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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譯】海之勇者『羽黑』的終焉(下)

樓主 婚後幽影 angelgu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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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羽黑』的終焉

裝載物資

4月28日,由於轉任陸上砲台人員之幹部,上野、久米、池家、中川等4位兵曹,向十根出發,接受特別訓練。5月2日,第十方面艦隊司令長官,命我等運送物資前往(印度洋北部)安達曼群島※。

※現名:安達曼-尼科巴群島(Andaman and Nicobar Islands)



※右下角新加坡(岌巴港)為啟程處,左上角為目的地

IJN作戰名稱:『に』号演習

照例,我等之『羽黑』這邊,由副長說明本次行動概要:

「3000名飢腸轆轆的官兵、700名缺少藥物的病患,在安達曼群島上等死,『羽黑』『神風』的任務是將糧食與藥品交給這些人。為了盡可能多帶些物資,發射管和魚雷都要卸下。本艦要一邊防備空襲,一邊全力裝載物資。對『羽黑』來說,這將是最後的航海,全艦上下務必通力合作,令作戰成功。」

我等『羽黑』乘員心知肚明,所謂『最後的航海』便是『羽黑』若還有命回來,就會像『妙高』『高雄』一樣成為浮動砲台。

5月3日,停靠岌巴港碼頭,進行卸下發射管、魚雷與20cm砲彈之工作。拆卸發射管之工作,由一○一兵工廠的技術人員和『羽黑』水雷科五分隊員合作處理。

協助分解、搬運之五分隊員,可謂心境複雜。半年前的雷伊泰灣海戰,我等以右舷8門發射管,向著敵美軍空母(甘比爾灣)發射魚雷。眼見拿著扳手、錘子忙得團團轉的那些人,都一臉不情願地沒精打采模樣。

特別是水雷學校出身,負責雷擊戰至今的下士官老鳥,想必格外感傷。

「我等之『羽黑』不也還需要水雷嗎?」

依依不捨的聲音四起。心想從明天起,他們的心境大概堪比上了岸的河童吧。

五分隊長『久須 美英治』中尉,直到去年12月末還在『チモール(?)』當陸戰一隊長,才剛實現多年的心願轉到『羽黑』來,他的前輩『東 一任』大尉則晉升參謀。大概一個月前,他在姊妹艦『足柄』門下訓練發射魚雷,總算練好水雷的本事。最後他與麾下隊員,僅留下大概一半轉任機槍的補充員,其餘都跟他一起感慨命運弄人地退艦了。

『羽黑』的主砲砲彈,在雷伊泰灣海戰時消耗到僅10%左右庫存,因此從其餘各艦補充彈藥至規定量。為提高物資搭載量,半數彈藥被卸下,用卡車運回彈藥庫。

5日,『神風』結束往返西貢的運輸任務,一早回到岌巴港。艦長被叫去司令部而不在艦上時,從一○一兵工廠來的機關大尉,表示要拆魚雷發射管。

伊藤水雷長大吃一驚,怒氣沖沖地回道:「魚雷發射管可是驅逐艦的命啊,除非有大臣的命令,否則我等斷難從命。」

此時之『神風』乘員,完全不知道前往安達曼群島之運輸行動。

8日,『神風』停靠實里達軍港,並於當天以起重機拆卸魚雷發射管。

7、8、9日,這3天將物資運上『羽黑』。由於擔心走漏風聲,並不使用碼頭,而是將物資海運過來,並動用起重機搬運。前後甲板上,堆積起來的大批沉重鐵桶,令我等幾乎沒有落腳的空間。為了不妨礙大砲的動作,總數多達1200枚的鐵桶都立正排好。每組鐵桶群用鋼纜或繩索綑住,緊急時刻方能立即斷繩棄桶。

為了遇到下雨天也不要緊,主食的米與麥被擺在發射管室、上甲板的居住區與通道。一袋30公斤,合計裝了18500俵。

※俵(ひょう),用於米麥時1俵約合60公斤;18500俵約合1110噸

物資搬入效率不佳,連續3天都工作到深夜。裝箱的味噌、醬油、蔬菜,還有奎寧等醫療用品、小口徑子彈等物,紛紛被堆進來。由於陸軍的要求,也帶了200根大支青竹。

對空警備班的換班時間、夜間工作期間,後部左舷機槍手『西平 守晴』兵曹等人亦出手相助。從配置來看,後甲板也被埋在成堆鐵桶下,飛行甲板也堆了大量資材。

內務科方面,也準備了卸下物資用的滑板,配置於各重要地點,以鋼纜固定。如此一來,方才準備完畢。

5月10日,將要出港前,4名接受單兵戰、白刃戰、對戰車作戰之特訓的乘員歸來。艦長得知此事後……

「安達曼群島運輸行動結束後,汝等將為中心,訓練我等之『羽黑』乘員。由於事關重大,恕我不能帶上各位。」

……如此勸說,令其退艦。


命運的燈浮標

5日10日,『羽黑』『神風』滿載物資開出岌巴港。這時『神風』的『春日 均』艦長,2、3天前返航時登革熱復發,病得在艦長室臥床不起,軍醫憂心忡忡地來來去去,操艦工作只好委由前任的『伊藤 治義』水雷長與航海長發落。

出發前,洽商行動同時,兩艦幹部亦互相問候。原定『神風』為『羽黑』效命,可是碰到這種場合,也無從如此。

當時,說起橋本司令官或杉浦艦長,都是水雷科出身的大前輩,被看作是走在雲端上的高人。

身為不善交際的實戰型軍官,臥病在床的春日艦長在心裡告訴自己:『這麼做就沒問題了』並認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和『羽黑』一同訓練時,我等認為已明白其性情:

(春日艦長)正想辦法盡快康復,回到艦橋。心性樂觀的他,期盼早日康復,而臥病期間也毫不動搖地信任他認為操艦技藝卓越者。

5月11日上午6時,準備開出標示安全範圍的機雷堰。

「那是標記一尋礁之機雷堰出入口的燈浮標。」

2個月前才剛到任的『羽黑』航海長,向通信長說道。

「出港前,接受比艦長更深入的指導。」

海兵學校時由同一位教官指導,航海長向熟識的通信長仔細說明。黑乎乎的浮標尖端被塗上紅色……當然,上頭沒有夜間照明燈,因為這可是機密。正如航海長不經意地說道:

這個小小的燈浮標,左右著『羽黑』的命運。

此時,不管通信長,還是航海長,恐怕都沒料到……這句話將以什麼方式應驗。

「本次航海必定成功!」

航海長的語氣聽起來頗有自信。

我等從一尋礁之機雷堰開出來。隨後,三座磁氣探測器邊警戒前方邊回轉著。待機的2艘驅潛艇,保持一定距離,在『羽黑』前方約1000公尺處邊警戒邊前進。直到現在,『羽黑』尚未進入嚴格警戒狀態,認為一切皆準備萬全。

『各就各位!』

喇叭的聲音,忽然在艦內迴響。2艘驅潛艇和『羽黑』之間出現潛望鏡!

