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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海響水月(4/3更新 青箭篇 背影 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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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其九

太陽西陲,天空挪轉換上了一片月之夜色,月光下一條人影悄悄地來到驅逐艦的宿舍前。

徘迴的步伐、猶豫的身影,她正為下一步而苦惱。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劃破沉思的空間。

「妳在做什麼?」

但也因為太過突然,使得她──飛龍一時間愣住忘了言語。

她見飛龍沒有反應,接著繼續道:「一副看到鬼,妳也太失禮了吧。」

飛龍終於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的人──是一位銀髮少女。

看了半餉她忽然驚覺到一件事情。

飛龍反射性地伸出手指指著她,驚訝道:「是上次指點我的人!」

「嗯……」經她那樣一說銀髮少女沉思片刻,道:「喔,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飛龍身體微彎,道:「上次真是謝謝妳的幫忙。」

「太誇張了,只是舉手之勞。」銀髮少女接著道:「妳今天也是要來找蒼龍嗎?」

「不是,我今天不是要來找她。」

銀髮少女看了飛龍的眼睛一下,隨後移開視線,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情感。

「既然妳要找別人,那我有一件事情要請妳幫忙。」

「嗯?」飛龍意外地看著她,似乎對突如其來的請求感到無所適從。

銀髮少女雖明白飛龍沒有那種意思,不過還是敵不過內心的玩笑感情,打趣道:「剛剛不是才對我道謝嗎?現在就不願意幫我了嗎?」

「呃、不是,我沒有不想幫忙。」

「呵呵……」銀髮少女笑了笑,道:「我知道,妳不用慌張。」

「嗯。」

銀髮少女將手上的紙袋遞到她身前,道:「我要妳把這紙袋交給妳要找的人。」

「妳知道我要找誰?」飛龍訝異地問著。

「這很好猜,總之交給妳了。」

飛龍收下紙袋,道:「好。」

「對了,上次沒說名字,吹雪型驅逐艦五號艦叢雲,請多指教。」

「飛龍型航空母艦飛龍,請多指教。」

「飛龍,我還有事先走了。」銀髮少女──叢雲不等飛龍反應便轉身離去,道:「紙袋就麻煩了。」

「感覺是一位很直率的人……」飛龍眼角看到手上的紙袋,停頓片刻後,道:「或許也沒有那麼直率……」

飛龍往一旁小路走過去,不出一刻已然來到那處熟悉的草原,草原上一道人影正在進行訓練。

──果然在。

飛龍緩緩走過去,不久她便察覺到飛龍的存在,停下訓練轉身看向前來的飛龍。

「那個!我……」

飛龍搶先一步開口,但是腦袋卻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明明有一堆問題怎麼說不出來……

她見到飛龍懊惱的神情,隨即開口打圓場。

「那個紙袋是叢雲給妳的,對吧?」

「欸?」飛龍訝異地看著她,道:「對,是叢雲交代我拿過來給妳的。」

她從飛龍手中接過紙袋,一臉喜悅道:「真香。」

「嗯?什麼?」

「妳沒有注意到嗎?」

飛龍的反應讓她感到有些意外,隨後她解開答案。

「包子,包子的味道。」

她將紙袋打開瞬間一股香味擴散開來,飛龍探頭一看。

「真的是包子……」

飛龍頓時感到納悶,為什麼她走來的路上都沒有聞到香味。

「很香,對吧?」她笑說著。

「嗯……」飛龍看著那包子,腦中想起了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強行鎮下情緒,開口道:「我、我是飛龍型航空母艦飛龍!」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這話一說出口,飛龍立刻就感到無限的懊惱。

她看著飛龍,道:「我是吹雪型驅逐艦一號艦、吹雪,請多多指教,飛龍前輩。」

「喔,請多多指教……欸?前輩?」

「是,前輩沒聽錯,我是這樣稱呼妳的。」

「什麼……」

飛龍的臉上盡顯訝異、不解的情緒,她──吹雪將一切盡收眼底,隨後伸手指向一旁的大石頭。

「前輩,我們先坐下來吧。」

「喔……嗯。」

她們到大石頭肩並肩坐下來。

這時飛龍赫然注意到,這塊大石頭就是平常蒼龍坐的那塊。

──姊姊就是坐在這裡嗎……

飛龍不禁伸手輕撫著石頭。

「嗯?」她察覺到飛龍奇怪的舉動,反射性地輕吟一道疑問聲。

「沒、沒事。」

「謝謝前輩幫我送來宵夜。」

「不、不客氣。」

「前輩知道司令官希望我們增進感情成為一家人吧?」

「有聽提督說過。」

「司令官說先從稱呼改變,所以我才會加上『姊、妹、前輩』等稱謂,而我常受其他艦種幫忙因此都以『前輩或姊』來稱呼。」

「原來如此。」飛龍搔搔頭,有點害臊地道:「明明是新人卻被叫前輩,真是奇妙。」

吹雪聽到飛龍的反應,一瞬間雙眼睜大,閃過了一抹驚訝的神情,隨即再道:

「如果飛龍前輩不喜歡的話……」

「不用,隨妳的意思就好。」

「我知道了,飛龍前輩。」吹雪接著道:「飛龍前輩也是來看我的訓練嗎?」

「呃……算是又沒完全是我到底在說什麼……」

吹雪靜靜地等待飛龍的情緒平復下來。

「總之想跟妳說說話!」

「說說話?」這個答案令吹雪驚訝與不解。

「呃……我我我、想問妳妳妳跟蒼龍的……關係?」

「關係?好朋友。」

「不是,我想知道的是為什麼她會來看妳的訓練!為什麼她會那麼在意妳?」飛龍說到這裡情緒激動高昂,不自覺站了起來,但隨即發現到自己的失態又急忙坐下來,並且不好意思地道:「啊!我太激動了……」

