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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零~夜泉子~更新至「第四十夜-真實」

41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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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夜-真實」


聽完深知所說的話,霧繪一改原本嚴肅的表情,在她的臉上浮現了一抹微笑。洞穴內四處飄散的紅色霧氣逐漸飄向綁在霧繪手腕上的繩索並將其完全包覆,且在片刻之後,這兩條繩索便化為細碎的黑色粉末散去,而解開身上束縛的霧繪也從半空中跌到了地上。

「這就是『濡世』的真實面貌嗎?」精疲力竭的霧繪緩緩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看向深知。
「……嗯。」深知回應。
「如果一開始能說明白的話,或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了,至少……我會相信妳所說的話。」霧繪拖著疲憊的身軀緩緩走到深知的面前,望著深知鮮紅色的雙瞳說。
「不……正因為會受到『柱』的抵抗,才能夠完整地使『濡世』的儀式成功。」
「為什麼呢?」霧繪問。
「當『柱』的力量完全施展時……夜泉子才能夠將她們身上的痛苦完全轉移。」深知邊說邊看著剛才霧繪在她手上留下的勒痕。
「傻孩子……」霧繪溫柔地以手拭去深知臉上鮮紅色的淚水。
「比起原本身為現世之人的巫女做成的『柱』,超越生死的夜泉子有著更巨大的力量,也就更適合成為承接眾多現世之柱的痛苦,並穩定兩界通道氣息的『容器』。不過要完成『濡世』,光靠夜泉子自身的力量是不夠的,還需要人柱心中的那些『傷痕』所形成的力量。」深知神情黯淡地說。
「但為什麼過去的傳說與紀載,都把『夜泉子』敘述成是毀滅隱世和現世平衡的可怕存在?」
「因為……夜泉子破壞的不是『柱』或『平衡』,而是『信仰』。」
「信仰?」
「無論冰室家的『御縛儀式』或久世家的『刺魂之儀』,這些都是現世之人堅持而且深信的重要信仰,但『濡世』解放『柱』的方式正是破壞這些『信仰』的禁忌行為。」
「所以,夜泉子就成為了必須除掉的『禁忌』?」
「嗯……然而單憑現世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完全封印夜泉子的……但其實『濡世』最後的結果就是--讓夜泉子利用眾多的人柱之力封印自己,隨著從眾多人柱身上接收而來的痛苦,一同陷入永恆的沉眠。」深知平淡地回應。
「原來如此。」
「當『濡世』完成後,這個封印就無法被解開了……夜泉子再也不會被拆散,將會永遠待在彼此身邊,永恆地沉睡。」
「……我相信妳所說的。」霧繪淡淡笑著。
「為什麼選擇相信我呢?」深知以明亮的雙眸望著霧繪。
「因為妳的眼神。」霧繪回答。
「我的眼神?」
「妳的眼神和妳父親一樣,都有著沒辦法用言語說明的體貼與真誠。」
「……爸爸他……常和我提起妳。」
「是嗎……」霧繪欣喜地笑著。
「不過即使『濡世』有著能穩定生死兩界的強大能力,姐姐和我並沒有完成這個使命的想法,我們心中唯一所想的……只是想要藉由這個儀式,永遠待在彼此身邊而已……」從深知的眼中又流下了紅色的淚水。

霧繪輕輕抱住了啜泣的深知,並讓深知的頭靠在她的肩上,而深知的淚水也在她白色的和服上渲出一抹又一抹的紅色色塊。此時在深知的身後忽然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男人留有一頭乾淨俐落的短髮,身上則穿著黑色T恤,並在外頭搭上純白色的長袖襯衫外套,再與男人英俊的臉龐相搭,看起來相當帥氣。

「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霧繪看著眼前的男人,露出滿足的笑容。
「在爸爸的心中,妳是個重要的人。」深知說。
「妳的父親對我而言……也是一個無可取代的人。」霧繪輕聲回應。
「爸爸曾說,如果我和妳見了面,一定要把妳從永恆的束縛中解放,而我也和爸爸約定好了……要讓妳擺脫身上的沉重枷鎖,順利前往隱世。」
「看來妳不只沒有失信於妳的姐姐,也信守著與妳父親的承諾呢。」霧繪以柔和的語調說。
希望妳能因此……獲得解脫。」深知回應。
「深知……最後能遇見妳,是我的福氣。」
「我也是……」深知輕聲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霧繪笑著說。
「辛苦妳了,繩之巫女。」深知抱著霧繪說。
「你的孩子……無論外表還是內心,都是如此美麗呢。」霧繪望向面前的男人說。
「……再會。」深知說。
「再見了……」霧繪說完的瞬間,雙眼也隨之闔上,全身無力地靠在深知身上,男人的身影也隨之消失。

隨著霧繪陷入沉睡,在她的身軀所留下,因為繩索綑綁所造成的勒痕逐漸褪去,因為塵土與深知的淚水而染上一層灰與紅的白色和服也變回乾淨純白的模樣。深知緩緩將失去意識的霧繪放置到地上,看著霧繪臉上的微笑,深知不禁鬆了一口氣。

此時黃泉之門的周遭發出細微的震動聲,並從門縫中逐漸飄出陣陣的黑色霧氣。

「又開始產生騷動了嗎……」深知望向黃泉之門說。
「隱世之靈……這次不能再被你們打擾了。」

深知舉起左手將手掌對著黃泉之門,剎那間從黃泉之門四周的石牆中竄出數十條黑色的粗繩,並在黃泉之門前迅速地相互綑綁起來,將門板牢牢封住,原本流洩的黑色霧氣也頓時煙消雲散。

「姐姐……希望妳也平安。」深知失神地望著手上留下的勒痕自言自語。

(第四十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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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8
GP 298
42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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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一夜-約定」


隨著暮羽、繭與澪周圍的景物再度從黑暗中浮現,暮羽神社外風雪所帶來的聲響也逐漸恢復,將周遭的死寂完全驅散。約五、六隻發出亮麗光芒的紅色蝴蝶在繭和澪的身旁恣意飛舞,接著在她們的肩上停下,短暫停留後便隨即飛起,消失在半空中。

「……我果然……還是贏不過妳呢。」暮羽兩眼無神地望著神社的天花板說。
「妳應該已經用盡全部的力量了吧?」繭說。
「繭,妳說的沒錯,而且我……也累了。」暮羽將視線轉回天倉姐妹身上。
「累了?」繭問。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在思考自己身為『暮羽』的意義,也不斷思考到底自己真正守護的是什麼……而就在自己於這片泥淖中越陷越深時,我遇見了澪。」
「所以妳就將自己妹妹的身影投射在澪身上了吧?」繭以銳利的眼神注視著暮羽。
「呵呵,真是不得不承認呢……無法與妹妹相見的我在見到澪之後,逐漸產生了想要保護她的心情,甚至可以說……我渴望澪成為自己的妹妹。不過現在看到妳們姐妹牽著彼此的手,我開始對自己的這份心情感到倦怠了……因為我體認到,真正能與澪心意相通,並且牽著她的手不放的終究是妳,繭。」暮羽苦笑著說。

此時深羽的身影忽然出現在暮羽後方,深羽的手上抱著一位身穿純白色和服,年約十六歲的長髮少女。少女雙眼輕閉,表情相當平靜,就像陷入了深沉睡眠的嬰孩般,無聲無息地躺在深羽的懷裡。

「紗重她們也倒下了嗎……」暮羽轉身望向深羽,自顧自地說。
「該是讓這份思念物歸原主的時候了。」深羽說完,原本在她懷中的少女隨即化成閃著耀眼紅色光芒的細碎粉末飛散而去,漸漸消失在空氣中。
「這是……」澪忽然感到一股劇烈的頭痛,彎下腰抱著頭,露出痛苦的神情。
「看來……我們依然沒有足夠的能力阻止『濡世』的發生。不過,還好能在最後說出心裡的話……或許就這樣陷入沉睡,我也沒有遺憾了。」暮羽再度轉身,以極為溫和的眼神望著澪。
「暮羽巫女……」澪勉強抬起頭看著暮羽。
「最後……還有什麼沒說完的話嗎?」深羽邊說邊舉起左手,並將她的手掌對著暮羽。
「希望在睡夢中,可以和妳見上一面……」暮羽失神地看著繭與澪後方的大門,就像期待著誰會在下一刻走進來般說著。
妳的心聲,我確實感受到了……辛苦了,『日暮之羽』。」深羽淡淡地說。

暮羽的身軀先是化為一團黑色的煙霧,然後快速地凝聚在一起,漸漸變成一根根的黑色羽毛,接著這些羽毛再相互聚集,最後出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隻羽毛表面反射著美麗光澤,眼白呈現鮮紅色的烏鴉。這隻烏鴉只在地面停留了片刻,便再度化為一根又一根的黑羽四處飛散,逐漸消失在三人的視線中。

在所有羽毛消失殆盡後,深羽緩緩走到繭和澪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兩人。

「夜泉子,妳終究還是來到這裡了……」繭凝視著深羽說。
「妳是……?」澪說。
「她是來將一切劃下句點的人。」繭說。
「妳感覺好面熟……請問我們在哪裡見過嗎?」澪對著深羽說。
「……應該沒有。」深羽注視著澪的雙眼,露出一個神祕的笑。
「那麼……暮羽巫女她不會有事吧?」澪問。
「放心,她會沒事的。」深羽回答。
「嗯……」澪說。
「即使妳的姐姐透過這條紅繩告訴了妳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但妳對暮羽好像沒有任何負面的感覺。」深羽看著澪說。
「因為我知道,她是為了我好,畢竟……我是活著的人,姐姐已經是去世的人了,暮羽巫女雖然有一部份是為了逃避自己心裡的寂寞,但另一方面,她也是為了讓我不被引導到陰間去才這麼做的吧?」澪回應。
「的確是這樣。」深羽說。
「夜泉子,妳來到這裡……應該還有更重要的事吧?」繭說。
「妳說的沒錯。」深羽把視線轉向繭。
「我和澪……是妳選中的『蝶柱』嗎?」繭問。
「是的。」深羽回答。
「既然能夠擊敗紗重和八重來到這裡……以我們的力量應該也無力抵抗了。」繭的語氣中多了些許無奈。
「……不過妳應該也沒有理由再使用雙子巫女的力量了。」深羽看著繭和澪牽著的手說,繭則是默默地看了身旁的澪一眼。
「妳……不會傷害澪吧?」繭試探性地問。
「不會。」深羽說。
「……我不想理會那些巫女所說的『濡世』到底會讓生與死的世界變得怎樣,但只要澪能平安待在我身邊,這樣就夠了。」繭感慨地說。
「姐姐……」澪望向繭,露出了微笑。
「我也希望……能和姐姐在一起。」澪說。
「……我知道了。」深羽再度伸出左手,將手掌朝著繭和澪的方向。
「這樣一來,就能真正地……永遠在一起了吧?」繭以溫和的口氣看著澪說。
「嗯。」澪點頭回應。
「澪……晚安。」繭對澪露出滿足的笑容。
「晚安,姐姐。」澪以溫柔的口氣說。

就在澪的說話聲消失的那一刻,繭與澪的身影瞬間化為數百隻發出刺眼紅光的蝴蝶,並在同一時間朝著深羽的左手飛去,接著蝶群的形體逐漸化為一顆顆的紅色光球,在深羽的手掌前聚集成一個更大,約與一顆籃球同樣大小,閃著絢麗紅光的球體。

「這麼一來……『蝶柱』也完成了。」深羽說完話的瞬間,紅色光球也迅速變成一團閃亮的紅色粉末,並像是被某股力量引導般飄向深羽的頸部,並附著在深羽的脖子上,形成一個紅色的蝴蝶圖樣。

深羽放下左手且佇立於原地,回想她剛才在澪的眼中看見的,自己的母親和妹妹分別與澪相識的畫面,她靜靜閉上了雙眼,微微笑著。

(第四十一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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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8
GP 300
43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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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二夜-殘音」


狂亂的風雪逐漸停了下來,夜晚的靜謐緊緊包覆著久世之宮內的每一絲空氣,像在訴說著一個不太可能來臨的白晝般令人感到窒息。高掛天空的月不發一語,只是隨意將一道又一道的月光拋入久世之宮的庭園中,照在望著夜空發楞的深知身上,而深知頭上的髮簪也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美麗的光芒。

