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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海響水月(10/10更新 青箭篇 背影 其十四)

樓主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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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響徹生命之聲
艦娘們在大海上,與深海之戰、與妖精之動、與人類之鬥,響奏著最燦爛的生命之樂章。
水下月影虛幻之調
水下月影無限心,與夥伴之情、與戰友之義、與朋友之信,彈奏著最虛幻的現實之音調。
在這敵友未明、虛幻追求的世界,艦娘們將如何開闢前路?如何衝出生天?


目錄:
壹、秋夕:烤魚  磯風
磯風想做料裡,但卻屢屢失敗,令她心灰意冷,不過天無絕人之路,這時『她』帶來了好消息。之後磯風找到了能解救她的救星,在幾次嘗試下終於成功做出像樣的魚料理。


貳、春曉:戀愛  熊野
戀愛是什麼?原本只是一個閃過腦海的小小疑問,轉眼變成一股強烈的情感,自己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於是展開了尋找之旅,但是並不順利,大家都說得很抽象,連自己的好友鈴谷都是那樣。
本來想說應該只能放棄,不過卻巧遇『她』,讓自己有了一個方向,然後……

叁、冬末:弔念  加賀
那一天,是悲痛的一天,卻也是必須接受的一天。
這一天,是心苦的一天,卻也是必須面對的一天。
對於過去的種種已然挽不回、改不了,所以我只能思念寄長空、感情託清風,踏上弔念的路。

水戰魂篇(川內)
肆、夏颺:重來

伍、夏颺:第二次
陸、夏颺:川神決
柒、夏颺:平常
川內曾經是一位喜歡暗晚的人,但現在她卻變得不喜歡夜晚,甚至對夜晚還有股恐懼不安感。
這等轉變令大家感到困擾,但卻又苦無辦法,終在一次的夜晚,『她』下定決心要將川內叫醒,強勢衝擊著川內的內心,希望能喚醒那個熟悉的『川內』。

捌、秋夕:休息  高雄
高雄是位熱愛工作的人,但卻突然被接到休息的指令,頓時令她感到茫然不知所措。
這時,『她』忽然出現並對高雄提議去賞楓葉,但卻意外帶出了高雄的另一個名子以及過去之事……

楓火篇(神風)
玖、春曉:風起

拾、春曉:風微
拾壹、夏颺:風息

拾貳、夏颺:風絕
拾叁、夏颺:風意 其一
拾叁、夏颺:風意 其二
拾叁、夏颺:風意 其三
拾叁、夏颺:風意 其四
拾肆、春曉:風志 其一
拾肆、春曉:風志 其二
拾肆、春曉:風志 其三
拾肆、春曉:風志 其四
她本想成為復興家族之人卻被妖精選為艦娘,使她被迫放棄夢想入伍從軍,但這並沒讓她一蹶不振,反讓她再立新志重新開始。
受『神風』之記憶影響,她決心前進與以前的戰友相聚並且一同奮戰,但卻不料入了險惡之地,更受邪惡之人的算計誘惑,迫使她們屢屢動用那看似『絕對的力量』,欲逼她們走向沉沒之途。
在前有深海敵人,後有提督算計的絕望之局中,神風能可突破萬難?還是最終將走向滅亡一途呢?

青箭篇(蒼龍)
拾伍、雪影 其一
拾伍、雪影 其二
拾伍、雪影 其三
拾伍、雪影 其四
拾陸、蒼天一羽 其一
拾陸、蒼天一羽 其二
拾陸、蒼天一羽 其三
拾陸、蒼天一羽 其四
拾陸、蒼天一羽 其五
拾陸、蒼天一羽 其六
拾柒、背影 其一
拾柒、背影 其二
拾柒、背影 其三
拾柒、背影 其四
拾柒、背影 其五
拾柒、背影 其六
拾柒、背影 其七
拾柒、背影 其八
拾柒、背影 其九
拾柒、背影 其十
拾柒、背影 其十一
拾柒、背影 其十二
拾柒、背影 其十三
拾柒、背影 其十四
眼中只有強與弱的蒼龍行事極端,與上司發生衝突,最後毅然決然地離開原本的基地。
因她的風格跟頂撞上司導致無人想收留,她絲毫不在意這時她遇上了擁有『海上之鷲』美名的加賀,將加賀視為對手並且認為只要擊敗加賀就能變得更強大,但她卻沒料到這個想法卻讓他碰上了一位眼中沒有強跟弱的提督,以及另一位超越強跟弱的艦娘,同時打開了人生最重要的轉捩點。
因箭而聚集的人、因箭而分離的人、因箭而重逢的人,她們又將射出何等精彩故事,
欲知詳情,一切盡在海響水月之青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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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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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烤魚


「可惡!又失敗了……失敗了……」

看著眼前焦黑的料理,我的眼睛不禁湧出淚水。

模糊了視線,也抹滅了鬥志。

「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行……」

這是第幾次了?