「不會,我能理解飛龍前輩的反應……」吹雪苦笑道:「蒼龍前輩會來看我訓練,我想應該是蒼龍前輩在我的身上找到某樣東西吧。」

「什麼東西?」飛龍滿臉問號地說著。

「這我也說不準。」吹雪凝視著飛龍,道:「不過我想應該跟飛龍前輩有關。」

飛龍瞪大眼睛,難以相信地再問一次,道:「跟我有關?」

「是。」吹雪堅定地回答著。

飛龍越聽越糊塗了。

「飛龍前輩知曉蒼龍前輩追求什麼嗎?」

吹雪那樣一問,飛龍腦海中頓時閃過蒼龍那時的回答聲。

『躍上巔峰,成為弓道第一人。』

她的臉神隨即沉了下來。

吹雪看著她唇齒不動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追求弓之道,躍上巔峰,成為弓道第一人……」

飛龍不自覺地吐出了這些話。

「唉……」吹雪嘆了一口氣,隨後舉起右手,手刀待發──

「啊!」飛龍發出慘痛的一聲後,質問道:「為什麼打我?」

「錯!大錯特錯,錯得超級離譜。」吹雪說完不禁搖搖頭。

「什、什麼?」飛龍被搞得完全糊塗了。

「蒼龍前輩的確在追求弓道的巔峰,但是那個源頭是妳啊,飛龍前輩。」

「我!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蒼龍前輩為什麼想要變強?飛龍前輩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我……」飛龍回想了一下,道:「沒有。」

「唉……我大約能明白蒼龍前輩與飛龍前輩的關聯,不過我也還不是很確定,我想還是由本人來說會比較清楚真實。」

「本人是?」

「蒼龍前輩。」

「她……」

「妳覺得不可能嗎?」

「我……嗯。」

「呵呵。」吹雪看著那樣回答的飛龍,不禁笑了起來。

「嗯?」

「飛龍前輩跟蒼龍前輩果然是姊妹。」

「什麼!妳知道我跟蒼龍是姊妹?」

「嗯,司令官有跟我們說明。」

「這樣啊……」

吹雪愉快地道:「真像,飛龍前輩跟蒼龍前輩真像。」

「像?我跟蒼龍嗎?」

「飛龍前輩有聽過終日尋春不見春這首詩嗎?」

「沒聽過。」

「終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破嶺頭雲;歸來偶把梅花嗅,春在技頭已十分。」

「春在技頭已十分……」飛龍不自覺地重複唸了一次,似乎是對這句話有什麼感觸。

「有時候追求的東西就在旁邊,但往往因為專注於前方而忘了,不是嗎?」

「忘了……」

吹雪將手上紙袋往飛龍那邊靠近一點,道:「就像飛龍前輩沒有注意到這包子啊。」

飛龍看著那個紙袋,內心一點清明,緩緩地擴散開來,而長年來在深處的謎霧也撥開了一道缺口、一道曙光,讓她好像找到了一條線,進而明白了一點事。

「我……」飛龍一掃茫然神色,眉頭上揚雙手成拳,重新振作,下定決心,道:「妳在訓練的身影……我想看一次妳在訓練的身影!」

「欸……」吹雪被納如雷響的氣勢所震撼,隨即點頭答應道:「嗯!」

吹雪起身向前走了幾步,開始演訓平時的訓練,而飛龍全神貫注看著她游動的身影,將她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嗯?

隨著時間流轉、隨著演練推挪,飛龍不覺間竟陷心神蕩漾之態,隨即進入追憶前塵的往昔世界。

樹下葉飄落,兩道人影,一者凜凜射箭、一者專注觀看,箭出箭落,每一箭皆點燃觀者熱情,膨脹的熱情到了結束之時便化為一句話脫口而出。

『我要成為像姊姊一樣的人!』

話語出,往昔的世界瞬間出現了一道裂痕,隨之破碎不存。

──啊!

唯留追憶之人的一聲驚嘆便劃下了句點。

「飛龍前輩?」這時吹雪已經演練完回到飛龍的眼前,見情況有異隨即出聲呼喚著她的名子。

「我……」飛龍振作後,道:「沒事,只是有點恍神。」

「沒事就好。」吹雪坐下來,問道:「我的訓練有幫上飛龍前輩嗎?」

飛龍凝視了吹雪片刻後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回答道:「有。」

「呵呵。」吹雪開心地笑了笑。

明明是道很普通的笑容、明明是很平常的動作,卻再次讓飛龍心中激起了漣漪。

「我好像有點明白蒼……姊姊會來這裡的原因了。」

「這樣啊。」吹雪沒多說或多問什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跟姊姊出身在很平凡的家庭過著很普通的生活,姊姊從小就喜歡弓道每天勤練弓術,我受她影響也跟著學弓道,我們常常在家鄉的一棵樹下練弓……」

飛龍說到此臉上流露無限懷念之情令觀者動容。

「我在十六歲的時候姊姊被妖精選中而成為艦娘,之後我們的生活產生了很大的變化,我無法再與姊姊一起生活,但我不願意就這樣結束,我想盡辦法想要成艦娘,終於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成功成為艦娘,並且到姊姊的基地與她成為室友、戰友,當時我想,以前的生活日常又回來了。」

飛龍說到此臉上不自覺地展露出一道落寞的苦笑。

「但是,事情卻沒有那麼順利,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越是參與作戰關係越是惡化,我明明想一直跟姊姊在一起……最後姊姊離開基地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樣面對姊姊……之後的事情我想提督有告訴妳們吧。」

吹雪點頭道:「嗯。」

「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我們關係惡化的原因……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

「飛龍前輩。」吹雪一臉自信地道:「跟蒼龍前輩直球對決吧!」

「直球對決?」

「好好地、正面地,站在蒼龍前輩的眼前。」

當吹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飛龍腦中瞬間閃過提督的身影以及他所說的話。

『好好地、正面地,站在她的眼前。』

「啊……」一模一樣的話讓飛龍不禁愣了一下。

「司令官將前輩們找來的用意就在這裡。」吹雪微笑地說著。

「原來如此……」飛龍漸漸地明白提督的用意。

吹雪突然想起了某事,隨即開口道:「她正好在來到我們鎮守府。」

「她?」

「風雲,夕雲型驅逐艦三號艦,風雲。」

「她怎麼了嗎?」

「明天妳如果去晨練就能明白,她可能會為妳跟蒼龍前輩帶來另一個轉機。」

「另一個轉機……」

「總之明天妳跟她見面就會明白了。」

「我知道了。」

「飛龍前輩,一切都會順利的。」吹雪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道:「妳跟蒼龍前輩一定會回復如初。」

