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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零~夜泉子~》更新至「終之夜-深紅之冬/續之夜-緋紅」(全72+1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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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叮嚀:本同人作品中許多部份含有原作之劇情透露及結局延伸,請自行斟酌觀看。
圖文版:文中嘗試於原作之關鍵劇情點加註圖片,敬請點擊文章右上方之「開啟圖片」方便觀看。





零~夜泉子~「序之夜」

「黑澤小姐,您的咖啡我買回來了。」一位面貌清秀的長髮少女朝怜走來,將剛從販賣機買來的罐裝咖啡遞給她,稍嫌冰涼的瓶身使怜的手微微縮了一下。
「謝謝妳。」怜笑著回應,並示意少女坐下。

怜和少女兩人一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望著即將日落的天空,天空映著美麗的橙紅色,美得令人想拿起相機抓住這個短暫的美好。怜一邊想著,不自覺地拿起相機,留下了這個畫面。

「以後叫我怜就好,不須拘泥太多禮節。」
「抱歉,我又忘記了,一不注意就……」少女顯得有些不自在,眼神不禁游移起來。
「呵呵,不要緊,慢慢習慣吧。」怜打開咖啡的瓶口喝了起來,看向天空寥寥無幾的雲朵發楞。
「以前……也常和優雨一起這樣度過黃昏呢。」怜喃喃自語。
「是您之前說過的那位未婚夫嗎?」少女問。
「是啊,不過他已經過世二十幾年了。」怜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對不起,我又不小心提到了……」少女看見怜的表情連忙道歉。
「沒關係。」怜揮揮手,示意少女別放在心上。
「但這裡……我好像來過,感覺很熟悉。」少女筆直地看向前方,盯著公園的小型噴水池。

這裡是日上山腳的一座公園,算是有點規模的中型公園,入口處有著兩棵矮樹,彼此的枝葉相互交織成如鳥居般的形狀,公園四處長滿了茂盛的樹叢,似乎有段時間沒有人幫忙整理了。雖然白天時看起來綠意盎然,到了夜晚卻顯得有些陰森,附近的父母都不太敢讓小孩來這裡遊玩,沙堆和一旁的鞦韆也鮮少看見有人使用,甚至還出現了「到了夜晚,公園的噴水池便會噴出不知名的黑水」的傳聞,或是「夜晚的樹叢會有鮮紅色的蝴蝶飛舞,跟著這群蝴蝶走進樹叢的話,就會走不出來」等傳說。而身為攝影家的怜也對這些所謂的『都市傳說』起了興趣,於是她帶著助手到了日上山下的這個村子,不過實質上是忙裡偷閒的出遊活動。

「如果妳對這裡有印象,說不定就能找回妳失去的記憶了。」怜以親切的口吻說。
「嗯……」少女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咖啡罐。

怜和少女是在某次車禍意外中結識的。當時怜剛結束外地的拍攝行程,準備搭乘巴士返家,而少女的座位剛好就在怜旁邊,後來巴士因為天雨路滑的關係而意外翻覆,雖然大多數人都只受到輕傷,但少女的頭部卻受到嚴重撞擊,使她失去了部分的記憶,而在找到少女的家人之前,怜決定讓少女暫住在她家,並同時讓少女試著擔任她的助手。

「在警方連絡到妳父母之前,妳就暫時住在這裡吧。」怜將少女領進玄關,並拿了一雙室內拖鞋給她。
「謝……謝謝您。」少女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疲倦。
「對了,我好像一直忘了問妳的名字,妳還記得妳的名字吧?」
「宗……宗方……深……知。」少女努力地回想著,回答得有些吃力。
「宗方深知?」
「嗯。」
「那以後請多指教了,深知。」
「請多指教,黑澤小姐。」
「叫我怜就可以了。怜笑笑,將深知帶往客房。

夜晚降臨,公園的路燈也跟著亮了起來,偌大的公園裡只剩下並肩而坐的怜和深知。不知何時,深知靠在怜的肩上睡著了,怜看著深知的睡顏,不禁想起了某些往事……

(序之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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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一夜-隱世之子」


「又是……這個夢。」

在怜眼前出現的,是一棟巨大的日式古宅。雖然有著高聳的圍牆與大門環繞著,仍能清楚看到內部建築的部分外觀,其規模之巨大,加上外圍四周恣意生長的植物,帶給人一種另類的壓迫感。而怜並非初次夢見這棟古宅,至少在二十多年前的「某個事件」之後,她已經好久沒有再夢到過了。不如以往夢中都會飄著雪,這次夢裡的夜空萬里無雲。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怜鼓起勇氣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
「妳是……零華!?」怜驚訝地看著站在主建築門前,全身帶著藍色刺青的長髮少女。少女的面貌相當清秀,全身則刺滿藍色刺青,刺青的紋路由腳、臀部、腰、胸不斷蔓延到臉頰,紋路雖美麗,卻令人感到莫名地沉重。這位被怜稱作『零華』的少女,以明亮的雙瞳盯著怜。





「小心……」沉默了數秒後,零華緩緩開口。
「什麼?」怜不解。
「隱世之夜泉子……去找尋現世之夜泉子了。」零華繼續說。
「夜泉子?那是什麼?」怜問,但零華沒有繼續回答,只見怜眼前逐漸變得模糊,直到她有意識時,她發覺自己躺在自家臥室的床上,一旁的時鐘上顯示早上七點二十三分。

怜在二十多年前,曾親身經歷過「沉眠之家」這個都市傳說。沉眠之家據傳是在夢中的一棟古宅,任何對身邊往者有強烈思念的人都會在夢中被引導進去,並在每晚熟睡時越走越進到古宅的內部,最後在夢中被往者引導至冥間,一去不返。當時怜因為經歷過沉睡之家的夢境,與「久世零華」這位少女有一面之緣。

「黑澤小姐……不,怜姐姐,早餐準備好了。」門外傳來敲門聲以及深知的聲音。
「好,我馬上下去。」怜起身,不斷想著剛才的夢。

在深知搬進來之前,怜獨自一人在這棟獨棟的二樓建築住了二十餘年。在那之前除了怜的未婚夫,也曾有一位女助手與之同住,但在未婚夫意外過世,以及那位助手因懷孕請辭後,她就繼續維持一個人住的生活。

今天是休假日,怜邊想著剛才的夢,一邊走進已故未婚夫--麻生優雨的房間,看著房間書架上滿滿的書籍,想找到零華未回答她的答案。優雨是一位民俗學者,他的書架上盡是關於過去一些地方民俗的相關書籍,雖然怜原本對這個領域一知半解,但在經歷「沉眠之家」事件之後,她逐漸瞭解有些事情並非虛構,而是與過去的民俗祭典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存在。在優雨過世後,怜對這個房間沒有做過太多整理,無論是書桌上的東西,還是一旁的床鋪與矮木櫃,以至於放滿書籍的書櫃,她都只有定期打掃一下灰塵,並無做過大規模的搬動。

怜姐姐,我可以進去嗎?」門外傳來深知的聲音。
「進來吧。」
「打擾了。」深知拿著打掃用具,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抱歉麻煩妳了,深知。」怜笑著說。
「不會,能幫忙打掃如此重要的人的房間,是我的榮幸呢。」在深知搬進來的這兩個月裡,是第一次進到優雨的房裡,她有些好奇地盯著書架上的書堆瞧。
「怎麼了嗎?」怜問。
「我只是覺得您的未婚夫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因為書架上擺滿了好多專業領域的書。」怜輕聲笑了一下。

怜仔細地翻找著書堆裡的資料,盡力想找到有關「夜泉子」的資料,最後,她在書櫃的最底層發現了一本雖破舊但勉強還能閱讀的書,純白色的封面上用黑色字體寫著「關於『夜泉』的相關調查」,看起來是優雨過去的研究紀錄。

怜姐姐,請問這是什麼?怜身後傳來深知的聲音。
「喔,那個呀,那個叫做『射影機』。」看著深知指著的,放在矮木櫃上一台古老相機,她回答。
「感覺好像很舊了,是您未婚夫的遺物嗎?」
「嗯,妳可以試著拿起來看看。」
「怎麼可以,這是您未婚夫的東西……」
「沒關係的,畢竟看妳這麼好奇,就拿起來看看吧。」
「嗯……」在深知伸出手觸碰到那台相機的瞬間,她的手好像觸電一般迅速縮了回來。
「沒事吧?」怜看著深知瞬間變得蒼白的臉,擔心地問。
「沒……沒事。」深知突然喘了起來,好像在害怕什麼。

午飯過後,怜在自己的臥室翻閱早上在優雨臥室找到的筆記本,她在其中一頁找到了「夜泉子的傳說」這樣的標題。

『傳說有一種生者與死者所擁有的孩子,人們稱為夜泉子
 且夜泉子是以雙子方式產生,也就是說,夜泉子被產下時,必然會有兩子
 其中的一方會被留在現世,作為現世的夜泉子;
 另一方則會被放上彼岸舟(一種特殊的木製小船),隨著彼岸舟漂流至隱世,作為隱世的夜泉子
 
 要說為何要這麼做來分開兩者,文獻裡並沒有特別記載
 而根據某些老人的闡述
 他們說
 夜泉子原本應該是一體的,彼此有著強烈的羈絆存在
 兩者若是合而為一,會帶來可怕的禍害

 兩個分開的夜泉子會不斷尋找母親與彼此
 直到兩個夜泉子再度重逢時,會在月蝕之夜執行一種特殊的儀式
 他們會將彼此的血液相互混合,並在身上留下漆黑的美麗紋路
 最後,這些黑色之血會化為所謂的「墨蝶」飛舞
 這群墨蝶會朝著隱世與現世的交界處飛去
 當眾多的墨蝶抵達交界處時,將會打開隱世與現世之間的通道
 甚至會影響處於陰陽交界地帶的人柱
 因此,夜泉子被視為禁忌般的存在
 
 但關於夜泉子,由於沒有太多文獻資料有紀錄,所以目前也找不到這個傳說的出處
 只知道對於某些地區的人們而言,他們是極度相信夜泉子的存在的
 並對夜泉子有著「產下後須直接殺之」的觀念

                              第一次實地調查總結 麻生優雨』

怜看完這段文字反覆思索著,想起零華在夢中向她說的「隱世之夜泉子去找尋現世之夜泉子了」,心中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在摸不著頭緒的情況下,她選擇先下樓喝杯水,想讓頭腦清醒一下再繼續思考。

怜姐姐,您看起來好像很疲倦。」在客廳看電視的深知問。
「沒什麼,可能是昨天沒睡好的關係。」怜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
「是作噩夢了嗎?」深知接著問,而這一問卻讓怜愣了一會兒。
怜姐姐?
「沒事,只是覺得妳真的好像我過去的那位助手。」
「您說我之前的那位房客嗎?」
「嗯,既溫柔,也很為人著想。」怜回答。
「您這麼說我會害羞的。」深知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最像的地方,還是你們的長相吧。」怜接著說。
「還真是湊巧呢。」深知回答。

夜晚,窗外漸漸下起了雨,怜換上睡衣,躺在床上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發楞。

「深紅……妳現在在哪裡呢?」怜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緩緩進入夢鄉。

(第一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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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二夜-暮羽」


夢裡,深知來到一間神社前,參道兩旁的燈柱閃著微弱的燈火,四周被茂密的樹群所環繞,雖然神社的建築本身不算大,卻建造得別具用心,即使在燈光微弱的情況下,依然能看見許多地方都有雕刻得相當精細的,看起來像是雙子的圖像,且保存情況相當良好,令人感覺這間神社不僅特別用心建造,在維護上也相當有心。深知四處張望,或許是這份夜晚詭異的靜謐感帶來了些許壓迫感,使她感到有些不安。

「這裡是哪裡?」深知望向天空,而夜空似乎被雲所遮蔽了,完全看不見月亮或星點。

最後,深知鼓起勇氣走到神社前,推開了神社的大門,木門被推開時產生的聲音顯得有些刺耳,讓深知不禁皺了一下眉頭。深知走進神社,建築內部兩旁的木桌上擺滿了蠟燭,照得裡頭燈火通明,使神社內外形成一股強烈的明暗對比,而一位有著灰白色長髮的人背對著深知,身上穿著極為精緻的女性和服,和服上點綴著金色的流線紋路,並以紅、白、綠等色織出繁花與綠葉的圖案,如此華麗的衣服讓深知直覺到眼前的這個人不是普通人。

「請問……?」深知有些膽怯地問,而那個人也慢慢地轉過身來,以溫柔的眼神看著深知。

映入深知眼簾的是一個看起來約二十多歲的女人,她有著白皙的皮膚與精緻的五官,雖然身形稍嫌消瘦,但整體看起來是個相當美麗的女人,而她的眼神雖看似溫和,卻有種說不出的銳利感。



「抱歉打擾了,請問您知道這附近的路嗎?我好像迷路了……」深知問。
「原來是迷路的孩子呀。」女人緩慢地走向深知。
「嗯……」深知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叫做暮羽,是這座神社的巫女,妳呢?」
「深知,我叫做深知。」
「深知?好名字……不過,妳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迷路呢。」
「您的意思是?」
「呵呵,別在意我剛才的那段話。」暮羽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重新打開神社的門,妳就能自動找到回去的路了。」
「真的嗎?謝謝您。」
「再會。」暮羽說。
「嗯,感謝您。」深知鞠躬道謝,轉身打開神社的門,就在此時,神社外突然竄進眾多身上閃著鮮紅色光芒的蝴蝶將深知包圍,而在蝶群散去的瞬間,深知便消失在暮羽的視線中。

深知在一陣暈眩中醒來,她緩慢地起身,回想剛才那個奇特的夢,卻也不禁想起了當時她進到優雨房裡觸碰到的那台「射影機」。她在碰到射影機的瞬間,腦裡突然快速浮現了許多不同的畫面,這些畫面就像是不同人所經歷的事情相互拼湊出的記憶片段。在其中一個片段裡,她看見一個男人正全力追著紅色的蝴蝶奔跑著,而那隻紅色的蝴蝶,與夢裡看見的紅色蝴蝶如出一轍。同時,她也在這堆片段中,看見了疑似怜的身影。