警備指揮所內值班的『高橋 修』分隊士,發現潛望鏡同時發令:

『準備對潛彈!』

艦橋值班的角藤大尉,連忙將舵反向疾轉。本艦大大左傾,開始180度回轉。

為何對方沒有發射魚雷?原因自然是被發射的高角砲彈(對潛彈)激起的沖天水柱,令敵潛水艦慌張地縮回潛望鏡。這『對潛彈』,乃帝國海軍開發的高角砲用對潛兵裝,是『伊勢』『日向』從國內帶來交給『羽黑』的。

以最大仰角射擊,令砲彈垂直落下。彈頭尖端部分切成直角,令砲彈形似圓柱形,並設計成入水後只要沉入一定深度便會爆炸。帝國海軍開發的新兵器當中,這玩意或許僅於此時此刻,被我等用過這麼一次吧。


對潛彈

※對潛彈形狀類似英國皇家海軍在1943年開發之反潛迫擊砲『烏賊砲(Squid)』砲彈,詳後述

當天,為這運輸作戰,預先從安達曼群島飛來的哨戒機,於400海里的海面上發現敵機動部隊。『羽黑』等艦雖於清晨就出發,但收到這則通知後,再度折返。來到一尋礁入口附近時,警備員長『駒澤 益春』上曹,於極近處發現雷跡。

『右魚雷、右舵!』

此言立即脫口說出,乃平時訓練之成果!

收到聯絡,太田航海長於千鈞一髮之際,將『右舵一杯!』之命令傳到操舵室。

艦長也發出相同的命令。

可以聽見,兩人的聲音完全重疊了。

本艦大大右傾,呈扇形擴大的5道雷跡,在視線中不停接近。距離『羽黑』最近的那枚魚雷,幾乎要碰到船舷後,以反航態勢離去。雷跡我們見多了,可是這麼近看還是頭一遭。還可以清楚看到,漆在頭部的一部分塗料,在水流中剝落的景象。

士官室,對警備員長的報告議論紛紛。

「早一點還是晚一點都不行吧(時機太剛好了)。」

「說起來,發令『右舵一杯』,可冒犯了艦長的權限。」

「本人會意識到那一點嗎?」

不光如此,『右舵』一詞,可不存在砲術學校測的班的報告用語裡面。換句話說,這是駒澤上曹的腦袋地瞬間閃現的言語。當此境況,此言之重無庸置疑。僅僅大概十分之一秒,那決定本艦命運的時刻,他在那瞬間靈光乍現出這句話來。

投錨以後,警備員長馬上被叫到艦長室。

「今天,你這警備員長立下殊勳甲之大功。啤酒還是威士忌,想喝什麼盡管講~」

艦長邊說邊將酒放到跟前。回答想喝啤酒,艦長便親自開瓶敬他。

本艦沉沒後,這位警備員長仍有與艦長交談。5天後,由於艦橋首腦部全滅,警備員長的功績也遭到忽視。據說,倘若本艦平安歸來,他應該會特別晉升兩級吧。


分歧點

14日,推測敵機動部隊或許已經離開,行動再度展開。當時,世人對馬六甲海峽的認識,僅止於世界知名的網球選手,『佐藤』神秘自殺之處。茶色的濁水,邊捲起旋渦邊流動著。

「我可不喜歡在這種地方游泳,噗通、啪沙之類絕不想要。」

戰鬥配置地點為艦橋的主計長,反覆向沒有答話的通信長講著相同的事情。

比『羽黑』稍微慢點,『第一黑潮丸』(以下簡稱:黑潮丸)將開往卡爾尼科巴島(Car Nicobar,安達曼群島南方)撤收陸軍部隊,大概要14、15日左右才撤回去。

上午6時,再度展開行動,我等安然通過一尋礁。『神風』艦長的登革熱病情,總算緩下來了。回到睽違的艦橋上,雖然偶爾有些站不穩,但精神已經回來了。雖然恢復了健康,可是對於至關重要的敵情,『神風』方面可說一無所知。和艦長的健康比起來,情報不足這方面的問題,未被多加重視。

我等以18節北上。

下午11時,通過檳城海上,開始之字航路。

15日上午11點30分,以21節前進中,遭1架『B-24』接近。敵機保持2萬公尺的距離,與我等糾纏不休。由於高角砲打不到,我等只好以主砲發射三式彈。可是對方一見閃光立即轉向,砲擊未命中。不得已之下,我等轉向檳城,採取偽裝航路。※

※原文『疑似針路』,也就是欺敵之假航路

下午1時,敵機離去。

2艦再度轉向開往安達曼群島、布萊爾港(Port Blair)之方位。

1時30分,第十方面艦隊司令長官發來電文:

『敵大巡1 驅逐艦2 薩邦島(蘇門答臘北方10海里)南方往東南前進中 速度16節』

沒多久……

下午3時,水平線上顯出細小的艦影,那是早一步開往卡爾尼科巴島之『第一黑潮丸』『第四七驅潛艇』。2艦平安達成使命,帶著450名陸軍返航。

就在她們逐漸靠近時……

「敵艦載機3架,『黑潮丸』上空!」

警備員吶喊。

隨著艦內廣播:

『敵艦載機發現 嚴加警戒!』

艦長也上來司令部。

用雙筒望遠鏡一看,3架飛機盤旋著向『黑潮丸』以機槍掃射。若是小型機,就代表附近應有空母。艦橋忽然陷入緊張的氣氛。橋本司令官、中尾先任參謀、杉浦艦長三人,似乎正在商量:

一、現在馬上掉頭,要撤回一尋礁內的安全場所,並非難事……

二、眼前之『黑潮丸』遇險,需要護衛……

……如同站在分歧路口上,抉擇之時已至。

『橋本 信太郎』司令官乃『瓜達康納爾島』(或譯:瓜達爾卡納爾島,以下簡稱『瓜島』)撤退行動(ケ号作戦)時,三水戰司令官兼行動總指揮。

※原文『2水戦の司令官』,經查證得知,橋本實為三水戰司令官,在下逕自訂正

譯註:ケ号作戦,日方以欺敵之計,令美方以為日方還要繼續增兵瓜島,而做出錯誤決策。最終結果,IJN僅損失1艘驅逐艦,便將1萬3千多名日軍接回。直到橋本(該行動臨時旗艦:白雪)率眾離去,USN才發覺被擺了一道

※《艦これ》實裝『白雪改二』的話,或許會出類似【「第三水雷戦隊」ケ号作戦、突入せよ!】的任務。雖說知名度遜於一水戰、二水戰,但三水戰的戰績也不算太差,輕巡『海倫娜(CL-50)』便遭三水戰擊殺、所羅門的鬼神『綾波』亦三水戰所屬

橋本司令官擁有該行動成功之實績,我等相信他會做出正確的決斷。只見杉浦艦長、中尾先任參謀都大力點頭,看來是選擇了後者。

按此決斷,我等間接援護『黑潮丸』同時,且戰且走開往檳城。『黑潮丸』最高航速僅12節。若航速忽然降下來,感覺就會很不安。見到1架飛機遭擊落,密切關注的『羽黑』艦上頓時歡聲雷動。剩餘2架匆忙逃走後,天上就沒有飛機了。眼見『黑潮丸』確定安全,尚有任務之本艦立即掉頭。

位置:北緯7度20分、東經99度40分,航速亦加速回原來的18節。

下午2時30分,友軍飛機來電:

『敵艦隊反轉』

接到這則消息,艦內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第二分歧點

下午5時,將樂觀的氣氛一掃而空的緊急來電飛至!