那道神情、那道話語震撼著飛龍的心,也振作了她的心。

「妳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嗯?」

「我現在完全能體會龍驤的話了,跟妳聊天真的有很多收穫。」

「龍驤前輩嗎?」

「是啊。」

「這樣啊。」吹雪拿起紙袋,道:「飛龍前輩我們來吃包子吧。」

「好。」

吹雪拿一顆包子給飛龍。

「謝謝。」

吹雪也拿了一顆包子出來,道:「叢雲做的包子很好吃喔。」

飛龍吃了一口包子,瞬間臉色一變,道:「好吃。」

「對吧。」

「這味道也太厲害了吧……」

飛龍轉眼就吃掉一顆包子了。

「呵呵。」吹雪從裡面再拿一顆包子給她。

飛龍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道:「太好吃了不小心就……」

「還有很多,飛龍前輩慢慢吃就好。」

「嗯。」飛龍吃了幾口包子後,開口道:「我以後還能再來看妳訓練嗎?」

「當然可以。」

「哈哈。」飛龍突然笑了起來。

「嗯?」

「這樣不是跟姊姊一樣……吹雪妳的訓練真是太有魅力了。」

「雖然總覺得怪怪的,不過我還是收下飛龍前輩的稱讚,謝謝。」

「九十九錦羽,我的名子。」飛龍接著道:「我想知道妳的名子。」

「我姓梅鶴名珂雪。」

「梅鶴珂雪……」飛龍重複唸著吹雪的名字幾次後,道:「我記住了,以後請多指教了。」

「那裡我才是請多多指教。」

「呵呵。」

這一晚是飛龍與吹雪的相識之日,也是飛龍重拾孩時對蒼龍的孺慕之情,而明日與風雲的相遇將讓現在的狀態產生加劇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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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其十

雞鳴響起光芒自東方劃開暗色,朗朗青空開始了一天的轉動。

靜謐道場上一人挺胸正坐,雙眼八分闔一身悠然宛若與天地融為一體無分彼此。

韶華,涓涓水流,白駒,霎霎風逝,直至──時重時輕的腳步聲細細響起於道場外。

道場的門緩緩拉開,蒼龍走進來反手將門關上,隨後向前走去。

兩人緩緩接近,那人八分闔之雙眼亦隨著緩緩張開,當兩人平行蒼龍停下腳步頭轉向看著她。

那人亦同時看著蒼龍,道:「在下夕雲型三號艦風雲,奉總部之命帶訊給鶴提督,冒昧來此靜神打擾還請海涵。」

「蒼龍,請隨意。」

「多謝。」

蒼龍點頭後開始準備今天的訓練,那人──風雲正坐原地注視著她訓練的身影。

空中的破風聲,清脆、清朗、清爽,聞之悅耳,飛馳的白羽身,冰清、澄清、冽清,觀之神怡,使人渾然忘我。

這時,道場的門再度拉開,飛龍走進來看著眼前的畫面,頓時疑問自生。

──嗯?她是……

飛龍往前走幾步看清楚風雲的面貌,五官標緻栗色長髮亮麗秀氣綁一束馬尾隨風飄逸,身著白衣紫連裙整潔乾淨,全身散發一股歷風霜之武人氣質令人不自覺間產生一股敬重感。

──她應該就是風雲吧?

飛龍雖然已經靠近但風雲目光依然凝視著蒼龍的身影絲毫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嗯?

飛龍受風雲的影響使她也不禁將目光移向蒼龍,看著蒼龍射箭的背影讓飛龍產生一股莫名的懷念以及思慕之感情,越來越強烈、越來越膨脹、越來越無法忽視,最終──

──好熱!

體內的熱能使她別開視線不敢再看著蒼龍的背影。

──我是怎麼了?不對不對!冷靜點啊!我要冷靜點……

「呼……」

她急忙做深呼吸將奔放的感情收回來,來回幾次後她的感情漸漸平復下來,然後……

她發現現在風雲正看著自己,頓時又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坐下嗎?」風雲平淡如水地問著。

飛龍被那麼一問心中慌亂的情緒瞬間冷卻,這也使她得以開口回應。

「呃……嗯。」

她再走進到風雲的旁邊坐了下來。

「那個……」

風雲搶先一步,道:「在下夕雲型三號艦,風雲,奉總部之命帶訊給鶴提督,冒昧來此還請包涵。」

──哇……好正經……

飛龍見到如此態度她也只能投射傻眼驚呆的神情給她了。

「妳是飛龍,沒錯吧?」

「啊……是。」飛龍一臉驚疑地看著她。

風雲得意地笑道:「妳的身形與蒼龍相似,再加上妳眼中流露的感情,我猜想妳就是其妹飛龍,果不其然。」

「這樣啊……」飛龍伸手搔搔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

──等一下!我在高興的什麼勁啊!不不不不不、不過是說我們有點像……妹妹……好爽!等等等等等、我我我我要冷靜冷靜冷靜啊!怎麼越來越高昂啊!

