰並談判。」
    
    「知道了,辛苦你了。有任何突發狀況立刻通知我。」
    
    「遵命,將軍」
    
    安排好後續事宜後,卡特深了個懶腰,按下了桌上的通信器。
    
    『將軍』葉戈爾深沉的嗓音從通信器中傳出
    
    「上尉,現場處理的如何」
    
    『暴民鎮壓完畢,但是傭兵的車輛全部衝進總部了』
    
    「這樣啊」
    
    『有需要進去支援嗎,將軍。』
    
    「不用,他們的增援也到了。看他們的造化吧。你馬上回市區,跟其他部隊會合,抓捕杜維奇。」
    
    『收到』通信器切斷了,留下卡特獨自一人在空蕩的室內。
    
    「這新政府也該覺悟了吧。」卡特獨自長嘆道。
    
    「戰後新政府重組後,為了不再走向專制,竟然又以最麻煩的國會形式改組。更可笑的是居然把軍隊跟警察的指揮權限歸於國會管轄之下。」
    
    「國會制度是最容易杯葛議事的,偏偏這幫傢伙就要重蹈覆轍。現在倒好,底下的官員跟戰爭商人有掛勾,就可以把你們都搞癱。」說到這裡,卡特不禁又搖了搖頭。話說到一半,剛才的通信兵又打開了門。
    
    「將軍!包圍網已經建立完畢」
    
    「收網,跟上尉匯合」卡特聽畢點了點頭交代道。
    
    「接下來還有得忙呢。」
    
    
    
    ▲▲▲
    
    
    
    格里芬總指揮室
    
    「該上工啦!夥計們!不要吝惜子彈啊,這頓我請客!」湯姆森豪邁的嗓音傳遍整間指揮室。
    
    如釋重負的飛鳥已經承受不住劇痛與壓力,昏厥了過去。一旁的漢陽造急忙拿出注射器,在他的頸部處直接注射了一針,並將他抬進室內。
    
    「惡意程式啊,真是下三濫的做法。」湯姆森瞄了一眼插在鎖死電腦上的晶片,一把將它抽出並折斷。
    
    「走吧,去完成工作了。」
    
    獨眼龍衝出室外後,便立刻受到了位於二樓的恩菲爾德狙擊。
    
    高爆穿甲彈!查覺到此一危險,他立刻衝進掩體內先行躲避。身上的傢伙雖然是防彈的,但是挨了穿甲彈幾下可不是什麼好事。
    
    「老大,下一步?」獨眼龍逃進掩體後,身旁的部下呼喚道
    
    「我們抓緊時機,開著你們衝進來的車出去。
    
    「行不通的,隊長。」明明是最優先的辦法,獨眼龍得到的回應卻是否決。
    
    「所有我們開進來的車,輪胎都已經被那個步槍人形打癟了。」
    
    “不愧是專業的戰術人形,行事不但思路清晰還很有效率。”獨眼龍再一次領會了人形的可怕之處,然而這次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堅持住,會有直升機來接應,準備接戰」杜維奇安排的撤退用直升機,這是他們最後的逃生方法了。
    話音剛落,一顆雷狀物體倏然飛進他們藏身的地點,手榴彈!
    
    「碰!」外骨骼得以承受爆炸的威力,但是身旁的手下就沒有如此幸運了。爆炸的聲音此起彼落,看來遭殃的人為數不少。經過如此洗禮,傭兵們也無法坐以待斃了。紛紛從掩體內開槍射擊。
    
    「上樓、找位置迎擊、散開」簡短的三個指令發出,訓練有素的傭兵們立刻開始行動,一部份人上樓、另一部分的人則各自舉槍迎擊。
    
    「哦哦哦~開始反擊了呢。李妃,樓上的交給你。喂~G36~妳在哪?」看到此景的湯姆森興奮的大喊。
    
    「不要吵我,美國佬!妨礙到我射擊了。」嘴上毫不留情的女僕長邊開槍還擊邊緩緩的向湯姆森靠去。
    
    「這樣不好反擊呢,老樣子,妳來做我的槍,如何?」
    
    「嘖...沒辦法,忍耐妳一下子。」G36一隻眼睛閉上,似乎有些不情願。
    
    「我說36啊,這麼久沒有一起出任務了,還是這麼不願意接納大姊我。」
    
    「我才沒有當妳是大姊!不要自以為了!」
    
    「嘿嘿!」
    
    只見兩人肩並肩,同時跑向傭兵們。兩人的默契一反於剛才的鬥嘴,互相配合的動作相當的一致、流暢,可以得知是長年搭檔的老夥伴。
    
    見兩人衝出掩體,傭兵們群起射擊。無窮無盡的子彈向她們飛去。
    
    「從右前方開始,間隔0.5秒。」「了解。」
    
    一道有如結界的防護罩在兩人身邊展開,擋下了所有襲擊而來的子彈。湯姆森的特有技能:立場盾!
    