正當深知看得失神時,身後的木門在夾雜著稍嫌刺耳的聲響下被推開,她猛然回頭,看向迎面向她走來,面露和藹笑容的深羽。

「姐姐,我遵守我們的約定……回到這裡了。」深知如釋重負地說。
「我也是。」深羽走到深知面前,輕撫深知的臉龐。
「接下來……要去日上山嗎?」深知問。
「嗯……因為『鑰匙』在永久花的手中。」深羽回答。
「又要……和姐姐暫時分開了。」深知露出難過的表情。
「別擔心……儀式的準備就快要完成了。」深羽邊說邊抱住了深知。
「……我知道。」深知將頭靠在深羽的肩上說。
「要使『器』打開足以承受濡世之力的通道,必須有『神器』這把鑰匙的力量,而為了讓她們的力量不至於失控,還需要『她』來演奏『那首曲子』……」深羽說。
「……撫平月光下狂亂之心的『月之歌』。」深知接著說。
「深知……抱歉,又要麻煩妳了。」深羽放開深知,看著深知手腕上若隱若現的繩索勒痕說。
「別這麼說,姐姐也是很辛苦的。」深知微微笑著。
「謝謝妳……」深羽邊說,斗大澄澈的淚珠也邊從她的頰上落下。
「姐姐……怎麼了嗎?」深知問。
「沒什麼,只是一想到日上山,就忍不住想起了媽媽。」深羽連忙用手拭去眼淚。
「姐姐……」
「我不敢確定當時的自己有沒有踏進久世之宮,只不過等我回過神時,身旁的人們好像也不經意踏進了自己的意識造出的夢境,也跟著看見媽媽的身影……而且相信了媽媽還在現世的這件事。」深羽說。
「怜姐姐或許也是因為這樣……一直在尋找媽媽的下落。」
「夜泉子的力量……真是難以控制呢。」深羽無奈地說。
「姐姐,別忘了……這股力量也幫我們看見了來不及看見的過去。」
「深知……的確,能看見穿上白無垢的媽媽,和爸爸在日上山一起度過一生中最美最幸福的那一刻,或許這也是這股力量的一個優點吧。」深羽露出滿足的笑容。
「是啊。」深知注視深羽的雙眼,臉上跟著浮現燦爛的笑容。
「……時間差不多了。」深羽摸了摸深知的頭。
「嗯。」深知點頭回應。
「那就約好了……我們在朧月島見。」深羽說。
「這次不可以再遲到了唷,姐姐。」深知淘氣地說。
「沒問題。」深羽輕拍深知的肩膀說,然後轉身走向木門。
「姐姐……妳一定要平安回來。」深知說。
「我答應妳。」深羽背對著深知說,接著打開木門。
「對了,如果妳對誰還有來不及說的話,最後……一定會有機會說的。」深羽說完便關上木門走了出去。

深知回想剛才深羽留下的話,沉默地閉上雙眼,伸出右手觸摸庭園四周的牆面,並以緩慢的步伐前進,環繞著庭園行走。在指尖與牆面的摩擦下,深知全神貫注地感受牆上的每一處起伏,以及時而粗糙,時而細緻的觸感,其中唯一相同的,是從每一面牆上所留露的冰冷氣息。而隨著深知的前進,她的耳邊也不斷傳來一個女人的說話聲,這些聲音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而直到深知完全聽清楚時,她發現--這是怜的聲音。

「優雨!」隨著怜的叫喊聲,在深知眼前隨之出現未曾見過的畫面。深知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水深及膝的河流中,河面上有著無數點亮的水燈及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且都朝著水流的方向遠去,而距離深知僅數公尺之遠的怜則是背對著深知,奮力想跟上那群逐漸離去的人們的腳步。
「不要走!」隨著怜的持續前進,她的身上也逐漸浮現藍色的刺青紋路。
「這次……這次……我也要……跟你一起離開!」怜聲嘶力竭地吶喊著,此時人群中身影較為清晰的一個男人停下了腳步,回頭望向

深知看到這裡,她睜開眼,慢慢將右手從牆面抽離,再次抬頭看向空中依舊靜默的月,此刻的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一顆大石壓住般,難受得喘不過氣來。深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來凝視著深羽剛才打開的那扇木門。

『以前一直覺得我們是倖存的人……但其實是我們被留下來了呢。』深知開口說出像是深埋在記憶中,突然在她腦中出現的這句話。
「……所以我才會在這裡。」深知的耳邊再度出現怜的聲音。
「這就是……媽媽曾對怜姐姐說過的話嗎?」
「這次,不會再有人被留下來了吧?只不過……怜姐姐……深知喃喃自語。

此時門的另一端傳來陣陣的腳步聲,聽見聲音的深知站直了身,靜靜等待腳步聲的主人出現。接著,深知眼前的木門便被緩緩推開,一位身穿鵝黃色連身洋裝,留著褐色長髮的女人走了進來。

「妳是……」那人看著深知,露出驚訝的神情。
「……好久不見,流歌姐姐。」深知表情平淡地說。

(第四十二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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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301
44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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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三夜-追影」


傍晚,清脆的鈴鐺聲響起,古董店門口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坐在櫃檯的密花反射性地抬頭望向門口,怜和螢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兩人都穿著厚重的保暖衣物,最外層的大衣上還殘留著些許的雪

「許久不見,有失遠迎。」密花走到門口,幫兩人把脫下的大衣掛到牆上。
「您好,這位就是我之前與您提到的朋友。」怜向密花介紹螢。
「初次見面,我是天倉螢。」螢邊說邊向密花鞠躬。
「初次見面,我是黑澤密花。上次調查那副面具的事情,真是辛苦您了。」密花也鞠躬回應。
「不會的。我還得謝謝您提供這樣珍貴的文物,讓我能有學習的機會呢。」螢邊回應邊朝放在店內角落木櫃上的面具看了一眼。
抱歉,這次又要麻煩您了。怜對密花說。
「請別這麼說,我先幫兩位泡杯咖啡暖暖身子吧。」密花面露微笑。

怜與螢入座後,密花隨即磨起咖啡豆開始沖泡咖啡,不一會兒店裡就充滿了咖啡香,但這股芬芳的香氣卻無法使怜放鬆下來,她不安地看向窗外不斷落下的大雪,神情顯得相當凝重。

「妳還好吧?」注意到怜的異狀的螢問。
「……我沒事。」怜回應。
「放輕鬆,我相信密花小姐一定能夠幫我們找到澪和深知的。」螢隱藏自己心中的緊張感,連忙安撫怜。
「嗯……對了,你姐姐的狀況有好轉了嗎?」怜問。
「最近有好一些,但醫生說還要繼續住院觀察,畢竟澪的失蹤給她的打擊太大了。為了讓她好起來,我也得快點找到澪才行。」螢回答。
「希望她能早日康復。」怜說。
「是說妳之前有提到,發現深知失蹤後妳有聽到深知的聲音,那是怎麼一回事?」螢問。
「我聽見深知的聲音說『姐姐在朧月島等我』,所以我想深知有可能去了朧月島,但比起胡亂猜測,我覺得先來找密花小姐可能會有更清楚的方向。」怜回應。
「也對。」螢點頭附和。
「這是兩位的咖啡。」密花走到怜和螢身旁,並各將一杯咖啡放到他們面前,接著自己也跟著入座。
「謝謝。」怜與螢異口同聲地說。
「那麼能否麻煩兩位將準備的『寄香』讓我看看呢?」密花說。
「好的,這是深知的手帕。」怜將一條粉紅色的手帕放到桌上。
「這是我外甥女平常用的梳子。」螢拿出的則是深褐色的木製梳子。

密花小心翼翼地拿起手帕與梳子,默默凝視眼前的物品數秒後,一股劇烈的頭痛感忽然朝密花襲來。強烈的痛楚使她將手上的物品放回桌面,抱著頭並緊閉雙眼,露出痛苦的表情。

「密花小姐!?」怜立刻起身扶著密花。
「日……日……日上山。」密花低下頭,全身顫抖地說。
「我先幫您倒杯水吧。」螢見狀便走向櫃檯,拿起放在櫃檯旁的水壺及水杯為密花倒了一杯水。
「謝……謝謝。」密花宛如虛脫般接過水杯,緩慢地喝了幾口。

幾分鐘後,等到密花的狀況回穩後,扶著密花的怜回到自己的座位,靜靜等待密花開口。臉色蒼白的密花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節奏,她的雙唇仍微微顫抖著。

「不對……好奇怪。」密花有氣無力地說
「好奇怪?」怜說。
「明明要找的人……是澪小姐和深知小姐……我卻看到……深羽小姐的身影。」密花說。
「深羽……是指深紅的女兒嗎?」螢問。
「是的……」密花回應。
「『日上山』和『深羽』……您是說深羽在日上山?」怜問。
「我看到的畫面的確是這樣……但奇怪的是……這些物品明明都不是深羽小姐的,而兩樣物品……卻同時導向同一個畫面……我看見深羽小姐……站在形代神社的鳥居前。」密花皺著眉頭說。
「難道說……深知和澪她們兩人,與深羽有什麼樣的關聯嗎?」怜說。
「有這個可能。」密花回答。
「既然日上山就在附近,總之先上山一趟看看吧。」螢神情嚴肅地說。
「同意。」怜點頭回應。
「我……也要去……」密花的呼吸又開始變得急促。
「密花小姐,您還是先在這裡休息比較好。」怜擔心地說。
「我也覺得您現在不適合外出。」螢說。
「可是……我……」密花用盡全力想移動身體,但她發現此時的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希望您別太勉強自己了。」怜對密花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好吧。」密花無力地回應。
「需要扶您回房間休息嗎?」怜問。
「沒關係……我在這裡坐一下就可以了……對了,櫃台旁有日上山的地圖……可以從上面找到形代神社的位置……但請兩位……務必要小心。」密花回答。
「好的。」回應

怜與螢離去後,密花仍反覆回想剛才腦中出現的畫面--她看見的不只是站在形代神社前的深羽,更同時看見了夕莉的身影。

「夕莉……果然還在日上山。」密花失神地望著放在一旁木櫃上的面具喃喃自語。

就在密花陷入沉思時,門口再度響起的鈴鐺聲將她拉回現實,一位身穿純黑色洋裝,年約十八歲左右,留著中長髮的少女推開門慢慢走了進來。

「您好。」站在門口的少女先行開口。
「您好。」逐漸恢復力氣的密花緩慢起身,以不太穩定的步伐走向少女。
「抱歉打擾了,聽說這裡能夠接受尋找人或物品的委託,是真的嗎?」少女問。
「是的。」密花回以禮貌性的微笑。
「這樣的話……我想請您幫忙找一樣東西。」少女說。
「那麼能否請問您的大名,以及您委託尋找的物品是什麼嗎?」密花問。
「我的名字是海夜,希望您能幫忙尋找……一件叫做『月蝕假面』的物品。」少女以明亮的雙瞳注視密花,臉上浮現神秘的笑容。

(第四十三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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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9
GP 317
45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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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四夜-陣雨」


片片雪花緩慢飄落,降在深羽與夕莉二人的肩上,傳來陣陣的冰冷。深羽站在形代神社的鳥居前,面無表情地望著佇立於神社門口的夕莉。

「不來方小姐……好久不見。」深羽說。
「好久……不見。」夕莉淡淡回應。
「有關我的事情,妳應該都知道了吧?」深羽問。
「嗯,關於雛咲小姐的事,我都聽說了……」
「或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這次,我是來向妳道謝的。」深羽說。
「跟我……道謝?」
「妳那時把為了尋找母親而踏入日上山的我救了出來,在認識妳並看見妳的內心之後,原本感覺孤單的我卻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比較沒那麼難受了。那時候……在母親於我三歲離開身邊後,我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我不是孤單一個人活著。」深羽邊說邊走到夕莉面前。
「雛咲小姐……」
「雖然和妳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在我小時候母親離去以來,直到和我的妹妹重逢之前,唯獨那時……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心裡的痛苦,能從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得到舒緩。」
「如果能夠幫助到妳……那就太好了。」
「但這一次……讓我來幫妳吧。」深羽說。
「幫我?」夕莉問。
「關於『永久花』和黑澤小姐的事。」深羽這麼一說讓夕莉瞪大了雙眼。
「密花小姐……」夕莉自言自語地說。
「來,就像上次那樣……」深羽邊說邊牽起夕莉的右手,將夕莉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胸口。

在夕莉的手接觸到深羽的身體時,兩人也一同閉上眼,此時周遭的所有事物就像是凍結般,隨之陷入了漫長的靜謐,周圍落下的白雪也逐漸停了下來。

「原來……是這樣……」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夕莉才慢慢睜開眼,看著深羽說。
「希望妳能在我的心中找到最後的決定。」深羽莞爾一笑。
「也許……逢世會跟我有同樣的答案。」夕莉邊說邊將右手緩緩收回。
「如果是那樣……或許就不再有誰會是『被留下來的人』了。」深羽說。
「還是會有人被留下來的。」此時白菊突然出現在夕莉的身後,以冷淡的語調說。
「……妳這句話的意思是?」深羽望向白菊說,夕莉也跟著轉身看著白菊。
「『蝶柱』的親人。」白菊說。
「嗯……」深羽微微點頭。
「難道說……成為『蝶柱』的那對姐妹……」夕莉看向深羽說,而深羽只是默默地回以一個苦笑。
「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白菊冷冷地說。
「……終究有人要在這個儀式中犧牲。」深羽說。
「只不過這個犧牲品不是『生命』,而是那對姐妹的親人對她們的『思念』。夜泉子,妳是最能體會這股痛楚的吧?」白菊以她紅色的雙瞳盯著深羽說。
「……我知道。」深羽回答。
雖然不願相信妳心中所謂的『真實』,但我並沒有足夠的力量能阻擋妳,只希望妳能清楚……自己做出這個決定所付出的其他代價。」白菊說。