風雲看著飛龍因內心糾結而變化的神情,不覺間嘴角上揚了幾分似享受著她臉上的豐富神情。

「呼……」飛龍再次做深呼吸將高昂的情緒穩住。

這時風雲嘴角緩降變回平常的表情,開口問道:「妳沒有要練習嗎?」

「呃……」飛龍一臉心虛地道:「我晚一點才要練。」

風雲淡淡地道:「這樣啊。」

因昨晚吹雪的一席話使得飛龍對風雲興趣高昂所以才會起得特別早並且來道場,但這種理由她可無法說出口,尤其是面對誤以為她是來練習得的風雲。

她們的談話到這裡結束,風雲視線回到蒼龍的身上,而飛龍不自覺間將眼神停留在風雲的臉上,明明是花樣年華的臉孔可是上面的線條卻又隱隱透露出一股風霜感,非常令人在意。

──她的臉……感覺很在意……

風雲突然轉過頭來,開口問道:「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哇!」飛龍驚呼一聲嚇了一大跳。

風雲見狀臉帶歉意地,問道:「妳沒事吧?」

飛龍急忙揮手示意慌張道:「沒事沒事。」

「嗯。」風雲點頭後,問道:「妳為何盯著我看?」

「呃……這個……」

飛龍大腦快速運轉,思考著各式各樣可以蒙混過去的方法,最後──

「我是好奇妳為什麼會想來這裡?」

「喔……」風雲接著道:「也是,很奇怪吧?我明明是驅逐艦卻對道場有興趣。」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想明白為什麼有興趣?」

「嗯……」風雲想了片刻,道:「道場的氛圍,我很喜歡。」

「氛圍?」飛龍想了一下,問道:「什麼意思?」

「道場有一股寧靜純粹的氛圍能讓我尋回初時的感覺。」

「初時的感覺?」

風雲搖搖頭淡淡地道:「沒什麼。」

這一瞬間飛龍感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情感以及無邊的沉重感迫使得她無法開口再繼續追問下去。

風雲停頓了片刻再次開口道:「我喜歡這座道場,喜歡這裡的一切。」

宛若純真孩童一般的天真無邪的模樣,與方才天差地別令飛龍再一次地訝異。

──這種感覺……

這一瞬間不知為何飛龍將風雲的身影錯看成以前蒼龍的身影。

──啊!

下一個瞬間飛龍忽地驚醒,眼前的風景絲毫沒變,依然是那個人坐在她的身邊。

風雲苦笑道:「有點難懂,對吧?」

「不會。」飛龍搖搖頭,道:「我好像多少明白風雲的想法……」

風雲清淡如水地回了一句,道:「這樣啊。」

談話再次結束,她們各自進入了思緒中,悠悠、渺渺。

這時,道場的門三度被拉開,一道冷豔美麗的身影走進來。

「妳在這裡。」那人──加賀無語氣地說著。

風雲站起來轉身向加賀,道:「抱歉,勞煩妳前來。」

「那裡,提督怕妳忘了時間叫我來提醒妳。」

「嗯,感謝鶴提督之關心。」風雲轉向對飛龍點頭示意後走到加賀身前,道:「走吧。」

「等一下。」加賀看向飛龍,道:「飛龍,妳帶風雲去見提督。」

「嗯!欸?」飛龍一臉錯愕,不過仍然急忙走到她們的旁邊。

加賀伸手拍一下飛龍的肩膀,道:「交給妳了。」

「嗯?」飛龍臉帶疑惑的神情不過仍然開口回應道:「好。」

「看來我們還要相處一段路的時間。」風雲笑了笑,道:「麻煩妳了。」

「那裡。」

那句話、那語氣、那笑容以及加賀的行為舉止都讓飛龍心中產生了疑惑,但她知曉,這一段路上會有解惑之機,所以她選擇靜靜地帶著風雲離開道場。

加賀目送完她們後轉身走到蒼龍的旁邊坐下來,此時的蒼龍已經做完訓練在閉眼靜神。

「在意的話一起去也無妨。」

「我相信妳們的安排。」

「是嗎……接下來這樣的時光可是會越來越少。」

蒼龍緩緩睜開雙眼,問道:「烽雲玈人‧風雲。」

「妳也知道。」

「在以前的基地曾聽聞烽雲玈人的傳聞。」

「那妳明白這裡接下來會有什麼。」

「烽雲嗎……」

「嗯,然而這場烽雲的關鍵會是妳們。」

「『們』……我會留心。」

「妳改變許多呢。」

「嗯……」

「妳還是沒打算對飛龍直白嗎?」

蒼龍沉默一段時間後緩緩開口,道:「我不知道怎麼做比較好。」

「簡單一點放輕鬆相處就好了。」

蒼龍又沉默了一段時間,道:「我……盡量。」

加賀嘆了一口氣,道:「現在妳們的相處可讓旁邊的人看得非常彆扭。」

蒼龍沉默不語。

「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蒼龍不禁點頭認同。




後記
經過快三個月終於又更新
差點就復活不過來了XDD
說正經的,風雲這角色的設計大概一看就知道我參考誰,不過海響水月可沒這麼好料唷。
就讓我們一起看她跟蒼龍飛龍的發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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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其十一

飛龍與風雲離開道場往提督室前進,飛龍心中想著風雲剛才在道場的言行舉止,想著想視線又不自覺地飄向她的身上。

風雲注意到飛龍的視線,似曾相識的情況讓風雲不禁笑了起來。

『我們的名字都有【雲】字,所以就是要讓我跟在旁邊的意思,呵呵。』

風雲懷想著那時情境,嘴角不自覺又上揚了幾分。

她想,自己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像這樣愉快過。

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

風雲是位玈人總是遊走四方傳達著各式各樣的訊息,在旅程當中唯有三件事情讓她覺得慶幸,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來到這個鎮守府,因此她非常珍惜在這裡的時光。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風雲開口問著。

「呃……」

風雲看著她尷尬的樣子,心裡又是一陣懷念之情。

『呃……我不是隱藏的很好嗎?』

那裡啊。風雲那時這樣想,現在也這樣想,雖是不同人卻是一樣的想法令她笑意更甚。

「我有這麼神秘嗎?讓妳那麼感興趣。」

風雲將當初的話原封不動地說出來,而這回應卻讓飛龍開始覺得她,或許沒有那麼死板甚至還有些幽默風趣。

「如果有什麼想說就直說不用有顧忌。」

情況與飛龍所預想不同讓她有點反應不過來,停頓片刻我不願輕縱機會下定決心開口直問。

「風雲妳跟姊……蒼龍很熟嗎?」

這問題倒是出乎風雲的預想,換她停頓片刻接著反問她。

「妳為什麼會那樣覺得?」

「感覺,看妳們在道場的相處很像老朋友。」

「妳誤會了,我跟蒼龍確實有數面之緣不過還稱不上是熟識。」

「是這樣喔……」飛龍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風雲笑了笑,忽然有感而發,口開道:「蒼龍的箭有信念也有堅定,是很好的箭。」

