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20
GP 315

【長篇連載】歸宿(雷黛/雷苜)[2/23更新]

樓主 摸魚 pinkyshan225
GP10 BP-
1L文案
Sdorica】歸宿(雷黛/雷苜)
*If路線:安德魯繼承王位,雷薩與苜蓿離開沙漠王國
*總目標就是HE,還有談戀愛結婚生蛋
*cp是雷薩x苜蓿,混合親情+愛情(他們的羈絆就是這麼複雜)
*少量陰謀少量玻璃渣大量糖
*長篇預警
文案:
「在某個平行世界裡,我是女王,你是將軍;那個世界的我們,最終因你的犧牲而分離。」
「為了守護,你成為了怪物;你付出一切包含生命。」
「而你終究還是離開了我。」
「追尋著海市蜃樓的你在幻影成真的那刻倒下/你成為我心上的枷鎖。」
    ⋯⋯她看見了很多畫面,來自未來、或者該說另一個時空的自己,而那個時空的他們所迎來的終焉,帶給她的只有心碎。
    他知道,在那個位置的他的確會這麼做⋯⋯只要能換得她的未來,他什麼都願意。
    她對未來的所有嚮往,全部都有他,她要的未來是和他一起活下去。
    「別再丟下我,教父。」

1.大概是周更,學生黨,更新頻率不能保證
2.歡迎留言,請盡量在單篇文章下留言,避免佔樓
3.序章詳見《Another Mir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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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0
GP 315
2 樓 摸魚 pinkyshan225
GP9 BP-
Chapter 1 驚夢

   她猛然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怦怦狂跳。頰邊是未乾的淚痕,她的背濕了一片,被冷汗浸透。她愣愣地瞪大眼睛,她一向習慣不在睡覺時開燈,但房內又並非全然的黑暗:放在床頭的苜蓿水晶散發著瑩瑩的微光,她於是伸出手,緊緊的將水晶握在掌心,靠在胸口,身子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怎麼回事?」男人低沈的嗓音從門邊傳來,她像是被嚇了一跳似的猛然抬頭。大大的眼睛有哭泣過後的紅腫,一滴淚珠滑下她的臉龐。雷薩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忍不住皺了眉頭。「我聽見妳在叫我,怎麼了?」他顯然是匆匆地自寢室趕來,頭髮不太規則的翹了起來,簡單地穿著貼身的黑色高領背心,勾勒出堅實的肌肉線條。少了面具的遮掩,夜視能力良好的她能很清楚地看見他蹙緊的眉與紅瞳中溢滿的擔心。
    「我⋯⋯」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啞的可怕,她停下來嚥了下喉嚨,望向雷薩的眼睛。她的嘴巴張了又張,彷彿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她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沒事⋯⋯」
    「妳看起來不像沒事。」他走近她的床邊半蹲下來,定定地凝視著她。她方才在睡夢中大喊的那一聲『教父』,帶著哭腔,飽含著絕望與悲傷。
    他在她的夢裡對她做了什麼嗎?
    苜蓿看著在她面前,整個人完好無缺的雷薩,鼻子又是一酸,眼淚撲簌簌地又掉了下來。
    她的眼眶通紅,任由淚水滑落臉龐,看上去狼狽又可憐。偏偏她什麼也不說,雷薩不明究理,但他習慣不去深究。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抿了抿唇,伸手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頭髮,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睡吧,無論妳在擔心什麼,現在的妳需要休息。」他頓了頓,「我就在這陪著妳。」
    聞言,她才稍稍放下不安。她放開一直緊緊攢著的苜蓿水晶,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雷薩的一隻手,感覺到他的體溫,意識到他確實好好的在她身邊,緊繃的情緒才緩了過來。
    她閉上眼睛,在雷薩的陪伴下,緩緩將意識沈入夢鄉。
    雷薩調整了一下姿勢,倚著她的床頭,任由她握著一隻手,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直到她的眉頭舒展、呼吸平穩,他才輕輕地將手抽了出來。
    離開她的房間前,他幽幽地望了一眼那枚苜蓿水晶。
    次日清晨,清醒後的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晨曦自微微打開的門縫中透了進來,而她則想起昨晚那驚擾了雷薩的夢。
    夢裡的雷薩又丟下她了,自己一個人背負著痛楚與傷痕,前往很遠很遠的地方,無論她如何的哭喊與哀求,他始終沒有回頭。⋯⋯想起昨日才和雷薩起的爭執,她的心無可避免地蒙上一層陰霾。