此刻天空開始落下綿綿細雨,落在枝葉與地面的雨水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而詭異的是,細小的雨點卻像有著強大的力量般,將樹葉上的雪一一打落,而地上的積雪也在接觸到雨水後迅速融化,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河流與水窪。

「下雨了……?」夕莉望著天空說。
「……永久花。」深羽說。
「逢世大人……在山頂等妳。」白菊語調平淡地說。
「嗯。」深羽回應,然後緩緩走到形代神社門口的木門前。
「雛咲小姐……」夕莉叫住深羽。
「還有什麼事嗎?」深羽轉身看著夕莉。
「……保重。」夕莉面露微笑。
「……妳也是。」深羽也露出淡淡的笑容,接著打開形代神社的木門走了進去。

隨著深羽的離去,雨勢也變得越來越大,隨著斗大的雨滴紛紛落下,雨水拍打著地面,以及撞擊在枝葉和神社屋頂的聲響此起彼落,顯得有些吵雜。

「真夜……如果還有機會能再與妳見上一面就好了……」白菊望著天上落下的雨水,臉上滿是擔憂。

(第四十四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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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9
GP 318
46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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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五夜-雛菊」


相傳日上山中有一間讓已成為人柱而進入柩籠的巫女進行「幽婚」,被稱作「結之屋」的和式建築。所謂的「幽婚」,是為了安撫人柱的內心,使人柱效力能維持更久的時間,而讓受到邀請的異鄉客進入山中,透過畫在繪馬上的巫女畫像挑選一名巫女締結婚約,促成生人與往者之間婚禮的一個儀式。「幽婚」成立後,巫女將再度回歸柩籠,而異鄉客也須與巫女一同進入柩籠之中,陪伴巫女執行人柱的使命。

那是一個萬里無雲的夜晚,晚間的風輕輕吹著,悄悄拂過白菊的髮梢,微微撥動著她銀白色的髮絲。白菊站在兩旁立著石燈籠的小路中央,若有所思地望向結之屋的門口。

「一個人出來散步嗎?」真夜的聲音從白菊身後傳來。
「嗯。」白菊背對著真夜,簡短地回答。
「……『那個人什麼時候會死掉呢?』」真夜走到白菊身旁,面露微笑說。
「什麼?」白菊轉頭看著身邊的真夜說。
「妳心中應該不是這樣想的吧?」真夜試探性地問。
「我當然……是這樣想的。」白菊噘著嘴說。
「能和我分享妳的真心話嗎?」真夜說。
「剛……剛才那些,已經是我的真心話了。」白菊有些心虛地說。
「那麼妳希望那個人快點死掉,還是慢一點呢?」真夜繼續問。
「我……」白菊低頭盯著地面,欲言又止。
「怎麼了?」真夜輕聲說。

白菊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重新望向「結之屋」,這時她的眼神透著滿滿的惆悵。

「那時候……當我以為自己死掉了,活過來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是『那個人』……」白菊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嗯。」真夜點頭回應。
「……因為身邊有『那個人』在,我才能夠活過來。所以,我選了『那個人』。」白菊繼續說。
「原來如此。」真夜說。
「比起逢世大人所在的日上山,出身陽炎山的巫女是可以自己選擇結婚對象的……
「所以……妳選了『那個人』?」
「我的頭髮和眼睛的顏色都與其他人不一樣,聽人們說我是活不過七歲,不同於普通人的女孩……沒有人願意跟這樣的我說話,沒有人想要當我的朋友,除了……『那個人』。」
「有他在身邊陪著妳,一定很開心吧?」
「好想和他一起,在玩捉迷藏時……永遠躲在那個秘密基地。」此時過去的畫面一一在白菊腦中浮現。



「雖然只是一個儲物櫃……那裡冰冷又狹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感覺好溫暖,好溫暖……」白菊邊說邊溼了眼眶,真夜則沉默地輕撫白菊的背。
「離開那裡時,原本不曾哭過的我……第一次哭了出來。」隨白菊說完這句話,她的臉上也落下兩行淚。
「如果能永遠躲在那裡就好了……如果我能繼續活著,和那個人在一起就好了……」白菊強忍淚水地說。

真夜在白菊面前蹲了下來,一邊輕拍白菊的肩,一邊拿出手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真夜不發一語地望著眼前這個不斷流著淚的女孩,不禁心疼起來。

「……謝謝。」在兩人沉默許久後,白菊淡淡地說。
「不客氣。」真夜溫柔地笑著。
「明明知道,再次回到這裡尋找逢世大人的『那個人』已經漸漸把我忘記了,但還是希望他能像那個時候在秘密基地裡一樣,輕輕抱著我……就算一次也好……」白菊惆悵地說。
「……那就讓我暫時代替『那個人』一下吧。」真夜邊說邊溫和地抱住了白菊。
「真夜姐姐……」
「身為與神明之間溝通橋樑的『神器巫女』,就讓我幫妳把心裡的那些話,傳達給上天吧。」真夜說。
「嗯……」白菊點點頭。
「希望……神明能聽見妳的願望。」真夜以真摯的眼神望著白菊說。


白菊睜開雙眼,失神地望著前方形代神社的鳥居,回想剛才腦中真夜溫柔的笑容,讓她的心裡感到一股莫名的暖流流過。

「妳還好嗎?」一旁的夕莉問。
「嗯?」白菊一臉狐疑地看著夕莉。
「妳臉上的眼淚……」夕莉說。
「呵……我居然哭了。」白菊苦笑著說。
「想起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夕莉問。
「……沒什麼。」白菊擦去臉上的淚痕,淡淡地回應。

站在屋簷下的白菊伸出手,接住從空中落下的雨水,接著重新閉上雙眼,靜靜感受從她手中傳來,陣陣的冰冷與沉重感。

「如果這些雨水能洗去我的記憶就好了……」
「……如果,這些雨水能溶去我無法死去的靈魂就好了。」白菊輕聲說著。

(第四十五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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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六夜-MAYA」


日上山頂的彼岸湖湖面被持續閃著橙紅色光芒的『禍津陽』照得波光粼粼,就像在水面上灑滿金色粉末般令人目眩神迷,即使日上山各處都下起了雨,唯獨彼岸湖仍風平浪靜,晴空萬里。陷入沉思的真夜隻身一人佇立於湖面上,閉著雙眼面向禍津陽,她白皙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不可思議的光芒,顯得耀眼動人。

「希望……神明能聽見妳的願望。」在真夜腦海中浮現的,是臉上滿是淚水的白菊。真夜看著在她懷中哭成淚人兒的這個女孩,心中充滿著不捨。
「真夜姐姐……」在真夜懷裡的白菊說。
「嗯?」真夜回應。
「那麼……妳能和我分享妳心裡的話嗎?」白菊以她鮮紅色的雙眼望著真夜。
「妳應該只要看一眼……就能瞭解了。」真夜輕輕放開白菊,微笑著說。
「有些時候,不由擁有記憶的主人親口說出那些感受的話,就失去人們心中保有『回憶』的意義了。」白菊淡淡地說。
「心中的『記憶』嗎……」真夜喃喃自語。
「我想聽聽……從妳口中說出的,妳的記憶。」白菊以輕柔的語氣說。
「也對……相信『魔夜』也希望有人能聽見我們心中的聲音。」真夜雖然微微笑著,眼神中卻帶著難以言喻的惆悵。
「嗯。」白菊微微點頭。
「一切可能要從水無月小姐……不,應該說要從『月守巫女』說起。」真夜緩緩起身,望著『結之屋』前兩旁閃著微弱燈光的石燈籠說。
「水無月流歌嗎?」白菊說。
「嗯……我和月守巫女同樣都曾是『失去記憶的空殼』,而月守巫女的丈夫在『紫之日記』中發現了失去記憶的我之後,讓他忍不住想起了月守巫女過去的經歷。因為如此,他奮不顧身地幫我找回了記憶,使我能夠和魔夜再度重逢……」真夜感慨地說。
「但可惜最終沒有出現完美的結局。」白菊說。
「他的死,的確是我心中的一個遺憾……」真夜回答。
「不過逢世大人已經讓他順利渡往隱世,而沒有成為在原處徘徊的怨靈,或許妳當初帶他來到這裡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謝謝妳和永久花當時願意答應我的這份請求。」真夜笑著說。
「……不客氣。」白菊輕聲回應。
「能遇見妳們真是幸運呢。」真夜說。
「畢竟這是……日上山巫女的職責。」白菊說。
「呵呵……那個人,當時幫助我和魔夜找到了彼此,我也找回了遺失的記憶,那份『被詛咒的記憶』。
「妳是說關於『紫之日記』的儀式嗎?」白菊問。

「是的。為了成為讓神靈降臨在我們身上,穩定而且完美的『容器』,也為了不讓神靈的力量從我們的身上隨意流瀉出去,被選為『神器巫女』的魔夜和我,雙眼和嘴都被縫了起來……」隨著真夜的話語,她的外表也逐漸變成魔夜的樣子。

「……或許執行儀式的老太婆認為這麼做,就能切斷我和真夜之間的『羈絆』,但她可大錯特錯了……我和真夜的羈絆並沒有因為這個咒語被封印,反而讓我更想在眼前的一片漆黑中找到真夜……」魔夜冷冷地說,而她的容貌則再度變回真夜的模樣。

「……魔夜與我之間無法封印的『羈絆』,成為了『神器巫女』的裂縫,而降臨在我們身上的神靈之力也從這些裂縫流出,最後導致了儀式的失敗……」真夜說完,她的外貌又再次化為魔夜。

「……我和真夜也因為這樣,和周遭的人們一起被黑暗吞噬了。但不管怎樣,只要有真夜在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而『他』也讓我和真夜再次見面了……我的房間終於不再只有我一個人了,因為有真夜在,有能夠看見我心裡所有事物的真夜在,有和我同樣擁有『MAYA』這個名字的真夜在……(註)」隨著魔夜說完這句話,她的樣貌也再度轉換為真夜。

「……魔夜與我不能沒有對方的存在,就算過程再怎麼痛苦也沒關係,只要有魔夜在身旁,原本感覺寒冷的房間就會變得暖和起來。魔夜與我算不上真正的『神器巫女』,我們身上有著太多的『裂縫』,但也因為這份難以斬斷的『羈絆』,魔夜與我才能在深沉的黑暗中找到彼此……」真夜露出滿足的笑容說。

「妳們果然是密不可分的『彼此』。」白菊說。
「……但也因為我們知道孤獨的痛苦,所以才不願看到妳孤單一人的樣子。」真夜看向白菊說。
「誰說我需要……別人的陪伴了?」白菊噘起嘴,刻意將視線轉到一旁。
「總之……如果妳需要人陪妳的時候,我會在妳身邊的。」真夜以溫柔的口吻說。


隨著腦海中的畫面逐漸淡去,真夜緩緩睜開眼,轉過身背對『禍津陽』。她看著逐漸揚起波紋的湖面,輕輕嘆了一口氣

「真希望……能遵守對妳的承諾。」
「……如果需要人陪妳的時候,我會在妳身邊的。」真夜自顧自地說著。


<註:日語發音中,「真夜」與「魔夜」的發音皆為『MAYA』,此為「零~紫の日記~」的原作設定>

(第四十六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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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七夜-咲歌」


原本以『朧月神樂』作為觀光發展主軸的朧月島,卻在數十年前發生了島民陸續離奇失蹤的事件,某些島民被發現時都已沒有生命跡象,且死狀都有著共通點--每個人的臉部都呈現扭曲變形的樣子,像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而死般驚悚。即使警方介入調查也找不出真正的原因,這件事因此成了懸案,也使朧月島最後在這件事的影響下成為無人島,而灰原朔夜和水無月流歌兩人,正與這次事件有著密切的關係。

整件事要從朧月島某次的『歸來迎』及「月幽病」說起。在朧月島,有一種被稱作「月幽病」的鄉土病,罹患月幽病的人會出現記憶障礙,將逐漸喪失自身的記憶,且容易受到月光的吸引而到處徘徊。病情加重時,患者會在照鏡子時產生幻覺,看見鏡中的自己變得臉部扭曲變形,使病人會有不敢照鏡子的狀況,但旁人無法看見患者臉上的任何異狀,這階段稱為「芽吹」。當病情進展到末期時,患者以外的人也開始能看見病人扭曲的臉部,此時的狀況稱為「咲」,而看見咲化者的人,自己也會跟著「咲」,最終臉部扭曲而死。