為什麼總是會出錯?

為什麼就是做不好?

我不禁握緊拳頭,怨恨地瞪著自己做出來的黑暗料理。

「可惡……好不甘心……」

我無力地坐了下來。

這時腦中想著『那個時候』的畫面。



『這個很好吃。』



當司令笑著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我光是這樣看著、聽著內心就感到一股喜悅湧出。

但是,接受稱讚的人卻不是我,而是別人。

因為我根本做不出那樣的料理。

所以我沒辦法讓司令露出那樣的笑容,更沒辦法得到司令的讚美。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為什麼自己辦不到!為什麼?為什麼啊……

宣洩完不滿的情緒後,突然感到一股疲累感竄出,全身上下都發出無力地哀號聲。

好累……

比平常的疲累還要累、比平常的挫折還要挫折、比平常的無力還要無力……

我是不是應該要放棄?

仔細想想,當我想要做料理的時候,大家都會努力地阻止我。

我雖然裝作不知道,其實都明白。

自己做的料理根本不好吃也不能吃。

我明白,我都明白………………

但是我還是想做。

想要獲得那個讚美、那張笑容…………

真的好想啊。

好想司令對我說「很好吃」,真的……好想……好想……

無意間,自己做出的黑暗料理再次突兀地闖入視線裡。

不甘心的情緒再次湧現出來。

縱然不甘心,我也很清楚已經無能為力了。

自己只剩下放棄一途,自己只能當個訓練狂,其他的都不行。

完全明白了這一點,也接受了這一點。

我死心地站了起來,開始收拾著自己所做出來的黑暗料裡。

「怎麼了?那種表情是遇到了什麼困難嗎?」

我轉身看向那道聲音的主人。

她是我最想追上的人,但卻追不上。

因為我沒有她那波瀾萬丈的經歷,所以追不上,我很清楚。

但是如果是她,或許能帶給我希望。

「我……」






在鎮守府的某間廚房裡,聚集了奇妙的組合,成員有三名女生,分別是磯風、秋月跟時雨。

她們雖然有一起出過了任務,不過次數很少再加上宿舍房間都有些距離,所以交集不是很深,更不用說是休息的時候會聚在一起。

這是相當少見的情況。

「拜託妳們教我做料理!」磯風一臉認真地說著。

秋月跟時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她。

「那個……大致情況我們有聽吹雪姊說過,要我們教是沒問題。」秋月說著。

「我可以先問一下,為什麼找我們?吹雪大姊沒提到這個。」

「那個……我不想找周圍的人教我……」

時雨問道:「為什麼?」

「她們總是會幫助我完成料理……不過我想要獨自完成這道料理,而且,我也想要像妳一樣……」

「像我?」

突然被提到,這令時雨有些意外。

「我想像妳一樣能幫司令做晚餐。」

時雨瞬間理解了吹雪找她的原因,也明白磯風為什麼接受這個提議。

秋月也因磯風的話而內心產生一陣漣漪,似要撥開掀動那以前的記憶,這使她一時陷入思考的漩渦中無法脫身。

「……很奇怪嗎?」磯風一臉不安地問著。

時雨與秋月同時回神,並很有默契地互看一眼,隨即嘴角笑了起來。

「不會。」時雨說著。

秋月道:「沒那回事。」

磯風頓時鬆了口氣,同時也對自己的不成熟感到一絲的害羞,臉上浮起一片紅暈。

「謝謝妳們。」

時雨跟秋月對她露出了笑容。

「那我們開始吧。」時雨說著。

「好!」

「磯風妳有什麼擅長的料理嗎?」秋月問著。

「嗯……沒有……」磯風沮喪地回答著。

時雨幫她打氣,道:「別在意,大家一開始都不會。」

「沒錯,像我一開始也做不好。」

「秋月也是?」磯風有些驚訝的說著。

也不能怪磯風有那種反應,因為秋月現在可是驅逐裡的料理高手,如果沒有跟她有很深的交集,大概沒辦法知道她也有曾經不會做料理的時候。

時雨將食材拿出來,說:「總之先做做看吧。」

「我們會先在旁邊幫忙,不用擔心。」

「好。」






「嗯……真是不得了的人物……」

時雨看著眼前廚房的慘狀,不禁說出了這樣的感想。

「幸好間宮不在……」

面對廚房變成一團糟,秋月也忍不住這麼說著。

「抱歉……」

將廚房變成這種慘狀的磯風則低頭道歉。

「呼……」時雨吐了一氣,對磯風說:「我想我們可以再做更簡單的料理。」

「不要灰心,就像時雨說的,我們還有其他料理可以做。」

「真的嗎……」

時雨與秋月兩人思考片刻。

「魚?」時雨忽然想到,接著道:「魚料理怎麼樣?」

「現在正值秋刀魚的產季,可以烤秋刀魚。」

「烤魚?」

「這個很簡單,如果是磯風應該可以。」時雨說著。

「我也這麼想,磯風怎麼樣?」