    他們說好在公開儀式的當天逃跑,也就是今日。這一天無論是王叔還是他的手下,對他們的警戒會降到最低⋯⋯畢竟木已成舟,很難再出現足以逆轉王位賽的關鍵,走的僅僅是一個形式,一個讓王叔的王位坐的足夠安穩的儀式。
    但她同樣在意這個儀式,而這顯然與雷薩產生了意見分歧⋯⋯然而,就如同他們之間的每一次衝突那般,雷薩單方面的終止了對話。
    ⋯⋯為什麼總是丟下她一個人?什麼都不解釋、什麼都不告訴她,自顧自地幫她做決定。知道他就是那個讓自己留下一隻畸形手的人類奴隸時,當下湧上心頭的情緒,比起憤怒或埋怨,更多的,是被隱瞞的失望。
    為什麼不能早點告訴我呢,教父?他明明知道她不會怪他,她的生命、她所擁有的一切全都是他給的,是他給了她名字、使她從此不再孤獨。
    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關心著「她」的人,不是黛安娜、不是影護衛的身分,自始至終他的眼裡映著的,就是她、苜蓿。
    他說她是他的海市蜃樓,教父,你何嘗不是我的海市蜃樓?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一個不被允許擁有自我的影護衛來說,他的出現給了她希望,一個也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未來的希望。
    她曾經認為自己的死亡不具有任何意義,為了小姐,她隨時可以獻上這條命。然而,是他讓她相信,她的存在是有意義的,他讓她知道有一個人,會在意她的安全,拒絕讓她送死⋯⋯儘管他選擇的手段通常讓她無法接受。
    ⋯⋯偶爾,那些死去的靈魂會在午夜夢迴時,進入她的夢,提醒她這一路上,犧牲了多少人的生命。
    從發現她身分的女僕,露絲,一直到被滅門的胡安家⋯⋯無論是嚴肅卻慈祥的管家先生,還是她的小姐、真正的黛安娜⋯⋯
    所有人都死了,身為贗品的她卻活了下來。
    也許她遠比自己以為的在意,在意這些生命的重量。但她不想讓雷薩知道⋯⋯他已經為了她做的夠多了,所以,這些罪惡感由她一人背負就好。
    今天,就是安德魯叔父登基的大典,也是她即將離開這個孕育她成長的沙漠王國的日子。不知為何,心頭始終縈繞著淡淡的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擔心什麼,而這份不安在看見雷薩後,不減反增。
    「教父,早安。」她試圖讓自己表現得跟平常一樣,但她下意識拉著的左手卻出賣了她。
    ——她自己都不知道,每當她在煩惱或是擔心時,會下意識地撫摸那隻畸形的手。
    雷薩掃了一眼她不自覺交疊的手,繼續擦拭他隨身攜帶的幻影獵刀。「早餐在桌上,吃完後收拾一下,我們該離開了。」「咦?這麼快嗎?」她瞪大眼睛,使她那淡淡的黑眼圈更加地凸顯出來。對此雷薩微微蹙了眉,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我相信妳不會不知道,越接近公開儀式,神殿那邊的動作就越來越明目張膽,我們也將越難脫身⋯⋯呵,看來大神官真的很害怕典禮當天會出現無法預料的事呢⋯⋯」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們在到處找妳,這應該不用我多說。」「恩⋯⋯」想起那日在神殿偷聽到的對話,她抿了抿唇。「教父,我⋯⋯我還是想出席典禮。我有必須交代給安德魯王叔的話。」「他不是你的叔父,我的孩子,你只是他王位上的絆腳石
。」雷薩瞇起眼睛,冷冷地說道。
    「但是,我還是想相信他⋯⋯」她有些急切地望著雷薩,「我必須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能把沙漠王國的未來託付給他!」「呵,沙漠王國的未來?孩子,那與妳無關。」他的嘴角仍掛著冷冷的笑,看在她的眼裡帶上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不,教父⋯⋯這是『黛安娜』的責任,現在小姐不在了,那就必須由我來履行。」她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固執,但很顯然地,雷薩也不願意退讓。「我不可能讓妳去送死,不用想了。」「教父!」她的聲音帶上了哀求,但雷薩仍然不為所動。
    這讓她感到氣急敗壞的同時,再次體會到強烈的無力感,總是這樣⋯⋯教父每次都這樣⋯⋯
    『你又丟下我了,每次都這樣⋯⋯嗚⋯⋯』
    咦?
    胸口的苜蓿水晶逐漸發燙,一陣強烈的心悸使她喘不過氣,難受地捂住胸口,眼前的畫面漸漸模糊,然後——她看見自己身著華麗的宮裝,哭泣著跪在地上,身前是一道巨大的裂縫,以及一把嵌在地面的巨大鐮刀。
    鐮刀?鐮刀的主人呢?那是她嗎?為什麼、為什麼她那麼的傷心,強烈的悲痛在那個瞬間,抵達她的心口,使本就心悸的心臟更加的疼痛。啊啊⋯⋯那到底是什麼⋯⋯雷薩呢?教父、教父在哪裡?
    教父呢?教父不在了嗎?
    嗚啊啊啊啊啊啊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父!你回來!教父!』
    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悲鳴,那是從哪裡傳來的?⋯⋯是她自己嗎?