「信念堅定……」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遇上這樣的人了。」

「像蒼龍的人嗎?」

「是啊。」風雲愉快地笑道:「很純粹很直接的人。」

「純粹直接……」

「這讓我想起一則故事……不介意我說個故事吧。」

「當然。」

「在一處道場中有一對姊妹,其姊平庸無奇毫無劍術天賦、其妹天縱英才資質過人,而其父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培養其妹身上,但也因此對其姊視若無物。」

這個故事……飛龍心中不知為何隱隱作痛,彷彿有一根細針不斷地刺著她。

「其妹每天精進劍術非常上進一一達成了其父的期望,但其姊卻因生活散漫隨意不將劍術放在心上而成為道場中的問題人物,姊妹個性雖然迥異不過她們依然是手足情深,反而是周邊的人不願見到她們如此,也因為這樣對其姊有更嚴重的差別待遇。」

飛龍會不自覺地將她們投射成故事裡的姊妹,明明知道不同卻還是如此讓她納悶不解。

「之後其妹得知其姊處境想改變卻無能為力,只能每天活在矛盾之中以及祈禱上天改變,或許是上天聽到她的祈禱很快地契機就來到,但她卻不知道一切變調的開始就是這裡。」

變調……現在飛龍明白了,為什麼她會將她與蒼龍的身影跟她們重疊,因為都是變了調……

「其姊被選為艦娘瞬間改變她的地位但卻也必須離開這個家,其姊離開後其父開始鬱鬱寡歡對許多事漠不關心甚至性情丕變變得易怒,其妹也因失去其姊以及其父的改變而茫然不知,最後她離開了這個家獨自生活,卻在這個時候妖精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明白有機會能夠再與其姊見面毅然決然成為艦娘。」

風雲接著道:

「可是上蒼弄人,她與其姊身處不同基地苦苦無見面的機會,但她沒有放棄仍然是努力地要見上其姊一面,最後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她見到了其姊,可是其姊身邊已經有一位妹妹,這位妹妹對其姊十分了解而其姊也十分依賴她,兩人相處宛若親手足甚至更勝手足,其妹看到這一幕心中萬般糾結不知該如何反應,只知道自己非常厭惡看到她們的相處。」

就像我看到姊姊跟吹雪一樣嗎……

「其妹想忘記那一幕開始瘋狂地追求劍道頂峰麻痺自己,不讓自己再想起那一幕、不讓自己因那一幕而毀壞了記憶中的其姊、不讓自己因那一幕讓回憶變得不堪,所以她執著、她尋求、她瘋狂只為守護住名曰『過往』的回憶,但她卻不知道時光無情。」

風雲嘆了一口氣,道:

「一場充滿各方算計的作戰,讓她們姊妹有了共同作戰的機會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起初作戰順利但來到中途戰況劇變,其姊為了其妹為了大家的生機,毅然決然留下來血戰到底,這時其姊才向其妹坦白自己還是深愛著她而且以她為驕傲,最後其姊奮戰的身影消失在彼端的海平線上而她們也成功地回到了作戰本營,這時其妹才明白自己有多重視其姊,以及自己真正想追求的東西,與自己珍惜之人共話家常,如此簡單,如此稀罕……」

飛龍無言亦無語只有無限悽悽共天地。

「故事就到這裡。」

「好悲傷的故事……」

「是啊,不過這則故事還沒完。」

「還沒完?」飛龍不解地問著。

「故事只是故事,卻不能代表『人』的最後結局。」

飛龍感覺風雲話中有話,故問道:「什麼意思?」

「其妹相信其姊還活著努力想找回失去的東西、其姊是否真正死了也不得而知道,只有讓時間來證明一切、揭開一切,所以還沒有到結局。」風雲接著道:「說故事的人只知道故事的結局但卻無法知曉任何一個『人』的最後結局,『人』是有無限可能、『人』是最料不到的生物啊。」

飛龍靜靜地仔細地體會著風雲的這段話。

「結局是看『人』的選擇,在還沒走到結局前任何一切都是有可能改變的。」風雲眼露期待打趣道:「我也期待妳們的故事。」

「我們的故事……」

風雲移開視線,道:「是啊。」

交談到這裡停止了。

之後她們誰也沒有再開口只是默默地前進。

剛才的故事縈繞在飛龍的心頭,讓她回想起昨晚吹雪說的話──

『她可能會為妳跟蒼龍前輩帶來另一個轉機。』

轉機嗎?

她不明白,姊姊的事情、吹雪的事情、風雲的事情、前輩們的事情、提督的事情──

可是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轉動,卻又說不出來是什麼,真是矛盾,非常矛盾。

她停下了腳步,風雲亦然。

眼前是提督室、眼前是一道門、眼前是轉折點,眼前是……

她伸手敲門,道:「報告,提督我將風雲帶來了。」

「進來。」

她伸手握住門把,心不知為何忐忑不定,

總覺得這門若打開了有許多事將不能再停止不動、

總覺得這門若打開了有許多事將不能再忽略不視、

總覺得這門若打開了有許多事將不能再停步不行、

但,縱然如此她依然轉動了、打開了這道令她忐忑不定的門……




後記:
上次復活之後就像浴火鳳凰直飛千里了
打文的速度到三倍速了XDD
說正經的,這幕都是風雲的戲,開門後才是提督跟飛龍的戲
提督也久違地有戲分了(撒花)
究竟風雲帶來了什麼訊息請看下一章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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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樓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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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其十二

我──飛龍與風雲一同進去提督室。

聽到我們的腳步聲,正站在窗邊暸望著遠方藍天的提督颯爽轉身過來直視著我們。

轉個身也要裝腔作態,提督真是……雖然不討厭他這點。

「我將風雲帶來了。」

「辛苦了。」

「在下夕雲型三號艦,風雲,奉總部之命帶訊給鶴提督。」風雲一臉正經嚴肅地報上名號與目的。

嗯?自稱變了……『在下』是公事、『我』則是私事嗎?原來不是我的錯覺……

「先坐下來喝茶再說吧。」

「好。」

「嗯。」我點頭輕應一聲。

入座後,我本想拿起桌上茶壺倒茶,不過提督的眼神告訴我『讓他來』我便停下動作,他隨即迅速地將茶倒好並輕推到我們眼前。

「請用。」

「卻之不恭。」

「謝謝。」

風雲拿起茶杯先聞其香再小飲入喉,動作優雅宛若一幅美麗名畫讓我視線不禁停留在此。

「這味道、還是一樣有味道啊……」

嗯?