磯風重新燃起鬥志地說:「我要試。」

「不過,我們要先整理這裡,不然間宮會生氣。」時雨說著。

「也對。」

「間宮生氣很可怕。」磯風露出害怕的表情說著。

能讓磯風那樣害怕,那間宮的生氣真的很不得了。

時雨與秋月都這樣想著。






時雨她們移動到室外,準備好工具跟秋刀魚。

「這裡應該就可以了。」時雨說著。

「嗯。」磯風緊張地回答著。

「放輕鬆,磯風妳太容易緊張了。」秋月在旁邊安撫著她的緊張。

「好。」

但效果不彰。

時雨跟秋月都發現了問題所在。

為什麼會做不好?就是因為太緊張了。

磯風雖然想要做好,但卻因為緊張而常常搞錯順序與調味料,還有抓不到正確的時間,最終導致料理的失敗。

所以如果沒有解決緊張的問題,磯風大概永遠都做不好。

「妳就照我們說的做,不用緊張慢慢來就好。」秋月說著。

「好……」

她的身體非常誠實地展現出緊張的反應,秋月的話完全沒有緩和的作用。

秋月不禁擔憂了起來。

時雨全看在眼裡,走到她的身邊抓起她的手,並將她拉到旁邊,對她說:

「我跟妳說一個有用的小魔法。」

「小魔法?」

「妳只要想著提督的臉就沒問題了。」

「想著司令的臉……」

「嗯,相信我也相信自己。」

「我知道了。」

「那就去吧。」

磯風去準備烤魚。

這時秋月才走了過來,問:「妳跟她說了什麼?」

時雨看著秋月說:「我跟妳說過的話。」

隨後轉向看著磯風的身影。

秋月將時雨的話思考了一遍,聽出她的意思後,也看向磯風。

那道身影,既熟悉又懷念,彷彿就是自己的過去。

秋月腦海過往的記憶被掀開了。



『為什麼做不出好吃的料理?』

『那我來告訴妳一個有用的小魔法。』

『小魔法?』

『妳只要想著提督的臉就沒問題。』

『想著司令的臉……』

『嗯,相信我也相信自己。』



那道身影是自己,是當時想做出好吃的料理的自己。

當吹雪來拜託這件事情的時候,秋月還不明白「為什麼找她」?

現在秋月明白了,明白了吹雪的想法。

原來是一樣的。

自己跟磯風還有時雨,她們都是懷著一樣的心情去拼命地努力的學做料理。

時雨一定也一樣吧。秋月看著時雨的側臉,這麼推想著。

「成功了!」

磯風開心地大聲喊著。

時雨露出燦爛地笑容。秋月看到那笑容,腦中閃過了以前的回憶,隨後也笑了。

磯風將烤好的秋刀魚拿過來,高興地說:「成功了!我成功烤好魚了!」

「嗯,很棒。」

時雨給予認同。

「司令一定會說好吃的。」

秋月也給予肯定。

「好!我現在就拿給司令吃。」

「嗯。」時雨回答著。

磯風跑了起來,直奔提督室。

想必會得到很好的回答吧。時雨跟秋月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如此想著。

「我們也該把這裡收拾一下。」

「嗯。」秋月停下腳步,問:「時雨妳一開始就明白吹雪姊的想法嗎?」

「沒有一開始,只是大概知道,因為那個小魔法就是她說給我聽的。」

「原來是吹雪姊……」

「趕快收拾完吧。等一下回去看結果。」

「司令一定很驚訝。」

「嗯。」


這時的時雨跟秋月還不知道,她們讓磯風學會烤魚將會發生什麼事情……

之後提督過著天天吃烤魚的地獄生活,不過那已經是另外一則小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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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511
3 樓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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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戀愛


有一天我忽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戀愛是什麼?

看著那些戀愛中的人,我不禁對戀愛產生興趣。

但是我不懂戀愛是什麼,這可麻煩了。

我想來想去還是搞不懂,於是我決定去問熱戀中的人。


「Love嗎?嗯……總之就是一種感覺,想多跟他講一些話、想多跟他在一起。」


想多跟他講一些話、想多跟他在一起。不是很明白……

換下一個。


「戀愛就像巧克力,甜甜的。讓人想一口接一口不斷地接近他。」


巧克力?是很甜沒錯但跟戀愛有什麼關係?