    在意識到那聲嘶力竭的尖叫是從自己口中傳出的那刻,她的意識猛然中止。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見雷薩朝自己撲了過來,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驚慌與焦慮。
    隨後便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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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1
GP 354
3 樓 摸魚 pinkyshan225
GP8 BP-
Chapter 2 分歧

    安德魯低頭望向聚集在廣場中心的人民,黑壓壓的一大片。
    這是沙漠王國的子民,很快的⋯⋯他們便會是他的子民。他看著人們臉上帶著欣喜與期待,還有一絲因等待過久產生的焦慮,沈穩如他也忍不住感到有些焦躁。前來稟報的士兵也沒能帶來好消息,這讓安德魯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怎麼了,還是找不到黛安娜小姐嗎?」戴菲斯瞇著眼睛,他輕輕晃了晃掌心中的神殿水燈,但那淙淙水聲也未能撫平安德魯心中的焦慮。「⋯⋯我們會找到她的。」安德魯沉沉說道,這場公開儀式若是缺了另一位王位候選人,那便如同一場笑話。儘管大多數百姓心知肚明,他安德魯將成為這個國家的王。但戲台都搭好了,最重要的演員卻遲遲不來,這就太不給面子了。
    戴菲斯吐著冰冷的蛇信,「嘶嘶,所以才勸您別小看那隻變色龍啊⋯⋯能夠面不改色背叛祖國的人,絕對不可相信⋯⋯」
    「⋯⋯」安德魯並未接下戴菲斯的話,他蹙著眉,黛安娜有很大的可能已經不在沙漠王國境內。他能理解那孩子的選擇,但他仍然感到一絲沮喪。
    到頭來那孩子還是沒能信任他嗎?也罷,是他把她看的太天真了。能在王位賽倖存到最後,靠的可不只是運氣。而她身旁的那個男人⋯⋯也的確是個不容小覷的存在。
    也許天真的其實是他自己,他仍期盼著那孩子不僅僅是為勢所迫才選擇退出,而是認可自己能成為一名合格的王,因而心甘情願結束這場王位的爭奪賽。
    是他貪心了。
    突然,一名士兵匆匆上前,手中捧著一卷信紙。「啟稟殿下,我們仍未尋到黛安娜小姐⋯⋯但方才,我們尋獲了一封信⋯⋯」「信?難道是那孩子⋯⋯!」安德魯伸手便想取走那信紙,卻被戴菲斯攔了下來。
    「嘶⋯⋯殿下,還是由我來吧。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信上動手腳呢?」戴菲斯拈起那卷信紙,他仔細端詳了一會,確認那外封的油蠟確實是胡安家的家徽。
    他打開信,迅速地掃了幾眼,最後將目光落在那落款的簽名上。
    黛安娜·胡安·戈麥斯,一體成形的特殊設計使她的簽名精緻如藝術品,而戴菲斯忍不住笑了。他笑的眼淚差點都流出來了,他誇張的反應使安德魯忍不住側目。
    「她說了什麼?這是她親筆寫的信嗎?」安德魯皺著眉接過那信,待看清了信內的文字後,他的目光佇足在最後一行。
   『⋯⋯請守護好我的國家。』
    「⋯⋯是不是本人寫的,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儀式可以繼續進行了,吾王啊。」戴菲斯嘶啞的嗓音帶著一種異樣的喜悅與興奮,這讓安德魯感到了一絲怪異,但眼下他無暇顧及。
    「戈麥斯王位賽於今日劃下句點,黛安娜·胡安·戈麥斯親筆立下誓約,願意退出王位賽,奉安德魯·朱崙諾·戈麥斯為下一任王!」戴菲斯高舉神殿水燈,「蛇神的子民啊,你們的苦難終於結束了,我以蛇神之名宣佈⋯⋯」
    「⋯⋯安德魯國王陛下,您將引領沙漠王國前往光輝與繁榮。」
    隨著戴菲斯的證詞,百姓們一一彎下他們的頭顱,向他們的王表達臣服。
    ⋯⋯戴菲斯同樣彎下了他的頸子,一絲不祥的紅光在他的豎瞳中一閃而逝,他的嘴角咧開,但那笑意未達眼底。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這遠遠不夠。
    沙漠王國新任的王啊,躊躇滿志的他仍尚未察覺那逐漸從內部蠶食的腐朽與崩壞,以及那來自未知的惡意。

    ⋯⋯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他的面前。
    那已經不能被稱作『人』了。
    那是怪物的身體,卻是她最熟悉的他。
    蓬亂的白髮掩蓋了他大部分的面容,面具下的雙眼緊閉,他單手摀著臉,掙扎著想回復理智。她能聽見他帶著壓抑的喘息與破碎的哀鳴,他正在對抗那來自身體與心靈的雙重折磨。
    夠了,已經足夠了。
    『⋯⋯很痛苦的話,就算了吧。』
    她輕輕地將手按在他佈滿傷痕的身軀,他渾身一震,似乎想推開她,卻又怕控制不住力道而傷了她。
    ⋯⋯就連在這樣的狀況下,他仍下意識地想保護她。
    『我的性命,我的王位⋯⋯連帶這隻畸形的手,都是教父你給我的。』掌心傳來的溫度依舊那麼的熟悉,她深深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垂首,她跪了下來,將纖細的脖頸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面前。
