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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零~夜泉子~更新至「第六十夜-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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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夜-雙子」


在怜等人面前出現的燈塔底部被不規則隆起的岩層所圍繞,而在怜正前方的石壁上開著一個大洞,微弱的燈光從洞裡透出,像是通往某個地方的入口。洞口的寬度大約能容納一個人進入,高度也恰巧可以讓一般人自由地直立行走。在洞穴前方的海灘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碎石,向外延伸的海上不遠處建有一個巨大的鳥居,就外觀看來這座鳥居已經在此佇立了相當久的一段時間。

「這裡就是入口了。」海夜說。
「嗯……」怜面有難色地回應。
「怎麼了?」螢問。
「不知道為什麼,我在這裡……看見了水無月小姐的身影。」怜望著眼前的洞口說。
「『殘影』嗎?」海夜喃喃自語。
「但我看見的是更年輕時的她,雖然有點差別,不過還是能很容易認出來……」怜回答。
「您看見的是二十多年前的她……或許,也與您手上拿著她所使用過的『射影機』有關吧。」海夜說。
「這台『射影機』……是水無月小姐的?」怜驚訝地說。
「這又是一段很長的故事了,但因為時間關係,恕我無法向您一一說明。」海夜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
「嗯……怜點頭回應。
「等等,那是……!?」螢指向此時從洞口慢慢走出的一個女人。
「澪?」怜一眼便認出了那個人。
「澪!!」螢快步朝澪跑了過去。
「舅舅……怜姐……」澪的眼神中透著些許歉疚。
「澪,我好擔心妳啊!沒受傷吧?」螢急急忙忙地問。
「舅舅,我沒事。」澪回應。
「那就好,我們回家吧?妳媽媽很擔心妳……」螢說。
「抱歉,現在我……不能離開這裡。」澪說。
「澪……」怜準備開口。
「……黑澤小姐,先讓他們兩位待在這裡吧,還有更重要的人在等著您。」海夜打斷了怜。
「……好的。」怜猶豫了片刻,才隨著海夜的腳步往洞口走去,不一會兒,怜與海夜的身影便消失在螢和澪的眼中

螢滿臉擔憂地看著眼前的澪,心中百感交集的他這時有太多話想對澪說,卻不知從哪裡說起。

「……為什麼不能離開?」螢問。
「因為,我和姐姐約定好了……」
「約定……?約定好什麼?」
「……要永遠在一起。」這時螢的耳邊突然傳來繭的聲音。
「繭!?」螢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此時繭正朝他緩緩走來。
「可是……可是……繭妳已經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了,而澪還是活人呀!」
「但……我們是姐妹,對吧?」繭的語氣堅定而冷漠。
「即使是這樣,但妳這麼做,是想殺死妳自己的妹妹嗎?」
「姐姐她……」澪說。
「嗯?」螢看向澪。
「姐姐她……那個時候就是被我殺死的。」澪的這句話有如一記重拳,沉重地打在螢的胸口。
「澪,難道妳想要用這樣來贖罪嗎……?」螢問。
「我……」澪欲言又止。
「……不是的。」繭說。
「那是為什麼……?」螢心急如焚地問。
「澪雖然對我的事情一直感到很愧疚,但我並不希望她用這種方式來『贖罪』,甚至應該說……我覺得她並沒有做出對不起我的事。我們只是單純想要……兩個人能像現在這樣,陪在對方身邊而已。」繭回答。
「但這麼做,妳知道妳們的母親多麼擔心澪嗎?她甚至因為澪的失蹤而病倒了呀!」螢激動地說。
「媽媽……病倒了?」澪的臉色黯淡了下來。
「……那麼為什麼,媽媽要欺騙澪到現在呢?」繭冷冷地說。
「欺騙?」螢說。
「你們為什麼要欺騙澪說我是墜落山谷身亡的,而不是失蹤的呢?而且……舅舅,你其實也知道我和澪與『紅贄祭』的事吧?如果當初是因為澪年紀還小,為了保護突然失去這段記憶的她而選擇隱瞞這件事,這樣我還可以理解,但現在……你們難道想瞞著她這件事一輩子嗎?」繭說。
「姐姐……」澪看著繭,臉上露出哀傷的表情。
「你們知道……澪一直以來都相信我的靈魂是沉睡在她常常造訪的墓園中的嗎?」繭說到這裡,斗大的淚珠也隨之滑過她的雙頰。
「繭……對不起。」螢的語氣漸漸和緩下來。
「舅舅,關於這次的事,我也想對你和媽媽說聲抱歉。」澪說。
「澪……」螢說。
「以前,我常在沒跟你和媽媽說的情況下,一個人去墓園掃墓。也許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我才能好好說出心裡想對姐姐說的話。只是後來發現,原來姐姐其實聽不見我說的話,而現在……」澪說到一半,轉頭望向一旁的繭。
「……不管發生什麼事,姐姐對我而言,都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澪以溫柔的語氣說著。
「就算這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妳跟著繭前往隱世啊……澪,算我求妳,我們回去吧?」螢彎著腰以懇求的口吻說。
「對不起,舅舅,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澪回應。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螢著急地說。
「……應該說,澪自己也沒有回頭的打算了。」繭說。
「什麼?」看著澪與繭身邊突然飛出不知從何而來,數十隻身上發出耀眼紅光的蝴蝶,螢著實嚇了一跳。
「對不起,我和姐姐約定好了……」
「澪!!」看見眼前繭和澪如顏料褪去般逐漸消失的身影,螢忍不住大聲呼喊澪的名字。
「約定好了……要永遠在一起。」繭和澪的聲音同時消失在螢耳邊的瞬間,她們二人的身影也隨四處飛散的蝴蝶消失在螢的視線中。

螢強忍淚水在原地跪了下來,啞口無言地看向地面。身旁吹來的冰冷海風有如一股絕望,將隻身一人的他完全包圍。

(第六十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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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一夜-Fatal Frame」


怜跟在海夜身後,小心翼翼地穿過燈光昏暗的狹窄隧道,於隧道終點出現的是一扇與怜差不多高的木門,而當怜來到這扇門前時,一股沒來由的凝重氣息也悄悄包圍了她,使怜感到相當不安

「這裡就是燈塔底部的入口了。」海夜說。
「深知……就在這座燈塔裡嗎?」怜問。
「是的。」海夜回應。
「……那麼就請您為我帶路了。」怜說。
「好的。」海夜邊說邊推開木門,帶著怜進到燈塔內。

入口處左側擺著一盞閃著橙黃色燈光的長筒型燈籠,高度約到怜的腰部,比起一般燈柱側面的四面設計,這盞燈籠的側面使用了六面的設計,並在燈罩上畫有如雲朵般的花紋,看起來相當典雅而精緻;入口右側則建有向上的階梯,塔內的階梯沿著內部的牆壁呈螺旋狀不斷向上延伸。對怜而言,踏在階梯上的每一步都像腳上拖著厚重的石塊般,使她感到莫名沉重。

數分鐘後,怜在海夜的帶領下來到燈器的所在層。燈器規律地旋轉著,而燈塔周遭的海風也像是呼應這股節奏般陣陣吹來,掠過位於高層戶外平台上的怜與海夜身邊。

「登上最後的爬梯,就能到達燈塔的頂端了。」海夜指著平台上的金屬爬梯說。
「嗯。」怜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
「那麼……接下來就是屬於您的時間了。」海夜才剛說完,她的身影便化為一團黑煙消散而去。