這封急電來自蘇門答臘北端、沙璜島(Sabang)附近的警備所。通信長『橫尾 福次郎』少尉,臉色鐵青地帶著電報紙走進來,向值班參謀『東 一任』大尉與司令官、艦長報告。觀閱電文時,艦橋眾人一下子緊張起來。此乃岌巴港出航以來,逼近我等運輸部隊之最大危機。

『敵巡洋 驅逐 大量』

『包含空母 戰艦在內 大量敵艦沿馬六甲海峽南下中』

RN作戰名稱:公國行動(Operation Dukedom)

譯註:5月12日,英國太平洋艦隊(British Pacific Fleet,BPF)收到潛水艦通報『羽黑』『神風』出擊一事,遂制定該行動,下令第61部隊(主力:伊莉莎白女王、黎塞留)前去擊滅

通信長明白事態嚴重。指揮幹部群集合起來,首先商量退往檳城這個選擇,但由於擔心會遭空母機動部隊襲擊,而沒有採取此方案。

再來就是朝一尋礁全速南下,當能在半夜抵達。想避免遭敵方攻擊,這該是最好的選擇。可是,這要看航海負責人,航海長的意思。大家的視線,集中到航海長身上。

「給我一點時間。」

語畢,去了海圖室。隨後與副長一起回來,航海長被迫立即做出的決斷,要點如下:

「我雖為航海長,但實際於本艦操作之時日尚淺,還不能說熟練。要在黑夜裡找出一尋礁的浮標,我實在沒有自信。真要我找,也只有天亮的時候才找得到。」

隨後他露出求助的眼神,副長立即幫他解危。

「再怎麼老練的航海長,要在夜間找出那玩意都極為困難。要是觸雷,或者被埋伏的潛水艦偷襲,可就無法原諒了,拜託各位聽從航海長的請求。」

通信長尋思:雖說副長是航海長的晚輩,但在這緊要關頭,他可不會循私。

另一方面,大夥也在想,若山路前航海長在此,其決斷又是如何?

相對無言的沉重氣氛中,時光悄悄流過。

「潛水艦會在那裡蹲點吧,就照航海長說的做。」

司令官作出了決斷。

當時,(第十方面艦隊)還帶著水偵的軍艦,僅『羽黑』『足柄』兩艦。

杉浦艦長原本下令本艦搭載之2架水偵升空偵察敵情,但在即將出發之際,又改為要他們直接飛往檳城。這是為了安全起見,因為天色正在暗下來,而飛行員不熟悉檳城一帶的地形。

譯註:推測杉浦艦長的意思是,現在直接飛去檳城,或許還能趕在太陽下山前抵達

若失去這2架飛機,將嚴重妨礙搭救生還者之行動。

大副『內田 信義』少尉、航海長『村木 芳記』少尉,將製作好的計劃案拿來。按照計畫,為令本艦在上午5時30分左右抵達一尋礁,需從現在至0時以24節航行,其後再降為21節。

如上,此案已獲得同意。

收到電報當下,本艦已加速至28節,但很快就減至24節航速。值班將校人數增加為2倍,其中部分委由前任通信長帶領。

艦內,乘員被簡要告知敵情後,已就第一警戒配置。

今夜,預想恐將遭遇高速之敵艦,因此未輪班者被安排於戰鬥配置附近休息。

因為經過緊張的1天,加上已深入我軍飛機的空襲圈內,當不會有敵艦來襲之想法,眾多官兵用過晚飯後,隨即沉沉睡去。

「航海長,若當真遇敵,那麼最有可能的時間,當是凌晨2時左右。」

通信長如此道來,航海長也點頭同意。


英國驅逐隊

『神風』方面未收到『羽黑』發來的任何情報,就連預定要在黎明時分抵達一尋礁的理由都不知道。但見航速從28節開始,24節、21節的減速信號接連發來,春日艦長以下眾乘員判斷狀況有所改善,遂保持第二警戒配置,艦長去艦橋後部的艦長休息室小睡片刻。

『羽黑』方面,砲術長與航海長擔任10~0時的值班將校。

0~2時,擔心遇敵的通信長與大坪大尉負責警備。然而,輪班乘員在機槍待命所睡覺。2人值勤當下,從早上開始身體狀況就不好的通信長,胃病復發了。

「保重身體啊,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於是,留下大坪大尉獨自值班。

凌晨2時5分,電探偵測到敵我不明之艦影,距離2萬公尺。

電測士『林田 秀雄』『小野 英亮』少尉,立即報告艦橋。值班的大坪大尉曾指示警備員,注意敵我不明之艦影。此時才換班不久的值班乘員,先入為主地認為敵艦不可能從前面過來,因此將其當作我方艦艇。

對腳踏實地、嚴以律己的分隊長來說,這幾分鐘可真不知中了什麼邪。


警備員

「右10度,敵我不明艦、八千!」

擔憂的分隊長,心想以防萬一,而報告艦長與司令官。

「前方艦影,似乎是敵驅逐艦……距離約七千!」

通報飛至,石破天驚!

萬一之憂,已成現實!

「各就各位!」

「準備戰鬥!」

副長下令:「投棄鐵桶!」

高角砲測距的中川、德生兵曹等人;主砲的古賀、株山、嘉納、勘場兵曹等人,聽見代表『各就各位』的蜂鳴器一響,立即跳入測距筒,主砲拼命想要捉住照明彈下的艦影。

甲板士官方面,八分隊士『長谷川 保雄』少尉睡太熟,第一時間沒聽見蜂鳴器大叫,因此晚了點才跑去找八分隊長報到。被訓了一頓以後,這貨才知道配置改了,趕忙去後甲板幫忙扔桶子。

被排在主砲周圍的鐵桶上,八分隊長一手抓著海軍刀,像猴子般連蹦帶跳地將繩子切斷。手頭暫時沒工作的機槍員、主計科員也兩人一組,將鐵桶往海裡扔。『園田 年明』大尉鼓勵眾人的聲音,聽起來格外響亮。