感覺越來越深奧了……


「戀愛就是一種特別的感覺,就像吧吧吧─吧。」


『吧吧吧─吧。』好像聽得懂又好像聽不懂……

總覺得不要再想比較好。

我想知道戀愛是什麼、我想知道戀愛的感覺。







「熊野我們去那間露天咖啡廳休息一下,好嗎?」鈴谷問著。

「嗯。」熊野平淡地回應著。

今天是鈴谷她們的假日,她們跟之前一樣,上街閒逛轉換心情。

不過,這次卻有點不一樣────

「熊野妳有心事。」鈴谷斬釘截鐵地說著。

熊野今天總是心不在焉,好像在想著什麼事情。

這令鈴谷感到一陣焦躁,非常在意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她才會提議來咖啡廳休息,並趁機問清楚。

「被發現了?」

熊野臉上沒有驚訝,還是一貫平淡的表情,彷彿早就知道鈴谷會發現自己有心事。

「妳今天都沒什麼反應耶。有時問妳還不理我,到底是什麼事情?別瞞我,快說。」

熊野微微一笑,道:「我說。鈴谷我問妳。」

鈴谷從熊野身上感受到一股認真的氛圍,這讓她不自覺地豎起耳朵,認真地傾聽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妳知道戀愛是什麼嗎?」

「哈!」

出乎意料地問題,令鈴谷感到一陣傻眼。

「鈴谷妳的經驗很豐富吧?」

熊野這話,使得鈴谷驚呆的雙眼睜得更大了。

「鈴谷妳很會打扮自己,而且社交手腕很好,我想一定有談過戀愛吧。」

鈴谷面對熊野的驚人之語連發,完全反應不過來,只能繼續保持沉默。

「鈴谷?」

熊野見鈴谷都沒說話,開口喊了一下她的名子。

鈴谷頓時回神,腦中快轉片刻後,急忙道:「沒錯,我有談過戀愛。」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鈴谷好厲害。」

鈴谷的心瞬間痛了一下。

自己其實沒有談過戀愛……不對,應該是說自己也是最近才踏入戀愛的世界。

「這樣,鈴谷一定知道戀愛是什麼吧?」

熊野一臉彷彿找到希望一般地開心問著。

「那個……」

自己根本就是戀愛新手,怎麼會知道戀愛是什麼?

熊野那期待的眼神,令鈴谷倍感難受。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後悔,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戀愛就是一種特別的感覺。」

這是鈴谷從書上看來的,她照本宣科地說了出來。

「又是特別的感覺……難道沒有什麼更具體的說法嗎?」

熊野語帶不滿地說著。

服務員端來兩杯紅茶,遞上桌,道:「兩位的紅茶好了。」

來得好!

鈴谷不禁在內心這樣歡呼著。

剛才有先點東西是對的。

鈴谷如此想著。

「謝謝。」鈴谷說著。

「請慢用。」

鈴谷試圖轉移焦點,道:「先喝紅茶吧。」

「嗯。」

呼……總算是矇混過去了……

鈴谷在內心鬆了一口氣。

「大家的回答都差不多,很抽象、很難懂。」

「妳有問過別人?」鈴谷意外地問著。

「金剛如月愛宕她們。」

鈴谷在腦中想像一下她們回答,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啊……她們的回答我大概能猜到……」

「『特別』到底是什麼?搞不懂。」

熊野苦惱地自言自語著。

「別太鑽牛角尖。喝紅茶吧。」

「嗯。」

鈴谷喝著手上的紅茶,自己也不自覺地思考了起來。

自己從來沒想過戀愛究竟是什麼?

對鈴谷來說,戀愛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在提督的一個動作後就愛上了他。

每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內心總會有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一下子像坐雲霄飛車一般高張刺激、一下子又像坐摩天輪那樣平和溫暖。

搞不懂,但卻又喜歡那樣的感覺。

很複雜,但卻又覺得很簡單。

等一下!怎麼連我也在想?