怜忐忑不安地登上了爬梯,金屬的握桿在她的手心留下陣陣冰冷的刺痛感,但怜並沒有因此慢下動作,而是竭盡全力爬上燈塔頂端。



燈塔的最頂層是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周圍建有木造的扶手,更外圍則有鋼骨建材以如圓頂的建築方式向上延伸,平台上的另一邊有著一個像是神社祭壇的小房間,房間內則擺著一台管風琴。而與怜許久未見的那個少女,此時就站在怜眼前房間的門口處。

「深知……怜邊說邊走向深知。
怜姐姐,對不起……」深知愁容滿面地說。
「現在先什麼都別說,好嗎?」怜輕輕將深知擁入懷中,溫柔地說著。
「……嗯。」深知微微點頭。
「在妳離開的這些日子,我真的……真的好擔心妳。」怜又將深知抱得更緊了一些。
怜姐姐……」深知也伸出手抱住了怜。
「不過看見妳沒事……真是太好了。」怜在這時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我也是……能再看見怜姐姐,真的太好了。對不起,那時候什麼都沒說就離開了家裡……
「沒關係的,那些事都過去了。」怜輕輕撫摸著深知的頭。
「我心裡還有一些話想對您說……至少,在我離開這裡之前。」深知說。
「嗯。」怜淡淡回應。
「謝謝您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與您相處的日子我過得很開心……能遇見您,我真的很幸運。」
「能認識妳這麼善良的女孩,我也覺得很幸運。」怜說。
「……謝謝,怜姐姐。
「……不客氣。」
「我很抱歉……無法遵守與您的約定,成為像您一樣的攝影家了。」
「我也沒辦法遵守諾言……再帶妳去許多沒去過的地方了呢。」
「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或許就能一直當怜姐姐的助手了吧?
「是啊……」怜和深知二人苦笑著對望。
「不過沒關係,因為看起來妳已經逐漸成長為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女性了。」怜說。
「我?」
「嗯。現在的妳,比起當初我所認識的深知,感覺更成熟,也變得更堅強了。」
「謝謝。」深知笑著說。
「……能有這麼美麗而善良的兩個女兒,深紅也真是幸福呢。」怜喃喃自語。
怜姐姐,您這麼說的話我會害羞的。
「呵呵,不過我說的是事實唷。」怜淺淺一笑。
「謝謝您。」
「現在的深紅……一定也過得很幸福吧?」
「是的,媽媽身邊有爸爸的陪伴……他們過得很幸福。」深知回答。
「現在……也到了妳們姐妹追求屬於彼此的幸福的時候了。」怜說。
怜姐姐……
「我相信深羽跟我說的……關於這個儀式的真正面貌。所以……我希望深知妳能陪在妳的姐姐身邊,得到屬於妳們二人的幸福。」
「……謝謝。」深知的語氣中仍帶有些許不捨。
「去吧。」怜溫柔地說。
「嗯。」深知點頭回應。

深知慢慢走到圓形平台的中央,怜則是靜靜望著深知的背影,即使彼此都還有最後一句話未說出,但此時二人卻都選擇了沉默。

「深知。」在片刻的沉默後,怜叫住了深知。
「什麼事?」深知並沒有回頭看著,只是單純以聲音回應。
「最後,我能幫妳拍一張相片嗎?」怜邊說邊拿出白菊交給她的射影機。
「……好的。」深知輕聲回應。

深知緩緩轉過身來,怜也跟著舉起射影機,將鏡頭對準深知。

……而當怜看見觀景窗中滿臉淚水的深知時,她眼前的畫面也隨之朦朧。

(第六十一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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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二夜-濡世」


隨著深知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怜的眼前,燈塔附近的冷風也逐漸轉強,同時帶來無數的黑色羽毛恣意飛散在朧月島的每一處,使見到這個畫面的怜瞬間愣住了。

這時從下層的爬梯傳來聲響,只見一位穿著鵝黃色連身洋裝的美麗女性出現在怜面前,而怜也馬上就認出了她眼前的人是誰。

「……水無月小姐。」怜說。
「妳們有好好把心裡的話傳達給對方了嗎?」流歌親切地問。
「嗯。」
「到最後,讓那孩子最放不下的……依然是您呢。」流歌說。
「無論如何,至少我已經留下我最想留下的東西了。」怜看著手中的射影機說。
「喔?這台射影機……」流歌被怜手上的射影機吸引了目光。
「這是您的物品吧?」怜說。
「是的,不過在相片沖洗出來之前,就先暫時放在您那邊吧。」流歌莞爾一笑。
「好的。」怜點頭回應。
「……嗯?」流歌忽然抬頭望向天空。
「怎麼了嗎?」怜問。
「月蝕……開始了。」流歌說。
「這……」怜抬頭仰望,看見的是原本明亮飽滿的滿月漸漸被一個巨大黑影吞噬的景象。
「海面上好像有什麼動靜……」流歌走到護欄旁,看著燈塔下說。
「那裡好像有人!」怜跟著流歌看的方向望去,只見兩個渺小的人影正站在月投射於海面上倒影的位置。
「是深知和她的姐姐嗎……」流歌說。
「……月守巫女。」此時另一個說話聲傳來。
「灰原小姐……」流歌轉過身,發現身穿暗紅色和服並已戴上『月蝕假面』的朔夜正站在平台中央。
「儀式……差不多要開始了。」朔夜說。
……我知道了。」流歌邊說邊走向朔夜身後放有管風琴的房間,並於管風琴前坐了下來。


流歌開始了她的演奏,而怜則是靠在扶手上,專注地望著海面上的深羽及深知。這時站在原地的朔夜靜靜閉上雙眼,仔細聆聽流歌所演奏的樂曲,跟著旋律調整呼吸節奏,並隨之跳起流暢而優美的舞步。

「深知,要開始了。」海面上的深羽與深知面對面,她們牽著彼此的雙手,相互對望。
「好的,姐姐。」深知回答。
「夜之間……開啟!!」深羽與深知異口同聲地說著,此刻兩人周圍突然冒出大量的黑色濃霧,將她們團團包圍,原本胡亂飛散的黑色羽毛也在這時候統一朝她們的方向飛去,並圍繞在兩人身旁。
「……深知,這些日子辛苦妳了。」此時深羽和深知身上皆浮現了黑色的樹枝狀刺青。
「別這麼說,姐姐才是真正辛苦的人。」深知說完,此時繭與澪也牽著彼此的手,出現在雛咲姐妹側邊。
「墨蝶……飛舞吧!!」深羽與深知齊聲說著。

這時深羽和深知皮膚上的刺青逐漸褪去,並迅速蔓延至繭和澪身上。等到天倉姐妹的身軀被黑色刺青所布滿之後,她們的身影便快速化為無數的黑色蝴蝶,並朝燈塔上朔夜的方向飛去。

「……唔!」這時大量的黑蝶飛過怜的身旁,使她感到一陣手足無措。

無以數計的黑色蝴蝶環繞在隨著「月守之歌」起舞的朔夜的周遭,而朔夜的動作也越來越華麗,時而將手高舉過頭,時而原地旋轉,她身上的和服也隨著美妙的舞蹈動作飄動,令人看得目眩神迷。



當夜空中的月完全被黑影所吞噬的剎那,此時朔夜及她身邊的黑蝶都在當下的位置停止了動作,下一瞬間朔夜便隨身旁的蝴蝶一同化為數以千計的白色光點,並同時朝著天上的月飛去。