風雲的表情是不是有些緩和……不對是溫柔嗎?

嗯?

我看錯了嗎?她剛才真的有露出那種表情嗎?

好奇心作祟下,我也模仿風雲剛才的動作。

茶入喉瞬間,神經感受著淡淡香味、澀味、苦味、甘味以及一陣回溯的味道令人回味無窮、回想無窮。

這個感覺……好像是……

就在我思索著這杯茶的時候──

「筆友來訪,帶來了什麼重要的消息?」

提督的話害我嚇了一跳。

筆友!風雲是提督的筆友?等等一下!提督什麼時候有筆友?完全沒聽過……

「在下帶來作戰的消息。」

「筆友很嚴肅,但沒關係。」提督喝口茶後問道:「風雲,作戰內容是?」

「中途島奪回作戰而且是大規模等級。」

大規模作戰!這這、這到底是……

「又是中途島……這是第幾次了?真麻煩。」

中途島……難怪提督會不滿,我也一樣,對這座島充滿著無比厭惡……

「第五次。」

「唉……這次又是什麼花招?」

「詳細內容我不清楚……」風雲拿出一封牛皮紙袋給提督,道:「只有交代這封信要給你,還說詳細作戰內容都在其中。」

提督將牛皮紙袋收好,問道:「這麼神秘是防內奸嗎?」

「這我不知道,或許是因最近各地方屢戰屢敗有關,好比佐鎮。」

屢戰屢敗……真是刺耳的用詞……

最近確實都傳回了噩耗,敗因幾乎都一樣──錯估情勢。

敵人的數量也好位置也罷都判斷錯誤導致戰敗的結果,其中佐鎮(佐世保鎮守府)戰敗次數最多,難怪風雲會提起這個地方。

「妳特別舉出這個例子讓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提督雖然以輕鬆的語氣說著,但是卻讓我有一股緊繃感。

這次的作戰果然有什麼黑幕嗎?真是不安……

「你想多了。」風雲強硬的語氣斬斷我們的疑慮,隨即再開口道:「而且不管是什麼你現在該專注的是接下來大規模作戰。」

「說的也是。」

嗯?為什麼提督看了我一眼?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風雲,這次的作戰有什麼留心的人事物嗎?」

風雲喝了口茶思考片刻後,道:「牛島軍二郎,他也參與這次的作戰。」

「喔喔,那傢伙啊……」

嗯?他是誰?感覺提督跟風雲的氛圍都有點不一樣……

「風雲認為他會動手腳?」

「不知,不過他參與過的事情大多數都會導向傷亡的結局。」

導向造成傷亡……

『那些跟我們無關啊,飛龍。』

腦海中不禁浮現了這句話,真是不爽。

「這點我倒有聽說,他那邊艦娘的流動率很高而且還有傳出不少惡風評……不過真實不得而知就是了。」

「那些風評跟傳言我也有聽聞。」

「真實性呢?」

「不知道,我只是遊走四方的玈人,無法得知太深的內幕。」

「哈哈,妳還是老樣子,有原則。」

「你不是一樣。」

他們的相處……總覺得很懷念,我跟姊姊也有那樣的時光呢……

「雖然不知真實性,不過倒是聽到了一奇事。」

「喔,是什麼奇事?」

「神風,神風型一號驅逐艦。」

「嗯?這個名子好像有聽過……她怎麼了嗎?」

「她在數場不可能勝利……不對是不可能存活的戰鬥中,活下來,並且勝利。」

不可能存活的戰鬥中……活下來,並且勝利……

聽著這句話我有股情緒在心中奔竄,彷彿正在告訴我『不甘心』三個字。

「是什麼不可能存活的戰鬥?」

「靠一人之力擊退戰艦跟重巡,且讓全隊全身而退。」

「喂喂,這不會太扯嗎?」

我跟提督一樣難以相信風雲口中事情。

神風是驅逐艦,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擊退戰力比她高上數倍的戰艦跟重巡,除非這裡面有什麼玄機……

「是事實。」

風雲那篤定的神情讓我們相信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提督認真地問道:「真是這樣,神風為什麼沒有調到鎮守府或是總部?還有這件事情怎麼沒有傳開?」

的確應該要傳開甚至大肆宣傳,畢竟這可以稱為奇蹟……

「我翻閱她們的戰鬥記錄,上面輕描淡寫地交代過程以及戰果,其中還有數處曖昧模糊,讓他人難以明白神風的真正實力。」

「會這樣做的人,想必是牛島軍二郎吧?」

「是,根據可靠消息,確實是他暗中作手。」

暗中作手!為什麼?艦娘如果立下大功身為上司的他也會得到額外獎勵還有名聲……應該沒理由那樣做才對?可是提督他們不像說謊,這到底是……

「那樣大費周章又違反常理,他跟他的人、他的基地是藏著什麼東西?」

「這不是一名玈人能了解的範圍,我提起這個只是讓你有更全盤的思考。」

「這個情報我記下了。」

「還有一事,請務必留下確保後路的人。」

「這忠告銘記在心。」

這次的作戰果然有內幕嗎……

中途島真是令人厭惡,我跟姊姊也是因為這座島才開始了一連串的變化……

「正事結束,筆友難得來訪,可有故事分享?」

「最近的故事已經寫在信中,我目前也期待與新的故事相遇,倒是你那邊可有故事分享?」

「我這邊也沒,那只能等待下次機會了。」

「嗯。」

「筆友這次有留下的打算嗎?」

「難得來,留個三天應該不會太打擾吧。」

「哈,筆友留下高興都來不及,怎有可能說打擾。」

「呵呵,那這三天叨擾了。」

「歡迎歡迎。」

風雲將茶喝盡,道:「事情說完我先告辭了。」

「這麼快?」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工作,就不再打擾了。」

「好吧……筆友接下來要去到場嗎?」

「是。」

「知道筆友愛低調,我們就不送了。

「真是知音,感謝。」

風雲真是一位充滿謎團的人。

現在只剩心中滿是疑問的我、以及身上擁有答案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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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其十三