「或許是車禍的後遺症吧。」深知沒有繼續多想,連忙起身下樓準備早餐

早餐過後,怜和深知一起坐在客廳沙發上整理最近怜拍的相片。外頭又開始下起雨了,最近的天氣總是下著令人難以預期的雨,使怜在外出拍攝上產生了些許障礙。但換個角度想,或許這也是能拍到較不一樣照片的一個契機。

怜姐姐,我能問您有關射影機的事嗎?
「可以呀。」
「那是台什麼樣的相機呢?感覺不像是一般的古董相機。」
「聽說那是很久以前,一位姓麻生的博士所研發製作的,而且在全國各地都有那位博士遺留下來的,各式各樣的射影機,大多都是實驗試做品。據說,射影機是一台可以拍到『不存在的事物』的相機。」怜說到這裡,臉色開始變得沉重。
「原來如此……」深知感到有些緊張。
「不過也都是傳聞而已,就只是台古董相機,不必太在意它的傳說。」怜連忙緩和氣氛。

其實怜的內心知道,有關射影機的傳聞是真的,因為她曾經歷過「沉眠之家」的可怕夢境。最終優雨留下的這台射影機告訴她--這不是夢境,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逐漸淡忘的記憶,卻在那晚再度夢見零華之後,點點滴滴浮現腦海。

怜姐姐,有您的信。」深知從玄關回到客廳,遞給怜一個信封。
「謝謝。」怜接過信,上頭的署名寫著『井山』。
「我先回房一下,剩下的部分麻煩妳了。」怜對深知說。
「好的。」深知回應。

怜回到自己的臥室,將信看完後嘆了一口氣,把信紙重新放回信封當中。

「還是沒找到嗎……」怜用手托著臉頰,若有所思地盯著書桌上的一張相片。

相片裡是一位約十多歲左右的女孩與怜的合照,女孩身上穿著紅色的洋裝與白色外套,亮麗的長髮整齊地向後梳成馬尾,與怜並肩站著。她是怜曾經的助手,名叫雛咲深紅,當時因懷孕而離職,在產下小孩的三年後卻無故失蹤,怜與深紅也因此失聯,由於怜對深紅有著如自己親妹妹般的情感,在深紅失蹤的這十幾年間也不斷在打探她的消息。感到失望的怜選擇再度打開優雨的筆記,想加以瞭解零華在夢中欲傳達給她的訊息。


『關於「黑色之血」
 
 據說兩位夜泉子的血液互相混合時,產生的血液會是完全不透光的漆黑色
 關於這個黑色之血,不同地區的老人都有各自的說法

 有一說是,隱世之子身上流著往者之血,現世之子身上則流著生者之血
 兩者的混合代表著「混沌」,產生了生與死交織為一體的黑色之血

 另一說是,因為夜泉子本身是既非生者,也非往者的姿態
 在產下時便同時直接受到御澄(現世之清泉)的滋潤與夜泉(黃泉之黑水)的侵蝕
 彼此體內所流的血液會逐漸變成黑色,並在最終合為一體時展現出其絕對的黑暗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不同的說法
 雖然不確定最初的說法是出自哪裡,不過許多人都非常懼怕夜泉子的存在

                              第二次實地調查總結 麻生優雨』


看到這裡怜開始有些猶豫了,她嘗試告訴自己,再度夢見零華或許只是一個巧合,不須太過在意。但無法解釋的是,關於「夜泉子」這個關鍵字的巧合,因為在夢中出現了,在優雨的筆記中也出現了。不過事實上,是因為怜沒來由的直覺告訴她,若繼續追下去,可能會有難以挽回的後果,所以使她有點退縮了。

夜晚時分,已經換上睡衣的深知看到仍在客廳整理文件的怜,朝走了過來。

怜姐姐,還是早點休息吧。
「放心,處理完這些我就睡了。」
「那我先休息了,晚安。」深知微微點頭,準備上樓。
「下回我們再去一次日上山吧。」怜說。
「好的。」
「希望去個幾次之後,或許就能喚回妳的記憶了。」怜笑著說。
「謝謝您這麼關心我。」深知回以一個微笑。
「晚安。」
「晚安。」

在深知回房後,夜晚的寂靜與強烈的疲倦感逐漸包圍怜,使她最後忍不住倒在沙發上逐漸睡去。

「或許去到那裡,就能找到一些線索了……」

(第二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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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三夜-尋」

「或許還會再和那孩子見面呢。」暮羽靜靜地坐在神社裡,撫摸著眼前的木製人偶。

人偶身上穿著與暮羽同樣華麗的和服,臉型也與暮羽極為神似,頭髮也和她一樣是灰白色的長髮,就像是以暮羽的外型所量身訂做的一個娃娃。

「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到我這裡來。」暮羽起身,走到被神社後方眾多蠟燭所擋住的幕簾後。她蹲了下來,緩緩打開了地板上的暗門,地板下方的另一端同樣也是燈火通明。

暮羽隨著石造的樓梯走下樓,越往下走,內部空間也越來越寬敞,兩旁的燈柱以紅色蝴蝶圖樣的燈罩裝飾,使這個地下空間充滿溫暖的橙紅色。最後,暮羽停在一扇約三公尺高,以兩片石板合成的門前,左右邊的門上各刻了人形的圖案,合起來剛好是一對雙子。隨後,暮羽用雙手推開石板門,進到了一個明亮的房間。房間內的地板用榻榻米鋪成,四個角落各擺放了一個紅色蝴蝶圖樣的燈柱,一旁的桌上也點滿了蠟燭,桌子的正中央放了成雙成對的,身著和服的人偶及各式各樣的器皿。

「不過……那孩子也有可能是來找妳的。」暮羽看著躺在房間正中央熟睡的少女說。

少女留著一頭及肩的長髮,身上穿著一襲純白的和服,蓋著一床以金色為底,純白色花朵與鮮紅色蝴蝶點綴的棉被,少女的五官相當端正,看起來約十六、七歲左右的年紀,她的表情相當平靜,雙眼輕輕地閉著。

天倉澪……妳似乎有客人呢。」暮羽對少女說著,但少女仍靜靜地沉睡著,毫無回應。

暮羽慢慢蹲下,輕輕地撫摸著這位叫做天倉澪的少女的額頭。少女的肌膚在周遭燈光的照耀下,閃著神奇而迷人的光澤。


天氣逐漸轉涼了,一旁路樹的樹葉也漸漸變得枯黃,紛紛落下。怜和深知再度來到了日上山下的這個村子,這次他們來拜訪的,是一家開在村子裡的古董咖啡廳。

「您好。」怜推開古董店門口的木門,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您好。」坐在櫃台的一位女人向怜點頭示好。

古董店裡到處都擺放著做工精細但看得出皆是有些歷史的物品,如筆記本、燭台、瓷盤、杯子……各種古董分門別類地擺在店內的各處。天花板上掛著幾盞發出橙色光芒的燈泡,使店裡的明亮度看起來柔和而不刺眼。走過展示櫃的後方便是櫃台,櫃台旁放滿了各式各樣的咖啡器具。一位身穿深藍色連身洋裝的女人坐在櫃台後,她留著一頭亮麗且整理得相當整齊的深褐色長髮,搭上美麗的臉龐顯得相當迷人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黑澤密花小姐嗎?」怜問。
「我就是,請問有什麼事嗎?」對方回答。
「是這樣的,之前我的朋友曾託您找過一個人,我想詢問當時的一些狀況。」
「請問您的朋友貴姓大名?」
「井山幸,希望尋找的對象名字是雛咲深紅。」在怜提及『雛咲深紅』這個名字時,她身後的深知像是受到驚嚇般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的,我上樓去找相關資料,抱歉請稍等一下。」密花向微微鞠躬,轉身上樓。
「怎麼了嗎?」察覺到深知異狀的怜問。
雛咲深紅……這個名字好熟悉。」深知的眼神有些迷濛。
「她是我過去的助手。」
「原來是這樣。」
「或許我在跟妳閒聊時有提過吧。」怜回應,但其實她不記得有跟深知提過深紅的名字。
「嗯,也許是這樣的關係。」
「來到這裡有想起什麼了嗎?可能你的家人就住在這附近也說不定。」
「……抱歉,我還是什麼也想不起來。」深知沉默了數秒,搖著頭回應。
「讓您久等了。」密花在此時走下樓。
「不會,我才是麻煩您了。」怜回應。
「萬分抱歉,關於尋找雛咲小姐一事,因為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已經放棄搜索了,望您諒解。」密花說。
「這樣啊……」怜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起來您是遠道而來,要不要我請您喝一杯咖啡,我們坐下來聊聊呢?」密花看著怜問。
「嗯,麻煩您了。」怜點頭,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店內的桌椅幾乎都是精緻小巧的木製家具。
「還沒請教您的大名?」密花繼續問。
「黑澤怜。
「跟我同姓呢,真湊巧。」密花笑了笑。
「請問……密花小姐?」一旁的深知突然開口。
「請說。」
「我可以在店內到處逛逛嗎?」
「當然沒關係,不過這間店有點小,還請海涵。」密花回應。
「不會的,我覺得這裡裝潢得很精緻,氣氛感覺很舒服。」深知看了看周圍說。
「您覺得舒適就好。」密花微笑回應,接著轉身開始磨咖啡豆。

深知在店裡仔細地看著每一樣古董,像個孩子般對每件事物都感到好奇,從舊時鐘的木頭紋路,到瓷盤上的花紋設計,深知都忍不住睜大眼睛觀察。最後她於掛在牆上的一個人臉面具前停下腳步,深知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被這個面具所吸引。木製面具上將人的五官刻得相當清晰,面具上的人臉閉著雙眼,看似寧靜的表情,卻給人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感,面具的表情好像既有快樂,也有憤怒,也似乎具有哀傷的情感在其中,有如喜怒哀樂等各種情感都集中在這個面具中的感覺。

「密花小姐?」深知說。
「請說。」
「請問這個面具……您是從哪裡蒐集來的呢?」深知問。
「您說那個呀,那是我的朋友從一個小島帶回來送我的,我覺得很特別,就掛在那裡了。
「方便請問一下那個小島的名字嗎?」
「聽說叫做『朧月島』,好像是在本州南方的一個小島。」
朧月島……」深知喃喃自語。
「如果深知有興趣的話,我們下次可以試著去那裡取材,或許會拍到一些好照片。」怜說。
「真的嗎?」深知的臉上滿是驚喜。
「真的。」怜笑著回答。

密花將泡好的咖啡端到怜面前,在怜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與怜對上眼時,密花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第三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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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四夜-影見」

暮羽推開了房間裡另一側的石板門,轉身看了一眼依然沉睡的天倉澪,臉上浮現一個奇異的笑容,接著暮羽走出房間,關上同樣刻有雙子圖樣的石門。在暮羽眼前出現一座繼續往下的階梯,但這次出現的通道明顯與之前燭光遍布的走道不同,這裡僅一側有微弱的燭火照明,且每根蠟燭都相隔有一段距離,使整個通道顯得忽明忽暗。

「可能得先去拜訪一下『她們』了。」

暮羽筆直地往下走,樓梯就像是沒有盡頭般不斷向下延伸,而周圍的照明也越來越弱,甚至已經快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不知過了多久,暮羽終於抵達一個圓形且巨大的地下祭壇,這裡到處都插滿了蠟燭,其明亮程度與剛才昏暗的通道形成強烈對比。祭壇的兩側分別還有兩座樓梯,一座往上,另一座往下,而往下的樓梯前建有一個鳥居,看起來增添了些許神秘感。在暮羽繼續朝著鳥居走去時,突然傳來了像是男人的哀號聲。

「好久不見,真壁。」暮羽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說。

語畢,從祭壇的牆壁裡突然竄出一個全身像被繩索綁住,全身呈現灰白色的男人靈體,他的面目相當猙獰,有如承受了極大的苦痛般憤怒。被稱作『真壁』的男人對著暮羽大聲咆哮,卻好像被身上的繩索綁死在牆上般無法脫離牆邊,只能繼續徒勞無功地掙扎著。

「夜泉……解放……」真壁以沙啞的嘶吼聲斷斷續續地喊著。
「看來你被關得很寂寞呢,真壁清次郎。」暮羽調侃著被綁在牆上的真壁清次郎
「隱世……夜泉……」清次郎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
「沒時間跟你閒聊了。」暮羽轉頭走過鳥居,繼續往更底部前進。

暮羽最終來到一個更大的祭壇,門口同樣有一個更大的鳥居,但這裡的照明相當薄弱,只有幾根蠟燭維持如此之大的祭壇照明,和剛才真壁清次郎被束縛的那個祭壇有著明顯的明暗對比。祭壇中央有著一個矩形,深不見底的大洞,而在大洞旁,靠近入口的方向還有一個小型的石造平台,看起來可以在上方躺一個人。而這裡應該就是地下空間的最底層了。

「紗重,妳在嗎?」暮羽走到石造平台前,對著眼前的大洞說。

此時兩位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赫然出現在暮羽面前,兩人身上都穿著同樣的純白色和服,彼此手上皆綁著同一條鮮紅色的繩子,且以此相互連接著彼此的手。她們同樣有著及肩的黑色長髮,並以相同銳利的眼神注視著暮羽。