    『我願意還給你,來拿走吧,不需要再痛苦了。』
    她閉上眼睛,等待那把鐮刀的揮落。
    但預想中的死亡之斬始終未曾降臨。她感覺到有什麼濕潤的物體輕輕地碰觸她的臉龐,動作非常的溫柔,卻帶著點笨拙。她於是慢慢地睜開眼,然後——她看見雷薩正拿著一條濕毛巾,擦拭著她的臉到脖頸。
    「⋯⋯?」她一時之間無法分辨此刻的自己身在何處,眼前的景象是夢境抑或現實,而下一秒,她對上了雷薩的眼睛。
    他的眼睛佈著血絲,黑眼圈極其明顯,他在看清楚她睜開的雙眼時愣住了。而她費力地抬起手,撫上他的臉頰。
    他沒有避開她的碰觸。
    「⋯⋯妳終於醒了。」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如釋重負。苜蓿看著面前的雷薩,有一個瞬間,他的面容與那段畫面裡、化為奇美拉之軀的男人重合。
    一種難以言喻的沈重壓在心口,她感受到了強烈的悲傷與不捨,還有一份無法道明的心酸。
    「⋯⋯教父⋯⋯」她開口呼喚他,卻發現自己的聲音細弱無力,喉嚨乾啞。她發現身體異常的虛弱,她掙扎著想坐起來,腰卻沒有足夠的力氣。雷薩制止了她的動作,「別逞強,妳昏睡了整整三天,不要突然做大動作。」「三天!?」她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記憶如潮水湧入腦海,她想起自己當時正在與雷薩爭吵,然後胸口的苜蓿水晶突然發燙,再然後——
    ——她忘記了最重要的事!
    「!!那公開儀式⋯⋯!」「妳昏倒後,我就直接帶妳離開了。」他的解釋一如既往省略了很多東西,但看著她一臉的驚愕,他猶豫了一下,難得地做了補充。「現在沙漠王國的掌權者是安德魯,但我們已經不在沙漠王國境內了。」
    「啊⋯⋯」她沒想到自己會錯過這麼多,沒能當面向安德魯交代,讓她覺得很遺憾。看著她垂下來的眼睛,雷薩沈默了一下。「⋯⋯行了,我替妳寫了信給他,從此以後,妳與他們毫無關係。」
    「⋯⋯信?你跟他們說了什麼?」她睜著大大的眼睛,認真地凝視著他,他微微勾起唇角。「還能是什麼?讓他把該做的事做好,僅此而已。」
    ⋯⋯讓他守護好這個國家。
    聞言,她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雷薩表達的方式有點迂迴,但至少她最在意的事已經傳達出去了。她看見她的苜蓿水晶依然在床頭散發著瑩瑩的微光,一直有些緊繃的情緒與混亂的思緒此刻才冷靜了下來。
    還是不一樣的,無論她看見的那些畫面是什麼。
    她們終究走上了不同的路。
    她不是女王,不是黛安娜,雷薩也不是什麼將軍,更不會變成怪物⋯⋯
    她拼了命地想說服自己,不一樣,一切都不一樣,所以她害怕的事不會發生。
    教父在她的身邊,他沒有丟下她。
    但為什麼她的心仍然無法平靜下來?
    她的視線突然蒙上一層陰影,她反應過來是雷薩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教父?」她對他的舉動感到十分的不解。
    「妳才剛醒,別想太多有的沒的。⋯⋯妳不需要擔心任何事。」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的沈穩,而她聽出了他未完的話語。
    一切有我。
    她笑了,強烈的安全感湧上心頭,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在他的手心留下了蝴蝶拍翅般的搔癢。
    「是的,教父。」她輕聲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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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1
GP 387
4 樓 摸魚 pinkyshan225
GP6 BP-
《歸宿》情人節番外
*時間跳躍到5年後
*尼德麗莎已婚
*車的部分請移駕小屋觀看♪(´ε` )


    「酒心巧克力?那是什麼?」她捧著加了椰汁的沙樹水球,疑惑地看著麗莎,「我知道巧克力是那個黑黑甜甜的東西⋯⋯上次妳說要做巧克力蛋糕送尼德,結果做出了一團彷彿燒焦的軟泥怪⋯⋯」「啊,討厭,別提了別提了,反正他還是吃的很開心嘛!」麗莎沒好氣地刮了一下苜蓿的鼻子,「⋯⋯我想那是因為妳不斷強調這是親手做的⋯⋯」苜蓿揉了揉鼻子,無奈地暼了她一眼。
    尼德恐怕也沒有別的選擇,不管好不好吃都得吃下去。
    「哎呀,情人節快到了,今年想送點不一樣的嘛~」麗莎撐著臉,「妳呢?不打算送點什麼給妳親愛的教父嗎?」她漂亮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笑容帶著一絲促狹。「欸,這、這個⋯⋯」面前美麗的蜥蜴人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頰悄悄飄上一抹紅暈。她欲蓋彌彰地把那快喝完的沙樹水球捧高,試圖遮住自己的臉。
    ⋯⋯送巧克力給雷薩嗎?