這時海面上原本深羽及深知所在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圓形的大洞,周圍的海水及她們周圍的黑霧與羽毛都在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入了大洞裡,而深羽和深知的身影也在剎那間消失於怜的視線中。原本朝空中的月飛去的數千光點在天空畫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接著一一下墜,落進海面的大洞之中。



「那是……」怜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以前一直覺得我們是倖存的人……但其實是我們被留下來了呢。」此刻忽然一個熟悉的說話聲傳來
「這聲音……」怜赫然回頭,但她眼前除了坐在管風琴前演奏的流歌之外沒有其他人。
「……感謝您對深知的照顧」在說話聲消失的瞬間,流歌的演奏也跟著停止了。



樂聲結束的剎那,海面上原本的大洞跟著恢復了原狀,燈塔四周的寒風也隨之和緩下來。流歌從琴房裡緩慢步出,望著空中再度恢復光明的月發楞。

「看來……儀式結束了。」流歌說。
「嗯……」怜淡淡地回應。

(第六十二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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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三夜-真紅之蝶」


片片雪花悄然無聲地落進了皆神村,比起之前的強烈風雪,現在下起的這場雪顯得格外和緩,甚至給人一股特別的舒適感。此時的紗重與八重牽著彼此的手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原本綁在兩人身上的紅繩已不見蹤影,她們靦腆地笑著,最後在皆神村的入口停下了腳步。

「我們好像很久沒有像這樣,兩個人一起散步了。」紗重說。
「地面上的風……吹起來好舒服。」八重說。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冷風,卻讓人感覺分外溫暖。」紗重笑著說。
「同感。」八重把牽著紗重的手又握得更緊了一些。
「今天的月……好美。」紗重抬頭望向夜空中的滿月說。
「真的呢。」八重回應。
「月有陰晴圓缺……而今天,是如此圓滿。」紗重邊說邊轉頭望向八重。
「或許我們一直以來在等的,就是這樣的滿月吧?」八重看向紗重說。
「同意。」紗重回應。
「如果我們逃離皆神村的那天,當妳跌下山谷時我沒有自己跑掉的話,一切會變得怎樣呢?」八重說。
「八重……」
「我在想……如果那時候我回頭找妳,那麼無論後來有沒有順利離開村子,我們都能夠一直在一起吧?」八重以極為柔和的語調說。
「……不過如果是這樣,可能就不會有雛咲深紅的存在,也不會有雛咲深羽這樣的夜泉子出現了。
「但我相信,終究會有另一個夜泉子出現的。」八重說。
「為什麼這麼肯定呢?」紗重問。
「因為我相信上天一定能聽到我們彼此心中的話……那些被所謂的『禁忌』所掩蓋的真心話。」
「所以妳認為,上天依然會安排另一個夜泉子來到皆神村,讓我們能夠有機會看到這樣的滿月嗎?」
「是的。」八重回答。
「呵……」紗重聽見八重的答覆後,開心地笑了。
「好久沒看見妳這樣笑了呢。」八重說。
「……因為現在的我們,身上不再有『禁忌』的枷鎖了。」紗重回答。
「說的也是。」八重也跟著笑了幾聲。

這時忽然一隻眼白呈現鮮紅色的烏鴉飛過紗重與八重身旁,牠先在空中盤旋了數圈,然後停在路旁一棵樹葉早已落盡的樹上。

「『她』也……真正擺脫『禁忌』的枷鎖了。」八重說。
「現在的她,終於可以不受拘束地去尋找她所思念的人了。」紗重附和。此時那隻烏鴉也隨之飛起,朝向天空的滿月遠去,最終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而現在的我們,也終於能夠自由地飛了……」八重又朝紗重靠近了一些。
「……就像……那些自在飛舞的紅色蝴蝶一樣。」紗重回應。
「這一趟,我們會飛多遠呢?」八重說。
「誰知道呢……」紗重看著八重,露出神秘的笑容。
「不過無論飛到哪裡……」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著。

此刻紗重和八重的身影漸漸褪去,並同時化為兩隻閃著紅色光芒的蝴蝶飛舞著。她們緊鄰在彼此身旁,緩緩朝空中飛去。

「……我都會陪在妳身邊。」在空無一人的皆神村中,兩位少女留下了她們對彼此最後的話語。

(第六十三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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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四夜-刺青之聲」


被寧靜白雪覆滿的久世之宮中吹來了陣陣微風,身穿上白下藍形式巫女服的零華站在夜晚的雪地裡,沉默地望著眼前通往庭園的大門。眼中透著些許惆悵的零華拉起衣袖望向自己的手臂,過去刻在上面的刺青已不見蹤影,而曾經布滿她身體每一處的刺青也完全消失了。

「繩之巫女……看來妳當初的想法並沒有錯,但守護生死交界的我們,依然必須貫徹巫女的使命……與夜泉子這樣可憐的孩子一戰。」在零華喃喃自語時,她眼前的大門也被慢慢打開。
「零華,妳醒了?」出現在她視線中的,是臉上掛著微笑的乙月要與四位穿著巫女服的鎮女。
「……嗯。」零華回應。
「對了,那個女孩……」要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
「她已經……如願地沉睡了。」零華說。
「所以說,最後妳成功擊敗她了嗎?還有,妳身上的刺青怎麼……」要問。
「說來話長……總之,雖然我並沒有成功封印她,但那女孩最後還是陷入了沉睡。」零華回答。
「無論如何,妳沒事就好……」要邊說邊抱住了零華。
「呀……」零華害羞地叫出聲來。
「零華,妳沒事真的太好了。」要說。
「要,這邊還有雨音她們……」零華滿臉通紅地說。
「啊……抱歉。」要趕緊放開零華。
「……零華姐姐。」旁邊的久世冰雨一本正經地看著零華。
「冰雨,應該沒關係了吧?」雨音說。
「嗯?」冰雨看向雨音。
「妳看零華姐姐的身體……她身上現在已經沒有刺青了,或許能說……零華姐姐現在已經不是巫女,也不用再受巫女的禁忌所拘束了。」雨音回答。
「可是……」冰雨的表情仍顯得有些嚴肅。
「我認為雨音說的有道理。」一旁的時雨說。
「同意!」水面大聲附和。
「……好吧,至少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也不是壞事。」冰雨望向零華,淺淺一笑。
「所以說……現在的妳已經是一般人了嗎?」要看著零華問。
「是的。」零華點頭回應。
「所以也不用再進行『戒之儀』了嗎?」
「嗯。現在的我,已經不用依賴『戒之儀』來讓自己完全沉睡了。不過最主要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失去巫女身份的關係……
「那麼是什麼原因?」要繼續問。

零華以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要,並緩緩向要靠近。

「那是因為……現在有你陪在我的身邊,要。」零華輕輕抱住了要。
「……零華姐姐,這次換成哥哥害羞了。」雨音笑著說。
「誰說我害羞了……」要急忙否認。
「還記得當初我說的那句話嗎……希望一切結束之後,我能變回『雪代零華』。而你也不會再是『乙月要』,而是『久世要』。」零華依偎在要的懷中說。
「記得。」要回答。
「不再是巫女的我,也不必再使用『久世零華』的名字了……而我希望你能以『久世要』的名字,陪在你的妹妹--雨音的身旁。」
「我答應妳。不只雨音,冰雨、時雨和水面對我來說也是久世家的一份子,她們都是我所重視的家人。」
「謝謝你……」零華莞爾一笑。
「在我們前往隱世之後,也一起去找妳的家人吧?」要問。
「你的意思是?」
「……那些意外逝世的,雪代家的人們。」
「要……」
「妳一定很想念他們吧?」
「嗯!」零華望著要,熱淚盈眶地說。
「那麼……我們出發吧……」要溫柔地抱著零華,露出燦爛的笑容。