『各就各位』號令一出,通信長匆匆趕回。他原以為是敵潛水艦,可是在返回艦橋途中,聽見警備員高喊『敵水上艦』的聲音,心想:這下糟了。

『都這種緊要關頭了,我怎麼不再多撐一會兒?』自責的念頭,油然而發。

艦橋上,二分隊長與航海長交接後,立即爬上鐵梯子。用雙筒望遠鏡一看,可以看到4、5艘……大概是驅逐艦。艦影僅一根煙囪,看上去頗不習慣。

我等尋思,英國驅逐隊如斯執著、如斯果敢,必是為了報遭我軍擊殺於馬來半島外海的『反擊』『威爾士親王』之血仇。距離已不到6000公尺,航海長下令加速。

旁邊問:「要下令機關全力待命嗎?」也沒回答。之後才派員傳令機關科:「機關全力待命!」

副長繼續下令:「趕緊扔掉鐵桶!」

位於頂部的射擊指揮所,遲遲沒有傳回『照明彈射擊完畢』的報告,趕忙催那邊快點。用望遠鏡觀望此間態勢的佐藤砲術長,指示目標為最左邊的驅逐艦。

發令所總算發來『開火準備完畢』之傳令。

此時只能等待『開火』之令※,『田中 初雄』二曹有時會斜望向初次上陣的砲術長,身旁那座距離表示計,心想到底什麼時候開火。

※原文『撃ち方初め』,開火號令,相當於英美的『Fire』

另一方面,『神風』的值班航海長『藤田 達也』同樣注意到『羽黑』的行動,並通報艦長。

艦長指示:「注意『羽黑』傳信。」

原本保持600公尺跟在(羽黑)後面,現在距離已將近1000公尺。(神風)加速也沒追上。

「報告,『羽黑』那邊傳來信息。」

但似乎因為電波妨礙,『神風』這邊沒接收到。

艦尾信號燈,是為了聯絡後方僚艦的設備,因此有指向性。僅能表示速度,關於開火等戰鬥類信息,全然無法用它傳達。

但見『羽黑』異於先前行動地加速著,右舵、左舵地不時改變航向,全神貫注自艦,好似忘了後面『神風』的存在。

(預測暴風雨將至,難以決斷嗎?或者還有這樣的、那樣的原因?)

艦長在心裡嘀咕著。或許因為大病初癒,腦袋還沒有很清醒……此時的他,完全沒料到是敵襲。另外,『高市 清行』等電測士煞費苦心提高精度的電探室內,人也不在崗位上。

『羽黑』艦橋,航海長接連不斷地指示第1戰速、第2戰速。此刻,不適用平時『敵發現、左砲戰、開火』的戰鬥流程。裝滿汽油的鐵桶要是中彈,可就事態嚴重了。即便如此,我等仍要耽擱時間將之投棄,要是敵方趁隙先行發射魚雷,我等之『羽黑』必將遭受無可挽回之重創。

來自投棄現場之報告、警備員之報告,昭示必須做出決斷之時直逼而來。未收到堆積狹窄處之鐵桶投棄完成之訊、充滿苦惱地下令『發射照明彈』……當下一直被迫發出無情的號令。

通信長看了看艦長。希望在追擊敵美軍機動部隊(塔菲3號)至8000公尺當下,仍保持冷靜的艦長面上,能有點笑容。可是在微光之中,艦長的表情簡直就像京都的寺院裡看到的不動明王一樣。


不動明王(京都醍醐寺)

來自前甲板之報告、警備員之報告,皆側耳傾聽。向敵艦怒目而視的艦長,目光沉著而鮮明,看上去十分苦惱。不久,決斷之聲,揭開了交火之序幕。

照明彈下,被照出形跡者……左30度、距離3400公尺處之驅逐艦!

轟咚!

主砲、左舷高角砲展開第一輪齊射!

至近彈!激起大大小小的水柱群。

橋本司令官發令:「艦長,轉向檳城!」

第3次齊射。主砲、高角砲皆命中。

敵艦好像也開始開火,可以看見閃光。

「敵最前方艦,擊沉!」※

警備員吶喊。

※命中無誤,但未擊沉。此役英方僅第26驅逐隊旗艦『索瑪雷茲(HMS Saumarez,G12)』中彈受損,乘員2死3傷。這裡可以參考『PATIBAUL(叉燒龍貓)』的文章【閒聊】撿過德、日艦娘尾刀的驅逐艦領艦-索馬里茲


《戰艦少女R》『索瑪雷茲』

※圖片連結自萌娘百科


油畫『馬六甲海戰』

「敵艦擊沉!轉向敵二號艦!」

砲術長威風凜凜地報告著。得知敵艦擊沉,艦內一齊激動起來。

防空指揮所左面之警備員高喊:

「左雷跡、雷跡!」

拖曳著雷跡,宛如銀色的螢火蟲般,4枚魚雷襲來。3枚從艦艉掠過,但1枚命中二號砲塔側面!比桅杆更高的水柱沖天而起,並能見到其中混有赤紅色的火柱。

滋~咕啦咕啦地,本艦受到巨大的衝擊。

艦橋前方,白熾的火災沖起的火柱卷成漩渦,看上去絕非一時半刻就能滅掉。

通信長向副長道:「鐵桶似乎著火了!」

「嗯。」副長也點點頭。

艦橋下方左右兩邊,設有三連裝機槍座。從『愛宕』轉調來的機槍長今村兵曹、補充兵若木上水等人就在那兒。

像是要把人震上半空的衝擊後,風勢立即將火舌吹得直撲而來。此處眾人立即鑽進機槍覆下方,要是還站著,肯定會被燒傷。

汽油爆燃之炎流,向著右舷方位,拖得長長地流過去。通過藤村兵曹等人把守的右高射機槍座,直奔2號煙囪。僅僅第一擊,便癱瘓了『羽黑』所有機能。


『神風』脫離

另一方面,『神風』跟在『羽黑』航跡的正後方。見到砲火的閃光,艦長頓時醒悟。

「敵襲!」

「各就各位!」

本想跟著『羽黑』左轉舵3、40度,卻見巨大的水柱與火焰扶搖直上。『羽黑』似乎發生火災了,砲彈也開始落在『神風』周圍。此時,右舷發現魚雷,遂立即右轉舵,並提高航速。

由於『神風』加速,另一方面『羽黑』航速驟減,令『神風』開到『羽黑』右側,距離約100公尺。『羽黑』全艦陷入火中,主砲、高角砲沉默,可是中部、後部機槍激烈開火,越過火焰射向敵艦。『宛若阿修羅(日文:阿修羅の如き)』一詞所述,便是像這樣的姿態吧。

以握著機槍把手的『關根 甲子雄』一曹為首,主砲員也見到『羽黑』乘員悲壯的戰鬥,感到極為揪心。炒豆般的機槍射擊聲中,彷彿撕心裂肺地在呼喊著什麼。

艦長的心思,完全放在『羽黑』身上。因為『羽黑』的火災,自艦『神風』之艦影,想必已清楚地浮現在敵艦眼裡。難以置信的劇變,突然出現在眼前,令他只能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羽黑』那兒。由於火焰之故,艦橋裡面也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卻不見人影。

另一方面,『羽黑』甲板上,乘員高聲吶喊:

「……『神風』不要射擊!」

當此之際,艦橋之橋本司令官發令:

「貴艦脫離戰場,直奔檳城!」

卻因全艦失去電力供應,無法傳令。

『神風』『羽黑』艦首並列時,艦首波約莫15節,心想應為直線前進。一離開火勢洶洶的『羽黑』,便能清楚看到黑暗中的敵艦……

驅逐艦3艘,右前方附近,同航態勢!