    「⋯⋯普通的巧克力就好了吧?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這種甜食⋯⋯」「重要的是心意!心意!」麗莎笑的連嘴角的梨渦都帶著甜,「啊啊!如果在巧克力裡加入低濃度的橙酒,苦澀又香甜的巧克力配上醉人又甘美的酒液⋯⋯不覺得很棒嗎!」
    「恩⋯⋯酒嗎⋯⋯」苜蓿盯著那團沙樹水球,若有所思。「可是我記得教父基本上不碰酒精⋯⋯」「咦?這麼說起來⋯⋯我和尼德婚禮那天,好像也沒看到雷薩先生喝酒⋯⋯」
    彭列瓦地區的婚禮其實不太講究禮節,婚宴的重點是為新人送上祝福並且與賓客們同樂。也因此在氣氛最熱烈時,人們往往會喝的酩酊大醉。
    然而麗莎和尼德婚禮當天,雷薩似乎全程都非常的安靜與冷靜,除了在苜蓿接到新娘捧花時他激動了一下,基本上他跟平常的他沒兩樣,同樣的難以親近且帶著一身煞氣。
    「啊,但是喝醉的尼德超~級可愛喔!」麗莎似乎回想到什麼非常美好的回憶,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講話會大舌頭、反應特別遲鈍,平常已經很直率了、喝醉以後更直接了!而且在床上也——」「麗莎!」苜蓿面紅耳赤的阻止麗莎脫口而出什麼兒童不宜的事情,儘管在場的都是成年人。
    麗莎被苜蓿捂住了嘴巴,她因為被打斷而美目圓睜,隨後笑瞇了眼。「哎,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還是這麼害羞,妳真是太可愛了~」她頓了頓,小聲地補了一句。「明明妳和雷薩先生也⋯⋯」「停!別、別說了!」苜蓿害羞的差點咬到舌頭,「我們回來關於巧克力的話題!」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看的麗莎忍不住手癢,於是她伸出手掐住苜蓿的臉頰,不輕不重地捏了兩下。「麗莎!」她忍不住抗議。
    「啊⋯⋯手感真好⋯⋯」麗莎感嘆了一聲,「明明不怎麼花心思在保養,皮膚怎麼能這麼好呢⋯⋯真羨慕⋯⋯」「麗莎,妳還要不要做巧克力了?」苜蓿無奈地捉住麗莎在她臉頰邊肆虐的手。「嗯哼,妳這是同意了我的提案嗎?那麼⋯⋯走吧,我早就準備好材料啦!」她快樂地挽住苜蓿的手臂,「相信我,今年的情人節,一定會是妳最難忘的體驗!」
    ⋯⋯總覺得這句話別有深意。
    然而兩個廚藝都不怎麼樣的女孩一旦進入廚房,那將是一場災難。
    麗莎還是認識了尼德後才為愛洗手作羹湯,在那之前她家甚至連廚房都沒有。畢竟夏洛克不需要吃東西,市集的攤販又那麼多,現成的食物可不少。苜蓿則是基本上沒下過廚,作為黛安娜的影護衛時,她沒機會也沒必要鍛鍊廚藝;和雷薩一起定居在彭列瓦地區後,他們兩個又都對飲食不怎麼講究,只求填飽肚子。
    於是在灌酒液入模的步驟失敗了6次後,兩個女孩都忍不住懷疑起人生。「⋯⋯啊,不行了,好想放棄⋯⋯」麗莎靠在流理台一旁,臉上還不小心沾到了巧克力醬,她舔著手指,看著那因為灌模失敗而一塌糊塗的失敗品,充滿了無力感。「別喪氣,想想看尼德收到巧克力而露出的笑容,妳可以的。」苜蓿看上去並沒有比麗莎好多少,她甚至連頭髮也沾著凝固的巧克力污漬,但她瑩瑩的碧眸裡燃起了不願服輸的鬥志。「打起精神來!下一次會成功的!也許是我們太心急了,試試看做兩層外殼如何?」她重新加熱剩餘的巧克力材料,並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料理橙酒。
    「⋯⋯啊,酒好像用完了⋯⋯」她們失敗太多次了,竟然浪費了整整一瓶橙酒。「怎麼辦,還有備品嗎?」苜蓿微微蹙著眉,看向麗莎。「恩⋯⋯」麗莎苦惱地看著空酒瓶,「我想想⋯⋯」她撐著頭,目光駐足於一旁的貨物架,那裡陳列著一些高檔的酒液與食材,那是夏洛克暫置在那的商品,她的眼睛轉了轉,一點也不心虛地拿了那一瓶包裝最精緻的酒。
    「欸?那可以拿嗎?」苜蓿擔心地看著她,「那不是夏洛克先生要賣的貨物嗎⋯⋯」「沒關係啦~爸爸不會介意的,就當作是嫁妝的一部分吧?」她吐了吐舌頭,「快點!天都要黑了!我們這一次一定要成功!」「好、好吧⋯⋯」苜蓿繫緊圍裙,不太放心地看了一眼那瓶酒。
    『不容錯過的鄉村風味,無法忘懷的純手工釀造梨子酒』
    總覺得這名字異常的熟悉,但她一時之間想不起來是在哪看過的。
    於是經過一番折騰,兩人終於完成她們心心念念的酒心巧克力。苜蓿小心翼翼地將巧克力包裝好,便匆匆回家打理自己的外表。而麗莎也無法忍受那黏在她臉上的巧克力,確認巧克力沒問題後,也溜去洗漱了。
    ⋯⋯僅剩下不到半瓶的梨子酒孤零零地躺在流理台上,標籤的一角標示著產地:太陽王國,棧肯藍村。

    雷薩回到家後,迎接他的便是苜蓿那一臉欲言又止,帶著期待與羞澀的表情,以及她手上那心型的盒子。她遞出了那盒巧克力,「教父,情人節快樂⋯⋯」她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這應該是他們兩個第一次過情人節。儘管確認關係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她對於一起過這種專屬於情侶的節日,仍然忍不住感到羞澀。心臟在砰砰跳著,呼吸微微加速,連指尖也因為緊張而冰冷。