在要說完最後一句話後,六人的身影也隨之化為無數的青色光點緩緩升空,並朝向天上的滿月飛去,且在空中留下如流水般的青色軌跡。

「能有你們在身邊……」
……我真的……好幸福。」自靜謐的夜空傳來了零華溫柔的說話聲,而在天空所畫出的光之軌跡,也隨之閃爍著耀眼的美麗光芒。

(第六十四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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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五夜-滿月」


朧月島的一切再度恢復了平靜,但和緩的海浪聲並未隨著「月守之歌」的演奏結束而終結,而是繼續為這座島唱著美妙的海潮之音。怜和流歌走出燈塔底部的隧道後,面對陣陣吹來的冷風,怜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黑澤小姐,我來接您了。」在怜走出洞穴的瞬間,海夜也隨之出現在她的面前。
「……對了,請問螢在哪裡?」怜問。
「我已經先將天倉先生送回去了,接下來輪到您,最後是水無月小姐。」海夜回答。
「好的,那就麻煩您了。」怜回應。
「那麼請您先在這裡稍候片刻,水無月小姐。」海夜對流歌說。
「嗯。」流歌回應。
「再會,水無月小姐。」怜向流歌道別的同時,在海夜和怜身邊也出現了陣陣黑煙將她們兩人包圍。
「再會。」流歌剛說完,海夜和怜的身影便瞬間隨著黑煙的散去而消失在她的眼前。

隻身一人的流歌轉身望向一旁建於海面上的巨大鳥居,令她不禁回想起過去在這裡發生的往事。

「在想什麼呢?」這時身穿暗紅色和服的朔夜走到流歌身旁,以她細膩而溫柔的聲音說著。
「朧月島,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呢。」流歌說。
「怎麼說呢?」朔夜問。
「那股讓人感到心安的……家的味道。」流歌回應。
「不過對現在的妳而言,或許已經有了更重要的另一個家了。」朔夜說。
「的確……」流歌的嘴角微微上揚,腦中跟著浮現萌歌的臉龐。
「現在的我……也到了『回家』的時候了。」這時鳥居下方忽然出現了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從遠方看起來像是一位成年男子正牽著一個長髮女孩的手。
「路上小心。」流歌說。
「最後,我想好好謝謝妳。」朔夜轉身看著流歌說。
「嗯?」流歌疑惑地回應。
「那副『月蝕假面』……是令尊所打造的吧?」
「是的。」流歌回應。
「如果那時候,最後一次的『歸來迎』沒有那副面具以及妳的演奏,那我應該會繼續『咲』下去,成為在朧月島上行屍走肉的怨靈吧?」
「嗯……」流歌微微點頭。
「所以,我想好好對你們說聲謝謝。」朔夜慎重地對流歌鞠躬。
「……您太客氣了。」流歌不好意思地回應。
「現在……我終於能夠真正地『回家』了。」朔夜轉身走向鳥居,身上的和服下擺雖然漸漸被海水沾濕,但朔夜並沒有多做理會,而是繼續往前,朝著鳥居緩緩走去。
「祝您在另一個世界……能夠永遠幸福。」在岸邊的流歌淺淺一笑。

等到朔夜到達那兩人身邊時,她以清澈明亮的雙眼望著男人,並溫柔地牽起女孩的手,最後露出美麗而滿足的笑容。

「耀……亞夜子……我回來了。」隨著朔夜的聲音消失在海面上,鳥居下三人的身影也逐漸消失在被黑夜所籠罩的海面。



朔夜離開後,流歌繼續望著眼前的鳥居,於原地停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隨著時間流逝,周遭的風也悄悄地變強了,就在一陣稍嫌強勁的風吹過流歌身邊時,鳥居下忽然出現了一位少女的身影。

……看來時間已經到了,媽媽。」一個模糊的說話聲傳來。
「嗯。」流歌點頭回應。
「謝謝您在這裡陪我這麼久。」
「能看到妳現在過得平安快樂,我很開心。」流歌說。
「媽媽,回家時……路上小心。」
「……妳也是。」伴隨兩道留在雙頰上的淚痕,流歌對身影逐漸消逝的少女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第六十五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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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六夜-冬之霧」


雨後濕潤的泥土逐漸乾燥,日上山中的風也漸漸變得乾冷,白菊獨自站在形代神社的門前,以她鮮紅色的雙瞳凝視著在她眼前出現的,身穿白色和服的霧繪。

「冒昧打擾了,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做冰室霧繪。」霧繪說。
「有失遠迎……繩之巫女。」白菊喃喃自語。
「嗯?您知道我是誰嗎……」
「在日上山的巫女面前,沒有人能藏住心中的任何秘密。」白菊說。
「原來您也是巫女,剛才如有冒犯,還請多多包涵……請問一下,您的大名是?」
「白菊。」
「還請您多多指教。」霧繪禮貌性地鞠躬。
「……妳是循著『他』的氣息來到這裡的吧?」白菊直截了當地說。
「您指的是……?」
「雛咲姐妹的父親。」白菊回應。
「您說的沒錯,我確實被『他』的氣息引導到這裡來,不過這裡……似乎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他的確在這附近,只可惜,在妳被帶往隱世之前是見不到他了。」
「是嗎……這可真是遺憾。」霧繪的臉上增添了些許落寞。
「但事實上,隱世還有另一個人在等妳--那位當時來到冰室家借宿的客人。」白菊說。
「您說……他還在等我?」
「真正在妳心中的,其實是那個人對吧?雛咲姐妹的父親雖然無論外表還是內在都與那個人很相似,但他們終究是不同的兩個人。
「嗯……」
「現在妳應該做的,並非留在這裡等雛咲姐妹的父親出現,而是前往隱世去見那個人。
「……我知道了。」霧繪回應。
「既然已經擺脫了巫女的束縛,坦然面對自己心中的『真實』,這樣會感覺好一些。」白菊以極為成熟的口吻說。
「謝謝您的建議。」霧繪對白菊笑了笑。
「不……不客氣。」白菊突然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等待一個不知何時會相見的人,他的心中一定很難受吧……?」霧繪喃喃自語。
「長久以來,身為繩之巫女的妳不也是如此嗎?」
「呵……真是一點秘密都藏不住呢,不過這樣也好……」霧繪如釋重負地說。
「嗯?」白菊疑惑地看著霧繪。
「……至少終於有一個人,能聽見我心裡的那些話了。」霧繪溫柔地笑著。
「現在感覺有好一點了嗎?」白菊問。
「有的,謝謝您。」霧繪回答。
「……那麼,也差不多到妳該離開的時候了。」白菊看著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的霧繪說。
「最後能在這裡遇見您,我感到很幸運。」霧繪說。
「再見了。」白菊淡淡回應。
「再會…」霧繪對白菊鞠躬。