鈴谷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想了一段時間了。

告訴自己不要再想後,鈴谷看向熊野。

現在的她也是在思考著同樣的問題。

鈴谷看著那樣的她,內心不禁產生了一個疑問。

「熊野。」

「嗯?」

「妳為什麼想了解戀愛?有什麼原因嗎?」

「嗯……一開始是看到那些在戀愛的人,而對戀愛產生了興趣,不過最主要的原因應該還是受到大井她們的影響。」

「大井?妳是說那個異常愛著北上的大井?」

「嗯。鈴谷妳為什麼那麼驚訝?」

「當然驚訝!我從來沒想過妳會提到大井……妳們認識嗎?」

「當然認識,鈴谷妳也認識不是嗎?我們不是也有一起出過任務嗎?」

「出任務,那只是見過面,我跟她們不熟。」

「也對,我跟她們認識的時候,鈴谷不在。」

熊野看向遠方天際,雙眼若有所思,似乎陷入過往的回憶之中。

「熊野。」

鈴谷伸手捏一下熊野的臉頰。

「啊!」

熊野霎時回神,並發出慘痛的一聲。

「鈴谷!好痛!」

鈴谷將手放開。

「這對皮膚不好,也對我的美貌不好。」

「誰叫妳不理我。」

「我那有。」

「哼。」

鈴谷不理會熊野的反駁,喝起紅茶。

「還好沒有很用力……」

熊野輕輕揉著臉頰,小聲地說著。

「所以,妳跟大井她們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認識的?」

鈴谷帶著不容迴避的語氣說著。

「那是我還沒來這個鎮守府的事情。」熊野喝了一口紅茶後,接著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大井已經跟現在一樣深愛著北上。第二次再見面時,是大井受到重傷,北上對所有提督感到不信任,聽說當時艦娘們因這件事情也與提督們交惡,導致作戰不順利連戰連敗。」

「這個我也有聽說過,沒想到是真的。」

「最後一次見面,就是現在這個鎮守府,一見面我們便聊了很久,對了,那個時候阿武隈也在,而且跟北上她們的感情很好。」

「那個我也很意外,明明聽說她們感情不好。」

「回到正題,最近我們剛好又一起出任務,就聊到提督的事情,大井雖然還是老樣子,對提督有一堆抱怨,不過這次她有承認自己喜歡提督。」

聽到這話,鈴谷差一點就要把剛喝進去的紅茶吐了出來,還有最後有忍住。

「什麼!真的嗎?」

「是啊。」

鈴谷一臉難以置信地道:「沒想到……」

「我也是。之後聽到她在說提督的事情時,我就有種感覺。啊,那就是戀愛。就這樣我變得想要知道戀愛,知道戀愛是什麼。」

「原來如此。那妳直接問大井不就好了?」

「那個……大井的回答沒辦法當參考。」

「嗯……」鈴谷想像了一下,大井的情況,然後道:「我想也是。」

「鈴谷妳也喜歡提督嗎?」

「哈!什麼?那個………………………………………………………………看出來了?」

「嗯。」

先是驚訝慌張,後是沉默承認,這一連串的反應,熊野全看在眼裡,內心不禁笑了起來。

「什麼嘛……」

鈴谷不滿地說著。

「抱歉,別生氣。」

「我沒生氣。」

「我認為戀愛是件好事。」

「…………我也這麼認為。」







鈴谷、熊野離開露天咖啡廳後,繼續逛街。

這時─────

「啊啦,是吹雪跟萩風。」鈴谷指著那邊說著。

「真的耶。」

熊野往那看過去,吹雪跟萩風真的在那裡。

「過去打聲招呼……看來不用,她們過來了。」鈴谷說著。

「嗯。」

吹雪跟萩風走了過來,跟鈴谷她們打聲招呼後。

「鈴谷姊、熊野姊妳們出來買東西嗎?」吹雪問著。

「算是,只是隨便逛逛。」鈴谷說著。

「吹雪跟萩風在一起,很少見呢。」熊野說著。

「我出來買東西,中途碰到萩風就結伴同行。」

「那萩風也是出來買東西嗎?」鈴谷問著。

「嗯,不過……本來是跟嵐一起出來,結果她一下子就不見了……」

「嵐,是那個好動的驅逐。」鈴谷說著。

「我記得她好像有點怕川內她們。」

「嗯,以前被川內姊操過,所以有點。」萩風說著。

「原來如此。」鈴谷說著。

「吹雪,妳們接下來要去找嵐嗎?」

「沒有,嵐已經回到鎮守府了。接下來我們也要回去。」

「鈴谷,我們也回去吧。」

「時間也不早了。OK,回去吧。」

「一起回去不介意吧?」

「當然,萩風也沒問題吧?」

「嗯,很歡迎。」

就這樣鈴谷跟熊野與吹雪她們一起回鎮守府。

路上,四人妳一言我一句,聊得相當開心。

在她們交談時,熊野總會有意無意地看向吹雪,似乎有什麼話想要對吹雪說,但始終缺一個機會,沒有說出口。

吹雪有注意到熊野那奇怪的舉動,不過她選擇先靜觀其變,沒有點破她。

「吹雪。」

這時熊野決定主動出擊。

「什麼事?」

「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可以。」

鈴谷跟萩風也早就注意到熊野的舉動,當一聽到她的發問,兩人瞬間沉默,識相地製造機會給她們。

「妳知道戀愛是什麼嗎?」

吹雪意外地看向熊野,隨後思考了片刻。

「特別……」

「又是特別的感覺嗎?」

熊野等不及吹雪說完,便吐出不耐煩的語氣。

「這個問題很抽象。熊野姊想要了解的是,戀愛的感覺嗎?」

「我自己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著別人戀愛,所以也想要了解戀愛。」

「熊野姊為什麼想要問我?」

「我覺得吹雪妳不太一樣……妳對提督的感情不太一樣……」熊野露出焦慮的表情,繼續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吹雪的臉色緩和了下來,露出淺淺的微笑。