    雷薩對於能收到巧克力感到有些意外,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接過那盒巧克力,並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她柔軟且帶著沐浴後芳香的髮絲令他忍不住揉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倒襯的她帶著紅暈的小臉更加嬌美可愛。「⋯⋯麗莎拉著妳做的?」他一邊打開盒子,一邊問道。雖然是疑問句,語氣卻帶著肯定。「恩,弄了好久⋯⋯你也知道我真的不太擅長廚藝⋯⋯」她看著雷薩捏起一顆沙樹水球造型的巧克力,抿起了嘴唇。
    說起來她好像還沒試過味道,會不會不合他的口味呢?她突然緊張了起來。
    雷薩咬了一口那顆巧克力,中間湧出的酒液令他感到意外,令他更驚訝的是那令人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翻卷著遙遠記憶的甜香與芬芳。
    苜蓿看著雷薩一言不發地把那顆巧克力吃完,接著便一顆接著一顆的將盒子內所有的巧克力吃下去。
    他吞嚥的動作帶著急切,甚至中間被那入喉後灼熱的酒液嗆到,但他仍未停止吞嚥。
     「⋯⋯教父?不用吃的這麼急⋯⋯?」她被雷薩反常的舉動弄的一頭霧水,她看著雷薩因為嗆到而悶咳了幾聲,連忙拍了拍他的背。
    她甚至沒能問出口,問他合不合胃口,下一秒她便落入他帶著淡淡酒氣的懷抱中。
    「教父?⋯⋯雷薩?」她不知所措地被他緊緊摟著,而雷薩將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微微顫抖著。
    他的懷抱很溫暖,寬厚的胸膛令她安心,但她能感覺到此刻的他正在向她尋求,尋求著某種能讓他動搖的心安定下來的存在。於是她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輕撫他的背。
    隨著她溫柔的安撫,雷薩漸漸平息了下來,但他仍然緊緊地擁抱著她,緊地甚至讓她難以呼吸,但她只是靜靜地回應他的擁抱,他的呼吸卻越發粗重。
    就像是某種信號,他陡然鬆開雙臂,然後——抬起她的下巴,她看見雷薩的雙頰佈著一層薄紅,他一向清醒並陰鷙的眼底此刻盛著朦朧。他輕輕地摩挲著她的下頷,低下頭,將那兩瓣薄唇印在她的。他的吻很溫柔,與平時的他不太一樣,唇齒間那絲梨子酒的甜意與醉意使她微醺,他一反常態地纏綿,與她糾纏著不肯放開。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雷薩醉了。
    原來他的滴酒不沾和酒量相關嗎?她雖然不清楚那梨子酒的酒精濃度,料想也不會高到哪裡去,但雷薩卻醉了。
   
    ⋯⋯
    隔天,雷薩撐著因為宿醉而疼痛的頭,抿著唇,面色微微發青。苜蓿仍縮成一團躺在床上,她身上的點點紅痕與肩上那明顯的牙印,以及腿間滲出的曖昧液體,一切都在提醒他昨夜的荒唐與失控。
    他揉了揉蹙成川字的眉心,覺得頭更痛了。前一晚淫靡的瘋狂使他們的衣物一路從玄關散亂到臥室,他用力地按了按太陽穴與後頸,想舒緩那昏沈的暈眩。他看著苜蓿安詳的睡顏,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著,他的視線落在她平滑的小腹上。
    ⋯⋯他記得這個星期是她的排卵期。
    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雷薩扶著額,認認真真地反省。他真的不能碰酒精,就算那是久違地、令人懷念的味道,他也不該失控地把那些含有酒液的巧克力全部吃掉。多少年了?從淪為戰俘、被扔入競技場的那一天起,那被摔碎的梨子酒已和所有的過往一起被他拋棄。
    就連來到了彭列瓦地區,摘下面具的他仍然不願回顧那些泛黃的記憶,那是青澀的、他舊有的生命中少數的美好,伴隨著犧牲與殘酷。
    ⋯⋯他不願讓多餘的情緒阻礙他選擇的道路。昨夜那小小的放縱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他拂了拂她睡的亂糟糟的頭髮,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早安。情人節快樂,我的孩子。」
    
    醒來後的苜蓿把自己全身包的緊緊的,而她看見了同樣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風的麗莎後,愣了一下,彼此的目光裡帶著瞭然。麗莎笑著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酒心巧克力真是個好主意,妳說呢?」
    ⋯⋯」她紅著臉別開了視線,肩上的咬痕還在隱隱作痛。
    ⋯⋯教父大概是屬狗的。
    