2號機槍員『中山 盛平』兵曹等人,至今仍等待『射擊』之號令。主砲員眼見『羽黑』渾身著火仍勇猛奮鬥之姿,內心亦按捺不住。

關根兵曹打開急救箱前部,取出白色三角巾纏在全體人員的右腕上。隨著強風吹來,三角巾隨風飛舞不休。

艦橋上部指揮所,『吉川 乙吉』砲術長出聲了:

「艦長,拜託下令射擊!」

用猶如咬牙切齒的聲音,講了第2遍。

所有的砲、機槍都上了實彈,砲身指向同航的敵艦、對準目標。砲術長充滿悲壯的話音,令關根兵曹憶起新兵時代,聽到耳朵長繭的那段話……

『国家宵百年、兵を養うは、一日の戦闘にあり』
(皇國養兵百年,用於一日之戰)


※成語『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的日文版

……扣住扳機的手指只要用點力,槍口立即就能吐出火舌。深信如此的他,感到全身上下熱血沸騰。

與砲術長以下眾乘員之悲痛相反,春日艦長考慮的是另一件事。

「萬萬不可開燈照射!」

很少看到他露出如此嚴厲的神情。

艦長過去曾為上海陸戰隊的小隊長,見識過夜間射擊。毫無目標地向黑暗射擊,感覺簡直就是射心安的而已。真要射擊,就必須開燈照過去。可是若那麼做,自己也將遭到集火。

再者,艦長也不相信主砲摸黑開火有什麼用。他比誰都清楚,望遠鏡視線不良當下,僅憑砲側瞄準,根本打不中。

「不可!」

被艦長之言透出的強大意志給壓過,砲術長沉默了。在那瞬間,橋本司令官、杉浦艦長、大野副長、大川、佐藤的容顏,從(艦長)腦海中飛速掠過。

「兩舷全速!」

「施放煙幕!」

黑煙從二座煙囪滾滾冒出,在敵人面前遮蔽住『神風』身軀。

暴風雨總算來了!

「突入暴風雨中!」

藉由這場暴風雨,『神風』自戰場脫離,一路開往檳城。

兩件事,令艦長心痛。

其一是『各就各位!』發令晚了,乘員因而死傷。

其二是友艦有難,見死不救,連1發砲彈都沒打出去,就脫離戰場。

橋本司令官之發令若有傳過去,春日艦長決斷之時也不會如此煩惱了。

※黎賽留節分語音:『ふふふ…これが“C'est tout bon”か、面白い……羽黒、覚悟しなさい。Feu! な、何っ、避けた?面白いわ、ねっ!(哼哼哼……這就是JieFen啊?有趣。羽黑,做好準備吧,開火!什、什麼,躲開了?有意思……呢!)』

這段語音反映當時,趕來擊殺『羽黑』『神風』的還有『黎賽留』,只是在抵達前『羽黑』已歿而失之交臂。

若『神風』未脫離,拉長戰鬥時間,恐怕『黎賽留』就趕到了,這樣死傷會更慘重。橋本司令官有可能從情報中推測到這點,才下令『神風』快走。

『神風』方面,春日艦長在情報不足,又沒接到電報當下,還可以做出跟橋本之令相同的決斷,也算個人才了。



勇者之最期

『住友 与一』電氣長,作為內務科的值班將校,站在艦橋。剛覺得艦橋前部怎麼那麼吵,戰鬥喇叭就響了。

諺語有云:『午夜凌晨多有事』

※原文『ミドル・ウーッチ(零時から4時)に事が起きる』

他趕緊跑去前部發電機室,途中想到艦長叨唸著:專業的魚雷,都被卸下來了……那一臉可惜的模樣。

在預備指揮所就定位。2座300瓩(kW)渦輪發電機,呻吟著開始運作。

「前部發電機,各就各位完畢!」

立即報告指揮所。

凌晨2時15分,2座發電機的電流計大幅擺動。主砲旋回著。

2時18分,主砲開火的振動、砰擊聲也傳到這裡。似乎是改變航向,令本艦傾斜的同時,電流計也大幅擺動,開火的振動傳了過來。

2時20分,隨著『咕咚』巨響,海水像瀑布般,從天花板的通風筒落下,渦輪下方也不停湧出海水。前部砲塔群已沉默了吧,電流計毫無動作。眼看海水不斷湧上,我決定將發電機關掉。

「前部發電機,無法運作。」

提出報告後,立即逃出。

前往中甲板時,發現已充滿一氧化碳,費了番功夫報告艦橋的副長。由於前部發電機室毀了,所有供電已停止,艦橋也失去功能。

一號高角砲信管手,補充兵『村上 菊義』上水見到火團一齊從前甲板湧來,立即藏身砲楯之中。於是,來自前甲板的火舌從下方鑽入,點燃身上的衣服,邊延燒而來。『啪嗒』一聲,又一名水兵倒下了。

一個又一個,水兵們的動作都一樣,倒下、翻滾。心想眼前景象,就很接近所謂『人間地獄』吧。這些都是負責拋棄鐵桶的水兵……什麼事都做不到的我,只能咬緊牙關繼續見證這一切。

※      ※      ※      ※

通信長尋思:雖然魚雷爆炸令汽油著火,但前部砲塔沒事吧?

當下,臉像是被燙到般痛,用手捂臉、臥倒翻滾。但火燙的感覺揮之不去。手也開始發熱,下定決心站起身來,這時燙熱感忽然消失。下意識地靠近窗邊,向前甲板定睛一望。首先,看到赤色的火舌,接著5、6個鐵桶翻滾著躍入視野。眼見如此,他頓時喘不過氣來。

「副長,請下令為前部砲塔群的火藥庫注水。」

「已經動手了。」

『兒子登上父親擔任長崎造船所長的時代,造成之軍艦』

家人與熟識者都清楚這緣份,因此比其他乘員更加不捨……

此刻他也明白,視若親人的『羽黑』氣數已盡、萬事休矣。

一號砲塔頂部被炸飛,夜能見物者當能看到裂開的漆黑口子,向四周吐出赤紅色的火舌。

二號砲塔頂部也不見蹤影。

三號砲塔頂部尚在,可是從砲口、瞄準口、指揮塔等處,到現在都還不停噴出白熱的火焰。

艦艏前傾、艦體向左舷傾斜。本艦已傾斜15度以上。

「展開煙幕!」

我等按艦長命令拉起煙幕,但由於此時無風,黑煙只是一直線向上升起。

雷伊泰灣海戰時,擔任二號砲塔員的『角藤 忠義』大尉以下,一分隊全滅。發令所員、前部應急員全滅。軍官室的宮崎軍醫大尉以下,前部醫療班全滅。

所幸,附近的機關長※『五木田 丑松』、注排水指揮官,平安無事。

※原文『內務長』但日文Wiki說法為『機關長』

敵人接近到3千公尺左右,打開紅綠色的敵我識別燈,頻頻發射主砲,可是卻難以命中本艦。赤色的砲彈總是越過頭頂上,在自己人附近砸出水柱、製造恐慌。

譯註:根據另一篇資料,『神風』脫離前施放的煙幕,對砲擊造成一定妨礙。因為英軍雖有雷達,但還是照明彈配合光學瞄準打比較準

是永、太田兩位兵曹,乃從『時雨』轉屬而來,立即想起蘇里高海峽夜戰,由於舵機故障,僅能以圓周運動在原地打轉的『扶桑』『山城』,渾身著火地沉沒的下場。其實,『羽黑』現在的動作也是如此。