    解除的一剎那,G36抬手射擊,精確無誤的打中了右前藏身房屋的傭兵。身上爆出一蓬血花,連慘叫都不及就向後一倒。二樓的傭兵也隨之倒下,李妃的狙擊也命中了。
    
    「賓果!下一個,左前。」立場盾再度展開,往掩體而去。再解除的瞬間,一聲槍響,又一人倒下。
    
    兩人默契絕佳,立場盾一收一放的隙間。G36一槍一槍的收割掉了傭兵們。至於解除期間飛來的子彈,湯姆森身上的防彈衣足夠應付了。
    
    不到2分鐘,傭兵已近乎被排除完畢,上樓的傭兵也躲不過恩菲爾德的狙擊,無人倖免。餘下獨眼龍與人形們互望
    「死的也太快了,這可不好笑啊。」男子急起狂奔,將外骨骼提供的能量催動到極限,以超乎人類三倍以上的速度跑向唯一的出口。
    
    「喂!等等!我們追」湯姆森等人見狀連忙追了過去,雖然速度不相上下,但由於獨眼龍等人起跑較快,無論如何追趕卻總是追不上。
    
    「我來。」一旁的CZ75舉起斧頭,看準位置後用力一扔,砸中了獨眼龍的鋼盔。
    
    「匡噹」,斧頭完全砸在了盔上,男子卻不為所動、依舊狂奔。CZ75撿起地上的斧頭,繼續追擊。
    
    雙方的距離拉近到50公尺左右,三人開始射擊。怎奈大多數的子彈都被外骨骼擋下。
    
    “這傢伙是從哪弄來這玩意的?”持續開槍的湯姆森心理產生了疑慮。這次軍火商的通路未免太過完善,似乎還跟軍方有不小的掛勾。懷疑的同時,男子已跳進車內啟動引擎。
    
    「輪胎,快打他的輪胎」三人集火往輪胎處射擊,車後的檔板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但輪胎並沒有如三人期望中洩氣。
    
    吉普車催動所有馬力,飛過了爆炸造成的深溝,但落地時卻聽到刺耳尖銳的摩擦聲,同時車速完全放慢。後輪爆胎了,剛才吃了這麼多子彈都沒事,卻在落地的時候因為輾到碎片而爆胎。
    
    獨眼龍一槌方向盤,差點要將方向盤槌掉。今天的運氣真夠差,做什麼都不成,連逃跑都無法了。
    回頭望向後面三人,只見湯姆森攔腰抱起兩人,催動外骨骼奮力一躍。竟是跳過了20公尺長的深溝,外骨骼的便利性使戰術人形的廣泛用途更進一步。
    
    獨眼龍見狀,將車頭掉轉,準備用安置在車上的機槍進行迎擊,三人進入射程範圍,機槍開火!
    
    噠噠噠噠噠...槍口瘋狂吐出火舌襲向三人,但是立場盾實在過於無解,完美擋下了所有子彈。三人離車子愈來愈近,距離已經相差不到50公尺。
    
    但就在此時,立場盾解除了。三人就地一滾,兵分三處,邊閃避子彈邊繼續向獨眼龍所在處攻去。
    
    「哦?」思緒敏銳的獨眼龍立刻察覺到了這個現況背後的意義:立場盾有時間上限,最多只能維持15秒。獲得此重要訊息的他嘴角微微上揚,機槍對準火力最強大的G36射去。G36狼狽的左躲右閃,好幾次都差點中彈。
    