提督回到位子上一臉悠閒倒著茶、喝著茶。

「站在那裡做什麼?想罰站啊。」

「呃……」

「茶還有剩嗎?」他將茶壺拿起,道:「再陪我喝幾杯吧,飛龍。」

「嗯……」

我沒拒絕的理由便回到座位上喝茶。

「妳改變不少啊。」

他冷不防地拋出了這句話讓我的心莫名緊縮了一下。

「不過傻乎乎這點妳倒是越來越光大,很好。」

「我才沒傻乎乎!」

他那神情跟言語令我無法忍耐大聲開口否定他。

「哈哈。」

但是他卻是愉快地笑了笑。

這樣好像我真的是傻呼呼……

看著他的笑容,我不禁回想著他剛才說的話──

『妳改變不少啊。』

我真的有改變嗎?

這樣想我突然很好奇自己究竟是那裡有改變?我想知道這個答案……

「提督……我有改變嗎?」

所以我鼓起勇氣問了他。

「我不是說了。」他停頓一拍後,道:「妳改變不少。」

再次聽到這個答案讓我心中流竄的感情漸漸平靜下來,隨後一股安心感充溢著全身。

可是……

「我真的有改變嗎?」

我不明白。

來到這裡後,我明白了這裡與之前的地方不同,卻也不明白許多人的事情。

姊姊的事情,姊姊為什麼會選擇來這裡?為什麼要追求弓道巔峰?為什麼那麼想要變強?

吹雪的事情,吹雪為什麼受到大家關注?為什麼那麼努力地向前?為什麼那麼燦爛耀眼?

風雲的事情,風雲為什麼成為一名玈人?為什麼對道場那麼執著?為什麼那麼孤獨寂寞?

前輩們的事情,前輩們為什麼幫助我跟姊姊?為什麼那麼為我們著想?為什麼那麼溫暖?

提督的事情,提督為什麼要找上我?為什麼要費心將我們拉回來?為什麼那麼不願放棄?

我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

不能再停止不動、

不能再忽略不視、

不能再停步不行、

我決定去尋找這一切的答案,所以我要……

「妳這個眼神不就是改變了嗎?」

「嗯?我……」

「改變這種東西不是刻意是自然,走著走著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察覺改變了。」

「走著走著……」

「妳跟蒼龍不是都改變了。」他喝口茶後繼續道:「雖然妳們相處還是很頭痛,不過漸漸的明白了自己在做什麼不是嗎?」

我仔細思考著他所說的話,然後漸漸地明白了他的用意。

「明白了,就再喝口茶吧。」

「嗯。」

茶入喉瞬間再度湧起一股懷念的感覺,不禁讓我疑惑了。

「雪花映芙蓉。」

「嗯?」

「啊,不是那個我……腦中突然閃過這句話,沒什麼意思。」

為什麼會冒出這句話?我是在那裡聽過?想不太起來……

「古劍仗行幾千秋,白光紫氣日月星,精光燦爛射天地,空舞雪花映芙蓉。」

嗯?這段話……

我靜下心來,仔細地凝視著他。

「提督你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這段話?」

「這杯茶的味道妳忘記了?我們去拜訪的時候不是有泡過。」

他的話讓我想起以前的記憶,以前來家裡拜訪的人確實有人會泡一種平淡無奇的茶,但那杯茶卻又讓人有各式各樣的感覺很奇特。

「我說過,我跟妳們的父親認識,我沒有說謊。」

「原來是真的……」

最初他找上我的時候確實有說,不過我並沒有真的相信,直到今天這杯茶,但是這樣又有另外一個問題。

「為什麼幫助我?為什麼那麼費心的幫助我?只因為認識嗎?」

他沉默了。

「我想更了解『你們』,我無法理解『你們』到底在追求『什麼』!」

「妳啊……」

他伸手摸著我的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一絲排斥的情緒反而很享受這個時光,真奇怪……

「說了也不一定能理解。」他直視著我的雙眼,道:「不過或許可以更加了解。」

「嗯。」

「因為認識妳們的父親這一點是原因沒錯,不過還有更主要的原因。」他停下撫摸的手,道:「在一次的機緣巧合下,我們得知未來有一場毀滅性的災難,這場災難唯有特殊的人能化解,我們開始找尋特殊的人,發現妳跟蒼龍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一人,因此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妳們走向偏途,所以才會幫助妳們。」

「毀滅性的災難是?」

「我們現在也還在釐清,無法多說什麼。」

沒想到是那麼複雜的事情……

「不過我確實不想讓妳們走向偏途、走向只剩下怨懟與絕望的道路。」

「我明白。」

他是真心想幫助我們。

我知道他跟之前的人不一樣,不會有坦誠、不會有交心、更不會有溫柔……

所以我──

突然臉上感到一陣疼痛。

「唔(痛)!方該嗚(放開我)!」

是他伸出雙手捏著我的臉頰。

「一臉苦面,輕鬆點知道嗎?」

他緩緩鬆開雙手。

「痛……」我摸摸雙頰後,點頭應道:「嗯。」

他喝了一口茶,道:「接下來會是關鍵,妳要做好心理準備。」

「嗯。」

然後,他沒再說什麼,我也沒再問什麼,只是靜靜看著他喝著茶。

風雲、道場、作戰以及提督口中的毀滅性災難,我依然有不明白的地方,但卻感覺更了解他們一點了。

想幫忙。

內心產生了這樣的想法,非常強烈。

現在,我明白不需要再問什麼,只要喝著手中的茶感受著它的一切,許多曖昧混濁的心思都一一沖淡逝去。

然後,我、明白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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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其十四

她明天就要離開了。

這三天我只知道她沒事就都會待在道場,還有喜歡喝茶跟人交流故事。

好少……雖然有多一點了解,可是還是很少……

現在想想,我為什麼那麼在意她?