霧繪滿足地笑著,接著她的身影化為一陣白色煙霧逐漸消散,消失在白菊的視線中。形代神社門前再度剩下白菊一人,她繼續佇立於原地,默默望著眼前的鳥居。

「看來『命運』的安排,刻意將你們二人來到這裡的時間錯開了,不過……這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白菊自顧自地說。

(第六十六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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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七夜-殘櫻」


於霧繪離開後,白菊望著鳥居看了許久,像是在等待什麼般,於原地站了很長一段時間。

「……看來是等不到了呢。」白菊喃喃自語。

正當白菊轉身準備進屋時,遠方傳來的細碎腳步聲引起了她的注意。白菊再度轉身望向形代神社前的鳥居,她看見一位穿著白色洋裝的美麗少女正朝她緩緩走來。

「白菊……」
「真夜姐姐……」白菊以小跑步的方式跑到真夜面前。
「我遵守我們的約定……回到這裡了。」真夜說。
「能再見到妳,真是太好了。」白菊邊說邊溼了眼眶。
「今天的妳怎麼這麼坦白,不像妳平常的樣子呢。」真夜笑著說。
「或許是因為……『最後的心願』已經實現了吧。」白菊說。
「嗯……原來如此。」真夜點點頭,似乎聽懂了白菊話中的意思。
「當然也因為,能看見妳平安回來。」
「呵呵……現在想想,夜泉子並沒有欺騙我們。」真夜邊說邊望向天上的滿月。
「嗯?」
「真正的『濡世』並不會破壞現世與隱世的平衡,反而能夠使被『宿命』所束縛的我們得到救贖。」真夜邊說邊用手拭去白菊眼角的淚水。
但始終有人要承接……這些無法消逝的苦痛。」白菊回應。
「的確……」此時真夜的神情黯淡了下來。
「總而言之,妳能回來真是太好了。」白菊說。
「對了,妳身上的力量似乎……沒有消失的樣子?」真夜問。
「我還有逢世大人最後交給我的『那件事』要處理……雖然,現在可能多了一些變數。」此時一株深紅色的彼岸花悄悄落在白菊的腳邊。
「變數?」
「……沒什麼。」白菊笑了笑。
「不管怎樣,希望妳不要讓自己受傷。」
「我知道。」白菊回應。
「……雖然還有好多想對妳說的話,不過現在時間似乎不太夠了呢。」這時真夜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
「等我把剩下的事情處理完就會前往隱世找妳的……等到那時候,我們再慢慢聊吧。」白菊說。
「一言為定。」真夜莞爾一笑。
「嗯。」白菊點頭回應。
「最後……能讓我抱妳一下嗎?」真夜問。
「……好的。」白菊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真夜溫柔地將白菊擁入懷中,她的臉上也隨之流下了兩行淚。

「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心願』,現在的白菊一定很幸福吧?」真夜輕聲說著。
「……嗯。」雖然白菊強忍著淚水,但一顆顆的淚珠依然悄悄地滑過臉頰。
「最後能看見這樣的白菊,我也感到……很幸福。」真夜說到這裡,她的身影也漸漸化為絢麗的無數光點,朝著空中的月飛去。

(第六十七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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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八夜-永恆之夢」


「姐姐,妳睡了嗎?」澪的聲音從一片黑暗中傳來。
「……還沒。」繭說。
「慶典好像快要開始了呢,我們……一起去吧?」澪說。
「嗯。」繭溫柔地回應。

繭睜開眼,這時在她面前出現的是一條人來人往,由石板鋪成的路,各式各樣的攤販於道路兩旁並列,道路的上方則掛滿了燈籠,紅白相間。繭望向自己身上穿的粉色浴衣,上面染著美麗的粉紅色花朵與淡紫色蝴蝶圖案,臉上不禁浮現喜悅的表情。正當繭看得失神時,她忽然想起了澪的事,於是她猛然抬頭尋找澪的身影,只見繭在前方不遠處的人群中,找到了穿著紅色浴衣,慢慢隨著人潮往前走的澪。

「等我一下……澪!」繭邊喊邊朝澪的方向走去。



聽見繭的聲音後,澪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帶微笑地看著繭。

「姐姐。」澪說。



「就快開始了呢。」等繭走到澪身邊,澪輕輕牽起繭的手對繭說,接著兩人繼續跟著人群往前走。

片刻之後,就在繭與澪到達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時,眾多的天燈也在她們眼前緩緩升起。繭與澪停下了腳步,嘆為觀止地望著夜空中天燈滿布的美景。



「真美呢。」繭對澪說。
真的……好美。」澪回應。
「這樣的時光……如果可以永遠持續下去的話,該有多好……」繭說。
「……嗯。」澪點點頭。

此刻繭和澪同時閉上了眼,而在她們一同閉上眼的瞬間,周遭人們的交談聲也在剎那間消失,四周流動的微風也馬上靜止了下來。繭與澪緊緊靠在彼此的身旁,靜靜感受著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我現在……也想這麼說……」澪說。
「嗯?」
「這樣的時光……如果可以永遠持續下去的話,該有多好……」澪以溫和的語氣說。
「……經過了那麼多事情,也終於到最後了呢。」繭說。
「是啊……」澪回應。
「妳所說的『永遠』……就在我們眼前了。」繭溫柔地說。
「姐姐……」
「澪……」



「……晚安了。」兩人輕輕握著彼此的手,異口同聲地說著。



「約定好了……要永遠在一起。」此時裸身且僅披著同一件紅白相間和服外衣的繭和澪,也在彼此最後的聲音漸漸消逝的同時,逐漸被周遭的黑暗所吞噬。


(第六十八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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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十九夜-彼岸」


一陣刺骨的寒風讓密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她昏昏沉沉地睜開眼,在她眼前出現的是呈現橙色的天空,以及數株在空中飛舞的彼岸花。意識仍然有些模糊的密花緩緩起身坐在原地,她發現此時自己所在的地方並不在自己的古董咖啡店裡,而是彼岸湖的岸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我好像聽那位『海夜』小姐說完話之後,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睏……」
……看來是我不小心睡著了。」
「但我怎麼……會在這裡?」密花不斷在腦中思考著。

密花吃力地站了起來,朝彼岸湖的方向望去,這時湖面上的一位褐髮少女的背影引起了她的注意,除此之外,少女的面前同時站著一位身穿白無垢的女人,在女人身後的則是橙紅而巨大的『禍津陽』。

「夕莉!」密花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褐髮少女是誰。
「密花小姐……」夕莉轉過身看著岸邊的密花。
「她來接妳了呢。」穿著白無垢的逢世說。
「逢世……」夕莉再度轉身看向逢世。
「看來,我也該離開了。」逢世說。
「……妳打算一個人離開嗎?」夕莉問。
「是的,而且……有另一個更需要妳陪在她身邊的人。」逢世朝密花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明白了。」夕莉回答。
「她也是妳非常在乎的人吧?」逢世問。
「嗯……」夕莉微微點頭。
「關於夜泉子的事……幸好最後與我猜想的相去不遠,我們才有機會在這裡道別。」逢世說。
「所以夜泉子的『真相』,妳其實是知道的嗎?」夕莉問。
「我只知道夜泉子部分的事,並不曉得整件事的全貌。而身為『永久花』,我依然得選擇相信……那些視夜泉子為禁忌的說法。」
「不過……現在的妳,也終於能夠放下『永久花』這個重擔了。」夕莉說。
「夕莉,謝謝妳。因為妳,我才終於得以……解除了心中的『詛咒』。」此刻逢世的淚水也默默在她白皙的臉龐上留下兩道淚痕。