古董咖啡店裡滿是撲鼻的咖啡香,怜與密花兩人坐在角落的座位上,怜沒有拿起咖啡杯啜飲,而是等待著密花開口。

「或許這麼說有點抽象,但我似乎能感覺到,雛咲小姐本人並不希望被找到。」密花刻意壓低音量說。
「我相信您所擁有的力量,所以我相信您所說的。」怜這句話使密花顯得有些驚訝。
「謝謝。」密花回應。
「但以這股力量,是否能確認深紅的生死呢?」怜開門見山地問。
「萬分抱歉,以現在而言,我難以感覺到她的存在……我認為,她可能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密花低著頭說。
「……真是辛苦您了。」心中受到衝擊的怜不知該回答些什麼,只好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不過……」密花抬起頭來,欲言又止。
「不過?」怜睜大雙眼看著密花。
「應該說,我們曾經找回過雛咲小姐,但她又再度失蹤了。」
「在哪裡找到的?她怎麼會又失蹤了?」怜急忙追問。
「原本在日上山上找到雛咲小姐,但後來雛咲小姐與她女兒再度一同前往日上山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她女兒?是深羽嗎?」
「是的。」
「那深羽呢?」
「深羽小姐後來獨自一人回到了這裡,但對於深紅小姐的去向卻隻字未提。」
「她現在住在這附近嗎?」怜如看見曙光般不斷追問。
「不,她後來也不知去向了,但我感覺得到她還活著。」
「好吧……非常感謝您提供的資訊。」怜的心中盤算著,若能找到深羽,或許就能知道深紅發生什麼事了。
「不客氣。」密花回以微笑。

此刻深知拿著相機從門外走進店裡,臉上洋溢著滿足感。

怜姐姐,我剛才拍了好多附近的街景照,回去能幫我看看拍得如何嗎?
「當然沒問題。」怜笑著說。
「請問那位小姐是您的助手嗎?」當深知又出到店外尋找其他景物拍攝時,密花向
「是的,她叫做深知。」怜回答。
「與深羽小姐還真有幾分神似呢。」密花喃喃自語。
「對了,這是我的聯絡方式,若有其他發現還請通知我。」怜遞給密花一張紙條。
「好的。」
「我能買幾包餅乾嗎?否則耽擱了您一個下午,又讓您請了一杯咖啡,總覺得不太好意思。」怜說。
「當然可以。」密花維持她一貫的笑容回答。

怜提著一袋餅乾轉身要離開時,深知也恰巧回到店裡。

「回家吧。」怜溫柔地說。

(第四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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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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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五夜-紗重」


「我該稱呼妳紗重?還是八重呢?」暮羽以開玩笑的口吻問著眼前的兩位少女。
「名字,不過是一個代稱。」雙子少女同時開口回答。
「還是叫妳紗重吧。」
「妳被另一個『她』盯上了。」雙子直截了當地對暮羽說。
「與其說被盯上,不如說是我們有著『孤獨的共鳴』。」暮羽回應。
「什麼意思?」雙子狐疑地看著暮羽。
紗重,妳能體會的吧?在八重離妳遠去時的感受。」
「妳……」雙子面無表情地回答,彼此的雙眼卻同時流下了淚水。
「正是這股寂寞,讓她在夢境中找到了我。」
「這是禁忌。」雙子回答。
「對妳,抑或稱『妳們』而言,這是禁忌。但對我而言,反而是我最為渴望的……」
「這並不是身為巫女的妳該說出的話。」雙子說。

暮羽笑了笑,緩緩轉過身去,朝著門口的鳥居走了幾步,沉默許久後,她再度轉過身來,看著雙子手上的紅繩繼續說。

「……妳們,沒辦法體會剛一起出生不久就失去妹妹的感受吧?」這一問反而使雙子愣住了。
紗重,我很羨慕妳,能有八重永遠陪在妳身邊。」暮羽雖然笑著這麼說,雙眼卻表現出無盡的空洞感。
「而我,卻連自己妹妹的名字都沒能叫過,只能永生永世,隻身一人被束縛在皆神村的暮羽神社中……」
「所以妳才因此『救回』了差點成為灰燼的天倉澪嗎?」雙子再度開口。
「她對天倉繭的情感過於深厚,讓我想到了自己……我捨不得這樣的孩子迷失在『沉眠之家』中。」暮羽說。
「若是這樣就好了。」雙子顯然不相信暮羽的說詞。
「但即使是妳,紗重,當時也曾有衝動想幫天倉澪從沉眠之家中逃脫吧?」暮羽問。
「那是禁忌。」
「也對,對於妳們這樣有著鎮守『虛』之重大任務的雙子巫女而言,受到情感的牽動是莫大的禁忌。」
「這是身為雙子巫女必然的『宿命』。」
「『宿命』……嗎?」暮羽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和服,繼續彼此的談話。
「話說回來,關於沉眠之家……『她』似乎也在夢中去過那裡了。」暮羽的這句話引起了雙子的注意。
「不可能,那裡應該在刺青巫女永眠後就一同封印了才對。」雙子回覆。
「如果說『思念』是打開沉睡之家大門的鑰匙,妳會相信嗎?」暮羽試探性地問。


黑澤密花在涼爽的夜風吹拂下醒了過來,她發覺自己躺在一棟巨大的古宅門口前,建築物的兩旁長滿了各式不規則生長的綠樹,遮蔽了大部分視野。這棟古宅,與怜在夢中看見久世零華的場景相同。

密花使勁站起身觀望四周,晚風仍陣陣吹來,使周遭樹木的枝幹與樹葉相互摩擦著,不斷發出此起彼落的沙沙聲。突然,密花在建築物的大門前發現了一個少女的身影,少女留著一頭過肩的茶色長髮,穿著橙色與白色相間的上衣,下半身則搭配黑色的貼身短褲,在少女的右側大腿上還綁著一條綁帶。

「夕莉!」密花反射性地大喊,但這位被稱作『夕莉』的少女沒有理會密花的呼喊,走進古宅失去了蹤影。

密花著急地打開古宅的大門,並朝建築物內部狂奔,不斷追著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少女身影,在她穿越了無數的房間後,她來到了少女身影最後消失的地方--古宅深處的一扇大門前。密花用盡全力推開沉重的大門,映入眼簾的是另一棟高聳而宏偉的建築,整個木造的建築體如五重塔般向上延伸,讓人難以直視到頂端。但站在密花眼前的不是那位叫做夕莉的少女,而是全身被深藍色刺青紋路所包覆的久世零華。

「夕莉在哪裡?拜託……告訴我。」密花不由自主地走向前,挽住了零華的雙手。
「這裡不是妳該來的地方。」零華回答。
「我求求妳了……」密花握著零華的手,雙腳癱軟地跪下,眼淚奪眶而出。
「抱歉,妳必須離開這裡。」零華將手放在密花的頭上,而密花的身影也逐漸消逝而去。

密花再度醒了過來,這次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朝陽的亮光從窗外竄入,灑落在她的棉被上。她坐起身才發現,眼角還有著未乾的淚水,原來,她甚至做夢做到真的哭了出來。密花連忙拿起手帕擦乾淚水,看著放在床邊書桌上的一份失蹤者搜索檔案,上面貼著一張與夢中密花所追的少女一模一樣的照片,失蹤者姓名欄上以稍嫌模糊的筆跡寫著--『不來方夕莉』。

「夕莉……」密花無力地癱在床上自言自語著。

(第五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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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六夜-紫之日記」


黑澤紗重與黑澤八重原為皆神村的雙子巫女,成為雙子巫女的雙子,必須在位於黃泉入口的『虛』產生鳴動時共同執行「紅贄祭」以鎮壓『虛』。所謂的紅贄祭」,便是讓年紀較小的一方親手絞殺年紀較長的另一方,並由所謂的「忌人」將其屍首丟進黑暗的深淵中,以完成整個紅贄祭,達到鎮壓『虛』的目的。當時在執行儀式的前夕,有村人不忍再有雙子犧牲,協助黑澤姊妹逃出村子,但紗重卻沒能逃跑成功被抓回村子,原本紗重相信八重會回到村子裡和她一同完成紅贄祭,然而逃出生天的八重卻始終沒有回來,這使得村民不得不以直接吊死紗重的方式進行儀式,但錯誤的儀式方法卻招來了難以挽回的後果,紗重因此成了怨靈,並殺光全村的村民,使皆神村在一夕之間成了「從地圖上消失的村子」。



事發多年後,因為意外被引導至皆神村內的天倉繭和天倉澪姊妹倆完成儀式的關係鎮壓了『虛』,紗重與八重也再次重逢,但天倉澪卻因此活在親手絞殺親姐姐的陰影之中。

「人與人的思念,是分隔『隱世』和『現世』也難以切斷的,所以才會有『沉眠之家』的存在。」暮羽說。
「紗重……」「八重……」雙子互相轉頭看著彼此的雙眼,首次出現了不同的說話聲。
「但願刺青巫女能承受得了『她』的這股思念。」暮羽接著說。
「妳的意思是?」雙子同時看向暮羽。
「黑澤密花對不來方夕莉的執念,並不足以成為重新開啟『沉眠之家』的鑰匙。」暮羽回答。


從日上山回來後,怜也迎來了整個月滿滿的工作行程,但她對忙碌的生活樂此不疲,因為她認為攝影是她人生中相當重要的一部分,每每想到這,她便會工作到渾然忘我。不過看在深知眼中,她反而擔心怜對工作的狂熱程度會對身體健康造成些許負擔,不禁時常提醒怜記得適度休息。但也因為這一個月的忙碌,使怜無暇去想關於夜泉子及深紅的事情。

怜姐姐,有您的電話,是天倉先生。」深知接起電話,對著在廚房喝水的怜說。
「謝謝妳。」怜走到客廳接過電話。
「喂?我是螢。」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男人說話聲。
「抱歉工作太忙了,最近都沒時間打電話給你。」怜回答。
「沒關係,關於妳上次問我的,關於『夜泉子』的事,看了妳寄過來的筆記,我找了一些資料。」螢說。
「謝謝你。」
「妳後天下午四點左右有空嗎?我把蒐集到的資料跟妳當面討論一下好了,順便把優雨的筆記還給妳。」
「等我一下,我看一下行事曆……嗯,沒問題,我後天只有上午有行程。」
「請問澪跟我一起過去可以嗎?那天剛好我們要去幫繭掃墓。」螢問。
「可以呀,我也好久沒和她聊天了呢。」怜回應。
「謝謝。那先這樣吧,不打擾妳了。」
「不會,再見。」怜掛上電話,若有所思地看著手邊裝水的玻璃杯發楞。

天倉螢是優雨的朋友,兩人同是民俗學者,與怜和深紅同樣經歷過二十多年前的「沉眠之家」事件,曾因此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不過最後幸運獲救。螢同時也是澪的舅舅,當時他為了帶回踏進沉眠之家的澪,隨之被捲入這整起事件。在事件結束後,螢和怜也偶有往來,有著不錯的私交。

「打擾了。」一位身材高瘦,相貌斯文的男人走進玄關對怜說。後面則跟著一位留著及肩長髮,五官看起來極為細緻的女人。
「好久不見。澪,妳又變漂亮了呢。」
「好久不見,怜姐。您過獎了。」澪點頭笑笑。
「我向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之前提過的助手,她叫做深知。」
「你們好。」深知鞠躬問好。
「妳好。」螢和澪回答。

深知不由自主地注視著澪,此刻她的頭不知為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唔……」深知皺了皺眉頭。
「沒事吧?」怜問。
「沒事,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痛了一下……我先去準備晚餐。」深知回答。
「我也來幫忙吧。」澪說。
「沒關係的,怎麼可以讓客人……」深知困窘地說。
「不要緊,澪做菜可是很好吃的,就讓她露幾手吧。」怜拍拍深知的肩膀。
「好……好的。」深知回應。

螢和怜坐在客廳沙發上,螢邊從公事包拿出一疊資料,邊向怜說明他找到的資訊。

「優雨的這份筆記上,記載了許多關於夜泉子會帶來可怕災禍的傳聞,而我在其他地區的文獻中發現了這樣的一張照片。」螢將一張泛黃的照片遞給怜,照片裡有著一個矮桌,矮桌上放著一本書,書的封面感覺相當破舊,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勉強看得出是本紫色封面的書
「這是……?」
「紫之日記。」螢說。
「紫之日記?」
「許多地方對『紫之日記』都有類似的傳說。『紫之日記』是一本會詛咒翻開它的人,並將讀者吸進書中的世界,使其再也無法回到現實世界的一本邪書。而當讀者被吸入書中的世界後,臉部會被削去,且永遠徘徊於書中成為怨靈。」
「夜泉子與紫之日記之間有著什麼樣的關聯性嗎?」怜問。
「妳看看這個,這是我一位前輩很久之前的調查筆記。」螢遞給一份影印文件,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勉強可以閱讀。


「……這次訪問了一些地方的耆老,以下是他們所提供之口頭資訊的重點整理
 <黃泉之子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他們無法在現世或隱世執行『那個儀式』,因此,他們必須借助『夜之間』的力量>

 至於『夜之間』是什麼,耆老們也說他們不清楚指的是什麼
 他們猜測,指的可能是另一個與我們生存的世界及冥間都不一樣的空間
 這讓我想起之前聽過關於『紫之日記』的傳聞,其中有提到書中存在著『另一個空間』
 我想,黃泉之子的儀式或許跟這本書有著什麼關聯也說不定……               」


「另一個空間?」怜看著螢說。
「這雖然只是我前輩的個人推測,但我覺得這個說法蠻值得參考的。」
「這位前輩現在還有在做相關研究嗎?」怜問。
「很可惜的,他在留下關於『紫之日記』的一些調查筆記之後就失蹤了。」螢回答。
「抱歉。」
「沒關係。」螢笑了笑。
怜姐姐,晚餐已經準備好了。」這時穿著圍裙的深知朝兩人走了過來。
「謝謝妳。」怜挽著深知的手,對她回以一個微笑。

(第六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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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55
8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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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七夜-天倉澪」