    就在此時,CZ75已經到達車輛附近,輪起大斧準備劈向獨眼龍。
    
    「喝啊!」獨眼龍爆喝一聲,左腳踹向車門,竟直接連門帶人一起踹開。CZ75也沒有料到男人的力氣如此之大,在門戶大開的狀況下被踹個正著,與車門一同飛了出去。
    
    獨眼龍滾動下車迴避子彈,手中的AR15向湯姆森射去。但是她的立場盾冷卻完畢,再度展開擋下了所有攻擊。一旁的G36急忙舉槍掩護湯姆森。
    
    「嘖」子彈打完了,獨眼龍一波攻勢未得手,也顧不得換彈夾了。左手摸出腰間的戰術軍刀徑直向開槍的人衝去,G36見狀連忙也拔出軍刀迎擊。
    
    「鏘!」刀鋒交會,發出一聲清脆巨響,強大的力道振得她的手微微發麻,心理不由得暗暗一驚,這個男人的力氣真的大的可怕。
    
    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下一刀又來了。G36急忙出刀,應付的十分勉強,獨眼龍一刀接著一刀進攻,反之她卻沒有任何還手餘地。
    
    「叱」刀鋒劃過G36的臉頰、手臂、腰際,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身為人形的她與人類比拚刀術時竟是屈居下風、處處受制。
    
    「36!」湯姆森開槍掩護,但是衝鋒槍的子彈極難傷害到外骨骼。同時重整態勢的CZ75也跑至一旁準備偷襲獨眼龍右眼的死角處。將氣息壓至最小,力求無聲靠近獨眼龍打出致命一擊。
    
    得手了!全力揮動斧頭,往獨眼龍的右後頸砍去,正當要砍中之時...
    
    「啪」獨眼龍看也不看便以左手接住了她的攻擊。
    
    「小娃子...殺氣是藏不住的啊!」握住的手用力一擰。
    
    「唔...」CZ75臉色大變,獨眼龍強大的握力捏得她的手嘎滋作響,幾乎快要折斷一般。
    
    同時,一旁的G36見獨眼龍的左手出現空檔,便從左方攻了過去。軍刀迅速刺向獨眼龍的左頸。只有那裡,外骨骼與鋼盔的縫隙,極有可能抵禦不住刀的攻擊。
    
    「徒勞!」獨眼龍全身發力,將抓住的CZ75直接甩向她。G36大吃一驚,但處於攻擊動作得她完全無法迴避。
    
    「碰」兩人大力相撞,完全無法站穩,同時向後飛出重摔在地。
    
    攻擊得手後,獨眼龍也不深追,反而是右手一撇,丟下了煙霧彈。
    
    「嘶…」煙霧在車的四周擴散開來,獨眼龍的身體完全沒入煙中。
    
    ▲
    
    同一時間,格里芬總指揮室內
    
    「唔...」眼睛再一次見到了光明,飛鳥從昏睡中醒了過來。頭似乎躺在一個相當柔軟舒服的地方。
    
    腰間已不再劇烈疼痛,彷彿有種輕飄飄的感覺圍繞著周身。但是回望四周發現仍然是剛才經歷慘烈戰鬥的總指揮室,飛鳥全身的細胞、神經立刻警覺起來。到戰鬥完全結束以前,鬆懈都是戰場大忌。
    
    「啊!您醒啦,飛鳥先生」一旁傳來相當甜美溫柔的嗓音,是漢陽造。原來飛鳥正枕在她的腿上。
    
    「唔!抱歉...小姐,我剛剛昏睡了,我馬上起...」飛鳥向來是正人君子,絕不會假借任何理由吃女性豆腐,即使是人形也不例外,他相當厭惡此種行為。
    
    然而,未等他說完,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就按住了肩,將他牢牢按在大腿上。
    
    「請您躺好,飛鳥先生,非常時期還請丟下您那無謂的矜持。止痛針剛起作用呢,忘記您剛剛腰部吃了一記嗎?」
    
    聲音是那麼的柔美與堅定,飛鳥完全無法拒絕,即便拒絕了仍還是無法脫身。處於一個相當尷尬的境地的他,只能努力轉動頭腦,讓自己不再心猿意馬。
    
    「對了...嗯...妳是」
    
    「我是漢陽造,叫我小愛就可以了,飛鳥先生。」
    
    「啊...好的,小愛小姐。對了,人形們呢?人形們如何了?」飛鳥焦急的問道,剛才防守戰時的慘狀歷歷在目。
    
    「除了您帶出的64式與lwmmg生還外,其餘人形都是K.I.A狀態。但是請不用煩憂,恩菲爾德已經將她們的心智備份全部傳往總部的工廠了,相信三日內就能重新看到她們了呢!」
    