當時罹患月幽病並在朧月島養病的朔夜為了盡量保有自己的記憶,不斷與身旁被她稱作「朔夜」的人偶說話來提醒自己是誰,並把人偶當作另一個自己,以避免最後失去所有的記憶,後來人偶改名為「海夜」,並成為朔夜的另一個意念體。朔夜日益加重的病情也使朔夜的弟弟--灰原耀急於尋找救治姐姐的方法,深愛姐姐的他最後嘗試進行古時島上流傳下來的儀式--『歸來迎』來改善朔夜的病情。灰原耀讓朔夜戴上特別打造的『月蝕假面』,且在這次的「歸來迎」擔任「器」,並讓其餘五位女孩負責「奏」。那時年僅七歲的流歌便是「奏」的其中一人。





而讓灰原耀滿心期待的「歸來迎」最後卻以失敗告終,朔夜因此陷入沉睡,被安置在「忌之宮」裡,於沉眠中徘徊於生與死之間。流歌與其他四位女孩則因為這次儀式的失敗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最後五人被帶離朧月島。而兩年後朔夜突然再次甦醒,引發禁忌般的「無苦之日」,此時的朔夜已呈現「咲」的狀態,但她並沒有像一般病患那樣死去,而是以咲化之姿在朧月島上四處遊蕩,使看見她的人隨之而「咲」,進而發生島民陸續失蹤的事件。



在儀式結束十年後,當時擔任「奏」的女孩中有兩人被發現離奇死亡,死亡時臉部同樣呈現扭曲狀。而剩下的三位少女則選擇回到島上找尋真相,當時十七歲的流歌在其他二人先行出發後獨自前往島上,在經歷一番波折之後,流歌最終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也得知自己已故的母親原本是朧月島上的「月守巫女」,並利用母親留下來的琴譜,演奏「月守之歌」使原本失敗的『歸來迎』得以圓滿成功,讓朔夜真正地沉睡,也使這次的事件順利落幕。


皎潔的月光恣意落在久世之宮庭園的四周,同時也將流歌潔白的臉龐照得美麗動人。一陣寒風吹來,掠過深知與流歌身旁,稍稍揚起兩人的裙襬與髮絲,也使流歌不禁打了個冷顫。

「深知……妳怎麼會在這裡?」流歌問。
「因為我在等待『月守巫女』的到來。」深知淺淺一笑。
「妳說的『月守巫女』……是我嗎?」流歌繼續問。
「嗯。」深知回答。
「妳……真的是深知嗎?」流歌有些膽怯地問。
「流歌姐姐,我的確是深知,但不是『宗方深知』,我真正的姓名是……『雛咲深知』。」深知回應。
雛咲……深知?
「……而我,同時也是『夜泉子』。」深知繼續說。
「夜泉子……妳是說傳說中被視為禁忌的孩子嗎?」流歌瞪大雙眼望著深知。
「是的,我是『隱世的夜泉子』。」深知點頭回應。
「妳就是朔夜所說的……和『月守之歌』產生共鳴的女孩吧?」
「您說的沒錯。與流歌姐姐初次見面時,我還沒找回所有的記憶,但是現在我已經完全想起過去發生的所有事情了……包含和『水無月咲歌』相識的記憶在內。」深知說。
「妳怎麼會知道咲歌的事?」流歌聽見『水無月咲歌』這個名字時,情緒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因為『隱世』是我成長的地方……自然會與許多的隱世之靈產生交集。而您的千金--咲歌小姐也是其中之一。」
「咲歌她……過得還好嗎?」流歌邊說邊濕了眼眶。
「咲歌小姐在您的丈夫前往隱世之後就一直待在她的父親身邊,他們父女過得很好,而且他們也很關心您與萌歌小姐。」深知回答。
「是嗎……真是太好了……」流歌如釋重負地露出了微笑。
「流歌姐姐,為什麼……不告訴萌歌小姐這件事呢?」深知的問題讓流歌頓時愣了一下。
「我想等她年紀再大一些後,再告訴萌歌她有過一個雙胞胎妹妹的事……至少等到她能逐漸放下她父親的事情之後。」流歌語重心長地說。
「原來是這樣。」深知說。
「咲歌剛出生時的身體狀況就很差,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每天祈禱上天能保佑她平安……最後卻……卻只能抱著她小小的身體一直哭,一直哭……」流歌邊說邊落下淚來。
「流歌姐姐……」深知不捨地看著流歌。
「……和咲歌相處的時間實在太短了,我還有好多好多想和她一起做的事,好想陪在她身邊,看著她平平安安長大……這段時間,真的太短了。」淚水如潰堤般不斷從流歌的臉上滴落。
「我能瞭解您的感受。」深知說。
「對不起……我失態了。」流歌說。
「不會的,我能夠體會您想與女兒見面的心情。」深知回應。
「……謝謝。」
「能得到這樣的愛,相信無論萌歌小姐還是咲歌小姐都一定很幸福吧。」
「只要她們兩個人都過得快樂,我就滿足了。」流歌笑著說。
「……我和姐姐也有著,這樣一個愛著我們的母親。」深知說。
「另一個夜泉子嗎?」
「是的……和咲歌小姐一樣,我在現世也有一個……對自己而言無比重要的姐姐。」深知說到這裡,臉上隨之浮現滿足的笑容。

(第四十七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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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八夜-黑澤」


在彼岸湖寧靜的湖面上逐漸吹起了冷冽的風,在水面上揚起陣陣波紋,也微微撥動著真夜的裙襬與髮絲。真夜站在湖面上,落寞地望向朝她緩緩走來的逢世。

「我心中的畫面……您剛才都看見了嗎?」真夜問。
「嗯。」逢世輕聲回應。
「『那個人』……對您而言也是相當重要的吧?」真夜說。
「是的。」
「那麼在這最後的時間裡,我能聽聽您心中的話嗎?」真夜繼續問。

逢世對真夜的詢問並沒有立即回答,她先是走過真夜身邊,抬頭盯著「禍津陽」,然後露出一個細緻而柔美的笑。真夜轉頭看向逢世,靜靜等待逢世的回應。

「『那個人』在我被賦予巫女的使命時受到邀請,來到了日上山。」逢世說。
「他是來進行『幽婚』的嗎?」
「不,他來日上山是為了用他所製作的相機,為巫女拍攝相片以代替繪馬的。」
「您是指『射影機』嗎?」
「是的。他所製作的『射影機』不只如世人傳言的,能拍攝現世之人所看不見的事物,更能在相機裡留下靈魂部分的意念。」
「嗯。」真夜點點頭。
「而我靈魂的一部分,在『那個人』拍下我的相片時,也被他留在那張相片裡了。」
「不過……您也特別為『那個人』,在那張照片中留下了您想對他說的話了吧?」真夜說。
「……在不經意碰到他的手時,我就明白了……那份在彼此心中產生的共鳴。」逢世雖然微笑著,眼神中卻透著些許無奈。
「『共鳴』嗎……」真夜喃喃自語。
「獲得『黑澤』這個名號,成為『永久花』的我,理應不該受到這種情感的牽動,但那個人的出現,讓我忍不住動搖了,不只是那份共鳴的感受,還有……他心中的煩惱。」
「煩惱?」真夜問。
「他煩惱著,人總是一個人活著,然後一個人死去。而獲得永生,獨自一人活著的我很想親口告訴他……在你死去的時候,我會陪著你……你,並不是孤獨一人。」逢世語氣溫和地說。
「這也是……日上山巫女的使命。」
「是的……」逢世感慨地回應。
「但最需要陪伴的,終究不是那些死去之人……」真夜的這句話讓逢世先是苦笑,接著嘆了口氣。
「……我雖然看取了許多人的死亡,留下了他們心中的回憶,還有從未說出口的秘密,但是……誰來看取我心中的回憶呢?誰能在我最終被夜泉溶去時……為我留下未能說出的,藏在心中的秘密呢?」逢世緩緩轉身看著真夜說。
「……之後,我終於遇見了夕莉。她為我留下了,我心中想要留住的一切。」逢世說。
「在『那個人』再次來到這裡,溫柔地抱著我的時候,我在那一瞬間完全感受到了他心中的一切……我是如此渴望和他一起活著,然後像一般人那樣,在死後前往隱世……但那些事,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了。」雖然逢世保持柔和的語氣說著,卻讓人不免從中感到一陣淡淡的憂愁。



「『我想和你一起活著』,能在最後說出心中的話,這樣……我就滿足了。」逢世望向天空,淺淺一笑。
「我能體會您心中的感受。」真夜說。
「夕莉雖然和我一樣,都是孤獨地活著,但她和我終究是不同的……夕莉沒有被賦予鎮守夜泉的使命,而且在現世仍然有人在等著她。她在我身邊的這些日子裡,看著反覆上山尋找夕莉行蹤的黑澤密花小姐,我才驚覺……自己做出了如此殘忍的事。」逢世語重心長地說。
「不過您的心中……也有了最後的答案了吧?」真夜問。
「是的。」逢世微微點頭。

此時一隻黑色的蝴蝶悄悄飛過真夜與逢世的身邊,在空中繞了一圈後輕輕停在身穿白無垢的逢世肩上。真夜與逢世朝著蝴蝶飛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身邊飛舞著數十隻黑色蝴蝶的深羽慢慢向她們走來。

「……終於來了。」真夜先行開口,這時真夜的外表也逐漸變成魔夜的樣子
「讓兩位久等了。」深羽淡淡地說,而此時逢世似乎感受到什麼般,皺起了眉頭
「這種感覺……是『黑澤』的共鳴嗎?」逢世
「永久花,確實如妳所想的……被賦予『黑澤』之名的人們都來到了日上山的周遭。」隨著深羽的話,原本停在逢世肩上的蝴蝶也應聲飛起,回到深羽的身旁。
「看來妳已經能自由運用雙子巫女的力量了呢。」逢世說。
「但我相信,鎮守夜泉的『永久花』有著更強大的力量。」深羽回應。
「無論如何……在這場雨結束之後,所有事情都會有結果的。」逢世說完,三人的周遭突然降下了滂沱大雨,大量的雨水也瞬間遮蔽了他們彼此之間的視線。

(第四十八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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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十九夜-禍夢」


形代神社附近的風雨開始增強了,斗大的雨滴落在地面的聲音此起彼落,雨水打在屋頂的聲響吵雜紊亂,於這股令人心煩意亂的氛圍中,白菊則隻身一人在周遭燭火的環繞下靜靜跪坐於形代神社內,默默望著捧在她手中的「射影機」,還有以她的樣貌織成的布偶。

「『那個人』會再來找我嗎……?」白菊喃喃自語著。
「雖然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卻無法確定他是否有機會再來到這裡……」
「還有機會再和真夜見上一面嗎……?」
「比起知道『濡世』的真實,我更希望知道……最後能不能和真夜再見一面。」
「雛咲深羽……妳刻意讓我看見了妳心中的一切,卻讓我陷入了如此不堪的自問自答呢……」白菊無助地看著手中的射影機與布偶,無奈地說著。

「放心,一切都會沒事的。」正當白菊想得失神時,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說話聲使她瞬間被拉回現實。
「是誰?」白菊猛然抬頭環顧四周,但沒有看見任何人,那個聲音也沒有再次傳來,只見一株彼岸花無聲無息地落在她的腳邊。
「彼岸花……是『妳』嗎……?」白菊看向那株彼岸花,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

就在女人的說話聲消失不久後,房間外頭忽然傳來陣陣腳步聲,在腳步聲停下後房門被緩緩拉開,陳舊的木造結構在互相摩擦下發出稍嫌刺耳的噪音,白菊緩緩轉頭望向門口,迎面而來的是渾身溼透的和螢。

「非常抱歉,因為外面下著大雨,我們以為這裡沒有住人,就擅自闖了進來躲雨……」螢邊彎腰道歉邊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係。」白菊淡淡回應。
「冒昧打擾了,請問這裡是形代神社嗎?」問。
「是的。」白菊回答。
「看來我們沒走錯路。」螢轉頭對說。
「先進來坐下再說吧,我知道……你們來到這裡的目的是什麼。」白菊以他紅色的雙瞳注視著和螢。
「嗯……好的。」有些錯愕地回應。