「沉眠之家,是被一股刺青巫女難以壓制的力量重新開啟的。」暮羽說。
「是『她』嗎……」雙子回應。
「即使沒有像上次發生麻煩的『破戒』,但久世零華也再度甦醒了。」暮羽稍微整理了肩上紊亂的髮絲。
「連刺青巫女都難以抵擋……看來妳把於夢中遊蕩的天倉澪留在『那個房間』是正確的。」
「其實我也很意外,她居然會無聲無息在那個房間裡沉睡了二十幾年,這也清楚說明了她對繭的思念依然相當強烈。」暮羽說。
「即使那房間應該是安全的,但只要天倉澪在裡面多待一刻,就給了『她』找到澪的機會。」雙子回答。
「不過,感覺現世那邊也有人開始動身了。」暮羽莞爾一笑。
「無論如何……天倉澪就拜託妳了。」雙子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暮羽面前。


午後,窗外又開始下起了雨,深知無奈地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顯得相當煩躁。最近雖然怜的工作量比起之前少了一些,但因為這幾天以來陰晴不定的天氣,使兩人只是想出門透透氣都有些障礙。

「放心吧,很快就放晴了。」怜以手搭著深知的肩膀說。
「嗯。」深知點點頭。
「上次妳和澪有好好聊一下嗎?」怜問。
「有,感覺她是個很溫柔,很親切的人。」深知回答。
「希望妳們能成為好朋友。」怜笑著說。
怜姐姐,能請問一下你們當天晚餐時提到的『繭』是誰嗎?」深知睜大雙眼看著怜。
「她是澪的姐姐,不過已經過世很久了。」
「對不起,好像問了不該問的。」
「沒關係的。我也沒見過繭,在我認識澪之前繭就已經過世了,詳細的情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們姊妹的感情很好,澪很掛念她,螢時常都會撥空帶澪去掃墓。」
「總覺得……好悲傷。」深知聽完後便溼了眼眶。
「怎麼了嗎?」
「只是感覺……思念著遠在天邊的人,好令人感傷。」深知忍不住流下了兩行淚。

看著深知有如悲從中來地越哭越傷心,怜什麼都沒說,只是溫柔地抱住深知,並把深知帶到沙發旁坐下,輕輕撫摸她的頭。聽見深知剛才的這句話,怜忍不住想起了優雨,原本怜便是過於思念優雨,才意外在夢中追著優雨的身影,進而踏進了夢中的沉睡之家。不過在經歷那次事件後深刻體會到,優雨依然會繼續活在她的記憶中,並沒有遠去,因此她便對優雨的逝去逐漸釋懷。

深知靜靜躺在怜懷裡睡著了,寧靜的睡臉看在怜眼中,就像抱著當初和怜一同從沉睡之家中解脫的深紅般讓人感到熟悉。

怜姐姐?」過了許久,深知緩緩從沙發上爬起,看著一旁正在整理照片的怜。
「妳醒啦?」怜笑著說。
「抱歉,我居然睡著了。」深知用手揉著右眼。
「妳剛才哭成那樣,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怎麼會呢,如果以後想哭,隨時可以找我喔。」
「嗯……怜姐姐?
「什麼事?」怜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深知。
「沒什麼,只是覺得如果真的有您這樣的一位姐姐,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吧。」深知陶醉地說。


夜晚來臨,古董咖啡店裡的空氣如凝結般,營造出一股詭異的靜謐。黑澤密花坐在櫃台後,默默不語地觸摸著眼前的相片,出現在相片裡的是那個被稱作「夕莉」的女孩。

「還是無法感覺到……」密花喃喃自語。

經營古董咖啡店的黑澤密花,擁有一種叫做「影見」的能力,這是種只要觸碰到某個物品,就能靠著自己眼前出現的「殘影」找到和這件物品相關之人或物品的能力,因此她也運用這個能力幫忙他人找尋失物或是失蹤的人。不來方夕莉便是她在執行委託的過程中認識的失蹤少女,後來暫時住在店內當密花的房客,且被密花視為極度重要的摯友。不過在某次日上山發生異變的事件中,密花卻親眼看著夕莉在自己眼前消失,在那之後她便不斷試著使用「影見」去尋找夕莉,但都徒勞無功。

「看來,今天不會再有客人了。」密花鎖上店門,將一樓的燈全數熄滅後,拿著夕莉的照片返回臥室。她全身無力躺在床上,愁容滿面地望著頭上以木板鋪成的天花板。

(第七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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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八夜-陰祭」

暮羽推開門,回到天倉澪沉睡的房間,房間中央那個十多歲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揚,但仍靜靜沉睡著。暮羽以看起來極為哀傷的眼神看著房間中央安靜沉睡著的澪,暮羽的笑容消失了,她的雙唇不自覺地顫抖著,如欲哭無淚般哀戚。

「沒人記得的事,是否就代表不存在過呢……?」暮羽撫摸著澪的額頭說。

暮羽原本有個雙胞胎妹妹,姐妹兩人出生後便被決定為執行下次「紅贄祭」的雙子巫女,但暮羽的妹妹卻在出生不久後夭折,使暮羽最後反而成為暮羽神社的鎮社巫女,被賦予永生永世守護暮羽神社的任務。「暮羽」這個名字便是當時她成為神社巫女時被賦予的,但她原本的名字是什麼,暮羽已經忘了。不過正確來說,是她不願再次想起那個與她妹妹有著關聯的『名字』。

暮羽將手放在澪的頭上,閉上雙眼。

「等我一下……澪。」暮羽耳邊傳來一個少女的聲音。



暮羽眼前的畫面逐漸從全黑轉為一個模糊的影像,隨著眼前的影像漸漸變得清晰,暮羽發現她站在人來人往的石板路上,道路兩旁有著各式各樣的攤販,人們頭上則掛滿了一排又一排的燈籠,看來一場神社慶典正在進行著。暮羽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是一位年紀和長相都與澪相仿的少女,她穿著粉色的浴衣,上頭則染著許多紫紅色的花朵圖案。暮羽一眼便認出,她是澪的姐姐--天倉繭。


「姐姐。」另一邊傳來回應,暮羽轉頭一望,是臉上掛著笑容的澪。她身上也穿著與繭相同圖案的浴衣,只不過澪穿的是以紅色為底,花朵則是白色。
「就快開始了呢。」繭朝澪走過去,然後澪牽起了繭的手,溫柔地對繭說,接著兩人繼續往前走。



此時無數的天燈在姐妹倆與暮羽眼前升起,天倉姐妹與周圍的人們停下了腳步,觀賞著緩緩上升的天燈,以及隨之施放的美麗煙火。天燈與煙火在空中交織成一幅亮麗的圖畫,美得令人目不轉睛。

「真美呢。」繭對澪說。

澪沒有回話,只是看著身旁的繭,滿足地笑著……

此刻暮羽眼前的畫面逐漸褪去,最後只留下一片黑暗。暮羽輕輕睜開眼,將手從澪的頭上拿起,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臉頰上滿是淚痕,而淚珠正一滴滴恣意地落在沉睡的澪臉上。

「哭泣,可是身為『暮羽』最大的禁忌呢……」暮羽努力想止住淚水,卻無計可施。

暮羽起身朝通往神社的石板門走去,任憑淚水隨意地落在房間的地上。她不斷壓低自己的啜泣聲,似乎深怕發出太大的聲音會把熟睡的澪吵醒般忍著。

「希望回到現世的妳不要責備我,把這份對繭過於強烈的思念留在了這裡……」暮羽背對著澪說。
「我會幫妳記住這份思念的,只希望現世的妳,不會再踏進這裡……」語畢,暮羽便走出了房間。


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進電車,照在剛結束外地的拍攝工作,準備返家的怜與深知身上。怜和深知並肩而坐,安靜地欣賞著眼前被染成一片橘紅,點綴著數片雲朵的天空。

「像這樣坐著電車看夕陽感覺也很不錯呢。」怜說。
「嗯。」深知點頭回應。
「深知喜歡看夕陽嗎?」怜問。
「喜歡。尤其是它落進地平線,明暗交會的那一刻,我覺得是最美的。」深知說。
「看來深知也越來越有自己對景色的想法了呢。」
「啊……沒有啦。」深知顯得有點害臊。
「除了夕陽,深知還有什麼特別喜歡的景色嗎?」
「嗯……我也很喜歡月亮,特別是月蝕時的景象。」深知回答。
「為什麼喜歡月蝕呢?」
「我自己也說不明白,總覺得月蝕很讓人很喜歡,很有吸引力……」深知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嗎?」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想起了什麼?」怜期待地問。
「我不確定那是作夢的記憶,還是真正發生過的事情……我看見自己躺在一艘小船漂流在水上,一個人看著月蝕發生,晚上的風好冷,好冷…………好痛!」深知的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使她忍不住用手抱著頭。
「沒關係,別再想了,別太勉強自己。」怜抱著深知,試圖安撫她。
「對不起……」深知說。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不該這樣追問妳的。」怜回答。
「謝謝妳,怜姐姐。」深知靠在怜的肩上,安心地說。
「不會。」怜回以一個笑容。
「真美呢。」深知看著逐漸落入地平線的夕陽,陶醉地說。

沒有回話,只是看著身旁的深知,滿足地笑著。

(第八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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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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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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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九夜-冰室邸」

夜風陣陣朝久世零華吹來,逐漸變得冷冽的風掠過零華滿是刺青紋路的臉頰,使她的髮梢隨之起舞。零華低頭直視著地上的石磚,腦中浮現剛才從她面前消失的黑澤密花。

「零華,妳……還好吧?」從零華身後的黑暗中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男人五官端正,有著相當俊俏的臉龐,身穿一套灰色和服的他滿臉擔憂地看著零華。



「嗯,我沒事。」零華轉身,以溫柔的眼神看著那男人,臉上露出一個極為柔和的笑容。
「如果妳需要什麼幫助的話,儘管跟我說吧,雖然我不是什麼巫女,可能也沒有很大的力量,但……」
「不要緊的,要。」零華伸出她被刺青紋所包覆的右手,輕撫著男人的臉頰。
「我真的很擔心妳,希望妳不要勉強自己……我不希望再失去妳了。」被稱作『要』的男人握住零華的手。

零華緩緩朝要靠了過去,然後緊緊抱住要,將頭靠在他的肩上。零華閉著雙眼,任憑刺骨的夜風拂過她滿是傷痕的身軀,她幸福地笑著。

「好溫暖……」零華在要的耳邊說。
「嗯。」要溫柔地回應。
「……明明我們已經不是現世之人,卻好像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一樣。」零華說。
「妳還是得去嗎?」要問著零華。
「抱歉……」零華慢慢放開要,以渴求原諒的口吻說。
「我不會責備妳的,只要妳能平安……」要注視著零華美麗的雙瞳。
「我果然……還是不適合被稱作『巫女』呢……。」零華轉過身背對著要,淡淡地說。
「零華……」
「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零華繼續背對要,此時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什麼事?」
「這次,我要完成『久世零華』身為刺青巫女最後的任務……等一切落幕後,我希望接受『戒之儀』。」
「好,我答應妳。」要果斷回答。
「謝謝你。」零華莞爾一笑。

零華走到出口的大門前,此刻周圍的風吹得更強勁了,使零華的長髮恣意擺動,顯得有些凌亂。她站在大門前再度回頭望向要,並看著要身後的「久世之宮」。

「希望一切結束之後,我能變回『雪代零華』。而你也不會再是『乙月要』,而是『久世要』。」零華說完便打開大門,邁開步伐走了出去。

零華穿過庭院,打開一扇木門進到另一棟建築中,屋內的角落盡是發出青色光芒的燈籠,使室內到處都閃著不可思議的亮光。零華一步步走在腐朽已久的木質地板上,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聲響,但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宛如一股推力正不斷逼著她向前而去。隨零華的前進,眼前的走道也越來越狹窄,最終她來到一扇處於走廊盡頭的木門前,木門上貼滿了寫著咒語的符。

「這裡就是當時『那個女孩』留下的門……」零華自顧自地說著,並推開了門。

門後出現的是一條更長的走廊,但與剛才零華走過的屋內擺設有著明顯的不同,另一邊的走廊旁僅放著幾盞閃著微弱黃光的燈籠,頭上的梁柱則掛著許多自然垂下的繩索,繩索或長或短,有些長到甚至讓人走動時會不經意碰到頭部,看起來氣氛十分詭譎。零華沒有因此停下腳步,而是朝著照明逐漸微弱的更深處走去。


在一天的忙碌過後,心血來潮的怜從倉庫裡拿出幾本老舊相簿放在客廳桌上,觀賞著她以前拍的照片,並與深知分享過去工作所留下的點點滴滴。

「這張是大概十年前去雪梨拍的,還有這是約十五年前在瑞士拍的……」怜興奮地跟深知說。
「這棟建築好漂亮!這群小孩也好可愛……好羨慕怜姐姐能去這些地方。」深知眼中閃爍著熱情。
「努力成為一位攝影師就有機會了唷。」怜笑著說。
「……啊!對不起!」深知再度翻開另一本相簿時,裡面突然有張相片掉了出來,落在怜的腳邊
「沒關係。」怜將照片撿起,注視著相片中並肩站著的三個男人。
「是很重要的照片嗎?」深知看著怜,有些不安地問。
「應該是優雨的相片吧……不過怎麼會在這些相簿裡,是我不小心放錯了嗎?」怜喃喃自語。

相片裡三個男人搭著彼此的肩膀,每個人都笑得非常燦爛。雖然感覺照片已經有點舊了,但怜還是可以認出其中一個是優雨,另一個是螢,而最後一位雖讓她感到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這個人……好像是深紅的哥哥吧?」怜逐漸想起,她曾在深紅房間裡看過這個男人與深紅的合照的事。
「頭……好痛……不要!!」身旁一起看著這張照片看得出神的深知,突然抱緊自己的頭嘶吼著。
「妳沒事吧!?」怜急忙放下相片,把手貼在深知的背上。
怜姐姐……我好怕。」深知抱住怜,用她被淚水佔據的雙眼看著
「害怕什麼東西?」怜摸著深知的頭問。
「我不知道為什麼,很害怕……想起過去的記憶。以前好像發生過很可怕的事,我不想再想到那些事。」深知的眼神中帶著恐懼,以及難以言喻的空洞感。
「沒事了,有我在這裡陪妳。不願想起就不要去想那些事,別勉強自己。」怜用眼角的餘光看了一眼剛才那張照片,心中浮現一陣不安。