    「呼...」總算守住了,這順哥死前交代的重地,鬆了一口氣的飛鳥扭頭看向身旁正操作著電腦的人形。
    
    一身鮮紅軍裝配上恩菲爾德高大的身形顯得格外英姿颯爽,注意到飛鳥的目光,她微笑著向目光的主人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頗有大家所崇敬的軍人風範,帥氣而美麗。
    
    「請稍等,飛鳥先生。馬上將戰況的畫面投放到螢幕上。」恩菲爾德的表情嚴峻起來,彷彿增援到來後戰況仍不樂觀。
    
    「沙...」經過一陣雜訊後,螢幕啟動了,眼前的畫面讓飛鳥忍不住一愣。
    
    只見畫面中的G36受傷嚴重,身上負有一道道的傷痕,正與CZ75互相攙扶,艱難的站起,一旁的湯姆森則面色凝重。三人身前則是一團濃霧,似乎是煙霧彈造成的現象。
    
    “這可是3對1啊!怎會如此苦戰?”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在腦中不停打轉,眼前的獨眼龍,難道實力真的如此高超?
    
    「有辦法請求增援嗎?這樣下去...」雖然不忍潑陣前同伴冷水,但擔憂的飛鳥忍不住提問道
    
    「請相信我們吧,飛鳥先生。」一旁的恩菲爾德語氣堅決道。
    
    「以她們的實力,絕不會如此輕易敗下陣來!」
    
    
    ▲
    
    
    「先生,獨眼龍的行動失敗。卡特的部隊在市區內包圍收網了。」戰鬥進行到最後階段時,秘書也在市內向杜維奇稟報。
    
    「那傢伙也失敗了嗎,真沒用,準備撤離。」杜維奇將菸頭狠狠的扎在缸上,緩緩從旋轉椅上起身。
    
    「但是…接應的部隊還…」
    
    「還?還沒撤退是嗎?」杜維奇挑起眼眉質問道。
    
    「是…」
    
    「接應的也是他的人,已經失敗的廢物就一起死在這吧。撤退,卡特的網要想抓住我還早了幾年。」無情冷血的話語從面無表情的杜維奇嘴中道出,他本就是視人命如草芥的戰爭商人,是不會對失敗的部下感到可惜的。
    
    
    
    ▲▲▲
    
    
    
    同一時間,戰場上
    
    三人杵在煙霧前面有難色的站立著,雙方處於對峙狀態。經過剛剛一輪的全力進攻,三人不只沒有取得優勢,甚至還傷痕累累。
    
    誰也不敢率先邁進那團煙霧,方才交手過後,眾人都明白了獨眼龍強大的近身實力,貿然闖進去的話說不準會被一擊斃命。三人如此謹慎,男子倒也樂得輕鬆。本來他的目的就是放緩戰鬥節奏、拖延時間,沒有必要主動出擊。64式最後的一擊仍然對他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戀戰絕對有害無益。
    
    好久了,已經好久沒有遇到如此強勁的對手了。在其他戰線3人雖然也沒少遭遇過高手,但是都未有獨眼龍這般水準。
    
    他強大的力量甚至超過人形們,每一下攻擊對於她們來說都是相當沉重,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直接被重創。但是比起力氣,更有一件事讓三人驚訝不已:他的反應速度。
    通常人眼睛所見要經過大腦後,指令才會傳往全身,這中間往往會有一點延遲時間。如果是來自視線死角的攻擊,則需要身體回傳訊息給腦,再由腦傳達指令,這中間的所需時間就更長了。
    
    但是獨眼龍不同,他總能在感知到攻擊時立刻作出應對,如果只用”反射”來判定則太牽強了,因為若單只依靠反射神經,是極難制住來自人形的每一次攻擊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身上的裝備了,那個外骨骼裡面應該具有相當程度的感知系統,能直接讓身體第一時間作出反應。接住攻擊後獨眼龍便有充分的時間思考並反擊。
    