《艦これ》海峽夜棲姬,原型就是扶桑、山城

切換為人力操舵,再將後部發電機的故障也修好,主砲、高角砲正準備繼續開火。

凌晨2時35分左右,同樣是左舷,位於四號高角砲稍後方的前部機械室,遭第2發魚雷命中。此時不能擅離職守的我等,立即感受到巨大的衝擊。

『堺谷 友次郎』中佐以下,機關科首腦部全滅,如此當真萬事休矣。

本艦向左傾斜的幅度更大了,斜度到大約35度之後,速度忽降。

『入江 茂』『內山 三郎』砲員長待的地方,海水已浸到腳下。雖然以手動砲側瞄準射擊,可是砲口已至水平線下方。左舷的射擊趕緊停止,也用不著我等之測距了。

副長認為要維持本艦戰鬥力,遂命令內務長給右鍋爐室注水。內務長決意對右舷鍋爐室注水,並下令該處鍋爐員退避至上甲板。

住友電氣長在中部柴油發動機的位置支援,由於傾斜太嚴重,回轉裝置的機油無法循環,令他很擔心引擎等一下是否會燒掉。

由於向鍋爐室注水,後部發電機室的輸出隨之下降。電燈亮度漸弱,當真已到了如此地步。

高橋二分隊士,按照分隊長指示,到砲側擔任指揮,因此從『宮村 今日吉(?)』砲員長負責的三號高角砲下去。這座,可是從交戰一開始射擊到最後的砲。

『羽黑』航行停止那時開始,敵方特地瞄準艦橋附近的砲彈不斷命中。但由於嚴重左傾,砲彈落點多在一號高角砲附近。

一號高角砲員,減少到僅剩3名。不知為何,嚴重傾斜的『羽黑』,主砲雖開火反擊,砲彈卻總是飛往意想不到的方向。

航海長向『內田 信義』大副高喊:「把磁羅盤(Magnetic Compass)拿來!」

似乎由於傾斜過大,設備不管用了。

通信長下令:密碼員燒掉密碼書!這時該應一聲,可是卻沒聽到完成的報告。

副長下令:將『御真影(昭和天皇與皇后陛下的玉照)』捧下來!

測的長也有相同命令。

四分隊士『小島 丈夫』中尉、庶務主任『吉良 文一』少尉2人,特意到通信長面前報告:御真影似乎供在下部電信室內。

他們看上去一臉期待通信長會收回成命的模樣,可是通信長狠下心來,說了:「去看看!」

若沒有實際確認,怎麼知道有沒有浸水。

「是!」

2人神情緊張地下了樓梯。自從中雷後,電信室便音訊全無,因此要有人去察看情況。到那裡以後敲了敲門,卻沒有任何回應。

※下部電信室全滅

鬆開夾子後,他們掉頭回去……因為自己也有死在這裡的覺悟。非回來不可的小島中尉們歸來,並回報狀況:「下部電信室泡在水中,無法進入。」

砲彈爆炸的焰光中,艦橋已不見人影。40mm砰砰砲掃在艦橋鋼板上,啪噹啪噹地炸出一串串火花。


《艦これ》裝備『QF 2ポンド8連装ポンポン砲』

通信長匆匆躲到最近的海圖台下面,附近也沒有別人了。那時,才心想怎麼變亮了……感覺好像聽見『チャインドン(?)』這個聲音,隨後深深的睡意襲來,令他失去了意識。

※艦橋中彈,指揮幹部群死傷慘重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講話的聲音,好像是副長的聲音。隱約聽見的話聲,似乎講信號兵怎麼了……可是到這裡,意識又模糊了。

後來,問過信號兵方知,副長因砲彈爆炸身受重傷,左手被炸斷。他命令附近的信號兵將自己身體綁在羅盤上……

『日本人としで最後まで立派におのれが本分を尽くせ』
(直到最後仍保持身為日本人的高尚之姿,方盡己之本分)


……遺言說畢,高呼三聲『天皇陛下萬歲!』後,斷氣了。

兩腳前伸,雙手扶膝,感覺手上有什麼東西滴下來。

血。

頭好像被打到了,戰戰兢兢地伸手摸看看,沒事。臉和手臂也摸了摸,好像真的沒傷。通信長忽然打起精神來,站起來發現右肩重重的,似乎有什麼緊緊貼在那兒。

伸手取來,發現是肉塊。左手向後探去,發現有東西黏在衣服上。取來一看,是一條柔軟、既冷又長的物體,再仔細看……

腸子。

抬望眼,照明彈熠熠於空、曳光彈交錯橫飛,激戰……或者說死鬥仍繼續著。

※      ※      ※      ※

某人跑進艦橋,大聲吼道:

「司令官、艦長、航海長、參謀戰死。全員退去……哎,副長身體綁在羅盤上。」

「村木航海長,在電信室傳令全員退去。」

腦袋還朦朦朧朧地,並未叱責航海長傳令的全員退去……發出退去命令。

譯註:這段原文頗混亂

想要站起來,可是血讓腳滑滑地站不穩,很難立起身子。才想:總算站起來了……本艦又第3次遭魚雷命中,衝擊讓我再度屁股著地了。

中雷位置大概在一號高角砲稍後。諷刺的是,由於這枚魚雷,遍體鱗傷的『羽黑』傾斜程度降低了一些,有助於後部高角砲與機槍的射擊。可是,『羽黑』前部愈發下沉,波浪大力沖刷著甲板。一切狀況皆意味著,我等之『羽黑』行將沉沒。

「通信長,不要緊吧?」

逃過一劫的水雷參謀,叼著香煙從容走入。雷伊泰灣海戰過後,這位從『羽黑』水雷長升任參謀。

本以為戰死的艦長,似是注意到此間振動,高呼:

『天皇陛下萬歲!』

聞聲,附近幾名信號員一起萬歲三唱。繼副長之後,萬歲三唱再次響徹『羽黑』的艦橋。藉著照明彈的亮光,看到艦長扶著自己的羅盤,站在那兒。

「艦長,你怎麼了。」

水雷參謀開口道。

「受傷啦。」

2人打算靠近點,不過屍體、鋼板、木片、肉片等雜七雜八堆積如山,快要動彈不得了。打算沿著右邊信號台轉過去會合,忽然看到後面的通信長。

機槍、高角砲都尚在射擊,並非不能戰鬥。幹部盡失的現在,自己不指揮,要誰來指揮。

與水雷參謀分開後,登上防空指揮所。離別之際偶然見到,參謀將纜繩纏到身上。這位參謀出身奄美地方,雖然話不多,卻是個重感情的漢子,尤其極為敬仰副長。

※奄美群島(あまみぐんとう),位於九州南方、沖繩北方,外號『距離天堂最近的島嶼』

一號高角砲遭擊毀,如今『羽黑』僅三號高角砲與附近的機槍可用。左舷高角砲人員也在此集合,砲塔失去動力當下,僅能以人力驅動,因此許多人聚集在砲楯四周。

更高一點的機槍通道處,高橋分隊士擔任指揮。跟這座高角砲一樣,續木指揮官麾下『森 盛之助』『谷口 明』『岡部 積治』等兵曹的機槍,尚在活躍奮戰。

凌晨3時33分,努力到最後一刻的三號高角砲附近,遭第4枚魚雷命中!隨著激起來的浪花歸於平靜,感覺海水陡然上湧。

訣別之時已至……

以往從未聽過的,似是海鳴、似是山鳴、又似兩者混在一起的不可思議聲音響徹雲霄,『羽黑』艦艉高高揚起,並以這姿態沉入夜暗之大海。

直到這最終時刻,砲彈仍兀自從砲管裡飛出。分隊士眼睜睜地看著,一號砲手根本沒時間解下腰帶,就被捲入白色的海水漩渦中,隨『羽黑』而去。

※正式記錄上,此刻為凌晨3時35分。第26驅逐隊也見到『羽黑』力戰至死的一幕,指揮官『曼利‧勞倫斯‧鮑華(Manley Laurence Power)』稱讚『羽黑』為:日本海軍之精華