和螢脫下外層被雨淋濕的大衣,在白菊正對面跪坐下來,在周圍燭火的環繞下,進到房內的和螢的身體也逐漸暖和起來。

「我是形代神社的巫女,我叫做白菊。」等到和螢入座後,白菊先行開口。
「我的名字叫做黑澤,旁邊這位是我的朋友天倉螢。對了,您剛才提到您是這裡的巫女……」
「如妳所想的,我不是現世之人。」白菊還沒等說完便做了回應。
「嗯。」被看穿心思的故作鎮定地回應。
「你們……是來找『夜泉子』的吧?」
「不是的,我們是來找一位叫做『雛咲深羽』的女孩的。」回答。
「雛咲深羽……就是夜泉子。」白菊以平淡的口氣說。
「深羽她……是夜泉子?」聽見白菊的話,怜突然愣住了
「我沒有理由欺騙你們。」白菊冷冷地說。
「這……真的是事實嗎?」說。
「雛咲深紅……那時候也和妳一樣踏進那個『夢境』裡了,對吧?」白菊說。
「原來您也知道我和深紅的事嗎……?」眉頭深鎖地說。
「在她追著『那個背影』進到夢境的最深處之後,便在那裡懷了雛咲深羽。」
「深羽……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深羽的父親是誰?」即使怜在心中已有了一個自己的答案,但她還是向白菊丟出這個問題
「比起雛咲深羽的父親,或許妳會更想知道她妹妹的下落。」
「深羽的妹妹?」
「隱世的夜泉子--雛咲深知。」
「深知?您是說……我所認識的『宗方深知』嗎?」回應。
「沒錯,但『雛咲深知』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現在腦袋一片混亂。」聽完白菊的話,努力地想整理腦中雜亂的思緒。
「請等一下,如果深羽和深知是夜泉子姐妹,或許深知的手帕在密花小姐的能力下會導向深羽還算有理,但澪怎麼會和深羽有交集呢?」螢說。
「你說天倉澪嗎?這就說來話長了……總而言之,天倉澪和雛咲深羽一起去了山頂……連同天倉繭在內。」白菊盯著螢說。
「繭?您說澪現在和繭在一起?不對呀,繭不是……」螢驚訝地瞪大雙眼。
「就和你們體驗過的一樣……雛咲深知為了尋找雛咲深羽踏入了夢境,天倉澪也在成為靈體的天倉繭的引導下進入了無法回頭的夢中,最後消失於現世。但她們……並沒有因此化為灰燼。」
「您的意思是她們都還平安嗎?」問。
「嗯……」白菊有些心虛地點頭。
「至少現在可以確定深知和澪是平安的……但還是得快點找到她們才行。」稍稍鬆了一口氣。
「……除此之外,有著『黑澤』之名的妳也多少感覺得到『某個人』的氣息吧?」白菊看著說。
「『某個人』是指……?」不解地問。
「眠之巫女。」白菊回應。
「您指的是零華嗎?」怜繼續問。
「是的。」
「我的確多少能感覺到零華的存在,但她怎麼……會在這裡?」怜說。
「這恐怕……要當面問雛咲深羽才會知道了。」白菊將視線轉向一邊,淡淡地說。而此時怜就如瞬間明白了什麼般,露出震驚的表情。

(第四十九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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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夜-月之音」


和咲歌小姐一樣,我在現世也有一個……對自己而言無比重要的姐姐。」深知滿足地笑著。

陣陣冰冷的風吹來,輕輕拂過兩人身旁。當深知提到自己的姐姐時,滿足的表情中洋溢著滿滿的幸福,她就像所有的痛苦都煙消雲散般笑著。

「妳來到現世,是為了尋找妳的姐姐嗎?」流歌問。
「是的。」深知回答。
「難道說,妳們想要執行那個被視為禁忌的儀式嗎?」流歌說。
「在不知道實情的人們眼中,這的確是一個禁忌的儀式。」深知淡淡地說。
「實情?」
「被視為禁忌的『濡世』並不是毀滅現世和隱世平衡的儀式……利用夜泉子的力量讓人柱獲得解脫,才是這個儀式的真實面貌。」
「『讓人柱獲得解脫』是什麼意思?」流歌問。
「被賦予鎮守現世和隱世通道之使命的巫女有著強大的力量,但她們的心中也必須承受極大的痛苦。夜泉子能夠奪走巫女的力量,同時也能帶走人柱身上所承受的痛苦,並以夜泉子的力量替人柱完成使命。」深知看著自己手腕上留下的繩索勒痕說。
「但是這樣的話……不也等於夜泉子必須背負所有巫女身上的痛苦嗎?」
「正因為這樣,所以在『濡世』的最後,夜泉子將利用眾多巫女的力量封印自己,將這些無法逝去的痛苦永遠沉入黑暗深處,陷入沉睡的夜泉子將永遠待在彼此身邊,不再分開。而這個儀式……還需要流歌姐姐的幫助才能順利完成。」
「我?」
「這個儀式,需要一個擁有月守巫女力量的人來彈奏『月之歌』。」
「所以……我才會被帶到這裡來嗎?」流歌問。
「您說的沒錯……即使流歌姐姐並不是真正的月守巫女,但對於身上流著月守巫女的血液的您,也確實擁有這樣的力量,而現在……您就是最佳的人選。」深知回應。
「就算妳這麼說,但過去的傳說和古書上都說這個儀式是會破壞兩界平衡的禁忌……」
「您記得這句話嗎……『不要過度對眼前所見的事物深信不疑』。」深知說。
「這句話……」流歌睜大雙眼看著深知。
「這是您的丈夫曾說過的話吧?」
是這樣沒錯,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辦法完全相信妳所說的……
「眼前所見的不可信,但……您聽得見的吧?那些存在我心中的『月之音』。」深知莞爾一笑。
「我……」流歌皺起眉頭說。
「就算一般人聽不見,但月守巫女是可以聽見的--代表每個人心中真正感受的『月之音』。」深知說。
「……我的確能聽見,從深知妳心底深處傳來的樂音所訴說的一切。」流歌的語氣中帶著些許不捨。
「與萌歌小姐和咲歌小姐一樣,我和姐姐也同樣是被分隔兩界的人。但不同的是,萌歌小姐和咲歌小姐總有一天會重逢,而我和姐姐卻沒辦法……『禍津陽』無法帶姐姐前往隱世,身為夜泉子的我們將永遠抱著這份對彼此的思念,永遠地分隔兩界。」
「深知……」
「……流歌姐姐,我心中的『月之音』聽起來是什麼樣子的呢?」深知問。
「雖然相當沉重……卻又在某些地方帶有一絲輕柔。」流歌回答。
「那麼……我沒有對流歌姐姐說謊吧?」深知說。
「……沒有。」流歌回應。
「能讓您聽見我心中的『月之音』,我覺得很榮幸。」深知笑著說。
「但是……妳心中的樂音告訴我,妳心裡依然有著一份牽掛。」流歌注視著深知。
「您是說……姐姐吧?」深知的神情黯淡了下來
「嗯。」流歌點點頭。
「沒想到,這也被您聽見了……」
「如果妳說的是真的,在儀式執行之後,妳和黑澤小姐就沒辦法再見面了吧?我能從妳心中的樂音裡聽出妳對黑澤小姐的依賴與喜愛,更能聽出……妳對即將發生的事所感到的那一絲恐懼。」
「我的確……很喜歡姐姐。」
「妳心裡的樂音告訴我,妳還沒有完全做好與黑澤小姐道別的準備。雖然我可以幫助妳們姐妹,但妳真的準備好與黑澤小姐說再見了嗎……?」
「怜姐姐……她就像家人一樣對待我,努力照顧失去記憶的我,更帶我去了好多我沒去過的地方,我也一直問自己到底該怎麼辦,但現在……現在……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深知落寞地說著。

深知轉過身背對流歌,不發一語地抬頭望向空中的月。周遭流動的風漸漸停了下來,兩人四周隨之被一股寂靜所籠罩,而陷入沉默的深知,她的視線也逐漸朦朧。

(第五十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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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一夜-黑翼」


怜像是明白了什麼般睜大雙眼看著白菊,但白菊就如刻意避開與怜的眼神交會一樣看向一旁,而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螢也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三人所在的房間就這麼陷入了死寂。

「……深羽和深知,是在準備『那個儀式』吧?」過了一段時間後,怜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的。」白菊回應。
「那個儀式……真的像優雨的筆記所寫的那樣,會毀掉生與死的世界嗎?」怜問。
「妳不相信自己所看過的記載嗎?」白菊看向說。
「雖然優雨的筆記裡把這個儀式寫得這麼可怕,但我還是很難相信……這是真的。」怜說。
「為何不相信?」白菊問。
「深羽和深知……她們應該知道這個儀式會帶來的結果才對,但為什麼要進行這個儀式?她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非得進行這個儀式?」
「妳還記得麻生優雨的筆記裡提到的內容吧?」白菊說。
「大概記得。」怜點點頭。
「……『夜泉子原本應該是一體的,彼此有著強烈的羈絆存在』。」
「這句話……」
「對雛咲深羽和雛咲深知而言,執行這個儀式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毀掉生死兩界的平衡,她們只是想和彼此重逢,並永遠陪在對方身旁。」白菊以她鮮紅的雙瞳盯著怜,冷冷地說。
「……『永遠』?」怜露出驚恐的表情。
「儀式完成之後,夜泉子將會陪伴在彼此身邊,並陷入永恆的沉睡。」白菊說。
「您是說,深羽和深知她們都會……」怜欲言又止。
「請等一下,既然這是夜泉子的儀式,那麼又與繭和澪有什麼關係?她們只是一般人而已呀!」坐在一旁的螢心急地說。
「因為她們是這場儀式的『蝶柱』。」白菊回答。
「蝶柱?」螢無助地望著白菊。
「……『生者之身,死者之魂,二者之念,一體之心』。麻生優雨的筆記上是這麼紀載的吧?」白菊說。
「嗯。」螢點頭回應。
「生者之身,指的就是活著的天倉澪;死者之魂,指的就是死去的天倉繭;二者之念,也就是她們姐妹彼此的意念;而一體之心,指的便是她們的一切合而為一,形成『蝶柱』的狀態。」
「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深知她們會找上澪和繭?澪和繭不過是普通的姐妹而已……」螢不解地問。
「不,她們不是普通的姐妹。」白菊說。
「您的意思是?」螢繼續問。
「還記得那時候天倉姐妹失蹤的事以及皆神村的傳說吧?」
「記得。」螢回答。
「那時意外進入皆神村的天倉繭和天倉澪完成了『紅贄祭』,天倉繭在當時犧牲了。」
「繭……」螢的臉色黯淡了下來。
「而天倉姐妹也因此……得到了部分雙子巫女的力量。」
「難道是因為這份力量……」螢有氣無力地回應。
「或許正因為天倉姐妹對彼此有著強烈的思念,加上她們擁有巫女的力量,而且完全符合成為『蝶柱』的所有條件,所以夜泉子才會選中她們吧。」白菊說。
「……等等,那麼繭和澪最後會怎樣?她們會沒事的吧?」螢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白菊再度將視線轉向一旁,淡淡地說。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先找到深羽把整件事弄清楚才行。」怜故作鎮定地說。
「同意,我們繼續往山頂出發吧,一定要趕快找到深知和澪。」螢回應。
「……可惜的是,只憑你們是無法繼續往前的。」白菊打斷了怜和螢。
「為什麼?」怜問。
「這場大雨……是日上山鎮守夜泉的巫女--『永久花』用來阻隔外人進到山頂的結界,而『永久花』要在這個結界中……將身為夜泉子的雛咲深羽完全封印。」
「把深羽……封印!?」怜顯得有些驚慌失措。
「這是禁忌般的夜泉子必須接受的結果。」白菊說。
「……您會幫助我們的吧?」螢鎮靜地問。
「你為何這麼問呢?」
「如果您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幫助我們,又為什麼要在我們面前出現,還跟我們說明這麼多事呢?」螢說。
「拜託您了!我真的必須和深羽見上一面!」怜以雙手握住白菊的手,情緒激動地說。
「……話說在前頭,我無法保證你們的安全,也無法確定是否能成功讓你們到達山頂。」白菊說。
「嗯。」怜說。
你們先把眼睛閉上吧。」
「好的。」怜和螢異口同聲地回應。
「記住,我不是為了幫你們才這麼做的,我只是想看看……當雛咲深羽見到你們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而已。」白菊噘起嘴說。
「無論如何……謝謝您了。」眼前一片黑暗的怜說。

白菊的說話聲消失後,不知過了多久,怜突然感到腿部傳來一陣寒冷,她發現此時的自己正跪坐在水中,而水位正在漸漸升高,正當水位逐漸抵達她的腰部時,怜猛然起身睜開雙眼--首先進入她視線的是一個面對著美麗夕陽的少女背影,和剛才形代神社外的豪雨截然不同的是,這裡只下著微微細雨,周遭則吹著和緩但稍嫌冰冷的風。

「深羽……?」怜緩緩走向前,緊張地問。
「黑澤小姐,可以先請您先稍等一下嗎?」身旁飛舞著數隻黑色蝴蝶的深羽背對著怜說,而深羽的背後則在此刻出現如鳥類般,實際寬度約十公尺的黑色雙翼張開拍動,在水面上引起陣陣的寒風
「深……深羽!?」怜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這裡,很快就會結束了。」深羽淡淡地說,這時怜的四周忽然被一團紅色霧氣所包圍,她的身體像被控制住般停在原地,動彈不得

(第五十一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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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二夜-夜泉濡」


形代神社外的雨勢逐漸轉弱,原本雨水打在屋頂的吵雜聲跟著變得小聲,而注意到這些變化的白菊則是走到神社外,在屋簷下望著漆黑的夜空。一片黑暗的空中掛著皎潔的月,但今晚的月明亮得詭異,即使天空烏雲滿布,天上的月卻沒有被任何一朵雲遮蓋,並默默地將它潔白的月光撒在白菊身上。