    一位有著豐富對人形作戰經驗的傭兵,加上一身專門應對用的齊全裝備,怎麼打?三人不清楚。
    
    「我說...這種傢伙,到底要如何打贏啊?」過了約莫30秒的對峙時間後,湯姆森發話了。
    
    「掩護我,我用戰鬥技能試試」G36面色鐵青,拔下槍上的彈匣,從腰間摸出一枚彈鼓插上。
    
    其餘二人很快簇擁而上,一左一右掩護作出射擊姿勢的G36,眼下所有子彈都無法傷及眼前的獨眼龍,只能用戰技來賭一把了。
    
    『火力專注,啟動』隨著心智中的AI語音發話,G36的雙眼微微泛光,槍身也發出以往不曾有過的異常聲音,彷若機械運轉般轟鳴。槍口隨之冒出火舌,槍枝用比以往大上數倍的音量鳴響著,無數的子彈噴湧而出,打在車身發出”梆梆梆”的聲響。
    
    三戰過後,槍枝的科技早已不同以往,得以透過人形們的”烙印系統”激發出各種能力,只是外觀依然維持舊有外形方便稱呼罷了,性早已跟那些老古董槍械無法相提並論。
    
    子彈傾瀉完畢後,煙霧也隨之散去,車體顯露出了洗禮過後的情景。玻璃化為粉末散落一地、車體本身宛如遭到蝗蟲過境的田地一般千瘡百孔、殘破不堪。
    
    「這時候我是不是應該要說一句”感謝款待”啊?」健壯的身影從破爛的車體後方緩緩騰出,厚實的鞋底腳踩碎玻璃,發出了陣陣聲響。獨眼龍在加裝彈鼓、啟動火力專注的G36全力射擊過後竟然毫髮無傷。
    
    「烙印系統這種東西還真嚇人,連強化槍枝火力這種事情都辦的到。」獨眼龍說著話鋒猛地一轉,語氣變的充滿諷刺與挑釁。「妳們究竟用了這個系統殺了多少人?」
    
    「這話真有趣」湯姆森直面著充滿挑畔意味的話語不怒反笑,嘿然說道。「這次到底是哪邊發起無差別攻擊的,竟然還反咬我們一口?」
    
    「不是無差別的,目標只有妳們承包商。」
    
    「街上死去的那些民眾算什麼?」
    
    「我才不管呢」獨眼龍依然用著一貫不屑的語氣回話「死的不是我的人就好」
    
    「Drecksack…(註:德語,混蛋)」就在兩人互相冷嘲熱諷之時,一旁的G36突然從嘴裡蹦出了一句與她高雅的性格極為不搭的髒字。
    
    「36…」湯姆森很清楚身旁夥伴的焦慮,壓箱底的戰技也已經用掉了,卻未能傷他半分,近身肉搏也拚不到半點好處。
    
    G36的肉搏能力其實已經優於其他人形。設計師將她設計出來主要的用途為執行護衛任務,對象從高層政府人員,到軍方人員,再到大商人等都有。穿著一身女僕裝備也是為了降低刺客的警戒心,達到完全護衛目標的效果。
    
    執行護衛任務至關重要的能力自然是肉搏,相比其他優先強化射擊技術的人形,G36的核心則灌滿了格鬥術、刀術等近戰運作迴路,以求將近身戰發揮至極限。
    
    但是即便經過如此的特化,G36在她得意的近戰領域中與獨眼龍戰鬥仍是完全處於下風,男人的能力可見一般。
    
    「就算妳沉的住氣,看來妳旁邊那位夥伴也不行了呢」意圖激人生氣的字句又再度從獨眼龍口中吐出,湯姆森第一次恨不得用槍狠狠塞進人的嘴裡來幾顆子彈。
    
    「既然妳們已經沒有底牌了,那就趕快結束戰鬥吧」獨眼龍語畢擺好架式、全身使勁,外骨骼也跟著發出”喀拉喀拉”的運作聲響,聽的三人內心都是一震。
    
    「先是那個年輕的指揮菜鳥,之後是卡特、葉戈爾。在我面前,要做的事堆得比山還高啊!」
    
    「幫我爭取空隙...」CZ75發話了。極少說話的她只要話一出口,便是相當重要的訊息。兩人瞬間明白她的意思:要打倒眼前的男人,必須倚靠她的大斧。舉槍射擊的同時,三人快步向前,第二波進攻開始了!
    