    ——情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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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1
GP 434
5 樓 摸魚 pinkyshan225
GP5 BP-
Chapter 3 水晶

    陽光從集市上頭那寬大的遮陽棚間的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一道又一道的光與影。她踩在那些光影的邊際,身旁是擁擠的人群。耳邊傳來的叫賣聲與吆喝不絕於耳,玲瑯滿目的各式貨物目不暇給,從最高級的綾羅綢緞、奢華的香水與飾品盒,到最常見的蜂蜜與檸檬、各式食材與必需品,攤販末尾還有獵戶販售獵物的肉與毛皮。
    她萬萬沒想到,雷薩竟然選擇彭列瓦地區作為他們的落腳處。
    ——「教父,為什麼選擇這裡?」她百思不得其解,她的確想像過,兩人離開沙漠王國後該何去何從。是去教父的故鄉、太陽王國看看好,還是前往那神秘的東方聯盟?⋯⋯又或是被冰封的亞特拉斯?凡泰緹大陸這麼大,她曾在作為影護衛的地理學授課中看過那張地圖。
    但為什麼是彭列瓦?
    「這裡,是離沙漠王國最近的地方。」他這麼說道。
    ⋯⋯所以,是為了她嗎?確實對蜥蜴人來說,沙漠是他們的誕生之地,他們天生對沙漠便存在一種刻在本能中的眷戀。她不知道沙漠以外的地區是否還有蜥蜴人在那生活,過去的她沒聽說過,也沒有機會去看。
    教父是因為知道她掛念不下,才選擇這裡嗎?
    她一時之間感到五味雜陳。
    她在乎的一切,其實他一直都看得到,但他總是選擇式的過濾他認為不重要的那些。
    他為了她做的決定總是造成令她痛苦的結果,但這一次不一樣。
    她很開心,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教父,你⋯⋯不會想回故鄉看看嗎?」她說出自己最在意的問題,她仰起頭,直直地凝視著他的眼睛。
    ⋯⋯」他沒有立即回答她。他的目光落在遙遠的地方,那是太陽王國的方向,而他的臉上有她讀不懂的情緒。
    ⋯⋯現在這樣就好。」他收回目光,看著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
    這是他的答案。
    她仍然不能理解教父在想什麼,也不懂他在顧慮什麼。市集的確熱鬧繁華,但最初新奇的興奮與新鮮過去後,她看著那絡繹不絕的人潮,突然覺得那與自己是兩個世界。
    就像地面上的光與影。
    是因為不適應?還是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來逛?她醒來後,又在床上休息了一整天,才有力氣下床走走。而雷薩在確認她的身體沒有其他的問題後,說著有事要處理便出門了。她看著雷薩佈著血絲的眼睛與黑眼圈,忍不住感到不放心,很顯然雷薩比她更需要休息。
    「有時間擔心我,不如出去曬曬太陽。我的孩子,妳看起來可沒有比我好到哪裡去。」
    這句話是真的,她洗漱時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蒼白、虛弱,簡直像個女鬼。這可不行,她必須打起精神來好好迎接新生活。去集市採買一些生活用品會是不錯的選擇,彭列瓦的中央市集是出了名的應有盡有,只有想不到,沒有買不到,前提是擁有足夠的庫倫與能說善道、足以應付狡詐商人的嘴巴。
    她甩了甩尾巴,方才在人群中差點被人踩到,她注意到,儘管彭列瓦地區屬於沙漠王國與太陽王國間的中央地帶,出現在彭列瓦地區的居民還是以人類與亞人為主,至少她完全沒看到蜥蜴人的身影。
    但這不是引起她寂寞情緒的主因。
    她走到遮陽棚之外,坐在一塊岩石上。沐浴在陽光之下,全身暖烘烘的,這讓她舒服的伸直了尾巴。不遠處的人群依舊喧囂,而她則獨立於外,難以融入。
    ⋯⋯可以的話,還是想和雷薩一起逛市集。
    這樣的想法浮現於腦海,意識到自己的寂寞來自與雷薩的短暫分開,她愣住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對雷薩的依賴是不是太過了?明明以前分開行動的時候,她不曾為了這些莫名的情緒低落。
    或許是在和雷薩相處以外的時間,她不曾作為「自己」存在過。所以現在的她,才會感到迷茫,對未來的迷茫,對新生活的迷茫,對自己的迷茫。
    她又想起了那個令她陷入昏迷的夢境。
    夢裡的她是沙漠王國的女王,這表示那一日的公開儀式,如果她堅持參加,必然會發生什麼意外,導致她坐上王位,而後引出一連串的事件。
    包含雷薩的犧牲。
    思及此,她掏出了隨身攜帶的苜蓿水晶,細細凝視。
    清澈的水晶映照著她的面容,她微微蹙著眉,想起事情發生前,突然發熱的水晶。她的昏迷和這枚水晶有什麼關聯嗎?那些夢境又代表了什麼?