隨著零華的深入,黑暗逐漸包圍了她周遭的一切,但零華仍然沒有停下腳步,不斷推開一扇又一扇出現在她眼前,像是想阻擋她前進的門,最後她來到一條建滿紅色鳥居的長廊。

「……就快到了。」零華穿越無數的鳥居,推開長廊盡頭的巨型石門,走進一個像是特別打造的洞窟。

出現在零華眼前的是向前延伸的岩石路面,看起來像自然生成的道路雖寬度十分狹窄,但勉強還能讓一個人通過,道路的兩側立著大小不一的石柱,令人有股莫名的壓迫感。繼續往前走一小段距離,周圍逐漸隨之明亮起來,並能清楚看到,狹窄的道路連結著一個較為寬敞,像是祭壇的圓形平台,祭壇上則立著一個上方刻著不知名文字,像是咒語的巨大石碑,在石碑前還放著一面背後有著精美雕刻圖案的鏡子。

石碑的後方有著一扇極為巨大,以兩片厚重石板構成的門,一位穿著純白色和服的少女擋在門前,雙手各被一條繩子綁在石門兩旁的巨型石柱上懸掛著。少女以嚴肅的神情注視著零華。

「好久不見,繩之巫女……」零華看著眼前的少女說。

(第九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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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
GP 93
11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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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夜-雪之音」

夜晚的寧靜籠罩著『沉眠之家』的一切,原本強勁的冷風漸漸消去,古宅裡的一切就像被凍結般靜止著。乙月要走到久世之宮外的庭園,臉色凝重地望著墨色的天空。部分的雲朵逐漸散去,露出了潔白的月,皎潔的月光透進庭園之中,點亮了稍嫌灰暗的庭園。

「哥哥,你別太擔心了。」此時要的身旁慢步走來一位身穿紅白相間的巫女服,身後紮著兩條垂下的辮子的小女孩。
「嗯……」要的表情難掩落寞。
「零華姐姐……她的力量可是很強大的。」
「雨音,我知道,但難免會擔心。」要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身為『鎮女』的我,也會全力幫助零華姐姐完成『戒之儀』的。」被稱作『雨音』的女孩回答。
「幫零華執行『戒之儀』後,一切就能結束了吧?連同妳的鎮女職責……」要看著雨音說。
「哥哥……」雨音看著要濕潤的眼眶,她欲言又止。
「對不起,我的自私讓妳受苦了。」要蹲了下來,試著更接近雨音一些,而兩行淚水也隨之滑落他的雙頰。
「不是哥哥的錯,是我沒有遵守身為鎮女的規矩,才會……」雨音還未說完,要就抱住了雨音。
「如果不是出生在久世家,或許我們就能過和平常人一樣的生活了吧。」要說。
「哥哥,請你不要感到自責,這不是我樂見的。」雨音回答。
「妳和零華都好堅強,看來是我太軟弱了。」要放開雨音,溫柔地笑著,

久世零華是久世家最後一任的「刺青巫女」,也稱「眠之巫女」。成為刺青巫女者,須經「刺魂之儀」在全身各處刻上所謂的『柊』,這些『柊』經由「紫魂之儀」製作的「紫魂之墨」而來,「紫魂之墨」即為生者與死者血液的混合體。接受「刺魂之儀」的巫女,同時也承受著生者對死者的思念與苦痛,直到巫女無法再接受更多的『柊』時,則執行『戒之儀』使其長眠。


久世零華本名『雪代零華』,事實上與久世家族並無直接的血緣關係,而是在所有親人因意外逝世後才以刺青巫女的身分被迎接到久世家的,真正出身久世家的是乙月要與久世雨音。久世家因有著禁生男性的家族規定而使本名『久世要』的乙月要遭到流放,之後被乙月家收留改名為乙月要。另外一位久世雨音則是要同母異父的妹妹,擔任『鎮女』一職,與其他三位鎮女--冰雨、時雨及水面一同陪伴刺青巫女左右。鎮女的重要任務便是協助刺青巫女執行『戒之儀』,以刺青木穿刺巫女的軀體,使全身佈滿生者對往者思念的刺青巫女陷入永眠。



要長大後在因緣際會之下結識了零華並與之相戀,雨音也從母親那裡得知了哥哥的事。當時雨音不顧同為鎮女的久世時雨的勸阻,違反規定讓要進到久世之宮內與零華見面,不過這件事被久世家的女當主--久世夜舟所發現,殺害了進入久世之宮的要,並將違規的雨音刺穿處死。這件事後來也被零華得知,最終引發了『破戒』,讓應該進入永眠的零華再度甦醒,造成之後的『沉眠之家』事件。當時整起事件最後因於夢中被引入久世之宮的黑澤怜的幫助下,零華再度沉睡,沉眠之家也就此封印。

「下雪了。」雨音身旁走來另一位和她有著同樣打扮的女孩,留著一頭乾淨清爽的中長髮
「時雨?」雨音轉過頭來看著那女孩。
「這場雪……有點讓人擔憂。」被稱作『時雨』的女孩說。
「是啊……總覺得不太舒服。」雨音看著緩緩飄落的雪,臉色沉重地回答。
「為了守護巫女,下次如果『那個人』再來到這裡的話,一定要把她鑿穿。」時雨拿起手上的刺青木與木槌,語氣堅定地說。
「辛苦妳們了。」一旁的要說。

雪花不斷落進庭園,逐漸覆滿了周遭的景物。要看著眼前的靜靜飄下的雪,心中滿是不安。


車窗外慢慢飄下陣陣雪花,坐在駕駛座的天倉螢打開雨刷,看著前方堵住的車陣皺了皺眉頭。

「看來也到下雪的時節了。」螢對身旁的澪說。
「嗯。」澪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對了,那天你和那個叫深知的女孩相處得怎樣?」螢問。
「她是個很可愛的孩子,但感覺心中有著很多秘密。」澪回答。
「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感覺只要看著她,心中就會莫名悲傷起來。」
「是個神祕的女孩呢。」螢說。
「那個……舅舅,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
「你知道我脖子上的印痕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嗎?」澪問。
「印痕?」
「我看以前那次因為反覆做噩夢而住院的照片,自己的脖子上好像都有個很像蝴蝶的紅色印痕,不過現在我身上卻看不到。」
「對耶,那個印痕我有印象,不過好像在妳出院之後就消失了,可能跟生病有關係吧。」螢回應。
「是嗎……」澪滿臉疑惑地望向窗外,看著外頭的皚皚白雪。

正當澪陷入沉思時,突然飛來一隻全身閃著鮮紅色亮光的蝴蝶停在車窗上打斷了她的思緒。蝴蝶身上散發的奇異紅光讓澪看得出神,不由自主地想搖下車窗觸碰那隻蝴蝶……

「澪?」螢的聲音讓澪回過神來。
「舅舅,你看車窗上那隻蝴蝶。」澪轉頭對螢說。
「什麼蝴蝶?」螢一臉狐疑地問。
「就那隻停在車窗上的……」澪轉過頭來望著車窗,剛才的蝴蝶卻已經消失了。
「妳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記得別太勉強自己。」螢說。
「嗯……」澪回答。

澪看著剛才蝴蝶消失的地方,赫然感到一陣暈眩,接著她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第十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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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
GP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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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一夜-朧月」


「最好不要追尋遭『神隱』之人的殘影。」

密花看著店外飄下的白雪,想起這句她曾與同樣擁有「影見」能力的夕莉說過的話。所謂遭到『神隱』,意思就是指人失蹤而下落不明,但事實上也多少帶有「凶多吉少」的意涵存在,當時夕莉便被認為遭到神隱,後來被密花順利找到。但在『那件事』之後,夕莉再度「神隱」了。

「明天再去一次日上山吧。」密花凝視著窗外說。

自從夕莉再次遭到神隱之後,密花曾多次進入日上山尋找夕莉,但都無功而返。雖然密花當初是親眼看著夕莉墜入日上山的「彼岸湖」中的,但因她仍能以自身能力勉強感受到夕莉的存在,使她對夕莉的存活深信不疑。

密花鎖上店門,將店內的燈光全數關閉後準備上樓時,有個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掛在店內牆上,深知曾向密花提過的面具,木製的面具在沒有其他燈光的情況下,受到窗外月光的照射,卻反射出不太真實的亮麗光芒。密花再度打開店裡的燈,好奇地朝那個面具走過去。

「這面具最初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密花喃喃自語。

其實這副面具始終讓密花有些在意,因為擁有「影見」能力的她,照理說應該可以在觸碰物品的同時,感知到關於觸碰之物留下的「殘影」,但即使密花拿著面具,她卻無法感覺到任何「殘影」。真要說的話,密花甚至能感受到是這副面具散發的某種「力量」阻擋了她的能力。

「月……跟這面具有著什麼關係嗎?」密花望著窗外的月,疑惑地自言自語著。


隨著肆無忌憚降下的雪,屋外的積雪越積越厚。洗完澡的怜在身上加了一件薄外套,一臉擔憂地站在客廳看向落地窗外。

怜姐姐,這樣的話後天的拍攝行程會延期嗎?」一旁的深知擔心地問。
「不曉得,只希望這場雪能快點停下來。」怜回答。
「您今晚還要工作嗎?要不要我泡杯熱咖啡給您?」
「也好。妳也幫自己泡一杯熱可可吧,別著涼了……最近妳的頭還會莫名其妙痛起來嗎?」怜問。
「最近有比較好了,謝謝您的關心。」
「對了,上次妳不是說想去看看哪個小島嗎?」
「您說……那個『朧月島』嗎?」深知回應。
「對,原來是叫朧月島,我記性真的越來越差了。怜笑著說。
「如果您太忙的話也沒關係,有時間我們再一起去就好了。」深知說。
「抱歉,一直抽不出時間,最近又是這種天氣……」
「沒關係的,畢竟您的工作比較重要。」深知回以微笑。
「謝謝妳的諒解。」

怜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禁又看了一眼窗外像是永無止盡般落下的雪,此刻她才注意到,今晚的月是如此亮白無瑕,美得令人目不轉睛。雖然有著惱人的雪,但怜仍忍不住拿起相機拍下了美麗的月。怜滿足地回到書桌前,拿出之前螢歸還,而她還未能完全仔細看完的優雨的筆記。


『關於「月蝕之夜」的初步調查

 夜泉子執行儀式時有著一定程度的條件限制
 最讓我感興趣的,就是「月蝕之夜」
 因為部分地區流傳的習俗都與月相有密切的關係
 所以,我想瞭解夜泉子為什麼需要「月蝕」
 
 在造訪許多地方後,雖然獲得不少關於夜泉子的參考資料
 但很可惜找不到太多有關夜泉子和月蝕之關聯的資訊

 不過在昨天訪問的村子裡
 一個約二十歲左右的女人最先跟我提到了『朧月島』這個地方
 某些村民聽到這個地名後,也說他們聽過這個地方
 但是沒有人能提供關於這個朧月島更清楚的資料,得再回去翻閱一些文獻找尋資料

 目前只能等到手邊備齊資料,再前往朧月島』了。

                              第三次實地調查總結 麻生優雨』


怜看完這段記錄後,開始對「朧月島」這地方產生了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懼感。畢竟無論是從之前自零華口中所聽見的「夜泉子」,還是這次再度於優雨的筆記中看到的朧月島」,事情的進展就像安排好的,過於怪異的巧合讓人不免起疑。

「優雨去過『朧月島』嗎?他似乎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正當怜想翻開下一頁時,過於濃厚的睡意卻先一步將她拉進了夢鄉。

(第十一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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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
GP 99
13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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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二夜-柩籠」


被束縛於巨型石門前的少女以嚴肅的神情注視著久世零華,零華從少女的眼神中似乎已經可以看出,她來到這裡所想知道的部分答案了。

「好久不見,繩之巫女……冰室霧繪。」零華先行開口。
「您好,眠之巫女。」這名叫做『冰室霧繪』的少女回答。
「我能詢問您當時『那個孩子』在這裡出現的狀況嗎?」零華問。
「可以。」霧繪的表情變得更加沉重。
「洗耳恭聽。」零華說。
「在那孩子離這扇門還有段距離的時候,我便已強烈感受到她的氣息了。然後在『她』靠近久世之宮時,這孩子也隨之逼近了這扇門。」霧繪說。
「所以在『她』到達久世之宮時,與『那個孩子』起了共鳴嗎?」零華問。
「是的。從雛咲深紅曾經在夢中以意識開啟的,久世之宮與冰室邸的連結處出現了共鳴。
「她們共鳴的力量超出我預期,一般而言,這扇門應該只有『雛咲深紅』本人才可能連結成功。」零華說。
「沒錯,即使是黃泉之子的力量產生共鳴,也不太可能打開這個連接點的……」
「您是說……!?」零華像是想到什麼般,驚訝地盯著霧繪。
「看來您已經懂我的意思了……後來那孩子壓制了我的力量,雖然她並沒有真正打開我身後這扇門,但我卻無法將她拉回她原本所屬的地方。」霧繪回應。
「難道連『御神鏡』都起不了作用?」零華看了一眼祭壇上擺放的精美鏡子。
「不,御神鏡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在那孩子想完全打開『黃泉之門』時,御神鏡稍微阻擋了她的力量,並將她部分的記憶封印在御神鏡之中。不過,能力不足的我依然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孩子跟隨共鳴,朝著久世之宮奔去……
「辛苦您了。」零華恭敬地說。
「您才辛苦了,若不是您及時讓『她』離開久世之宮,事情會變得更複雜的。」
「只怕『她』如果再出現在我面前時,恐怕……」零華不安地說著。


夜風穿梭在日上山的樹林間,枝葉恣意搖曳,彼此的摩擦聲此起彼落,與一旁河水的流動聲相互交錯,在深夜單調的靜謐中稍稍加了點裝飾。些許月光從枝葉的縫隙中穿過,落進日上山中的形代神社。一位目測年約六至七歲左右的女孩佇立在神社的門口,望著眼前的雪景發楞。