    「啪啪啪啪」子彈如雨點般打在外骨骼上,被完全的防禦下來。獨眼龍則抓緊時間換彈,舉槍射向G36。
    
    如今的她已經傷痕累累,相當難以閃避攻擊,只要再受到傷害便會倒下。男人便是看中了這點,火力完全針對她全力攻擊。
    
    「沒事吧!要不要去一旁休息,由我們...」一旁的湯姆森見狀,連忙展開力場盾擋在她身前,同時關切的小聲問道,卻立刻遭到否決。
    
    「我說過了,美國佬。任務完成以前絕不放棄。」即便身受重傷,堅毅的女僕長卻依舊毒舌。
    
    「真是老頑固」湯姆森收到訊息後也是一臉無奈
    
    子彈完全打在力場盾上,獨眼龍卻在內心竊笑,他的攻勢可是千變萬化的。
    
    如今湯姆森必須要全心保護G36,一旁的CZ75便必須孤軍奮戰。確認了此一情勢後,獨眼龍竟將手上的刀直接扔向CZ75!
    
    CZ75見狀臉色又是一變,為何眼前的男人進攻如此不按牌理出牌?連忙舉起手中的斧頭抵擋。
    
    「鏘!」斧身與刀激烈碰撞,雖然成功擋住了刀,但刀片卻劃開了她的左額。一道血流向眼睛,讓她的左眼無法完全睜開。
    
    「嘖」視線遭到干擾,迫使她停下動作避免遭到突擊。同時,獨眼龍的子彈耗盡,湯姆森的力場盾也到了時間限制。
    
    只見獨眼龍狂笑一聲,又做出了瘋狂的舉動:將手上的槍全力扔向CZ75!
    
    趁她擋開槍的同時,男人邁開雙腿,全速衝向了另一邊。持刀的左手用力一掃,揮開了湯姆森,腳步停下的同時右手直接抓向G36的頭部,遭到攻擊的女僕長連忙下蹲,並藉著勢頭直接將腳踢向獨眼龍,掃腿!
    
    「碰!」灌注全力的一腳紮紮實實的踢中了,強烈的撞擊力道讓她的腿部感受到劇烈疼痛,但獨眼龍卻紋風不動。抓空的右手再度朝她襲來,G36急忙翻滾躲避攻擊。
    
    男人的手狠狠抓穿了地面,再度向三人展示了他無人能及的力氣,來不及驚訝的湯姆森舉槍向獨眼龍射擊,但接下來獨眼龍的反應卻讓人型們有了進攻的目標。
    
    衝鋒槍的子彈射向男子,照理來說他大可無視子彈向G36繼續進攻,他卻特意抽出手擋開了飛來的子彈。
    
    「!」三人的感覺相當敏銳,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做出此舉的獨眼龍也驚覺不妙。此時女僕長已經退至一旁,已經不便再向她進攻,切換目標的獨眼龍握緊軍刀奔向湯姆森,同時湯姆森展開力場盾。
    
    「唧~~~~~」軍刀刮在力場盾上,發出宛若焊割鋼鐵般尖銳而刺耳的噪音,竟將刀尖磨鈍了!湯姆森藝高人膽大,繼續展開盾直接撞向獨眼龍。
    
    「碰!」彷彿全身都撞在鐵牆上一般,男人全身也感到強烈的衝擊力,被彈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
    
    此時的CZ75也已經緊急處理好傷口,讓左眼恢復到能正常視物的狀態。三人再度同時發起進攻。
    
    經過剛剛的交手,三人清楚了兩件事情:
    
    1.     獨眼龍在搏擊時都是以抓取或擒拿起手,初步判定擅長的格鬥技為摔跤術與擒拿術,只要躲過第一波的抓取,便能讓他的動作出現短暫空檔。
    
    2.    他的腰部並不能完全抵禦攻擊。方才湯姆森是在獨眼龍的視線死角進行射擊,所以擋下子彈是外骨骼的感知系統判定而非他本人。雖然三人並不清楚裝備的構造,但是感知系統相當清楚自身的缺點,如果判定該處遭到命中很可能會造成傷害,便會阻擋攻擊以護安全,這是毋庸質疑的事情。
    這並不是獨眼龍所能掌控的,完全自動化的輔助技統是一把雙刃劍,如今它的缺點已經顯露無遺。掌握此一信息的三人首要目標便是製造空擋讓CZ75的斧頭能攻進腰部弱點,一舉打倒眼前的強敵。
    
    面對來勢汹湧的三人,依然平躺在地上的獨眼龍並沒有急於起身,而是將雙腳微微蜷曲起來後猛的一踢!
    