「雨變小了呢。」此時夕莉跟在白菊後面走出神社,來到白菊身邊。
「嗯。」白菊簡短地回應。
「逢世和雛咲小姐她們……不會有事吧?」夕莉的臉上難掩擔憂之情。
「逢世大人已經試探完雛咲深羽的力量,接下來,就看雛咲深羽是否能承受『永久花』的所有力量了。」白菊說。
「……希望一切都能平安落幕。」夕莉神情黯淡地說。
「我也是這樣想的。」白菊附和。
「對了,那位天倉先生……似乎沒有通過逢世的結界。」夕莉說。
「或許……這也是早就料到的結果了。」白菊若有所思地回答。
「妳在想著什麼嗎?」夕莉問。
「我只是在想……有著『黑澤』之名的人們,好像都在莫名之中有著某種必然的『共鳴』呢。」白菊語調平淡地說。
「共鳴?」
「總是感到孤單的那份『共鳴』。」白菊以她鮮紅色的雙瞳盯著夕莉說。
「密花小姐也是嗎……」夕莉低下頭,顯得有些落寞。
「……起風了。」這時神社四周再度吹起陣陣的寒風。
「那麼……我先進去了。」夕莉說。
「嗯。」白菊回答。

在夕莉離開後,白菊繼續在屋簷下待了一段時間,隨著寒冷的風持續吹來,她未被衣物覆蓋的手掌也傳來陣陣刺痛感,但白菊仍佇立於原地,凝視著神社入口處的鳥居。忽然間,從陰暗的入口處出現一位身穿純黑色洋裝的長髮少女朝白菊緩緩走來,即使周圍沒什麼能當作照明的燈火,在明亮月光的照耀下仍能輕易發現少女的身影,以及拿在她手中,於月光下閃著奇異光芒的面具。

「妳來早了……而且是在還不確定結果如何的情況下。」白菊說。
「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樣子,您應該心裡有數才對。」少女以平和的語氣說。
「但結果或許會出乎意料也說不定。」白菊咬著下唇說。
「現在所有的事情,就交給上天去抉擇吧。」少女回應。
「對了,妳手上的面具……」白菊看著少女手上拿著的面具說。
「您說這個嗎……沒想到在上一次的『歸來迎』結束之後,『月蝕假面』會輾轉來到了日上山。」少女說。
「看來妳們都做好準備了呢。」白菊臉色沉重地說。
「……這是『夜』的決定。」少女莞爾一笑。
「是嗎……」白菊輕輕嘆了口氣。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少女說。
「什麼事?」白菊問。
「關於那個身上與『海』有著相似氣息的男人的事。」
「妳是指……」白菊突然睜大了雙眼。
「這也是我為什麼提早來到這裡的原因。」少女微笑著,在月光的襯托下讓她的笑容更增添了些許神秘。


隨著深羽背後巨大黑翼的拍動,彼岸湖的湖面揚起陣陣波紋,並在周遭捲起強烈而刺骨的冷風。冷冽的強風吹過魔夜與逢世身旁,強勁的力道甚至使魔夜有些站不穩。

「這傢伙的力量……真是強到難以想像……」魔夜看著眼前的深羽說。
「是『日暮之羽』的黑翼嗎……」臉色凝重的逢世喃喃自語著。
「如果只使出這點力量,可是沒辦法封印我的。」深羽說。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魔夜大喝一聲,從她的身邊瞬間竄出了濃厚的黑色霧氣,下一刻魔夜便快速朝深羽衝了過去。
「哼!」此時深羽的右手臂在剎那間浮現了深紅色的刺青紋路,這些紋路迅速化為紅色的霧氣,並瞬間形成數百根細長的冰針,同時朝魔夜襲去。
「可惡!」魔夜先是利用自己身旁的黑霧形成屏障擋下朝她飛來的無數冰針,接著往後退了幾步。
「雛咲深羽……你身後的那位小姐對妳的妹妹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人吧?」逢世朝深羽身後的怜看了一眼。
「是的。」深羽點頭回應。
「居然在白菊大人的協助下通過了我的結界來到這裡……不愧是身上有著『黑澤』血脈的人。」逢世小聲地自言自語著。
「怎麼了嗎?」深羽說。
「……如果是那樣,妳可要保護好她,可別讓她被波及了。」逢世說完,她的腳下也隨之冒出陣陣的黑色之水,並逐漸被逢世身上的白無垢所吸附,使整件白無垢被染成一片漆黑。逢世原本白皙的肌膚也被黑水所沾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而她的雙瞳更變成了暗紅色。
「我會的。」深羽說。
「那麼……就與我一同邁向『終結』吧。」逢世以她暗紅色的雙瞳注視著深羽說。


(第五十二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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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三夜-信念」


無法自由控制身體的怜奮力想掙脫周圍無形力量的束縛,但幾次嘗試都無濟於事,只能在一旁看著深羽和逢世彼此之間即將爆發的衝突。

「深羽!」怜用力呼喊著深羽的名字,但深羽沒有回應,就像怜周遭的紅霧也同時把聲音的傳遞隔絕了般。
「無法逝去的死者之念……纏繞吧。」隨著逢世的話語,從深羽腳下的水中快速竄出數以百計,有如人類頭髮般的髮束,並朝著深羽的腳部襲去。
「休想得逞!」深羽拍動她背後的雙翼迅速飛起,想要躲開腳下的髮束。
「可別忘了我呀!」當深羽注意到魔夜的聲音時,魔夜已經來到了她的背後,並用濃厚的灰黑色霧氣將深羽的四周重重包圍,限制住深羽的行動。
「哼……」在魔夜的幫助下,逢世所召喚出的髮束順利追上深羽,並將她的四肢緊緊綁住。
「永恆折磨的夜泉之苦……沉寂吧。」逢世一說完,纏繞在深羽身上的髮束便一同朝水中收回,想要將深羽拉入湖底。
「粉碎!」發現逢世的動作後,深羽立即利用身上的刺青紋路在身邊召喚出大量的紅色霧氣,將綑綁在身上的髮束腐蝕成細碎的粉末。
「這傢伙……真令人不爽啊……」在深羽身後的魔夜也被紅霧所逼退,往後移動了數公尺之遠。
「哼!」深羽邊說邊揮動左手,並在空中召喚出數百隻的黑色蝴蝶朝魔夜飛去。
「驅散!」魔夜的外表在此時迅速轉換為真夜,真夜立即舉起雙手將手掌朝向面前的黑色蝶群,下一秒從真夜的前方突然出現閃著耀眼白色光芒,與真夜身體差不多大小的白色巨盾,並在這道屏障的保護下擋住了黑色蝶群的襲擊,被白光所照射到的蝶群也隨之化為一縷黑煙散去。
「神器巫女……看來我小看妳了。」深羽回頭向真夜瞥了一眼。
「因為我與妳一樣,有著重要的人在等著我,正因為有那個人在……我才能在這裡全力以赴。」真夜回應。
「無盡輪迴的孤寂之痛……吞噬吧。」逢世說完,湖中的黑水便跟著在湖面上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水龍捲,每道水龍捲皆高達約十二公尺,而這些水龍捲也在同一時間向深羽襲去。
「這股力量……」深羽將身後的黑翼擋在自己面前,試圖阻擋朝她衝來的水龍捲,但在接觸到水龍捲的瞬間,雙翼上的黑色羽毛卻被黑水一一腐蝕,逐漸變成一根根的黑炭。

正當深羽選擇後退避開水龍捲時,她發覺自己的周圍又開始聚集更多黑色的水龍捲,並從四面八方往她所在的方向移動。深羽選擇再度張開雙翼,朝向更高的地方飛去。

「別想逃!」真夜的外貌再度變回魔夜,魔夜重新在身旁凝聚黑色霧氣後便朝深羽衝了過去。
「喝!」深羽伸出右手召喚出紅霧抵擋魔夜的攻擊,紅色與黑色的兩股迷霧此時在空中各成一片,在禍津陽的照射下形成奇異的光景。
「……吞噬吧。」隨逢世一聲令下,眾多的水龍捲繼續朝更高的地方襲去。
「我不會讓妳如願的!」深羽先是凝聚紅霧,在瞬間發出衝擊波擊退魔夜,接著張開黑翼,並將紅色的霧氣包覆在她身後的每一根黑色羽毛上,最後用力拍動翅膀,將數以千計的黑色羽毛射向朝她撲來的水龍捲。

這次深羽身上的黑色羽毛並沒有被腐蝕掉,反而在水龍捲接觸到羽毛的瞬間一一凍成了冰,形成一根根高聳的黑色冰柱佇立於湖面。深羽從空中飛了下來,然後停在湖面上,深羽身上的汗水隨她的喘息聲不斷落在湖面上,她微微彎腰,以銳利的眼神盯著逢世。

「可惡,差一點就……」魔夜回到逢世身旁,惡狠狠地瞪了深羽一眼。
「不愧是夜泉子的力量。」逢世說。
「看著吧……我會把『神器』從這裡帶走的。」深羽說。
「能夠同時運用『眠之巫女』、『雙子巫女』及『日暮之羽』的力量的確令人驚訝,但要運用這些力量,也同時得背負,她們所承受過的巨大痛苦……」逢世以平淡的語調說著。
「這我……知道……」此刻一陣陣強烈的疲倦感朝深羽襲來,讓她的腳步顯得有些不穩。
「那麼,妳是否還有足夠的力量來承受……『永久花』所有的苦痛呢?」逢世持續以她暗紅色的雙瞳注視著深羽。
「為了媽媽……為了深知……我知道……自己做得到。」深羽重新站穩腳步,再度展開她身後的黑翼,這時深羽的雙眼更變成鮮紅色,並在眼角流下了紅色的淚水。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有時候……還真有些羨慕妳。」逢世看著深羽說。
「羨慕我?」深羽說。
「雖然這不是身為『永久花』的我應該說的話,但如果……我也能有妳這樣的自由之身,去尋找不在自己身邊的家人就好了。」逢世的臉上浮現些許落寞。
「家人嗎……」深羽喃喃自語。
「……無論如何,該是讓這一切結束的時候了。」逢世說。
「嗯。」深羽點點頭,她的身旁也重新凝聚起厚重的深紅色霧氣。
「我也得全力以赴了!」魔夜再度於自身周圍召喚出黑色霧氣。
「生死交織的夜泉之子……沉睡吧!」隨著逢世的說話聲消失在空氣中的瞬間,湖面的四周忽然掀起數十公尺的巨大浪濤朝深羽席捲而去。
「這一切都是為了深知和媽媽,我必須堅持下去……」深羽以堅定的語氣說著。

(第五十三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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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四夜-亞夜子」


深羽望著四周朝她襲來的驚人浪濤,她的身上浮現了滿滿的深紅色流線型刺青,而且這次連深羽的眼白部分也出現了流水圖樣的刺青紋路。她將背後的雙翼完全張開,並在自身的周圍召喚出濃厚的紅色霧氣及無數的黑色蝴蝶將自己完全包圍。

「夜泉子,就在這裡解決掉妳!」魔夜說完便化為一陣黑煙消失了蹤影,這股黑色煙霧環繞在逢世所召喚出的浪濤周圍,部分煙霧則在深羽頭上數公尺處形成一片巨大的黑色霧團,試圖阻止深羽飛向空中。
「我絕不會在這裡倒下!」深羽直視前方,此時原本停留在深羽周遭的紅霧及黑蝶迅速向外飛散,形成巨大的氣罩擋住了陣陣的波濤及黑煙。
……是嗎?」逢世冷冷地說著,這時被擋住的浪濤便以更大的力量壓向深羽四周的氣罩,而深羽召喚出的黑色蝶群也在碰觸到黑水與黑煙的同時逐漸被腐蝕成細碎的粉末飄散而去。
「可惡……」深羽咬著牙,盡全力想維持住周圍氣罩的完整性,但氣罩卻在強大的力量壓制下越縮越小,在短暫的時間之內,深羽四周就被黑水完全包覆,而深羽則是持續在身旁凝聚剩餘的紅霧以保護自己。
……沒有機會了。」逢世以平淡的語調說。
「我…………」深羽的喘息聲越來越急促。
……墜落吧。」逢世說完,深羽身邊的黑水便以極大的力量將她瞬間吞噬,深羽也隨之沉入了彼岸湖。在深羽的身影消失在湖面上的剎那,原本將怜包圍住的紅霧漸漸散去,而限制怜行動能力的無形力量也在轉瞬間消失了。
「深羽!!」怜驚恐地哭喊著,她雙腳發軟地跪在原地,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


夜晚的風悄悄地靜止了,站在燈塔頂端的朔夜緩緩睜開眼,望向被燈塔照亮的海平面。片刻之後,她的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優雅地轉過身來,以溫和的眼神看向朝她走來的那人。