※      ※      ※      ※

第2枚魚雷命中,令本艦停止當下,砲術長便下令全員至前甲板集合,及時下令退艦。『田中 初男』等8名兵曹遵其指示,然而緒方中尉等4名射手認為,這裡當是奮戰至死之處,而就此留下,這批人是『羽黑』最後退艦者。

佐藤砲術長講:我去趟艦橋……遂走了下去,在走到測的所時砲彈擊中那裡,與小島測的長等人一同全員戰死。

防空指揮所的警備員,有條不紊地執行任務。通信長是晚輩,與交情最鐵的二分隊長同心協力,意圖戰鬥到最後。

可是,命運的腳步,一刻不停地逼近。上湧的海水,已至伸手可及的地步。感受到第4枚魚雷帶來的振動不久,海水就越過指揮所的鋼板,隨波直入。第三道浪頭打進來當下,此處已遭海水淹沒。

通信長從第二次捲起的漩渦中游出,捉住了木板,讓他安心了些。旁邊還有抓著木板在漂流的人,藉著照明彈的亮光一看,是艦長。

「艦長,我元良啦。」

「啊,通信長,你浮起來啦。」

「您的傷怎樣?」

「我很感謝各位的關心。」

「您的傷怎樣?」

那時,探照燈在眼前亮了起來。英軍放下小艇,展開救援。(因為不願被英軍俘虜)通信長趕忙屏住呼吸,沒多久那就不見了。隨後……

譯註:根據擊沉『羽黑』的驅逐艦『維納斯(HMS Venus,R50)』艦長口述,當時『維納斯』僅打開探照燈,並未進行救援,所以這艘小艇是『羽黑』的,詳後述

「艦長、艦長!」

他拼命吶喊,可是得不到回答。除了通信長,艦長也和駒澤、田久保、田宮兵曹等其他幾名乘員交談過。

「小艇浮起來了,我帶您過去。」

「加油啊!」

像這樣的言語……

「我受了傷,拜託讓我一個人靜靜。」

也是相同的回答。

「艦長、艦長~」

通信長拼命吶喊,附近眾人也附和著向黑暗叫喚。聲音應當有傳到艦長耳裡,卻沒有回應。如今副長已不在世,我等深切希望僅存之艦長可以活下來。

是否為了實踐與戰友和部下的約定,選擇了自己的道路?是否現在與妻兒別離,就能度過平靜的時刻?

感覺要是那麼講,我也會有『拜託讓我一個人靜靜』的想法了。

被扔進海中的乘員,飄浮在因4枚魚雷而流出的重油之中。由於小艇碰巧浮起來,眾人遂以之為目標集合防止走散,同時也互唱軍歌鼓勵彼此。

中午,先前飛往檳城的2架水偵總算來了,拋下通訊筒與糧食。『岩崎 一兵衛』等4名飛行員搭乘這2架飛機。

通訊筒內文:『我等必來迎接海之勇者 加油』

『神風』直奔檳城,卸下傷者並裝載油料後,全速返回。這時,2架水偵負責領航。當下,太陽已大為西斜。

春日艦長逐漸相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再多1人也好,想盡可能救助更多乘員。我想,太田、佐藤也想活下來。自從這次作戰,『神風』乘員變得絕對信任這位艦長。

橋本司令官以下1055名乘員當中,304名獲救,751名犧牲了寶貴的生命。犧牲者最多的是主砲分隊,200人當中僅2人倖存,四分隊僅1人倖存。士官級也多人戰死,分隊長級以上的16名幹部,『元良 勇』通信長是唯一的倖存者。

本次作戰後,『羽黑』將成為浮動砲台。通信長在追憶……泗水(Surabaya,音譯:蘇臘巴亞)、巴達威亞(Batavia,現名:雅加達)、中途島、所羅門群島、布干維爾島、塞班島、雷伊泰灣……當中一切思念,都將永遠陪伴著海之勇者『羽黑』。

身經百戰中逐漸孕育出靈魂的『羽黑』,已不再是單純的鐵塊。她不甘心在實里達軍港深處坐底,像屍體般逐漸腐朽,只想要像活著一樣、像擁有靈魂一樣,馳聘在碧藍清澈的印度洋大海。

歷經父子兩代,無論是誰,從生到死連結著自己的,看不到的深深羈絆,豈能一概而論為區區『偶然』。身為活下來見證『羽黑』走在勇者之道的人,我想還是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

這天的晚霞好美啊。

元良通信長心想:『布干維爾島海戰(美稱:奧古斯塔皇后灣海戰)』以來,我和羽黑之間的緣分至此結束。

生與死、戰爭與人類,今後將用這雙眼睛,繼續觀看這巨大的主題。並想要以這天美麗的晚霞為原點,繼續活下去。

編按:這篇資料為『石丸 法明』先生贈與『左近允 尚敏』先生,但轉載於此



出處:
佐世保東山海軍墓地? 慰霊碑-羽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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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者補充:


The Last Gunfight: The Sinking of the Haguro

※感謝『gkgwpk(永遠的新手)』提供

歷時1年多,總算把這篇回憶錄翻好啦。跟『企業』網站上的回憶錄一樣,這篇文章明顯不是一個人寫的。個人猜測,『石丸 法明』爺爺應是最終整理文章者,所以『なにわ会』網站上,『投稿者』那欄寫他。

關於『羽黑』的最後一戰,搜尋資料時找到這場戰役中第一個發現『羽黑』,也是最終擊沉『羽黑』的英國驅逐艦『維納斯』艦長對這一戰的回憶,也一併翻出來。


《戰艦少女R》『維納斯』

※圖片連結自萌娘百科

《戰爭圖解》(The War Illustrated)
Volume 9, No. 213, Page 250, August 17, 1945.

我在那裡!我們在馬六甲海峽解決1艘日本巡洋艦
(I Was There! - We Settled a Jap Cruiser in Malacca Straits)

1945年5月16日清晨,東印度艦隊的1支驅逐隊,在馬六甲海峽攔截1艘日本巡洋艦(羽黑),並在一場激烈的交戰中將之擊沉。給她最後一擊的驅逐艦『維納斯』艦長『HGD‧謝爾(Cdr H G D de Chair DSO RN)』講述這次行動的故事。


口述:謝爾艦長

※全名:亨利‧葛拉漢‧達德利‧謝爾(Henry Graham Dudley de Chair,1905年9月10日~)

(發現『羽黑』後)我們一再施行計劃(企圖擊殺她),運氣與我們同在,計劃成功了!