    「唔…!」一馬當先的湯姆森被踢個正著,男人強力的踢擊輔以地面的支撐,她並沒有辦法完全承受,不但攻勢停止,人還被踢的踉蹌後退數步。
    同時,獨眼龍一躍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已經相當虛弱的G36,並將她高高舉起,準備重摔!
    
    「G36……!」湯姆森焦急的大喊,心隙同伴的她奮不顧身的向前,準備以肉身替夥伴抵擋衝擊。
    
    「碰!」兩人大力與地面相撞,G36因為有湯姆森當墊背,傷勢並沒有太嚴重,但為她擋下攻擊的夥伴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呃….眼睛…」由於頭部大力撞擊,將她的墨鏡撞了個粉碎,數片碎片便掉進了她的眼睛之中,使她的眼睛嚴重受損。萬幸只有左眼遭到碎片損傷,右眼尚能看清。
    
    湯姆森摀住眼睛後退,一旁的G36卻不退反進。
    
    ”三人都已經受創,再拖下去絕對會輸!”抱著速戰速決心態的G36迎面向高大的獨眼龍衝去。
    
    見到此景,男人心中不禁感到狂喜,敵人終於急躁了!勝利終將屬於他。
    左手的軍刀直接刺向狂攻而來的女僕長,她一蹬腿準備向左側身避開,腳卻在如此關鍵時刻不聽使喚。G36立刻明白過來,是剛才掃腿造成的傷害導致腿部無法自由行動,但是已經遲了。
    
    「噗!」軍刀刺入她的肩部,獨眼龍甚至將刀身大力的一轉。同時另一手也向她的脖子掐去,強烈的痛楚幾乎要使得她暈厥過去。咬咬牙,右手直接拋開槍,左右開弓牢牢抓住男人的雙手,無論對象如何掙扎,就是不放開!
    
    獨眼龍臉色劇變,沒想到眼前的人型居然還有如此餘力可以完全制住他的手,本能正不斷的提醒他: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伺機而動的CZ75已經繞道他的身旁,大斧的刀光正朝著他襲來。
    
    「上啊,CZ75!!!!!!!」伴隨著G36充滿期望的大吼,她用盡全身的能量,雙手緊握大斧向獨眼龍的腰間大力一砍。
    
    「叱啦…」腰部的防護裝置被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不斷噴湧而出…攻擊奏效了!
    
    CZ75不敢鬆懈,立刻又舉起斧頭迎面向獨眼龍劈去。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錯過這大好時機,敗北的將會是她們。
    強烈的痛楚使得男人怒火中燒。爆吼一聲,掙脫了雙手的束縛,架住了砍來的斧頭,同時右腳直接踩向CZ75的大腿。
    
    「喀啦」極大的踩踏力道讓CZ75腿部的骨架與組件承受不住,從內部硬生生的裂開。感受到劇痛的她也無暇奪回手上的武器,放掉了斧頭後直接往後一躺,最大限度的避開後續的踩踏攻擊。
    
    攻擊得手的獨眼龍本欲繼續追擊,卻發現身體已經完全不聽使喚。失血過多外加剛才流失的體力,他已經到了極限。既然已經無法移動,他便將將剛才奪下的斧頭直接砸向CZ75…
    
    「鏘!」斧頭受到外力撞擊彈向一旁未能直擊,一旁的G36丟出飛刀稍微撞開了斧頭,緩解了伙伴的危機。
    
    「呃…嗚…」殺招未能成功,獨眼龍卻無力繼續了。只見他摀住腰間的傷口,表情相當糾結,即便隔著鋼盔,也能豆大的汗珠也不停從臉上滑落。傷勢相當嚴重,男人已經無法支撐太久。但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杜維奇派來接應的人員到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倒地不起的兩人萬念俱灰,如果直升機上的敵軍強行救援,她們是沒有任何辦法的,最後的希望就剩下湯姆森了。
    
    湯姆森也相當清楚情況,拋開了手上的槍,雙手抽出軍刀準備從身後給獨眼龍致命一擊。
    
    獨眼龍不甘坐以待斃,最後的腎上腺素讓他再度爆出力量。他猛一轉身,雙手大力一展,環抱住閃避不及的湯姆森,接著將她掉轉舉起,準備使出炸彈摔!
    