「月守巫女……妳果然來了。」朔夜說。
「朔夜……不對,應該說……灰原小姐,您早就知道這一切的事實了嗎?」流歌慢慢走到朔夜的面前。
「什麼事實?」朔夜問。
「關於『濡世』的事實。」流歌回答。
「不,我其實起初並不知道。」朔夜輕輕搖頭。
「那麼……您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妳還記得那個叫做『亞夜子』的女孩嗎?」朔夜提到亞夜子的名字時,語調變得相當柔和。
「亞夜子……我有點印象,您是說數十年前那位因為月幽病入院治療,後來過世的女孩吧?」流歌回應。
「是的,那孩子對我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聽著雛咲深羽對我說出她父母的事時,我在她的身上看見了一些亞夜子的影子。」
「您是說……?
「亞夜子的父母也和雛咲深羽的雙親一樣……碰觸了相同的『禁忌』。」朔夜說到這裡,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這個『禁忌』是指……亞夜子也是生者和死者共同生下的孩子嗎?」
「不是的,亞夜子並不是夜泉子。」
「那麼這個『禁忌』是……?」
「亞夜子的父母體內……流著相同來源的血液。」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流歌聽懂朔夜的話之後,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像這樣的結合,是我們身處的社會的一種『禁忌』……而雛咲深羽的父母也是如此。」
「這麼說的話,深知也……」流歌自言自語著。
「因為亞夜子父母之間的這一層關係,使這孩子從有記憶以來就被逼得必須承受沉重的孤獨感。」
「我多少能體會……亞夜子的感受。」流歌點頭回應。
「……在看著雛咲深羽時,我忍不住想起了亞夜子。我能感覺到,她們身上背負著同樣的寂寞……同樣渴望見到家人的感受。因為這樣的感覺……才讓我在最後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朔夜的語氣中帶著落寞。
「原來如此……」流歌回應。
「另外,關於雛咲深知……妳應該不是單純同情那孩子才選擇幫助她的吧?」朔夜露出一個柔美的微笑。
「嗯?我……的確如您所說的,我有著其他的原因。」流歌顯得有些驚訝。
「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嗎?」朔夜說。
「當深知說出她和自己的姐姐分隔兩界的事,又提到咲歌之後,我可以感受到……待在隱世的她期待見到自己姐姐的那份渴望。在那同時,我似乎也同樣能感覺到……咲歌希望見到我和萌歌的期望。」流歌說。
「這也算是母親與孩子之間的心電感應吧。」朔夜說。
「心電感應嗎……」流歌喃喃自語。
「……亞夜子的母親一定也同樣能感受到亞夜子心中的孤單,只是因為現實所逼,所以才沒辦法陪在亞夜子的身邊而已吧?」流歌注視著朔夜的雙眼說。
「是呀……」朔夜無奈地笑了笑。

朔夜轉過身背對流歌,若有所思地望向寧靜的海面,她像在海面上尋找什麼般,視線來回移動著。最後朔夜停下了原本的動作,緩緩抬頭望向空中的月,接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亞夜子……耀……我真的……好想見你們一面。」朔夜說完,從她的眼角也跟著流下了兩行淚。

(第五十四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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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五夜-墜落」


湖面下,冰冷的湖水正將深羽帶向更深的地方。深羽身上的紅色紋路已完全消失,她的雙瞳恢復成原本的顏色,身後的黑翼也不見蹤影,深羽感受到皮膚上因寒冷傳來的刺痛,但她卻完全使不上力向上游動,只能任憑自己的身軀繼續下沉,落進無底的深淵之中。
「墜落……不斷墜落……」這時候逢世的聲音忽然在一片黑暗中傳來。
「就這樣……懷抱著眾多死去之時的情感……」深羽依稀感覺到,這不是湖面上的逢世在與她對話,反而像是深埋於湖面下,在過去留下的聲音。
「一個人……永遠地反覆承受一切的死亡……」逢世的語氣中充滿著哀傷與落寞。
「誰能……誰能來為我留下……我心中的……那份情感……」此時閉著眼的深羽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她未曾見過的畫面,她看見一位身穿白無垢的女人和她一樣,正不斷落進湖面下逐漸失去光明的深處。


「永……久花……」深羽在水中以嘴型說著,並使勁伸出右手想拉住向下墜落的女人,而就在深羽快要抓到那人的手臂時,她眼前的畫面卻又在剎那間消失了。
……深羽。」此時深羽耳邊又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說話聲,這個聲音使深羽感到相當熟悉。
「這聲音是……」深羽在想起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的那一刻立即睜開雙眼,但她的身邊並沒有任何人,深羽看見的是,這時自己周圍正被一株又一株發出亮紅色光芒的彼岸花包圍著。
……只剩下最後一步了。」女人以溫柔的口吻說。
……?」深羽有些困惑地回應。

此刻深羽身旁的黑水像是被某股力量引導般緊密附著在她的皮膚上,並像按照深羽體內血管的路徑般在皮膚表面形成一條又一條,如樹枝那樣分岔的黑色紋路。片刻之後,她身上的黑色紋路逐漸消失,這時深羽也感到自己的身軀漸漸恢復了力量,她嘗試性地在水中揮動四肢,深羽發現她不只不再感到疲憊,而且在水中也感受不到任何行動上的困難

「身體的力氣……恢復了……」深羽說。
……妳們不只需要『神器』,也需要『永久花』的力量來達到最後的覺醒。」女人說。
「最後的……覺醒?
……最後,就全看妳自己的抉擇了。」女人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無奈。
「抉擇?……等一下!」深羽急忙地說。
……嗯?」女人回應。
「這次……妳又要離開了嗎?」深羽愁容滿面地說。
不,這次我真的……哪裡也不會去了。」女人以溫和的語氣回答。
「謝謝……」此時深羽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笑容


彼岸湖的湖面逐漸恢復了寧靜,怜全身癱軟地跪在原地,她的眼眶滿是淚水。

「深羽……」怜的雙唇顫抖著,她兩眼無神地望著回歸平靜的湖面,口中不斷重複著深羽的名字。
初次見面,我是負責鎮守夜泉的『永久花』……您就是黑澤怜小姐吧?」逢世看著說。
「深羽……深羽接下來會去哪裡?」怜沒有直接回應逢世的話,而是直接丟出了另一個問題。
「她會永遠被封印在此地。」逢世不帶任何情感地回答。
「封印……深……深羽……?怜語無倫次地說。
「若她無法承受我的力量,也就代表『濡世』不可能完成。」逢世說。
「……為什麼?」怜問。
「就我所知,要真正啟動『濡世』的儀式,需要一份極為巨大的力量,而我自知自己即使擁有永久花之力,與這份力量相比仍遙不可及,所以若雛咲深羽連我都無法勝過,便也代表著她們沒有真正啟動這個儀式的能力。」
「看來……我最後與妳的會面,並不單純是因為『神器』在日上山而已呢……」深羽的聲音忽然打斷了逢世與怜的對話,而這時在深羽原本消失的位置也產生大量的黑色煙霧,遮蔽了逢世與怜彼此之間的視線。
「這傢伙應該掛了才對呀……怎麼可能!?」一旁的魔夜驚訝地說。

隨著煙霧漸漸散去,深羽的身影再度出現於剛才她沉入水中的位置,但這次她身上沒有刺青紋路,身旁也沒有蝴蝶飛舞,背後的黑色雙翼更消失了。深羽以她淡褐色的雙瞳望著逢世,微微笑著。

「深羽……你沒事吧?」怜先是鬆了一口氣,接著慢慢起身。
「抱歉,讓您擔心了。」深羽轉過身來看向怜。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怜問。
「關於這個問題,可能又要再請您稍作等待了。」深羽再度轉身望向逢世。
「……是『妳』嗎?」逢世看著飄落在她腳邊的一株彼岸花喃喃自語。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傢伙怎麼……」魔夜咬著牙說。
「看來……夜泉子的體內已經完成『御澄』和『夜泉』的融合了。」逢世神情凝重地說。

(第五十五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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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562
57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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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六夜-命運」


「『御澄』和『夜泉』的融合?那是什麼意思?」魔夜不解地問。
「細節我也不清楚,但古書與夜泉子有關的記載中曾提過--『夜泉子若欲獲得足以啟動濡世之力,必先於其血中將御澄與夜泉二者合一』,指的可能就是這個……」逢世回應。
「剛才這傢伙沉下去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魔夜咬著牙說。
「簡而言之,當夜泉子能把存於他們血液中的『御澄』和『夜泉』完全融合時,就會獲得更大的力量。」逢世繼續說。
「哼,不管怎樣,再把她宰掉一次就對了!」魔夜在自己的四周召喚出陣陣黑煙,迅速朝深羽衝了過去。
「先別急!」逢世大喊。
「唔……」就在魔夜與深羽距離三公尺左右時,深羽朝她瞪了一眼,此時魔夜全身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控制而停在原地,同時也失去了自主行動的能力。
「在我掉進湖裡時,我真實地感覺到了……妳那時候所受的痛苦。」深羽緩緩走過魔夜身邊,語調柔和地對逢世說。逢世雖然沒有回話,但她的表情卻黯淡了些許。
「……因為這樣,不來方小姐才會對妳這麼重要吧?」深羽繼續說。
「妳也在夕莉心中,看見那些畫面了嗎……」逢世說。
「這片『夜泉』中埋藏著無數的孤獨,這份孤獨不只來自妳和妳身上眾多死者的意念,還有許許多多,過去消失在夜泉之中的『永久花』。」深羽說。
「所以,才會引發了妳最後的覺醒嗎?」逢世問。
「對夜泉子來說,這個『御澄』和『夜泉』互相交織,充滿人們痛苦與思念的日上山,正是最佳的最終覺醒之處。」深羽回答。
「感覺上就算紫之日記沒有來到日上山,妳我最後還是會在『命運』的安排下於日上山相會。」逢世朝停留在她腳邊的彼岸花瞥了一眼。
「是啊……」深羽也朝逢世身旁的彼岸花看了過去。
「……看來,這是我身為『永久花』最後的時間了。」逢世說完,從水中再度竄出數道黑色的水龍捲圍繞在她身邊,眾人周遭同時也颳起了陣陣強風。
「我也是……這是我最後的一點時間了。」深羽跟著說。


皎潔的月光照在朧月島的燈塔上,流入建置在燈塔最頂端的房間裡,並灑在房內的管風琴上,沒有人知道為何在燈塔頂端會放著這樣一台管風琴,而即使它看起來已被放在這裡很長一段時間了,它的外表卻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周圍的環境與歲月影響,就如全新的琴般精緻亮麗。

面無表情的流歌坐在管風琴前,低頭望著眼前的琴鍵不發一語。

「流歌姐姐……」此時流歌身後傳來深知的聲音。
「怎麼了嗎?」流歌緩緩起身,轉頭看向深知。
「好像……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深知有些膽怯地說。
「嗯。」流歌點點頭。
「姐姐的力量……似乎也跟我越來越同步了。」深知說。
「因為妳們是夜泉子姐妹的關係嗎?」流歌問。
「或許是這樣吧,但還是……有點不太習慣。」深知回應。
「怎麼說?」
「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了……好像有什麼東西不斷湧進身體裡面的感覺。」深知面有難色地說。
「在儀式開始之前,先好好休息一下吧。」流歌說。
「對了,還有……」深知欲言又止。
「嗯?」
「……嗯……沒事。」深知搖搖頭。
「趁現在還有時間的時候,心裡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吧。」流歌向前走了幾步,以雙手牽起深知的左手,流歌這時發現深知手上原本的繩索勒痕已經消失了。
「嗯……」深知低著頭,沉默了片刻。
「是黑澤小姐的事嗎?」流歌以溫和的語氣問。
「……是的。」深知點頭回應。
「還是有所猶豫嗎?」流歌繼續問。
「猶豫……倒是沒有,只是……還是不知道怎麼跟怜姐姐道別。」
「原來如此。」流歌回應。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深知無助地望著流歌。
「想得太多,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受而已。」流歌微微笑著。
「雖然知道……但是……」深知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我相信一切都會有好的結果的。」流歌說。
……嗯,我知道了。」深知看著流歌和藹的笑容,心中忽然輕鬆了些許。
「上天一定會……安排一個完美的結局的。」流歌溫柔地說。

(第五十六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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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七夜-花謝」


彼岸湖上再度吹起冷冽的風,而且比起之前都更加冰冷,就像是欲將湖上的所有事物凍結般,不斷掠過湖面上的眾人身邊。此時的怜冷得直發抖,不只難以站穩腳步,連開口說話對她而言都成了一件相當困難的事。雖然怜使勁想起身走向深羽,但無奈四肢不聽使喚,只能無助地停留在原地。