女孩有著銀白色的中長髮,以紅色髮帶將部分前側的頭髮整理成兩束自然垂下,剩餘的部分覆蓋著雙耳,女孩的身上則穿著黑色為底的和服,並選用白色於和服上點綴著數朵彼岸花。在銀白色的頭髮與質感極高的黑色和服的搭配下,使女孩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祕感。



「這種天氣站在外面會著涼的,白菊。」女孩身後走來一位看起來約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女。少女身穿一件純白色的連身洋裝,黑色的過肩長髮上則戴著白色,上頭還織有蕾絲裝飾的髮箍,兩位女孩的穿著形成強烈的對比。名為『白菊』的女孩轉過身來,以她鮮紅色的雙瞳盯著與她搭話的少女。
「很快就會聽不見水的流動聲了,就像死了一樣。」白菊淡淡地說。
「嗯。」少女點頭回應。
「可惜我不會跟著流水聲一起死掉。」白菊的語氣中略帶失望。
「妳希望死掉嗎?」少女露出一抹微笑。
「在擁有我的『寄香』的那個人死掉前,我不能比他早死。」白菊噘起他紅潤的雙唇,有些不甘地回答。
「那就先加油吧,努力等待那個人死掉。」少女依然笑著回答。
「真夜姐姐。」白菊注視著被稱作『真夜』的少女說。
「什麼事?」真夜回答。
「……沒事。」白菊冷冷地說,接著走到神社門前停下腳步。
「妳在想黑澤密花的事嗎?」真夜轉頭看著白菊說。
「妳說那個尋找不來方夕莉的傻瓜嗎……」白菊的語氣依舊冷淡。
「她不是傻瓜,她只是和妳一樣,在等待思念之人的出現而已。」真夜說。
「遺憾的是,她等待的人跟我等的人一樣,都不會再回來了……就像死了一樣。」說完,白菊便打開神社的木門走了進去。

白菊進屋後,真夜獨自一人走在逐漸被雪覆滿的參道上,看向高掛夜空的皎潔明月。

「『她』,最終還是會來到這裡。」真夜耳邊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說話聲,但那個聲音與真夜說話的聲音卻極為相似,感覺就像是真夜正在和自己說話。
「『她』會摧毀我們。」真夜回應。
「『她』會奪走我們的一切。」那個聲音再度傳來。
「我們必須守護彼此。」此時,真夜與那個說話聲的步調同步了。
「除此之外,我們也必須守護形代神社裡的那個人。」兩個聲音持續同步說著。
「那個人,和過去的我們一樣……」
「……一樣,孤單。」

真夜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望向形代神社,兩行淚水沿著臉頰緩緩滑落,眼神中同時透著無盡的空虛。

「妳並不是……孤獨一人。」語畢,真夜的身影隨之消失在漫天的白雪中。

(第十二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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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4
GP 107
14 樓 雪琳的魔法書 bright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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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三夜-深羽」


一陣熟悉的冷風掠過怜的臉頰,使她的眉頭皺了一下。即使閉著雙眼,怜仍能感受到地面的積雪在她肌膚上留下的陣陣冰涼,同時也能感覺到一波波冰冷的雪正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怜忍不住睜開眼,甩開身上略嫌厚重的雪,有點吃力地爬了起來。在她眼前出現的,是『沉眠之家』。

「怎麼又來到這裡了……」刺骨的寒風使怜冷得直發抖,她選擇先打開眼前的門,進到建築物裡避雪。

進到屋內,屋裡門上兩旁的蠟燭閃著微弱的青色火焰,從門口延伸出一條走廊,走道兩旁堆滿了收納用的木櫃與雜物,木櫃的高度甚至與怜的肩膀等高,在狹窄的走廊中顯得有些擋路。木櫃旁則隨意堆放著鋤頭、鐮刀、木桶……等農用工具。屋內角落擺放的燈籠各自閃著搖曳不定的青色光芒,使室內的燈光顯得有些昏暗。

即使是相隔二十多年再次進到這裡,屋內曾發生過的一切依然歷歷在目,不斷在怜的腦海中浮現。而她同時也多少能感受到,屋裡正飄著一股難以比喻的沉重氣息,這是與她上次來時完全不同的氛圍。

「零華,妳在嗎?」怜嘗試呼喊零華的名字,但沒有任何回應。

怜拍掉身上殘餘的雪,小心翼翼沿著走廊中央空出的,差不多能容納一個人的走道前進,老舊的木質地板不斷發出吵雜的聲響,讓人不禁擔心下一瞬間地上的木板就會應聲斷裂。

怜緩慢穿越一個又一個的房間,但沒有發現任何人,甚至連可能會在屋內遊蕩的浮游靈也毫無蹤影。整棟建築就像真的沉睡了般,無聲無息。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忐忑不安的怜繼續往前走,四周的照明也逐漸變得微弱。部分的雪從破損的屋頂落了進來,在屋內的地板上積成一片白,隨之竄入的冷風吹在怜的身上,使她加快腳步,並進到較溫暖的地方。最後,她來到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前,一陣強勁的寒風在開門的瞬間朝怜撲來,使她反射性地後退了幾步。

在門後出現的是久世之宮前的庭園,庭園四處都被厚重的積雪所覆蓋,有如來到雪之國度般,已經到了難以辨認庭園內究竟有什麼景物的程度。眼前詭異的漫天風雪就像在阻擋怜前進般,使全身不斷發抖的她只能看著眼前的景象,卻寸步難行。

「那是……!?」怜好像發現了什麼般,朝眼前的大門跑了過去。

一位長髮少女背對著站在久世之宮的大門前,兩眼無神望著眼前的大門。她身穿一件無袖白色襯衫,下半身則搭著暗紅色的短裙及過膝襪,兩者皆以金色在暗紅的底色上點綴著流水般的紋樣,裙上另外有著殘月與三朵五瓣花的特殊圖案。黑色的過肩長髮與整體搭配,加上精緻的五官,使少女的外觀看起來相當迷人。

「深羽!」怜朝著少女的背影大喊。

少女緩緩轉過身來,滿臉落寞地望著朝她奔來的怜。正當怜就快跑到少女面前時,眼前卻逐漸朦朧,她也隨之失去了知覺。



「深羽!」怜又喊了一聲,並從書桌上彈起,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優雨的筆記。

怜意識到她在自己的房裡,剛才只是在作夢,但因為夢境帶給怜的感受過於真實,使她不斷回想剛才經歷的一切。她確信剛才在夢中看見的人,正是深紅的女兒--雛咲深羽。

「不要!!」隔壁房間突然傳來深知的尖叫聲,怜趕緊拉開自己的房門奔入深知房間。
「妳沒事吧?」怜看著蜷縮在床上,表情痛苦的深知,急忙跑過去抱住深知。
「有人來了……有人來了……姐姐……姐姐……保護我……」深知語無倫次地說著。
「誰來了?」怜問,但深知並沒有看著她,只是筆直地望向前方的牆壁,像是在跟另一個人說話般。
「繩子……鏡子……姐姐……救我……」深知不斷盯著眼前的牆壁自顧自地說,完全沒有理會
「好燙!」怜摸了摸深知的額頭,發現深知正在發燒。
「繩子……鏡子……姐姐……」深知說話的聲音逐漸微弱,接著她便昏了過去。
「得去一趟醫院才行。」怜立即幫深知叫了救護車,並回房換了外出服。

在等待救護車來的同時,怜滿心著急地抱著深知,無助地望著窗外始終沒停過的雪。


「約定好了唷……要永遠在一起。」天倉澪的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片片雪花落在澪的臉頰上,冰冷的刺痛感使她不禁睜開雙眼。她發現自己躺在一棟像神社的建築物前,木造的建築上到處可見雕刻著雙子的圖案,建築周圍環繞著茂密的樹林,無論枝葉還是屋頂和地面,全被白雪給層層覆蓋著。

「嗯?這不是在舅舅車上看到的……」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隻鮮紅色的蝴蝶停在澪的肩上,牠稍作停留後便再度飛起,並停在神社的木門上,轉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十三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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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4
GP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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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四夜-音連」


朦朧的夕陽散發出的光芒將彼岸湖面染成一片紅,紛飛的雪則將岸邊綴成片片的白,兩者共同將日上山頂繪成一幅色調分明,冷暖交融的畫。密花默默地佇立在彼岸湖旁,也是夕莉自此跳下的斷崖上,她對尋找夕莉這件事開始感到猶豫了。

「夕莉……」密花無助地自言自語。
「如果妳現在從這裡跳下去,那個叫夕莉的女孩就真的死了。」密花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說話聲。
「妳是?」密花轉身,狐疑地看著眼前的黑衣女子。
「魔夜。」女人淡淡地回答。一頭灰白色長髮的她穿著灰黑色連身洋裝,並染上疑似血跡的紅色斑點,她的皮膚異常蒼白,搭上她鮮紅色的瞳孔,讓被她所注視的密花感到一陣壓迫感。
「是日上山的浮游靈嗎?」密花的能力告訴她,眼前的人並非生人。
「如果妳也死了,『不來方夕莉』就真的從現世消失了。」魔夜沒有回答密花的問題,自顧自地說。
「我只是想……再見夕莉一面。」密花低下頭,強忍淚水說著。
「她會再次出現在妳面前的。」魔夜的這句話,讓密花不禁抬起頭看著她。
「妳的意思是……?」密花有如看見一線生機般激動。
「妳現在只須等待,等待她的再次出現就可以了。」
「妳在安慰我嗎?」密花臉色一沉。
「安慰他人,這對『神器巫女』而言是不需要的。」魔夜冷冷地回應。
「神器巫女?」密花不解地問,但魔夜沒有回答,只是筆直地走過密花身邊,低頭注視著腳下的彼岸湖。
「『永久花』,妳能於此沉默的日子不長了。」魔夜說完這句,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大雪之中。


天倉螢和黑澤怜一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螢看著眼前悶悶不樂的怜,正思索著要怎麼樣繼續話題。

「所以……深知從醫院回來後就一直都是那樣子?」螢說。
「嗯,她感覺總是開心不起來,但醫生也說她沒什麼大問題,只要多休息就好。」怜回答。
「這樣啊……那深知的家人找到了嗎?」
「還沒。警方說和其他單位合作在戶籍資料庫裡搜尋過『宗方深知』這個名字,還加以詢問了一些姓宗方的家庭,都沒有找到相應的資料。」怜搖搖頭回答。
「或許是因為『宗方深知』這個名字其實不是本名呢?」螢繼續問。
「我也這樣想過,但深知似乎只記得這個名字。」怜回答。
「可以讓我看看深知嗎?」
「可以。」怜說。

怜和螢上到二樓,怜敲了敲深知的房門。

「深知,我和螢可以進去一下嗎?」怜不安地問。
「……怜姐姐?」深知緩緩打開了房門,虛弱地看著怜。
「妳還是躺在床上休息吧,不須這樣親自來應門的。」怜扶著深知到床邊,陪著深知坐在床上。
「深知,方便跟我說一下,你那天晚上做了什麼夢嗎?」螢站在床邊,輕聲細語地問。
「我……我不太記得了。」深知有氣無力地回答。
「嗯……」螢和怜落寞地對看了一眼。
「我只記得,夢裡下著大雪,好冷,好冷……」深知說。
「然後呢?」螢問。
「然後……我看到了姐姐的背影。」深知突然睜大了雙眼。
「姐姐?妳是說妳記得自己姐姐的樣子嗎?」螢追問。
「我不知道,只覺得腦中突然有……『那個人是姐姐』的感覺。」深知回答。
「先問到這裡吧。」怜看著深知的表情又變得鬱鬱寡歡,她抬頭對螢說。

隨著夕陽沒入地平線,戶外的雪勢稍稍轉弱,也讓人有了喘口氣的機會。怜與螢兩人再度回到客廳,繼續討論深知的事。

「關於深知的事我蠻在意的,有空再幫妳找找看可能的相關資料。」螢說。
「謝謝你……對了,澪最近還好嗎?」怜問。
「她工作上看起來還算順利,但我姐姐說她最近去探望澪時感覺澪總是恍恍惚惚,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
「總覺得這場大雪好像影響了很多人的心情呢。」怜望向窗外說。
「是啊……話說回來,我覺得深知可能需要一些精神上的協助。」
「精神上的協助?」怜問。
「嗯,如果醫生說生理上沒什麼大礙,那可能就是心理面的問題了。」螢回答。
「你有什麼辦法嗎?」
「雖然這不是我的專業,可能想不到什麼關鍵性的解決方法。但我的朋友曾因為訪談工作見過一個人,我雖然和她只有一面之緣,不過她也許可以提供深知一些幫助。」螢回應。
「她是什麼樣的人呢?」
「她是一位鋼琴家,雖然不算是音樂治療師,但據說她的琴聲有著特殊的魔力,可以讓陷入心理障礙的人的情緒安定下來。我也曾聽過她的演奏,感覺真的有股說不出的力量存在。」
「真是太謝謝你了……那她的名字是?」怜興奮地說。
「水無月流歌。」螢回答。

(第十四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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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4
GP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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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五夜-繩之巫女」


冰室霧繪是冰室家族代代相傳的最後一位「繩之巫女」。被選為「繩之巫女」者,須在十七歲時執行「繩裂儀式」,配合「御縛之儀式」將黃泉之門鎮壓。所謂的「繩裂儀式」是將巫女的四肢與脖子以繩綁上,並拖上分屍台將其分屍,「繩裂儀式」完成後的綁繩因受到巫女之血的沾染,產生封印的力量成為「裂繩」,再由冰室家當主與神官經由「御縛之儀式」獻上「裂繩」,進而鎮壓『黃泉之門』。