    「喝啊啊啊啊啊────!」伴隨一陣壯烈的狂吼,獨眼龍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將湯姆森重摔在地,一旁的夥伴相當焦急,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以眼神與精神支持她們的隊長了。
    
    「碰!」湯姆森背部重重著地,甚至連地板也被撞裂開。相當強力的一次炸彈摔,若是換上其他沒有裝甲單位的人型或許會當場停止運作。只可惜,攻擊的對象是湯姆森。
    
    身為衝鋒槍人型的她,從製造出來開始身體機能與防禦便遠遠優於其他戰鬥人型,皮粗肉厚的湯姆森甚至可以抵擋坦克的直接撞擊,這種程度的炸彈摔仍在她的承受範圍內。
    
    用盡全力的炸彈摔攻擊後,獨眼龍已經全無反抗餘地,只能親眼看著湯姆森幾乎沒有損傷的緩緩站起。
    
    “總有一天會這樣的,我終將死於戰場”,感受著腰間流失的鮮血與體溫,死亡的恐懼不斷侵襲而來,男子卻相當處之泰然。
    
    從三戰末期他為了守護家人加入游擊隊,歷經了隊伍全滅、被軍火商物色訓練、到現在成為戰爭機器。他深知自己走偏了,卻無能為力。在世界的洪流中,人極難決定自己的動向。在這次事件中,望著群起反抗的暴民,他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無奈造化弄人,當初為了抵抗人形而踏上戰場,卻在最後的最後依然輸給了人形。
    
    「到此為止了」湯姆森的話語傳入耳中。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獨眼龍聞言突然一陣狂笑,笑的三人與飛鳥又是一愣。
    
    「對,我就到此為止了,戰爭娃娃們。但要記住,妳們可以奪去我們的性命,但是民眾的幸福你們永遠無法奪走!」
    
    「民眾的…?」G36眼神一愣,以顫抖的語氣喃喃說道。
    
    「老大──快上來」直升機緩緩下降,內部的隊員探出頭來對著獨眼龍大喊道,但看到獨眼龍緊摀的腰部不停噴出的鮮血之後卻再也說不出話。
    
    男子聽到隊員們的呼喊後,艱難的舉起左手,雙指向上筆了兩下。
    
    「直接…撤退…」這是他們約定好的暗號。隊員們自然想當清楚,直升機卻未有非走的跡象。
    
    「幹什麼?跑啊!」見機上人員猶豫不決,男子又用盡全力爆吼了一聲。
    
    「老大…」聽到獨眼龍吼聲的隊員咬緊牙關、雙眼緊閉,看來相當掙扎,但依然對駕駛員比了個”降落”的手勢。直升機緩緩下降,螺旋槳漸漸停止,機上的五名隊員全副武裝,陸續持槍走下。湯姆森見狀大驚,連忙將槍重新舉起,G36艱難著直起身子、CZ75也用大斧勉強支撐起身體。
    
    「老大,我們已經被老頭捨棄了,跑不掉的。」五名隊員卻對人形們全無戰意,指湊到了獨眼龍的身旁將他扶起。
    
    「幾個廢物,帶了你們這麼多年,連突圍都不會。」獨眼龍的聲音已經虛弱而顫抖不已,隊員們也相當清楚,手中攙扶的軀體已經漸漸冰冷,他撐不久了。
    
    「沒了老大,我們活下去有什麼用。是老大收留了我們幾個孤兒,我們才能活到現在的。」
    
    「那隨便吧」獨眼龍一把推開了攙扶,腰間又撒出了一抹鮮紅,但噴灑力道遠遠沒有幾分鐘前猛烈,他早已失血過多,沒有多餘的可以流了。男子左搖右擺,掙扎著直立全身。
    
    「不想活的話,就陪我死吧」獨眼龍說著,拿出了放在口袋內的自爆控制器。
    
    「Yes,老大」隊員們整齊劃一的敬禮,也陸續拿出了控制器。「為了老大,死不足惜!」
    
    「沒用的渾蛋們」咒罵雖然不停,但男子僅餘的一隻眼中竟浮現了小小的、真誠的笑意。
    
    「該死,這一群傭兵到底是演哪一齣!」湯姆森見到前方眾人的動作,轉身頭也不回的奔向倒地的兩人,將她們緊緊抱住,力場盾展開。
    
    傭兵們按下自爆的按鈕,獨眼龍挺立的身影與人形們、直升機一同消失在火光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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