「嗯……」夕莉回應。
「所以,我一個人離開就行了……隨著夜泉之水,漂流到一切的終點。」逢世溫柔地笑著。
「逢世……」夕莉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讓妳『看取』了我的心……將這份最後的情感託付予妳……」逢世的語氣中透著些許不捨。



此時逢世身後的『禍津陽』在此時發出強烈的光芒,讓夕莉及岸邊的密花忍不住閉起雙眼,並反射性地將手擋在自己面前以遮蔽刺眼的光線。



「……能夠遇見妳,真是太好了。」逢世溫柔的聲音逐漸在空氣中消逝,而夕莉和密花也感覺到眼前的光線漸漸變得不再刺眼。

等到夕莉和密花再度張開雙眼時,她們面前的逢世與禍津陽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一片橙黃的天空也隨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萬里無雲的水藍色天空。



「唔……」夕莉在原地楞了一下。



「……夕莉?」密花溫柔的聲音從夕莉身後傳來。



夕莉轉過身來,以她明亮澄澈的雙眼望著密花。在兩人眼神相互對上時,她們也同時露出了欣喜的微笑。

(第六十九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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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七十夜-終曲」


暖和的陽光灑進怜的臥室,屋外傳來此起彼落的鳥叫聲,處於睡夢中的怜昏昏沉沉地醒了過來,茫然地望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天花板,接著看向身旁的時鐘--上午七點二十三分。

怜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後,換了件輕便的衣服與長褲便離開房間,前往一樓準備盥洗。

「深知,今天的早餐吃什麼呢?」怜習慣性地在走下樓梯時問了這句話,但並沒有傳來回答的聲音。
「……我怎麼又忘記,深知已經不在這裡了。」怜苦笑著。

從那天之後已經過了快兩週,怜再度回到一個人的生活。與優雨離去的時候相同,怜並沒有對深知的房間做大規模的整理,只有稍微打掃一下灰塵。所有深知的物品與衣服都保留在原位,就像時間靜止在深知離開的那一天般。

「螢說早上九點會過來……看來時間還算充裕。」盥洗後的怜從冰箱拿出一瓶鮮奶放到客廳的桌上,然後走到牆上的行事曆前確認今天的行程。

等到吐司烤好後,怜端著盛裝吐司的瓷盤來到客廳,接著打開電視機,尋找能夠引起她興趣的節目。

「一個人吃早餐,還真是有點寂寞呢……」找不到喜歡的節目的怜,最後選擇關上了電視,望著眼前尚未吃完的吐司發楞。

怜默默地吃完早餐,將杯盤洗淨後再度回到客廳,倒在沙發上閉起眼,回想最後一次與深知見面的那天所發生的一切。


「叮咚。」九點整,門鈴準時地響起。

怜起身走向玄關,開門迎接螢。

「早安。」怜說。
「早安。抱歉,假日還打擾妳。」螢點頭示意。
「沒關係的。」怜笑著說。

兩人來到客廳,而螢坐到沙發上打開他的公事包,取出了一份裝訂得相當整齊的文件。

「要喝點什麼嗎?」怜問。
「給我一杯水吧,謝謝。」螢回答。

一分鐘後,怜端來兩杯水,將其中一杯遞給螢之後便跟著入座

「最近……過得還好嗎?」怜問。
「嗯……還算可以吧,但我姐姐就比較需要時間去調適……」螢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希望她能趕快好起來。」怜說。
「那妳呢?」螢問。
「雖然還是有點捨不得……但只要想到現在深羽正陪在深知身旁,就讓我感覺很安心。」怜回答。
「因為她們對彼此而言,都是重要的『姐妹』嗎……」螢的神情黯淡了下來。
「你又想起了澪和繭的事嗎?」怜問。
「……也許這樣也不錯,至少知道她們現在也是陪在彼此身邊的。」螢無奈地笑了笑。
「加油,覺得難過的時候,可以來找我聊聊。」怜拍拍螢的肩膀說。
「謝謝……對了,差點忘記這份資料的事。」螢將剛才拿出的文件遞給怜。
「這是……?」
「這份是我根據優雨的筆記、妳的敘述、我們的親身經歷以及其他一些資料所整理出來,關於『夜泉子』的統整資料。」螢向怜說明。
「你彙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明明才過了十幾天而已……」怜驚訝地翻閱著眼前的文件。
「其實這只是初步的統整而已,不過我想盡快完成這份資料,所以就稍微犧牲了一些休息時間……這份資料除了統整,也更正了一些錯誤的資訊,希望能將『夜泉子』的資料盡量整理到完整且正確。」
「這份資料……真是辛苦你了。」怜說。
「一時可能沒辦法詳細看完,不過最後一頁有我做的重點整理,妳可以參考一下。」螢說。
「好的。怜回應。

怜緩緩翻到最後一頁,仔細閱讀。


夜泉子為生者與死者共同生下的孩子,且必以雙子方式產下
 一子留於現世,作為現世之夜泉子;另一子則留於隱世,作為隱世之夜泉子
 為何如此分隔兩子,目前尚無確切資料能清楚說明,須蒐集更多的文獻資料進行補充

 夜泉子對彼此有相當強烈的依附感,他們會不斷尋找彼此
 並在相遇時進行被稱作「濡世」的儀式,讓他們能夠永遠陪在對方身邊,不再分隔兩界
 根據某些既有的資料,「濡世」皆被認為是會破壞現世與隱世平衡的禁忌儀式
 但在後續的調查中,有更多可信度較高的資料是偏向否定上述說法的


 對於進行「濡世」的幾個關鍵,下方以重點整理的方式呈現


 -----------------------------------
 【黑色之血】

 夜泉子的血液由御澄(現世之清泉)與夜泉(黃泉之黑水)所構成
 但在一般狀況下,夜泉子血液中的御澄及夜泉並不會產生真正的融合
 只有在某種特殊狀況下,兩者才會產生融合,並使夜泉子達到「最後的覺醒」
 當夜泉子完成「最後的覺醒」後,才能真正擁有啟動「濡世」儀式的力量


 -----------------------------------
 【夜之間】

 部份資料中記載的「夜之間」,很有可能指的就是「紫之日記」,或具有類似效果的器具
 由於「濡世」無法在現世或隱世進行儀式
 所以夜泉子必須利用「紫之日記」的力量創造出「另一個世界」,也就是所謂的「夜之間」
 只有在「夜之間」的結界中,夜泉子才能順利地進行「濡世」


 -----------------------------------
 【「月蝕」、「月蝕假面」與「月之歌」】

 月蝕是進行「濡世」的重要關鍵,與夜泉子是否能完全釋放自身力量有著一定的關聯性
 其中與「朧月島」這座島過去所進行,被稱作「歸來迎」的儀式有某些類似之處
 當月蝕開始時,「濡世」的儀式也隨之展開
 被選為「器」的巫女將會戴上「月蝕假面」
 並隨著「奏」(此處意指「月守巫女」)所演奏的「月之歌」(又名「月守之歌」)起舞
 且在月蝕完成的瞬間,讓夜泉子利用「器」打開屬於「濡世」的通道
 更以「月之歌」來安定「器」的力量,令整個儀式能順利進行