她似乎聽懂了熊野那模糊曖昧的話。

「對我來說,戀愛就是『特別』的存在。有他在,我就會很自然地去注意他,想去跟他在一起、想去跟他說些話。只要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我就會非常高興,那個高興能將所有的壓力一掃而空。就算那是很普通的話、動作,但只要是在他的身上,一切就會變得『特別』,變得獨一無二的『特別』,那就算是要我付出生命也沒關係,戀愛就是那麼特別的存在。」

熊野沉默了。

她仔細認真地思考著吹雪的話。

「熊野姊也有『特別』的存在不是嗎?」

「我?」

「我想熊野姊會問這個問題,應該是因為自己也有『特別』的存在吧。」

「『特別』的存在……」

吹雪這句話如當頭棒喝,令熊野心裡的疑雲頓時消失。

熊野露出苦笑,臉上寫著『被打敗了』,然後對吹雪道:「妳深愛著提督呢。」

「嗯,深愛著。」

吹雪用最燦爛的笑容回答著。

完全插不上話……

鈴谷內心這樣想著。

萩風則是一臉尊敬地看著吹雪。







熊野她們回到鎮守府後,與吹雪跟萩風分開,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今天逛了一天,真痛快。」鈴谷說著。

「是啊。」

熊野笑著用開朗的聲音回答著。

看來她今天有很好的收穫。

這時,熊野忽然停下腳步。

「熊野?」鈴谷不解地喊著她的名子。

她依然沒有反應,鈴谷只好往前方看去─────

是提督正在摸曉她們的頭。

這個蘿莉控!

鈴谷在內心不滿地罵著。

隨後她將視線轉回熊野身上,結果映入眼簾的是令她震驚不止的畫面。

現在的熊野,臉上泛著紅暈、流著熱汗,眼睛直視著提督,眼神中帶有複雜且豐富的情感,雙手緊抓著自己裙襬,彷彿正在下定什麼決心似的,片刻後踏出腳步,勇往直前。

一旁的鈴谷完全反應不過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

等她回應過來的時候,熊野已經到提督的身邊了。

鈴谷立刻想要走過去,不過看到熊野的臉後,又停下了腳步。

隨後一股焦慮感瞬間產生,令鈴谷感到一陣難受。

她知道自己沒有過去的勇氣,但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那個勇氣,真是混亂到了極點。

就在她內心糾結的時候,她看到提督伸手摸著熊野的頭,並對熊野說了什麼話,然後就轉身離開。

一看到提督離開,鈴谷似離弦箭轉眼已經到了熊野身邊,接著又是對熊野現在的表情感到震驚。

「原來一直都在我的心裡……真的是『特別』的存在……」

熊野看著提督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著。

「熊野?」

「鈴谷。」熊野轉向看著她,道:「這就是戀愛。」

「什麼?」

「我決定要去戀愛,為了那個『特別』的存在。」熊野比出抱歉的手勢,道:「鈴谷抱歉,我也愛上提督了。」

「什麼嘛……」鈴谷露出一臉『被打敗了』的神情,道:「我早就知道了。妳對提督有感情。」

「欸!是嗎?」

「有發現我的戀愛,卻沒發現妳自己的戀愛是怎樣啊……」鈴谷一臉哭笑不得地說著。

「這樣啊……」熊野不好意思地說著。

「戀愛的感覺很棒吧。」

「嗯,很棒。」

兩人互相笑著回答著。



之後熊野對提督展開驚人且積極的攻勢,彷彿金剛上身,這令提督既開心又困擾。

不過那已經是另外一則小故事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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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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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弔念




一名少女身處於黑暗虛無之中,茫茫然地飄浮著。

無一目標之向、無一終點之處,如失了根的水蓮隨波逐流,不知為何而飄。

那名少女,心,空洞洞;眼,神茫茫,彷彿一具活著的屍體,毫無知覺。

忽然眼前無邊無際的黑暗染上了色彩,形成了畫面。

是海,無垠大海。

大海上,有一道赤色紅痕,長而遠,似要劈開那無垠大海。

再細看,那是由砲聲隆隆與火光爍爍交織而成的景象。

無感的少女看著眼前畫面,頓時內心情感竟然開始翻動,使她感受到一股沉痛感。

片刻後,少女似是難以忍受,努力地揮動自己的四肢,想要往那烽火戰線前進,但卻徒勞無功,身體絲毫未進。

這時有一道人影闖入少女的視線裡,那正是她自己,自己正在海上與敵人奮戰。

同時,她想起了『那一戰』,也想起一切。

這裡是夢,是一場難忘的一場噩夢,是自己一直反覆做著的那個噩夢。

那『她』……在嗎?『她』呢?