被選為「繩之巫女」的冰室霧繪從小便被灌輸她被選上的重要性,霧繪也期待著「繩裂儀式」的到來。但在執行繩裂儀式的前夕,霧繪不經意與外來的異鄉客邂逅,並愛上了他。在神官知道這件事後,因擔心儀式失敗便暗中殺害了那位異鄉客,但後來也被霧繪發現他死於非命的事實。對異鄉客存有歉疚與留戀的霧繪,依然完成了繩裂儀式,不過於冰室家當主與眾神官欲執行「御縛之儀式」時,以霧繪的巫女之血所做成的「裂繩」卻起不了作用,頓時間黃泉之門大開,發生了『禍刻』。自黃泉之門噴發的瘴氣瀰漫在冰室邸中,使全冰室邸的人們都陷入了痛苦的深淵,被瘴氣纏身的冰室家當主同時發狂殺害了宅邸內的所有人,霧繪之靈也被禍刻靈所纏繞,成為徘徊在冰室邸中的怨靈,冰室邸從此陷入一片死寂



事發一百多年後,當時僅十七歲的雛咲深紅為尋找來此找尋恩師卻行蹤不明的哥哥,也跟著進入冰室邸。深紅在宅邸中經歷許多事後,最後順利地使霧繪找回原來的自我,霧繪也選擇以另一種方式來完成鎮壓黃泉之門的職責--將自己綁在門上作為封印。但唯一的遺憾是,深紅的哥哥也在這場事件中喪生,兩年後深紅便因過於思念哥哥而誤入『沉眠之家』,並打開了「冰室邸」與「沉眠之家」於夢境裡的連結口。

「沒想到在這數十年裡,那個叫做『雛咲深紅』的女孩也發生了這麼多事。」霧繪說。
「雛咲深紅……」站在霧繪面前的零華喃喃自語。
「眠之巫女,能與您談談嗎。」霧繪維持她一貫的恭敬語調說。
「請說。」
「您認為『夜泉子』……真的是帶來毀滅與災禍的孩子嗎?」霧繪的這句話,頓時讓零華愣住了。
「身為巫女的我們,雖然過去都多少被長輩們提醒過,『夜泉子』是禁忌般的存在,會對巫女本身造成極大的威脅。但對於被思念所纏繞的夜泉子而言,真的會對生與死的世界造成所謂的『混沌』嗎?」霧繪語重心長地說著。
「過去口耳相傳,甚至記錄在書上的『濡世』……真的發生過嗎?」霧繪說到這裡,對零華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繩之巫女,您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零華沉默許久後,才重新開口。
「在那孩子被御神鏡奪走部分力量時,我在她的眼中,看見了無比純粹的思念。」霧繪回答。
「所以,您對那孩子產生了同情心嗎?」零華繼續問。
「應該說,我在她眼中看見了『雛咲深紅』。」
「您的意思是?」
「她的眼中,帶有當初雛咲深紅來尋找她兄長時的那份,純粹的思念。
「思念嗎……」
「這也是人們因此踏入『久世之宮』的主要原因吧?」霧繪說。
「的確……而代為承擔生者對往者的思念,便是眠之巫女的職責。」零華看著身上的刺青,淡淡回應。
「看著那孩子清澈單純的雙眼,我想或許比起奪走她的部分力量與記憶,御神鏡發揮更多的地方,是除去她身上多餘怨靈的包覆。」霧繪繼續說。
「為什麼?」
「我多少可以感覺到,想完全打開『黃泉之門』並非那孩子的意思,而是附著在她身上的黃泉之魂。」
「所以您是說即使有御神鏡在,以她的力量依然有機會突破您的鎮守,並打開黃泉之門嗎?」零華問。
「我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在還沒完全確定『濡世』真正的結果之前,若她們來到這裡,還請您不要對她們留情。」零華說。
「我知道。」霧繪對零華笑了笑。
「這次來訪打擾您了,再會。」零華向霧繪微微鞠躬。
「再會。」霧繪回應。

零華緩緩走出大門,消失在黑暗之中。被束縛在門上的霧繪望向眼前御神鏡旁的一支木製髮簪,髮簪上以金色顏料刻著殘月與三朵五瓣花,精美的雕刻使霧繪看得出神。

「『你』的孩子眼中,還真的同樣散發著極為溫柔體貼的光芒呢,難怪會令人如此思念……」霧繪以柔和的眼神看著前方,像是在跟誰對話般說著。


明亮的月光灑落在灰白色的沙灘上,冰冷的海風與滾滾的浪花不斷朝岸邊襲來。一位身著暗紅色和服,兩袖上織有金色交錯線條紋路的女人,步履蹣跚地在沙地上走著。她以澄澈的雙眼看向高掛於夜空的月,美麗的白皙臉龐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動人,但即使她的表情相當平淡,眼神中卻透著空虛的迷幻感。她望著遠方建於高處,仍不斷閃動強烈亮光的燈塔,耳邊逐漸傳來一陣熟悉的旋律。

「這樂聲是……」女人繼續拖著步伐向前走。
「亞夜子……耀……你們在哪裡?」女人無助地問著,但除了海風吹拂的聲響,沒有人回應她。

(第十五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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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六夜-蝶柱」


皆神村裡鎮壓『虛』的儀式,事實上除了被稱為「陽祭」的『紅贄祭』之外,還有另外一種稱為「陰祭」的祭祀方式,在「陽祭」未能執行或是失敗時,便執行「陰祭」來暫時鎮壓『虛』的鳴動。所謂的「陰祭」是尋找一位來自村外的客人,對其施以類似凌遲方式的『身削儀式』,將之千刀萬剮之後投入『虛』作為暫時鎮壓的「楔」。在黑澤姐妹前一次的陽祭中,執行儀式的兄弟失敗了,此時碰巧來到皆神村的民俗學者--真壁清次郎便被選為執行陰祭的「楔」。然而在此次陰祭結束之後,黑澤姐妹的「陽祭」再度失敗,最終發生『大償』,使得『虛』失去控制,也引發了紗重與真壁清次郎的怨靈一同屠村的慘劇。之後因為天倉姐妹的關係,不只紗重恢復原來的模樣,真壁清次郎也就此被封印在皆神村的地底。



無盡的雪同樣在皆神村裡,以它自身的寒冷與寂寥層層包覆村中的所有事物,建築物的屋頂及窗邊,都覆上一層既冰冷又空洞的白,搭上無情的寒風聲,為村中的一切帶來一股淒涼的絕望感。而這份寒氣似乎也竄入了皆神村的地底深處,直達鎮守『虛』的雙子巫女身旁。

「八重,我能問妳一件事嗎?」在『虛』的黑暗深淵中,傳來紗重的聲音。
「怎麼了?」八重問。
「妳和我,應該在完成『紅贄祭』後真正成為一體,但我卻仍能感受到妳的猶豫。」紗重說。
「妳是指,我心中保有的『那段回憶』嗎?」
「希望妳能告訴我,自從妳離開皆神村之後,究竟發生了哪些事。」
「的確……如果始終沒有讓我們的身心真正同步,是沒辦法發揮『雙子巫女』的最大力量的。」八重說。
「過去我沒有跟妳提起,是因為以我們現在這個狀態,要鎮住『虛』是綽綽有餘。但當『她們』出現後,我們必須喚醒雙子巫女真正的力量,以免『虛』被她們突破。」
「紗重……妳果然很體貼。」
「因為我們不只是雙子巫女,更是密不可分的……姐妹。」紗重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起來。
「紗重,謝謝妳的體諒。」
「這是我唯一違反的禁忌。」紗重淡淡回應。
「真的很謝謝妳。最終,還是必須與妳共享這段記憶……在我離開皆神村後,被真壁清次郎的助手--宗方良藏所救,後來我們結為連理,我成為了『宗方八重』,也生下名為『宗方美琴』的女兒。」
「可惜,我無緣與妳的女兒相見呢……」紗重語氣中帶著惆悵。
「之後,良藏對『冰室家族』封印黃泉之門的儀式產生了興趣,同樣身為民俗學者的他,便帶著我和美琴搬進沉寂已久的『冰室邸』,一方面讓身體狀況欠佳的我養病,另一方面也方便他做自己的研究。」
「然後呢?」
「後來,美琴不知從何處撿回一台『射影機』,使原本只能感知到靈體的我,變得能夠看到靈體。然而對當時已臥病在床的我而言,卻一時無法承受『冰室邸』中,呈現在自己眼前的事實。身心俱疲之下,我最後選擇了上吊自盡……但也因此,我再度以雙子巫女的身份回到了皆神村。」八重語帶愧疚地說。
「宗方良藏與美琴……他們後來怎麼了?」紗重問。
「我知道妳想問的是什麼,紗重。」八重對著紗重微笑。
「八重……」
「良藏在之後也因『冰室邸』的關係遭遇不測,但美琴在射影機的保護下順利活下來了。最後……她被良藏的朋友收養,成為了雛咲家的養女--『雛咲美琴』。」
「雛咲……難道說……」紗重的口氣透著些許不安。
「美琴後來也與雛咲家的人相戀,生下『雛咲深雪』。後來,深雪接著生下了……『雛咲深紅』。
「原來是這樣……」
「其實我也可以選擇不去知道這些事的,但身為人母,最後還是不禁想以自身之血與巫女的力量,去尋找之後的孩子過得如何,卻也因此發現了……我與雛咲深紅』之間的關係。」八重平淡地說。
「所以,妳當初才會特別提議以妳我共同的力量,造出讓天倉澪沉睡的『那個房間』吧?」紗重問。
「……即使我不確定是否能真正阻擋『她們』,但也只能如此嘗試了。」八重回答。


夜晚來臨,平常深知應該在這時與怜開心地在客廳閒聊,但於怜夢見深羽的那天後,深知完成助手的工作後便時常將自己關在房裡,同時也失去了她燦爛的笑容。怜看完優雨的第四篇筆記,默默望著窗外的雪,忐忑不安地等待著與水無月流歌會面的那天到來。

「深知能夠找回她的笑容嗎?」
「深知以前發生過什麼,對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我只希望現在的她能好起來……」怜此時才驚覺,深紅與深知的身影居然在她心中相互疊合了。
「深知真的……好像深紅。我不希望她受傷,我希望她能夠開開心心地生活……」怜不斷在自己的心中迴盪著這些話語。

怜再度望向桌上攤開的筆記,又一股莫名的不安竄上心頭。


『關於「蝶柱」的初步調查
 
 由於目前遇上了一些困難,前往「朧月島」的事必須再多等一段時間
 在那之前,我對夜泉子執行儀式所需要的其他條件先做了調查
 這裡是關於另外一個要素--「蝶柱」的初步調查報告
 
 於某些文獻中曾出現「蝶柱」一詞
 而我後來也再度到訪有著夜泉子傳說的部分地區
 並詢問當地居民作為對照
 得到的回答雖然各有些微差異,但都是類似的結論

 各處資料大致相符的紀載總結如下

 "夜泉子執行儀式需要一個容器
  讓佈滿全身的黑色之血得以灌注其中,成為「蝶柱」
  將其注滿黑色之血後
  「蝶柱」將化為成千上萬的「墨蝶」飛往現世與隱世的交界處
  而「蝶柱」是造就「墨蝶」的關鍵容器            "

 根據文獻與當地人的形容方式,我猜測那容器其實指的是一個「被選中的人」
 但什麼樣的人會被選為「蝶柱」,卻沒有明確的答案
 目前只在數篇文獻中發現同樣的文字記載
 疑似是形容成為蝶柱之人的特徵

 【生者之身 死者之魂
  二者之念 一體之心】
  
 如果能解出上述文字的意涵,或許就能理解所謂的「蝶柱」究竟指的是什麼了。

                             第四次實地調查總結 麻生優雨』


屋外的風雖然漸漸停下,雪卻依舊悄然落著。被靜謐雪夜重重包圍,茫然地看著筆記的怜,眼前逐漸被難以抵抗的黑暗所籠罩,使她無聲無息地踏進了夢鄉。

(第十六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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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七夜-天倉繭」


「約定好了唷……要永遠在一起。」跪坐在神社裡的暮羽耳邊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暮羽放下手上那個與自己長得近乎一模一樣的木偶,緩緩起身。此刻她身後的神社大門傳來聲響,暮羽轉身望向神社門口,看著眼前走進神社的女人。

「您好。」暮羽先行開口。
「您好,抱歉打擾了。外面雪有點大,能麻煩您借我在這裡待一下嗎?」對方問。
「當然可以,天倉澪小姐。」暮羽回以微笑。
「您……知道我的名字嗎?」澪顯得有些錯愕。
「看來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呢……初次見面,我叫做暮羽,是這座神社的巫女。」
「初次見面……我叫做天倉澪。」
「您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呢?」暮羽看了一眼停在旁邊桌上的紅色蝴蝶。
「我原本在舅舅的車上,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昏了過去,醒來就發現自己倒在這座神社前了。」澪回答。
「原來如此。」暮羽語調柔和地說。
「請問……您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呢?」澪問。
「該怎麼說好呢……應該說,我們以前曾經見過面。」暮羽回應。
「什麼時候呢?」
「大概二十多年前了吧,我們曾見過一次面。」
「說來對您真抱歉,不過我可能想不起來那麼久以前的事了。」澪感到有些愧疚,但也不敢相信眼前這位看似才二十歲左右的女人,居然在二十多年前就和自己見過面了。
「沒關係。」暮羽依然維持同樣的笑容。
「請問您以前就在這裡當巫女了嗎?因為我好像沒有來過這裡的印象……」澪說。
「是的,雖然您沒有印象,但我記得那時是您與您姐姐一起來的。」暮羽回答。
「姐姐?您也認識我姐姐嗎?」澪顯得有點驚訝。
「我記得是叫……『天倉繭』小姐對吧?」
「是的,那是她的名字。原來姐姐和我有來過這裡,我居然都不記得了。」
「您姐姐過得還好嗎?」暮羽又朝桌上的蝴蝶看了一眼。
「她……在我們小時候有次一起出遊時,摔下山谷過世了。」澪露出難過的表情。
「抱歉,提了不太好的問題。」暮羽說。
「沒關係,事情都過去二十幾年了。」澪仍然有些失落。
「希望神明能保佑繭小姐的在天之靈過得幸福。」暮羽說。
「謝謝您。」
「風雪好像變小了呢。」暮羽走向窗邊,拿開窗前的木板說。
「那我也不繼續打擾您了,能請問您這裡要怎麼走出去嗎?」澪問。
「打開神社的門,您自然就可以找到回家的路了。」
「嗯……好的。謝謝您,再會。」澪半信半疑地打開門,突然一群閃著鮮紅色光芒的蝴蝶竄入神社,並將澪重重包圍,剎那間澪的身影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倉繭……妳對妳妹妹的這份執著,真是強烈到令人有些害怕呢。」暮羽望向桌上逐漸消失蹤影的蝴蝶,自顧自地說著。