「絕對……絕對……不能讓妳奪走『紫之日記』!」原本被限制行動的魔夜在一瞬間消失了身影,並於逢世前方再度出現。
「我也和某個人約好了,那個人……正在等我回去……」魔夜的外表在這時變為真夜,真夜氣喘吁吁地張開雙臂擋在逢世面前。
「有這樣的決心的確很好,只可惜……妳沒辦法利用『夜之間』裡所隱藏的力量來擊敗我。」深羽臉上原本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夜之間?是指紫之日記嗎?」真夜說。
「人們說,神器巫女是與紫之日記並存的人柱,但事實上,神器巫女還有著另一個身份……」深羽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
「什麼身份?」真夜繼續問。
「果然連妳也不曉得嗎……」深羽先是臉色一沉,接著往前走了幾步。
「站住!回答我!!」真夜忽然一改她平時禮貌的態度,對深羽大吼。
「……夜泉子必須利用『夜之間』創造出一個不屬於生與死的空間才能確保『濡世』的儀式順利進行,但要完全引出『夜之間』所蘊藏的力量,並讓『器』打開能夠承受濡世之力的通道,還需要一把『鑰匙』。」深羽說。
「鑰匙?難道……」真夜說到這裡突然瞪大了雙眼望向深羽。
「妳就是那把『鑰匙』……神器巫女。」深羽回應。
「既然如此,那……那我只要試著使用『紫之日記』潛藏的力量,然後擊敗妳就可以了!」真夜說。
「可惜的是,妳是做不到的。」深羽冷冷地說。
「為什麼?」真夜緊握雙拳,看起來情緒相當激動。
「只有夜泉子的力量……才能做到這件事。」深羽回答。
「不管怎樣,就算妳說的是真的……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結果呢!?」真夜將雙手舉至胸前伸直,並將手掌朝向深羽,此時真夜面前再度出現閃著耀眼白光的巨盾,盾牌散發出的刺眼光芒使深羽有點睜不開眼。
「妳就算這麼做也是沒用的。」深羽說。
「永久花,能助我一臂之力嗎?」真夜對逢世說。
「……好的。」逢世點點頭,接著湖面上無數的水龍捲在同一時間朝著深羽的方向靠攏。
「我已經和白菊約定好了,所以……我非得在這邊讓妳倒下不可!」真夜說完,她面前的巨盾便在剎那間射出一道散發強光的白色光束,並與四周的水龍捲一同朝深羽襲去。
「呀啊!!」就在眾多的水龍捲朝向深羽衝去時,忽然一道水龍捲重重地打在失去外界力量保護的怜的背上,並硬生生將她拖入水中。

沉入湖中的怜因為水流的強大衝擊近乎昏厥,周遭寒冷的湖水已將她的身軀凍到幾乎失去知覺。「我會就這樣死在這裡嗎?」怜一邊無助地想著,一邊緩緩下沉。自湖面上射入湖中的光線從眼前一絲絲抽離,全身無力的她緩緩閉上眼,任憑已凍僵的身體繼續下沉,沉入這不見天日的深淵之中。

怜……」就在即將失去意識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優雨!」即使怜盡力想睜開眼,但這時的她卻感覺眼皮異常沉重,使她無法如願看見眼前的事物。
「妳不是還沒找到……那個妳在找的女孩嗎?」優雨的聲音繼續傳來。
「……嗯。」此時不知為何,即使怜沒有開口說話,她也能直接將心中所想的話語傳達給優雨。
「她好像……正在等著妳。」優雨說。
「……嗯。」怜微微點頭。
「妳還真是……讓人放不下心呢。」就在優雨這麼說時,怜忽然感到一對結實的雙臂將她溫柔地抱住。
「優雨……我……我……我好想你……」怜靠在優雨的胸膛上,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也是……」優雨又將抱得更緊了一些。
「……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優雨說。
「什麼事?」
「一定要……找到那個女孩。」
「好……我答應你。」怜回應。
「我因為妳而『活著』,那女孩……也因為妳而『活著』。」優雨說。
「……嗯。」怜聽懂優雨話中的意思後,默默地點頭。
「去吧……她還在等著妳呢。」就在優雨的說話聲逐漸消失時,怜也慢慢失去了意識。

(第五十七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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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八夜-零式」


怜昏迷之後似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怜恢復意識並睜開雙眼時,她發現自己已被水流帶回岸邊,全身的衣物早已溼透,冰冷的風吹在她毫無保暖衣物的身上,令她忍不住直發抖。坐在岸邊的不斷朝湖面四處張望想找尋其他人的蹤影,但剛才湖面上的其他三人卻已不見人影。

「……結束了。」此刻深羽的說話聲從怜身後傳來,讓怜反射性地回頭。
「深羽!」怜顧不得自己身體因寒冷所傳來的疼痛感,起身走向右手拿著紫之日記的深羽。
「黑澤小姐,讓您久等了。」
「現在可以跟我說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部分的事情,那位叫做白菊的巫女應該都告訴您了吧?」深羽注視著怜的雙眼說。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怜不安地問。
「是的。」深羽回應。
「居然……」怜的神情黯淡了些許。
「難以置信嗎?」深羽說。
「嗯……」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深羽輕輕嘆了口氣。
「對了,為什麼我能在妳的身上……感受到零華的存在?」怜問。
「……說來話長。」深羽回應。
「能跟我說清楚整件事的經過嗎?」怜以懇求的語氣說。
「的確……您確實有知道整件事經過的必要。」
「這句話的意思是?」
「因為除了眠之巫女,這件事還有一個對你我而言都非常重要的人也身在其中。」
「妳指的是……深知嗎……」當怜提到深知的名字時,她的眼眶也隨之濕潤。


形代神社周圍的寒風逐漸停歇,白菊低著頭站在神社前的鳥居下,她的嘴唇與雙手都在顫抖著,臉頰上則留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兩道淚痕。

「看來上天選擇了雛咲深羽呢。」站在白菊背後的少女說。
「最後依然是這種結果嗎……」白菊轉身看著少女說。
「對了……您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雛咲小姐要委託我來為那兩個人帶路嗎?」
「……無所謂,我已經將妳的心看過一遍了。」白菊冷淡地回應。
「果然是日上山的巫女……擁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少女說。
「久等了,海夜小姐。」這時形代神社的大門被推開,只見深羽從神社裡緩緩步出,表情顯得有些僵硬。
「不會。」少女回以一個微笑。
「接下來的事……可能得麻煩妳了。」深羽邊對海夜說,邊朝白菊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的……對了,還有這副面具。」海夜將手上的面具交給深羽。
「……謝謝。」深羽說完,她的身影便迅速化為一團黑色霧氣四處飄散,與手上的面具一同消失在海夜與白菊面前。
「等等!」此刻螢從神社裡跑了出來,後面則跟著面露疲態的怜。
「看來我等的人到了。」海夜朝白菊望了望,接著淺淺一笑。
「深羽……她先離開了嗎?」怜看著白菊問。
「是的。」海夜回應。
「您是……?」怜望向眼前穿著黑色洋裝的美麗少女說。
「我叫做海夜,為了帶領兩位前往朧月島而來到這裡。」
「朧月島……」
「相信雛咲小姐已經與您說明過所有事情了,而『濡世』的儀式也將在朧月島進行。」海夜說。
「嗯……」怜點點頭。
「剛才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感覺我只是單純昏了過去而已……」螢手足無措地看著白菊。
「很可惜地,你剛才並沒有通過逢世大人的結界。」白菊說。
「你也看到了……深羽毫髮無傷地回來了。」怜有氣無力地說。
「所以繭和澪也去了朧月島?」螢急忙追問。
「嗯。總之詳細情形我待會再跟你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去一趟朧月島……」怜回答。
「……請等一下,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妳。」白菊對怜說。
「好的。」

怜才剛說完,白菊便快步走進了神社。片刻之後,白菊再度出現在三人眼前,她的左右兩手分別拿著「射影機」及一捲底片,底片外包裝上印有一個模糊的「零」字樣。

「這是?」怜問。
「應該不用我多說了,這是『射影機』。還有這捲底片,是我在神社的地下室找到的……」白菊把視線移到另一隻手上的底片。
「零式……」怜就像看到許久不見的東西般,露出驚訝的表情。
「如妳所知,這是有著極大除靈能力的特殊底片。總而言之,這兩樣東西……就交給妳了。」白菊慎重地將手上的兩樣物品拿到怜的面前
「為什麼要給我這些東西?」
「比起現在的我……或許妳會更需要這台『射影機』的幫助。不過即使是『零式』,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封印夜泉子的力量,但……我相信妳會知道使用它們的最佳時機的。」白菊說。
「嗯……」接過射影機與底片,臉色看起來相當凝重。
「那麼我們快出發吧。」螢著急地說。
「期待還有與您再見面的機會。」海夜邊對白菊說邊在身旁召喚出一陣黑霧,並將霧氣把怜和螢包圍。但對於海夜的話,白菊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再會。」海夜說完的瞬間,濃霧隨之四散,怜、螢與海夜的身影也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海夜等人離去不久後,夕莉慢慢從形代神社中走出,來到白菊身邊。

「妳把『射影機』交給那位黑澤小姐,代表妳對『那個人』終於釋懷了嗎?」夕莉以溫和的語氣問。
「哼……怎麼可能?我可是要……好好等著『那個人』死掉的。」白菊將視線轉向一旁,噘起嘴說。而此時她卻像藏有什麼秘密般,嘴角微微上揚著。

(第五十八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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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十九夜-再逢」


等到眼前的黑霧再度散去時,出現於怜和螢眼前的已不是剛才他們所在的形代神社,而是一片被夜色所籠罩的灰白色沙灘。從沙灘延伸出去則是一望無際的海,在亮白月光的照射下,海面上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像是有著無形的力量般令人目眩神迷。當螢看著那些光點時,似乎聽見了什麼人在呼喊他的名字,讓他產生了一股想要往海中央方向走去的衝動。

「螢?」怜抓住螢的手臂說。
「嗯?什麼事?」螢回頭望向他身後的怜。
「你怎麼了嗎?為什麼一直往海邊走去?」怜擔心地問。
「剛才……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螢回答。
「不要去理會那些聲音比較好。」此時海夜走到怜與螢身旁,以嚴肅的表情說著。
「……好的。」螢點點頭。
「這裡可是被稱作『最接近黃泉的島』的『朧月島』,凡事最好多加留意。」海夜說。
「黃泉……」怜說。
「就和日上山的『夜泉』一樣,會一步步將人們帶往隱世。」海夜回應。
「『最接近黃泉的島』……水無月小姐好像也這麼形容過『朧月島』。」怜喃喃自語。
「您說水無月流歌嗎?」海夜說。
「您也認識她嗎?」怜問。
「兩位待會也會見到她的。」海夜回答。
「水無月小姐也在這裡?」怜吃驚地說。
「因為,她是進行『濡世』儀式的關鍵之一……」海夜繼續說。
「關鍵之一?」螢說。
「她是朧月島上負責演奏『月守之歌』的『月守巫女』的後代,而在這次的儀式中,將由她作為月守巫女協助儀式的進行。」海夜注視著螢說。
「沒想到水無月小姐也是巫女……」怜說。
「正確來說,她並不是真正的月守巫女,但身為巫女後代的她,仍然保有部分的巫女之力。月守巫女將在月蝕之夜,演奏古時被稱作『月之歌』的樂曲,以撫平狂亂的月之心……」海夜說。
「難道優雨的筆記上所寫的『月蝕之夜』,還有深知說她喜歡『月蝕』景象的原因,指的都是這個嗎?」怜繼續問海夜。
「雖然我不知道您說的優雨是什麼人,但我認為關於深知小姐的部分,您的想法並沒有錯。」海夜回覆。
「深知……」
「……時間不多,我們得快點出發了。」海夜才剛說完便轉過身,沿著海岸線往前走去。
「好的。」怜緊跟在海夜身後。
「對了,在妳到山頂之後,深羽究竟和妳說了些什麼?」螢邊走邊問怜。

在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怜將深羽告訴她的,關於這段時間所發生的所有事都說給螢聽。螢聽完後先是低頭沉默了片刻,才又抬頭看向怜。

「看來我們這次……又不經意被捲進某個不屬於我們世界的事情裡了。」螢愁容滿面地說。
「嗯……深羽請海夜小姐帶我們來這裡,也是為了讓我們能與深知和澪她們好好做一次對話。」怜一臉擔憂地回應。
「深羽這麼做的用意到底是什麼……」螢不解地說。
「雛咲小姐她……想要讓你們聽聽她的妹妹,以及天倉姐妹心中的話。」走在前方的海夜說。
「繭和澪心裡的話……」
「即使儀式已經準備就緒,雛咲小姐最後仍保留著另一項選擇。
「另一項選擇?」怜說。
「如果最後出現任何『意外』而使儀式無法進行的話,雛咲小姐願意放棄這次儀式的進行,並且……」海夜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
「並且?」怜繼續追問。
「……並且,雛咲小姐會用盡全部力量將所有人柱的苦痛封印在自己體內,最後獨自在這裡沉眠。」海夜淡淡地說。
「獨自?難道說……」此時怜的心中百感交集。
「當然,雛咲小姐並不希望這樣的『意外』發生。」海夜回頭對怜和螢淺淺一笑,然後繼續往前走。

又經過五分鐘左右的路程,三人翻過最後一個小山丘後終於抵達目的地。此時在怜前方數十公尺處出現的是一座佇立於海岸旁,高聳而巨大的白色燈塔。

「深知……就在這裡。」怜自言自語地說著。

(第五十九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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