午夜過後不久,我們就與敵方接觸。過了段時間,開過暴風雨的區域後,方能在艦橋上透過雙筒望遠鏡看到日本巡洋艦,她鮮明地顯現在熱帶閃電的白光中。

為躲避『索瑪雷茲』發射的魚雷,她向南疾轉,卻徒勞無功。發現雷跡時,她的艦艉已閃起焰光(搭載的汽油桶遭魚雷誘爆),我方立即發射照明彈,並以全砲門開火痛擊(圍毆)對方。

※羽黑改二語音『五倍の相手だって……支えて見せます!(就算有五倍的敵人……也會支撐著給您看的!)』

7分鐘後,接到驅逐隊旗艦『索瑪雷茲』上,鮑華指揮官的命令:

『Finish her off !』
(收拾她!)


我們將剩下的魚雷盡數發射,幾乎在魚雷到達目標同時,敵巡洋艦立即沉沒了。

『羽黑』將沉之際,『維納斯』向燃燒的殘骸打開探照燈。看到1艘艦載小艇已被放下,上面可能坐滿日本的高級軍官。(其實上面沒人,小艇是偶然鬆脫)

海面到處是倖存日軍,但由於敵機從附近機場飛來的可能性很大,我們不可能再花時間搭救這些人。

『維納斯』輪機長『J‧W‧蓋勒(Lieut. (E.) J. W. Galer RN)』講:

本艦全速衝刺,追趕敵巡洋艦途中,軸承溫度達到600度以上。

行動途中某段時間,我聽見不同於引擎轟鳴聲的嗡嗡聲。我很困惑,於是在喧囂聲中,扭頭向右舷輪機艙技師(Engine Room Artificer)喊道:

「你幹了什麼,搞出這種奇怪的噪音?」

「閣下,這是1枚魚雷射向日艦途中,從驅逐艦旁邊通過的聲音!」他回答道。

幾秒後,再度出現的第2次嗡嗡聲,表示另1枚『錫魚(Tin-Fish,英軍對魚雷的暱稱)』離本艦側面很近。分1根菸給首席輪機艙技師『普雷特(Perrett)』時,我注意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我想我一定很緊張,首席。」我說。

「那不叫緊張,閣下……這只是興奮!」他冷靜地回了一句。

※      ※      ※      ※


『烏賊砲』砲彈,彈頭尖端切成直角,形狀接近圓柱形為重要特徵


12吋三連裝『烏賊砲』發射管

※《艦これ》裝備名稱大概是……12inch Squid砲。不過實裝前應該先出較舊款的同類裝備『刺蝟砲(Hedgehog)』


對潛彈

兩圖對照,雖然都是平頭,可是根據『kirika(白日夢境)』補充:這裡的對潛彈不是專業的烏賊砲、刺蝟砲或者對潛噴進砲,是一種用主砲或大口徑高角砲發射的平頭砲彈,高角度發射後落水攻擊水面上浮航,或是剛下潛的潛水艦。

關於『對潛彈』,在下還有請『b775232000(喵哈哈)』協助查詢資料:

こうして昭和18年以降竣工する海防艦に標準的に三式迫撃砲が搭載される事になる。一部資料では、これらの迫撃砲を〝対潜砲〟砲弾を〝対潜弾〟と読んでいる場合があるが、性能的には何ら改良は無い。

中譯:

因此昭和18(1943)年以後竣工之海防艦,標配搭載三式迫擊砲。一部分資料中,這些迫擊砲有些場合也被讀作『對潛砲』砲彈、『對潛彈』,可是性能方面沒有絲毫改良。


不曉得日後《艦これ》是否實裝『對潛彈』,重巡等大型艦裝備後,比照攻擊型輕空母,優先攻擊敵水上艦,敵水上艦全滅後可反潛?(雖說這玩意的反潛有侷限,也不夠專業)

因為《艦これ》存在一項奇特的對潛兵裝……


《艦これ》裝備『零式水中聴音機』

按圖鑑說明,這是『大和』艦艏兵裝,也是《艦これ》唯一的大型聲吶,重巡、航巡、戰艦、空母、水母可裝備。但若是原本就不能反潛的艦艇,裝備後仍無法反潛。

若『對潛彈』效果真如在下所想,那麼這兩樣應是一組套裝。只是不知為何,官方僅實裝『零式水中聴音機』,『對潛彈』至今音訊全無。

(或者來個戰艦用爆雷?因為史實『大和』還真的有裝備爆雷)


《艦これ》裝備『三式爆雷投射機 集中配備』


《艦これ》裝備『試製15cm9連装対潜噴進砲』

※《艦これ》最近實裝上面兩種新型對潛兵裝,或許日後就有『對潛彈』或戰艦用爆雷了

※      ※      ※      ※


《艦これ》2016年夏活E4

K點(戰艦夏姬)大概就是『羽黑』永眠之處……可是『戰艦夏姬』的低速戰艦屬性和『羽黑』差異極大,即使用『威爾士親王』『反擊』當比較對象,航速也不符合。比較相關的,似乎僅有K點在檳城附近,而檳城又名『威爾士親王島』。


《艦これ》2016年夏活E4,Q點(王點)

如上圖所示,王點陣容也與史實上『羽黑』最後一戰的雙方陣容差異極大……可是重巡『羽黑』、戰艦『威爾士親王』『反擊』都在二戰期間,葬身馬來半島周邊海域,王點上面3隻剛好是重巡1艘、戰艦2艘,這又對上了。(笑)

此外,這篇文章也讓在下發現新的可能!

『羽黑』的最後一戰,戰役名稱是『馬六甲海戰(日稱:ペナン沖海戦)』,但文中也有講到:

日方作戰名稱:『に』号演習
英方作戰名稱:公國行動(Operation Dukedom)

明白了嗎?作戰名稱也可以用啊,而且這也有案例可循:

《艦これ》2013秋活E3海域名『サンタクロース諸島海域』
《艦これ》2015夏活E3作戰名『激突!第二次南太平洋海戦』

聖克魯斯群島戰役(日稱:南太平洋海戰,1942年10月25~27日),『大黃蜂』遭擊沉,『企業』中破將近大破。一時之間,USN在南太平洋全無可用之空母。

發現了嗎?這兩張活動圖捏它同一場海戰,只是2013秋活E3用USN稱呼稍加改動,2015夏活E3則用IJN稱呼前面加『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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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海の勇者の終焉 ペナン沖に消えた羽黒(原文)

羽黒 (重巡洋艦),Wiki

神風 (2代神風型駆逐艦),Wiki

HMS Saumarez (G12),Wiki

HMS Venus (R50),Wiki

ケ号作戦,Wiki

ペナン沖海戦,Wiki

Order of Battle, Battle off Penang (Loss of IJN Haguro)

I Was There! - We Settled a Jap Cruiser in Malacca Straits

ポートブレア,Wiki

左近允尚敏,Wiki

橋本信太郎,Wiki

Henry Graham Dudley de Chair DSC, RN

水雷戦隊,Wiki

第二水雷戦隊,Wiki

The War Illustrated,Wiki

自昭和20年1月 至昭和20年3月 海軍辞令公報 C13072103400

Day56 檳城-怡保(Ipoh)-椰殼洞-檳城-吉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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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quid (weapon),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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