暮羽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嘆了口氣,接著稍稍整理了服裝儀容,從容地走到神社後方,開啟地板上的暗門走下去。暮羽穿過神社下的地下房間,來到了地底束縛真壁清次郎的祭壇。

「有失遠迎,刺青巫女。」暮羽看著面前的久世零華說。
「許久不見了,暮羽。」零華回答。
「沒想到您會這麼大費周章穿過那個曾被天倉澪開啟的『門』來到此處呢。」暮羽說。
「進入正題吧。現世的天倉澪……來過了嗎?」零華問。
「她剛離開不久,雖然這次她與天倉繭的共鳴還不足以讓她想起所有的事,但還是有點危險。」
「即使在雙子巫女力量的掩護下,『她們』居然還是可以讓天倉澪來到這裡……」零華喃喃自語。
「您也辛苦了呢,以全身之力封印著她們強烈的思念。」暮羽說。
「不過就算用盡全力,憑我的能力依然只能封印一小部份而已,況且……」零華欲言又止。
「況且?」
「……我能感覺到,『她』準備要來取回屬於『她們』的東西了。」


早晨,窗外的雪暫時停下,朝陽灑下的金色光芒穿過落地窗,隨意落於躺在沙發昏睡的怜身上。突然,怜感到有人在她身上蓋了件毛毯,她反射性地睜開眼,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深紅?」怜驚訝地說。
「我是深知,怜姐姐。」少女回應。
「原來是深知,抱歉,我的頭還有點暈……妳感覺有好一點了嗎?」怜揉了一下眼睛。
「感覺最近有比好了,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深知雖說話的力道仍有些薄弱,但氣色比起之前明顯好轉。
「那就好,來這裡坐一下吧。」怜將深知扶到沙發上坐下,並將昨天放在桌上的筆記收到一旁。
怜姐姐,經過最近的一些事,我好像漸漸想起一些過去發生的事了,雖然都只是零碎的片段……
「能和我分享……妳想起什麼了嗎?」怜有些猶豫地問。
「比起這個,我可以先問怜姐姐一個問題嗎?」深知以雙眼注視著怜說。
「可以。」
「如果……將來我恢復了記憶,必須離開怜姐姐的話,您會一直記得我嗎?深知的口氣有些沉重,有種她即將前往某個遠方的感覺。
「說什麼傻話……我當然會記得,因為深知也是我的家人呀。」怜回答。
「……謝謝。」深知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怜溫柔地抱住深知,看向窗外的茫茫白雪。即使她仍難以放下心中的大石,擔心著深知可能已經想起什麼沒辦法向她告知的事,但現在她只想好好抱著眼前的深知,珍惜深知的每一個笑容。

(第十七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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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八夜-甦醒之器」


隨著雪勢暫時停歇,日上山下的人們也抓緊機會拿出各式各樣的除雪工具,到戶外將堆積如山的積雪掃開。密花將店面附近的積雪清除後,她小跑步回到屋內脫下厚重的大衣,走到櫃台的咖啡用具櫃前,想為自己泡一杯咖啡暖暖身子。對密花而言,泡咖啡是早已熟悉的事情,她也很習慣去注意各個沖泡流程的重點,唯獨身旁沒有夕莉一同品嚐咖啡,是她始終無法習慣的事。

「今天不知道會不會有客人呢。」密花隔著窗戶觀察街上稀稀落落的人群,自顧自地說著。

咖啡香在店裡隨意飄散,充滿了屋內的每個角落。密花輕輕閉上眼,仔細享受咖啡在體內留下的陣陣餘韻,以及在空氣中滿溢的芬芳。

「您好。」店門此時被打開,一位身穿白色連身洋裝的少女,隨著門上鈴鐺清脆的聲響走了進來。
「您好。」密花走向前問好。
「請問現在有營業嗎?」少女問。
「有的,請問您要來杯咖啡嗎?」密花雖能感覺到少女微微散發的奇異氣場,但還是以親切的語氣回應。
「我要一杯拿鐵,麻煩您了。」少女彬彬有禮地回應。
「不客氣。請您稍等一下,看您是要先入座或在店內逛逛都可以。」
「這間店感覺好精緻呢。」少女環顧四周,讚嘆地說。
「您過獎了。」
「以前路過這附近的時候就一直想進來看看,今天總算美夢成真了,總覺得這裡很適合沉澱心情。」
「之後如果您有空的話,也可以多來坐坐。」
「我記得之前有看過一個女生坐在櫃檯……是這裡的店員嗎?」少女問到這句時,密花不禁愣了一下。
「嗯……不過她目前因為個人私事,正在休假中。」密花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真可惜……原本想試著認識她的,因為她看起來有種迷人的神秘感。」少女選了角落的座位坐下。
「這是您的咖啡。」密花將泡好的咖啡送到少女面前。
「您還在等她回來嗎?」少女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
「等……誰?」密花顯得手足無措。
「不來方夕莉。」少女對密花露出一個神秘的笑。
「您怎麼會……」密花此時才真正確認,眼前的少女不是普通人。
「初次見面,我叫做真夜。」真夜依然笑得相當神秘。
「您好……我是黑澤密花。」密花戰戰兢兢地回答。
「近距離一看才深深覺得,您真是個美人。這麼美麗的女性……若是為了追隨某個人的身影,因此迷失在夢中的話,是很可惜的。」真夜邊說邊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您的意思是?」密花問。
「過於相信自己擁有的能力,只會在夢中造出並追隨一個非真實存在的幻影……」
「我……我只是想再見夕莉一面。」密花顯得相當失落。
「那您應該很清楚,她並沒有成為『往者』才對。」真夜以柔和的語氣說。
「嗯……」
「那您也應該知道,在夢中追尋的那個身影並非真正的『不來方夕莉』,那只是您為尋求心靈慰藉所自行造出的一個幻影。」真夜繼續說著。
「那您……能夠幫我找回夕莉嗎?」密花早已濕了眼眶。
「目前,我只能陪伴您等待她的歸來。別擔心……她會再次出現在您面前的。」真夜拿出手帕遞給密花。
「您到底……為什麼要來這裡和我說這些……?」密花邊接過手帕邊問真夜。
「因為我也有一個,對我而言很重要的家人。她同樣在等一個重要的人回到她身邊。」真夜溫柔地笑著。
「加油。」真夜只留下這句話,她的身影便在轉瞬間消失了。

密花全身癱軟地跪坐在地上,手上緊握剛才真夜給她的手帕,此時陣陣暖流悄悄流過密花心頭,她有如獲得暫時的救贖般,面帶笑容地落下淚來。


海岸的燈塔仍持續閃著耀眼的光芒,一位身穿暗紅色和服的女人佇立在岸邊,任憑海風掠過她的髮梢。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無邊無際的海,美麗的雙眼中卻透著些許空虛。

「那次的『歸來迎』……應該成功了才對。而我……為什麼還在這裡……」她喃喃自語。
「最後的儀式……還沒……完成。」她的身後傳出另一個說話聲,而她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時,一位穿著無袖白色襯衫,有著亮麗黑色長髮的少女正站在她面前。最引起她注意的,是少女裙上綴著殘月與三朵五瓣花的美麗圖案。
「妳是?」女人問。
「抱歉……吵醒妳了,『器之巫女』……灰原朔夜。」少女說。
「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被稱作『灰原朔夜』的女人問。
「因為妳是……完成『最後的儀式』的重要關鍵。」少女回答。
「最後的儀式?那次的『歸來迎』還不算完整嗎……?」朔夜還沒等到少女答覆,少女便在她眼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朔夜不安地看向高掛夜空的月,耳邊又傳來陣陣熟悉的旋律。

(第十八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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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夜泉子~「第十九夜-暖冬」


日上山的樹林裡響起此起彼落的鳥叫聲,朝陽散出的光芒穿過枝葉間的縫隙,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形成灑落一地的金色碎片。近來的大雪看來暫時停止了,而氣溫似乎也稍稍回暖,形代神社屋頂上的積雪融化了些許,雪塊也從一旁的樹枝上大小不一地落到地面。雖然路旁原本的小河仍不見河水流動,但總算在連日大雪後,讓人有了能夠短暫喘息的機會。

「雪停了呢。」真夜站在形代神社的鳥居前,笑容滿面地對著身後的白菊說。
「真夜姐姐,妳真樂觀。」白菊走到真夜身旁,淡淡地說。
「雖然知道,當這場雪再度下起時就是真正的挑戰了,但好好珍惜當下的美好也是很重要的。」真夜說。
「當下的美好?」白菊皺了一下眉頭。
「例如說,能在這裡陪白菊一起等那個有著她的『寄香』的人死掉。」
「我不需要……別人的陪伴。」白菊噘起嘴,刻意將視線偏向一邊。
「或許白菊妳不需要陪伴,但形代神社裡的孩子們需要。」
「妳說他們的父母嗎?」白菊再度看向真夜。
「不,他們需要『妳』的陪伴。」真夜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的……陪伴?」白菊說。
「那些孩子的父母無法再守候在他們身邊了,但妳是陪伴他們走完最後一程的重要之人。」真夜回答。
「我……」白菊的語氣漸趨和緩。
「身為形代神社的『幼巫女』雖然很辛苦,但也是無可取代的一個位置。」真夜彎下腰看著白菊說。
「……為什麼?」
「因為有妳,讓這群孩子在前往『隱世』的路上,不是孤獨一人。」真夜牽起白菊的手,以雙手輕輕握著。


古董咖啡店門口的鈴鐺傳來響亮的聲音,還在櫃台旁清洗咖啡用具的密花趕緊將雙手洗淨擦乾,接著轉身望向走進店裡的客人,是怜和深知。

「原來是怜小姐與深知小姐,讓兩位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密花走到怜面前客氣地說。
「不會的,我今天也剛好來這附近取材。」怜回答。
「外頭很冷吧?我先幫兩位泡個咖啡如何?」密花問。
「好的,麻煩您了。」怜說完便與深知找了上次的座位坐下。
「密花小姐的氣色看起來比上次好很多呢。」怜對正在磨咖啡豆的密花說。
「謝謝您。」密花轉頭回以微笑。

數分鐘後,密花端來三杯香氣四溢的咖啡,先將其中兩杯送至怜與深知面前,然後隨之入座。

「如之前在電話中提到的,這次約您前來是想與您談關於深羽小姐的事。」密花說。
「您說發現了疑似深羽的蹤跡是嗎?」怜問。
「雖然無法十分確定,但我依稀能感覺到深羽小姐的氣息。」
「請問您在哪裡看見的呢?」
「請稍等一下……」密花回到櫃台,拿來了上次深知詢問的面具。
「我是從這個面具上感覺到深羽小姐的氣息的。」密花回座後繼續說。
「所以說,這個面具可能有著什麼線索嗎?」
「是的。但奇怪的是,以我的能力應該無法做到這樣的使用……」
「您的意思是?」
「我的能力基本上只能用雙眼觀察眼前可能出現的『殘影』,或是用感應的方式來尋找人或物品,但無法在腦中直接清楚地顯現過去的所有相關畫面。而幾天前我將這面具拿在手中時,卻看見了沒看過的畫面……而且這是之前沒有遇過的狀況。」
「請問您看見了什麼呢?之前沒有遇過的狀況又是什麼?」怜繼續問。
「應該說,在收到這副面具後,我始終沒辦法以我的能力去觀察關於它的『殘影』,就像它本身刻意阻擋我的能力一樣。而就在數天前,我突然看見了片段的畫面,而且應該是超出我自身能力的狀況……我看見了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站在海岸邊,一旁還有座像是燈塔的建築物,並能感受到深羽小姐的存在。」
「所以那個女人可能就是深羽?」怜說。
「有可能,但我無法肯定斷言。」密花回答。
「這樣啊……」怜若有所思地說。
「可惜當初交給我這副面具的朋友,目前也聯絡不上,否則或許可以問出關於這面具的事。」密花說。
「抱歉,雖說很突然,但我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問您的這副面具可否暫時借我帶回去調查一下呢?因為我認識一位民俗學者,請他幫忙可能會有什麼進展也說不定。」
「可以是可以,但請您務必要小心……我認為,這面具有著我們無法想像的力量。」密花不安地說。
「我會多加注意的,感謝您的通融。」怜回應。

夜晚,怜與深知並肩坐在回程的電車上,周圍盡是下班後因疲倦在座位上或倚靠門邊熟睡的人們,車內除了列車的行進聲外,幾乎聽不見其他聲響。一身疲憊的怜低頭盯著手上裝有面具的深褐色木盒,不斷在腦中思考深羽可能的去向。

怜姐姐,您還好嗎?」深知問。
「放心,我沒事。」怜抬起頭回答。
「看您最近好像很累,還請多加休息。」
「謝謝妳的關心。深知妳也是,如果心中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跟我說,前陣子妳真的嚇到我了。」
「對不起……是說再過幾天,就要去見那位鋼琴家了吧?」深知說。
「嗯,希望她能給妳一些幫助。」
「……怜姐姐,我能靠著您的肩膀休息一下嗎?
「可以。」怜對深知笑了笑,並牽起深知的手,用雙手溫柔地握著。

(第十九夜 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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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登入的勇者,要加入 74 樓的討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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