少女一想到『她』情緒更加翻騰,隨後她拼命地找尋那道身影。

找到一刻,情緒如萬馬奔騰再度高張沸騰。

瞬間失了冷靜,死命地挪動身體,想要到『她』的身邊,那怕是一公分也好,想要在『她』的身邊。

縱使徒然白費、就算無法改變,少女仍想與『她』一同度過。

但,時間是無情、而,現實是殘酷,下一刻,響起了摧毀的序曲。

忽然,砲火從四面八方無情地飛射而來,襲向正在大海上奮戰的自己,無從閃避的自己選擇了硬生生承受攻擊。

卻在砲火襲身前一刻,『她』闖入了砲火與自己之間。

不行!不可以!

當下這一刻,『她』與大海上的自己眼神相交,她記不得那當時的自己是怎麼樣心情,但是知道必然是與現在心痛的自己一樣,萬分煎熬。

『她』微動嘴唇,似是對在大海上的自己說了什麼,但她對那句話並沒印象,絲毫想不起是什麼話。

下一刻,砲聲轟天、砲火燃海、砲光掩去一切,頓入虛無黑暗,不存一物。

不可以啊──────────────

「不可以啊!」

少女───加賀奮力伸手緊緊握拳,想要抓住什麼,但卻什麼也沒抓住,只有無限的空氣而已。

「啊……」

加賀分明知道是夢,但每次卻都會像這樣驚醒。

「又是那場夢嗎……」

加賀調整一下呼吸,然後看向身旁熟睡的赤城。

看了片刻後,加賀站起來去盥洗、換上弓道服、抓起頭髮綁起她那如註冊商標的馬尾。

整理完後,她再次看向熟睡的赤城,頓時內心百感交集。

又看了片刻後,轉身踏出腳步,準備離開房間。

就在她轉身踏出第一步時,原本熟睡的赤城緩緩地睜開雙眼,注視著加賀的背影。

原來赤城早在加賀作噩夢時就清醒,只是假裝睡覺。

一步、一步,漸遠的背影,終至房門口,一眼、一眼,期望的眼神,盡放於心口。

加賀伸手握住門把、轉開、走了出去。

門闔上那一刻,赤城起身,走到房門前,手,停住了,心,猶豫了。

門外,加賀不知為何停了下來,似在等待。

最終,走廊上只有一道前進的腳步聲。







加賀走出空母宿舍,來到鳳翔所開的店,拉開門走了進去,同時道:「早。」

「早安,加賀。」鳳翔說著。

加賀走到櫃台前。

「來,便當。」

鳳翔拿出一個用絲巾包成的便當袋給加賀。

加賀收下,然後道:「總是麻煩妳了。」

「不用客氣,我是妳們的長輩,照顧妳們是應該的。這次,赤城也沒有要去嗎?」

「沒有。」

「這樣啊。」

「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加賀轉身離開,行至鎮守府大門口,有一人身靠牆壁,等待著她的到來。