不對,或許用『執著』這個詞跟正確。

我很執著她、執著風雲這個人,所以想要更明白這個人。

不管怎麼樣,今天晚上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應該在道場吧?應該說我也想不出她會出現在其他的地方。

我來到道場的門口,拉開門她就正坐在裡面。

月下灑落照著她的身影形成一幅絕佳美畫,吸引著我的目光。

那道背影……

她的背影因光芒不及而有一層淡淡的暗更有一股幽幽的寂讓人感到無限寞然。

我被那一幕所以震撼,因為有股『似曾相遇』的感覺。

心中有股情緒竄出驅使著我往那道背影前進。

想要更接近、想要更清楚、想要更明白、想要……

「飛龍?」

她的聲音將我打醒。

「那個……我……」

當我不知所措的時侯,腦中閃過了那句話……

『直球對決吧!』

是啊,不這樣做大概什麼都不會明白。

「我想趁著今晚跟妳多聊聊,畢竟妳明天就要回去了。」

「呵呵。」她笑了笑後,接著道:「不坐下來嗎?不是要聊天嗎?」

「嗯。」

一坐下來她的側臉深深地吸引著我的雙眼。

雖然是平常表情可是在月光之下卻散發一股迥異的氛圍,非常特別。

「不說話嗎?還是單純來跟我賞月的?」

「呃……」

明明是自己說要聊天卻又不講話真糟糕……不過現在還有更糟糕的……

到底要聊什麼?

現在我完全想不到要聊什麼,甚至可以說腦袋處於一個空白的狀態……

「哈哈。」

就在我苦惱尷尬的時候,她突然笑了出來而且一種真情流露的笑聲。

我沒有不滿也沒有不高興,反而是高興,很高興她那樣流露真情。

「抱歉,我沒有壞意,只是……」

「嗯?」

「妳的反應讓我想起別人所以才會笑。」

「別人?」

「她跟妳一樣,想找我講話卻又不知道要聊什麼,所以每次都要先苦惱半天……」她眼神透出一層柔和色彩,溫柔地道:「慢慢想,就算想不到也沒關係。」

我就是想更了解『妳、風雲這個人的事情』。

「風雲妳為什麼會變成玈人?」

『玈人』是一種身分,卻也是一種謎團,所以我問了這道問題。

她看了我一眼,問道:「他有說什麼嗎?」

我搖頭。

風雲口中的他並沒有對我說什麼,可能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我會自己找答案所以才什麼都沒說。

「是我自己想知道。」

「是嗎……」她沉思片刻後,道:「我一開始也跟妳們一樣,待在某一個基地,不過後來因公事時常移動其他基地甚至是調動,時間一久我記不得自己原來的單位,也對所有基地失去歸屬感,所以成為了一名玈人。」

「總覺得……『很辛苦』。」

這三個字從嘴裡吐出的那一刻,非常難受。

「辛苦嗎……或許我有過那樣的想法,不過現在已經完全『習慣』,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那種事情是可以習慣的嗎……」

我的語氣……我有那麼厭惡『習慣』嗎?

不對,不是『習慣』,是接受那樣的結果……

手傳來了疼痛,這時我才知道原來剛才我握拳握得那麼緊……

「我不知道。」

「嗯?」

「妳問我可以習慣嗎?我不知道,只是經過時間的洗禮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時間的洗禮?」

「飛龍妳成為艦娘多久了?」

「七年左右。」

「真年輕。」

「年輕?我?」

被外觀比自己小的人說年輕,我實在難掩心中驚訝。

「妳誤會了,我說的是『艦娘的年齡』。」

「『艦娘的年齡』?」

「成為艦娘後就不再有時間的限制,當然除了沉沒以外。」

「沒有時間的限制意思是……」

艦娘是戰鬥的存在,生命無常轉眼就有可能逝去,但是卻也存在的另一種可能性──

不死。

只要沒有戰鬥中沉沒,就可以一直活下去直到永遠。

「沒錯,可以一直活下去。」

「這有可能嗎?」

我沒辦法想像那樣的事情……不對,是我無法接受那樣的事情存在。

「所以才會習慣嗎?」

「在時間的洗禮下一切變得很淡,很多事情自然就會『習慣』了。」

她落寞地笑了笑。

「不停地走著,到了這個地方的終點就是下一個地方的起點,不斷重複不斷輪迴,這就是我、風雲的命,也是身為一名玈人的命。」

那是一道大家都明白卻都忽視的問題。

艦娘不是人類也不是神、鬼、妖、精的任何一類,艦娘就只是艦娘,存在的意義就是戰鬥,沒有時間的限制只有敵人的滅亡。

那、如果戰無不勝或不用戰鬥呢?

真相就像她說的,『一直活著』、『永遠被活著』。

原來她經歷了那種可怕的事情……

難怪她不一樣、難怪她稱自己是玈人、難怪她那麼地落寞。

「沒有……」

我在顫抖,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顫抖,我要講的這句話讓我的心無比忐忑,可是……即使如此我還是想說出口……

「沒有想過留下來……」

『嗎』我沒能說出口,因為實在太難熬了……

「留下來嗎……」她抬頭望著朗朗月亮,道:「不管是風或雲都是無法留住的東西,更何況是『風雲』一起的時候。」

現在,我不想讓任何一個字從嘴裡衝出已,因為我明白了,明白那是無法撼動的東西。

「這裡真的很不可思議……妳也好、蒼龍也好都跟之前不一樣……連我也……」

「嗯?」

「沒什麼,時間也不早了。」她站了起來,道:「我先休息了。」

「好。」

我靜靜地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

那道背影走至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轉過來,道:「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面。」

然後滑開門離開道場。

我沒能做出回應。

因為……

那眼神透出了一層黑暗的色彩、

那語氣染出了一片恐懼的顏色、

那身影散出了一團絕望的色澤、

為什麼那句話讓我這麼不安?

那道背影,為什麼與姊姊離去的那一天那麼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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