 目前資料尚不齊全,暫時以「朧月島」的「歸來迎」儀式相關資料蒐集為主要方向


 -----------------------------------
 【「蝶柱」與「墨蝶」】

 「墨蝶」是穩定「濡世」儀式的重要關鍵
 儀式進行時,被稱作「墨蝶」的黑色蝶群會四處飛舞
 進而穩定夜泉子與「夜之間」和「器」等關鍵要素之間的連接
 
 「蝶柱」是能夠完全穩定「墨蝶」力量的關鍵
 必須有「蝶柱」的存在,「墨蝶」才不會在儀式中因為過強的力量影響而毀壞
 因此能強化整體儀式的穩定度,讓儀式能夠順利進行
 而「蝶柱」的相關資料,在過去數篇文獻皆有如下的文字記載
 
 「生者之身 死者之魂
  二者之念 一體之心」

 在解析過後,得知「蝶柱」是以一位生者與一位死者為對象,由二人的組合所構成的
 且此二者須有著心靈上的相通之處(例如:雙子)
 並本身具有一定程度的靈動力量(例如:人柱之力)
 於他們的心靈合而為一時,「蝶柱」也隨之成形
 而在「濡世」儀式的最後,身為「蝶柱」的二人也會如夜泉子那樣永眠於黑暗之中
 但不同的是
 「蝶柱」在沉眠時,並不會像夜泉子那樣須承受從眾多人柱身上承接而來的苦痛


 -----------------------------------
 【送行者】

 在近期找到的少數文獻中,同時出現了「送行者」這樣的詞彙
 由於過去沒有發現類似的資料,文獻中對此也沒有相當詳細的敘述
 但就既有的文獻描述來看,「送行者」也是讓「濡世」儀式更加完整的一個關鍵

 就現有資料所述,大致將其內容整理如下

 「送行者」是「濡世」的重要關鍵之一
 「送行者」將於儀式進行完畢後,將沉睡的夜泉子送往生死之界的盡頭
 那是個不屬於現世及隱世,被永恆的黑暗所圍繞的地方
 只要抵達那個地方,任何靈魂都不再有回到現世或隱世的可能
 而此處也成為了夜泉子最佳的沉眠之所


 -----------------------------------
 這份調查報告至此暫時告一段落
 但我依然會繼續蒐集其他資料加以補齊,以求所有資料能夠盡量完整且正確地呈現

 以上報告須特別感謝的有
 提供我許多相關參考資料的雛咲深羽小姐及雛咲深知小姐
 協助我完成這份報告的,我的外甥女--天倉繭與天倉澪
 與我一同進行資料討論的黑澤怜小姐
 最後是蒐集並留下眾多珍貴文獻的,我的摯友--麻生優雨

 十分感謝眾人的幫助,使這份報告得以完成                      』



怜看完後沉默了片刻,接著對螢露出微笑。

「……謝謝你整理了這些資料。」怜說。
「這份文件……能麻煩妳放到優雨的房間嗎?我希望他也能看看。」螢說。
「沒問題。」怜點頭回應。


在討論完螢帶來的資料後,兩人繼續小聊了一下,最後螢在十點半左右離去。在螢離開後,怜先是將螢交給她的文件放到優雨房間的書桌上,然後回到臥室整理下個星期要與編輯討論的相片,而時間也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午餐時刻。

「肚子好餓……」怜輕輕摸著自己的腹部。
「冰箱好像沒什麼東西可煮了……乾脆出門看有什麼好吃的吧。」怜喃喃自語。

怜在梳妝台前化好外出的妝,將頭髮細心整理後起身換了一套外出服,接著看向擺在一旁的相框--裡面放著一位美麗少女的全身照。

「深知……不知道妳現在過得如何呢?」怜對著相片望了片刻,然後轉身離開臥室。

怜先把所有開啟的室內電燈都關上,接著來到玄關挑了一雙自己覺得舒適的鞋子,穿好鞋後,怜起身走向玄關的大門。

「我出門囉。」怜自顧自地說。
……路上小心。」此時怜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少女的說話聲。


怜沒有回話,只是回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

(第七十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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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終之夜-深紅之冬」


日上山腳一座公園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留短髮的男人,身穿黑色T恤與純白襯衫外套的他若有所思地抬頭,沉默地望著即將日落的天空發楞。

「哥哥,您的咖啡我買回來了。」此時一個女人朝男人的方向走來。
「謝謝。」男人接過女人手上的罐裝咖啡,微笑回應。

女人坐到男人的身旁,與他一同抬頭望向呈現橙黃色的天空。

「真美呢。」女人說。
「……是啊。」男人邊說邊轉頭望向身旁的那人。

身穿長袖白色襯衫與黑色長裙的女人有著一頭散發著淡淡髮香的柔順長髮,耳後的頭髮被整齊地整理成一束,並以精緻的紅色髮夾固定,髮夾上則以金色綴著殘月與三朵五瓣花的圖樣,而在夕陽的照射下,使她看起來更加美麗動人。

「這樣的時光……如果可以永遠持續下去的話,該有多好……」女人小聲地自言自語。
「妳剛才說了什麼嗎?」男人似乎沒有聽清楚女人所說的話。
「啊……沒什麼。」女人臉頰泛紅地對男人笑了笑。
時間……好像差不多了。」男人說。
「嗯。」女人回應。
「那麼我們走吧。」
「好的,哥哥。」女人靦腆地笑著。


日上山的雪開始漸漸融化,路旁也逐漸能聽見些許的水流聲了,山林間吹來的風不再如此冷冽,而是增添了一份莫名的暖意。

彼岸湖畔,身穿白色和服的白菊站在岸邊看著夕陽,手上捧著一件摺得相當整齊的黑色和服外衣,上頭則以金色線條繡著許多以殘月及三朵五瓣花為組合的圖樣。白菊的腳邊停放著一艘木製小船,船裡則躺著兩位一絲不掛,輕輕互擁的少女,兩位少女皆輕閉雙眼,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靜靜地沉睡著。正當白菊望著眼前的夕陽看得失神時,她的身旁忽然飄來了數株彼岸花。

「……你們終於來了。」白菊轉過身來,看向朝她走來的一男一女。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女人對白菊微微鞠躬。
「好好珍惜……最後的時間吧。」白菊邊說邊將手上的和服外衣交到女人手上,然後走到一旁,將小船旁邊的空間讓給她眼前的兩人。

他們一同走到小船旁,望著安靜地躺在船裡的兩位少女。

「深羽……深知……」女人蹲了下來,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少女們的臉龐。
「……現在的妳們,終於可以永遠待在彼此身邊了……」女人滿足地笑著,臉上也隨之流下兩行淚。
……希望,妳們能在夢中過得幸福……
「……安心地沉睡於『永恆』之中吧……」

「……晚安了。」女人將手中的和服外衣攤開,小心翼翼地蓋到兩位少女的身上。

女人站起身,將視線在兩位少女身上停留片刻後,轉過身看向白菊。

「接下來……就麻煩您了。」女人對白菊說。
「嗯。」白菊點點頭,接著再度走到小船旁。

白菊朝彼岸湖的方向舉起了右手,指向遠方逐漸消逝的夕陽。而從湖面的那一邊,也在這時傳來了陣陣悅耳的鈴鐺聲。

「安心地遠去吧……」
「……安心地……遠去吧。」隨著白菊的話語,她身旁的小船就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般開始緩緩朝水面移動。

男人與女人望向隨水流緩慢朝遠方移動的小船,淡淡地笑著。

「我的力量……消失了」等到小船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那端時,白菊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語。
……呵……或許就像真夜說的那樣呢……」白菊如釋重負地笑著。