    她將水晶拿起來,映著太陽。水晶在陽光下閃爍著光彩,折射後的碎光落入她的眼底。
    ⋯⋯那是苜蓿水晶嗎?真漂亮。」一道甜美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的身旁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褐膚的美麗女子。對方笑吟吟地看著她,身上的服飾有些過度暴露,這讓苜蓿不好意思直視她的身體。隨著動作,女子手臂上纏著的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我很喜歡喔,在太陽下會閃閃發光呢,和妳的眼睛一樣。」對方毫不掩飾的讚美令她感到無所適從,不是沒有被稱讚過,但那大多都是以「黛安娜」的身份得到的客套話,她聽過很多華麗的詞藻與浮誇的讚揚,而她都能平靜地接受與答覆。
    但作為苜蓿得到的讚美,這是第一次。
    「謝謝⋯⋯?」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禮貌性的回答。無庸置疑地,對方是位相較於自己更加成熟美麗的女性,眼尾那一粒痣使她的長相更添一絲魅惑。
    「妳是遊客?居民?還是那些蜥蜴貴族的家眷?我從來沒見過妳⋯⋯」對方充滿興致地看向她的尾巴,「蜥蜴人在這裡很少見,妳的尾巴真漂亮!」
    她的熱情讓苜蓿有點招架不住,「⋯⋯妳好,我最近才搬到這附近,謝謝妳。」她一個一個按照順序回覆了對方的問題。
    「新鄰居嗎!請多多指教啦,我是麗莎,我爸爸是這裡最厲害的商人,有什麼需要都可以來找我們喔?」她眨了眨眼睛,對著苜蓿拋了一個媚眼,「可愛的蜥蜴女孩,該怎麼稱呼妳呢?」
    ⋯⋯叫我苜蓿吧,很高興認識妳。」麗莎不太客氣地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苜蓿⋯⋯哎呀,跟這塊水晶一樣呢,妳很喜歡苜蓿水晶嗎?」
    聞言,她停下了挪動尾巴的動作,她的尾巴方才差點被麗莎壓到。她看了看靜靜躺在掌心中的苜蓿水晶,「⋯⋯嗯,這是唯一一個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說出這句話後,她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錯的。
    屬於她的東西早就不只這一塊水晶了,她有名字,有雷薩,有屬於自己的未來。
    「看來妳很珍惜它⋯⋯妳知道嗎?寶石其實是比較好看且稀有的石頭,聽說每一種寶石都帶有特別的能量與磁場⋯⋯」麗莎一隻手撐著臉,另一隻手點了點苜蓿掌心裡的水晶,「如果遇到了合適的主人,或者該說⋯⋯妳和這塊水晶很合得來,也許能看見一些神奇的東西。」
    苜蓿猛然抬起頭,「神奇的東西?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不由自主地逼近了麗莎,「啊、妳別激動⋯⋯這只是聽說、聽說的啦!」麗莎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但看見她成功被話題吸引,麗莎的嘴角忍不住上揚。「聽說每一塊寶石都蘊含著能量⋯⋯也許是前一個主人留下的,也許是寶石形成的過程中吸收的能量,又或許是來自不同時空、不同世界的魂能⋯⋯但這只是傳說,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她頓了頓,「其中一個就是『共情』,顧名思義就是看見一些畫面、感受到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情緒⋯⋯」
    聞言,苜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掌心的苜蓿水晶,她沈默了一下,握緊了那枚水晶。
    「感覺妳對水晶很有興趣,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學寶石鑑定?」麗莎看時機差不多成熟了,大大方方地提出邀約。
    「咦?」苜蓿瞪大眼睛,不解地看著她。自從黛安娜小姐慶生宴的水晶事件後,她就被雷薩壓著惡補許多寶石鑑定的課程,她不認為自己需要繼續相關的學習⋯⋯但看著麗莎充滿期待的眼睛,她不知為何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妳不想知道更多和寶石有關的傳說故事嗎?很有趣喔?」麗莎看著她遲疑的臉,毫不氣餒地繼續蠱惑。「妳說的寶石鑑定,是指那些跟磁場、能量有關的傳說嗎?」「啊⋯⋯那是其中的一部分啦⋯⋯」麗莎的眼神有些飄忽,「總之⋯⋯會很有趣的,跟我一起去上上看嘛~?」她拉著苜蓿的手甩呀甩的。
    她想了想,雷薩在為她上課時只有簡單提到寶石的外觀、名稱、鑑定方法,並未多談那些閃閃發光的石頭背後的故事。
    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也許能在麗莎身上找到她所困惑的答案也不一定,關於她的苜蓿水晶,關於共情。
    於是她就這樣被麗莎拐去研究寶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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