『……那些孩子的父母無法再守候在他們身邊了,但妳是陪伴他們走完最後一程的重要之人。』此刻白菊的耳邊傳來了真夜的聲音,而白菊的臉上也浮現了喜悅的微笑。

隨著小船的蹤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岸邊三人的身影也如顏料褪色般漸漸消逝,並化為無數的彼岸花,在彼岸湖上四處飛舞,最後緩緩落在彼岸湖面,將水面染成一片深紅。


「……彼岸湖落滿彼岸花的這天,真的到來了。」從遠方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於湖面上迴盪著。


(全文完)



參考作品:

《零~zero~》(2001)
《零~紅い蝶~》(2003)
《零~刺青ノ聲~》(2005)
《零~月蝕の仮面~》(2008)
《零~紫の日記~》(心霊カメラ 〜憑いてる手帳〜)(2012)
《零~真紅の蝶~》(2012)
《零~濡鴉ノ巫女~》(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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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續之夜-緋紅」




紅色的彼岸花恣意飄散,舒適的微風徐徐吹拂,隨著此起彼落的蟲鳴鳥叫,為前些日子寒天凍地的日上山帶來陣陣暖意。

於落滿彼岸花的彼岸湖畔,一位綁著馬尾,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坐在一塊大石上,面帶微笑地看著被染成一片深紅的湖面。她身穿純白色短袖絲質上衣,下半身則搭配一件深紅色短裙,左手戴著一只紅色手環,並以畫著一朵紅色彼岸花的白色髮夾將頭髮整齊地向後整理成單馬尾的樣子。

少女的身後站著一個蓄著黑色短髮,身穿白色長袍的男人。男人的雙眼炯炯有神,五官立體,面容俊俏。


「再度見到『神選.命運』之後,妳有什麼感覺?」男人問少女。

「她的力量比之前更強了,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少女撿起手邊的一株彼岸花說。

「妳認為有勝過她的可能性嗎?」男人繼續問。

「我也只能相信有那樣的可能性了吧?既然成為了『破絃』,就再也無法回頭了……『夜泉子』有屬於她們的宿命,而『破絃』也有難以忤逆的命運。」少女回答。

「『命運』呀……」男人喃喃自語。

「能望見眾生之宿命的『神選命運』,或許早就知曉……我將面對的未來了。」少女淡淡說著。

「……那可不一定。」男人說。

「不一定?」少女皺了一下眉。

「即使身為『神選巫女』,但『神選命運』的力量並不是無窮無盡的,就算她真的能望見眾生之命運,也永遠無法望見與她自身關聯的未來。」男人回應。

「所以……她無法望見我與她之間相關的未來?」少女猜測性地說。

「是的。而且在眾多的『神選柱』中,『命運』是少數以自身的『存在』作為使用力量的代價的,如果過度使用神選之力,她終有一天會邁向毀滅,並從歷史中被抹去。因此她不只無法望見自己的未來,更無法望見所有人的命運。」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哥哥。」

「聽這語氣,妳好像還是不太習慣這樣叫我?」

「呵呵,人家還在學著叫你『哥哥』嘛……總之,你肯願意讓我這麼叫,我就很開心了,真的。」少女淘氣地笑著。

「妳覺得開心的話,我就放心了。」男人溫柔地回應。

「而且……有哥哥你陪在我身邊,讓我也比較沒那麼害怕。」

「害怕?」

「我害怕……最後會忘了我到底是誰。變成『破絃』之後,我好像開始忘記一些以前明明記得的事情了……漸漸變得不像以前的那個自己。不過我能感覺到,哥哥一直在幫我記住我所忘記的事,所以有哥哥在身邊,我反而沒那麼害怕了。」對於少女的話,男人只是默默地笑著。


少女與男人之間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接著少女緩緩站起,轉過身望著男人,露出一個神秘的笑。


「既然深羽和深知已經被『送行者』送往『第三界』,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動身了吧?」少女說。

「有頭緒要先去哪裡了嗎?」男人問。

「……『黑澤』。」少女回應。

「那間咖啡廳?」

「嗯,我記得那個人的名字好像是叫……不來方……夕莉嗎?」少女不太確定地說。

「是的,妳沒記錯。」男人回答。

「就現在的感覺來說,我對不來方小姐的感應最強烈,所以我覺得有先去找她的必要,還有……」此時少女手上的手環突然發出紅色的亮光。

「喔?找到另一個手環的主人了嗎?」男人說。

「……來的正是時候,看來不用費心在另一個人身上了。」少女安心地笑了笑。

「不過,可能還缺少一樣東西。」男人皺著眉頭說。

「哥哥是指……能讓『破絃』之力完全發揮的力量吧?」

「不只是這樣。那股力量除了能使『破絃』之力徹底解放,更能夠降低『神選鎮魂』之力的影響。」男人回答。

「還好有哥哥的提醒,我差點忘了……在面對『命運』之前,要先過『鎮魂』這關。」

「『鎮魂』的力量,說不定會比『命運』還強大。」

「為什麼?」少女問。

「據說『鎮魂』在現世時就已經是巫女之身,而且她的力量並沒有像霧繪小姐那樣因為自身的情感而扭曲,而是帶著純粹而強大的巫女之力沉眠……」

「霧繪小姐……」當男人提到這個名字時,少女突然臉色一沉。

「怎麼了嗎?」男人問。

「沒什麼……抱歉打斷哥哥的話,請繼續說。」少女回應。

「好的。接續我剛才說的,『鎮魂』在這樣的情況下,當她再獲得『神選柱』的力量後,兩股力量融合時所產生的靈力,恐怕只有完全覺醒的『夜泉子』能與之抗衡。」

「完全覺醒的『夜泉子』嗎……但是就算深羽和深知在,也不可能會幫我這個忙的吧?畢竟,我並不是『命運』……」

「所以我們只能盡量找到抵抗『鎮魂』的方式,而『那個能力』是我目前所知的唯一方法。」

「呵……」少女突然笑出聲來。

「怎麼了嗎?」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一個這樣有問必答的哥哥在身邊,感覺好有安全感。」少女燦爛地笑著。

「安全感嗎……?應該說,我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保護妳的。」男人以誠懇的語氣說。

「謝謝你……哥哥。」此刻少女的臉頰微微泛紅。

「不客氣。」男人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少女的頭。

「那麼……我們出發吧。」少女語氣堅定地說。

「照妳說的,先去拜訪『黑澤』。」

「嗯。」少女點點頭。


男人將長袍的連身帽戴上,並從長袍中取出一副上面畫有黑色殘月的白色木製面具。他朝染在長袍左下擺,黑色的三朵五瓣花圖樣瞥了一眼,然後戴上面具。戴上面具的男人這時微微彎腰,溫柔地以雙手將少女環抱住。


「我會盡可能保護妳,但妳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男人在少女的耳邊叮嚀。

「好。」少女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聽見少女的回答後,男人的身影也在一瞬間化為黑煙散去,此時少女髮夾的底色也於剎那間從白色變成如墨般的黑色。少女再度轉身,望向紅色的彼岸湖面。


「即使身為『命運』的妳無法望見我的未來,成為『破絃』的我也無法看透妳的內心,但我相信……你我二人,只會留下一朵於月光下綻放的水晶之花。」少女自顧自地說著,而隨著少女的話語,她清澈的雙瞳也逐漸變成了美麗的深紅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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