「唷。」那人──瑞鶴舉手打招呼著。

加賀露出驚訝地表情看著她。

「有那麼意外嗎?」

瑞鶴反而對那樣的加賀感到驚訝。

「……我沒有驚訝。」

似乎是自尊心影響,加賀並沒有承認自己的失態。

「騙誰啊……」瑞鶴傻眼地看著她。

「為什麼來?」加賀不理會瑞鶴的反應,直問著。

瑞鶴微微抬起手中的保溫瓶,說:「有人泡了茶送給我,而我一個人喝不完,所以想找人幫忙喝完。」

加賀伸出手,道:「給我吧。」

「我也要喝。」

加賀收回手,道:「隨便妳。」

說完,便踏出步伐,往前走去。

瑞鶴沒說話,跟了上去,兩人並肩而走。

加賀斜瞄了瑞鶴一眼,然後露出淺淺的笑容。

瑞鶴注意到加賀那細微的變化,便開口問道:「為什麼笑?」

「妳成長了呢……」

加賀意味深長地說著。

聽到那句話,瑞鶴一反常態,沒有說出『妳那是什麼意思啊!』,而是一臉複雜的表情看向加賀。

她停頓片刻後,無奈地苦笑道:「我當然會成長。」

加賀看了她一眼後,道:「那說話的方式,妳真的越來越像提督了。」

「有嗎?」

「妳一開始眀眀還咬過提督的手,沒想到現在卻跟他越來越像了。」加賀愉快地說著。

「喂!那都多久的事情了……別提啦……」

「好,別提。那來說妳最喜歡聽提督說的那則故事。」

「總覺得轉得有點硬。」

「看來妳很想回憶起咬提督的那段記憶。」

「等一下!我說我說!」

一聽到加賀那麼說,瑞鶴急忙阻止她,看來那是一段黑歷史。

「嗯……最喜歡的是蒼龍的故事。」

「是『青箭篇』。」

「對!就是那篇,蒼龍為了變強而來到這裡,飛龍則是追著蒼龍的腳步過來,我很喜歡蒼龍想變強的心、也喜歡飛龍那不放棄的精神。」

「我也很喜歡那則故事。」加賀望向天際,若有所思地說著。

「我每次聽提督說,都會有股感動。」瑞鶴高興地說著。

「那妳有問過提督為什麼定名『青箭』嗎?」

「沒有,不是因為蒼龍偏愛青色嗎?難到有其他意思?」

「妳可以找機會問提督。」

「如果妳知道就直接說嘛。」

加賀不理會瑞鶴的問題,繼續問:「還有別則嗎?」

「嗯……川內救神通那則也不錯。」

「是『水戰魂篇』。」

「對。」

「妳好像很喜歡那種到最後也不放棄的故事。」

「嗯,大概因為我就是這樣的人。」

「真敢講……不過,妳的確是那種人。」

加賀語氣中帶有一絲驕傲與欣慰,但瑞鶴並沒有聽出那樣的情感。

「……我有點佩服妳。」

「什麼?」

「能知道那麼多的事情、能跟提督擁有那麼多的回憶。」瑞鶴有些羨慕地說著。

「待夠久妳就會知道了。」

「啊啊啊!為什麼我怎麼晚來啊?」瑞鶴不滿地說著。

「這也沒辦法。」

「可惡!我好想知道蒼龍抗命的故事、吹雪與睦月的過節、還有島風秋月在鳴神島戰役大顯神威的故事!」

「我記得妳是在北上她們之後才來,不過妳都只想知道戰鬥故事嗎?」

「那有,像提督跟曙她們一起打掃澡堂、提督幫助鳳翔開店、還有提督請間宮來這裡的故事,這些我也很想知道。」

「妳想知道的故事也太多了。」

「有什麼辦法……誰教提督有太多故事可以說了。」

「提督他確實有很多故事,每個故事都是每位艦娘的成長,想知道就多去找提督,他會慢慢地告訴妳。」

「我會那麼做。」

「嗯。」

加賀突然停下腳步。

瑞鶴見狀也停下腳步,同時她也知道加賀的意思。

瑞鶴將保溫瓶拿至她面前,道:「妳的茶,別忘了。」

加賀收下,道:「嗯。」

「那……就這樣,拜拜。」

瑞鶴轉身離開,這時─────

「瑞鶴。」

加賀喊了她的名子,她因臉上驚訝的表情而無法馬上轉身,調整片刻後才轉身。

加賀轉開保溫瓶,把蓋子給瑞鶴,道:「拿著。」

「喔。」瑞鶴拿好蓋子。

「喝一杯再走。」

加賀話說完就拿起保溫瓶往蓋子一倒,完全不理會驚呆的瑞鶴。

「好了。」

「妳……」

瑞鶴回過神來時加賀已經倒好茶了。

「喝吧。」

「喔……嗯。」

瑞鶴雖搞不清楚加賀的意圖,還是決定先喝再說。

「很好喝。」

「嗯。」加賀笑著道:「妳果然是瑞鶴。」

「什麼?」

「五航戰的瑞鶴,沒用的瑞鶴。」

「後面那句是多餘的。」瑞鶴將蓋子還給加賀,不滿地說:「真是的……什麼意思啊。」

「妳不是我的妹妹,是瑞鶴,沒用的瑞鶴。」

瑞鶴停頓了一下後才道:「是啊,我就是沒用啦。」

「但,是我的後輩。」

瑞鶴睜大眼睛,隨後露出喜悅地笑容。

加賀往前一步,伸手摸著瑞鶴的頭。

「那個……」瑞鶴深呼吸,道:「能……介紹給我們認識嗎?」

加賀沒有立刻回答。

無聲的等待,總是令人倍感痛苦煎熬。

但,瑞鶴感受到,那隻手所傳來的溫暖與心意。

「嗯,好。」

瑞鶴一聽加賀的回答,反射性地想抬起頭,但卻被加賀的手壓下來。

「嗯?」

瑞鶴雖不明所以,仍然順著加賀的意思,低著頭。

時間流逝,加賀把手移開,瑞鶴這時才抬頭看到她的表情,結果是平常那張無表情的臉。

「瑞鶴,我不會再看錯了,妳是瑞鶴,下次我會把我妹妹介紹給妳。」

「我會期待的。」

「還有,瑞鶴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就要先貫徹提督的命令。」

瑞鶴想了一下才聽懂加賀口中的命令,隨後她再一次深呼吸。

「那個……我要喊了……」

加賀沒有任何動作,靜靜地等待著。

「加……加賀姊。」

「嗯。」

「加賀姊。」瑞鶴再喊了一次。

「嗯。」加賀也再回應一次。

「那我要走了。」

「加賀姊,路上小心。」







加賀來到一座海岸上,走至盡頭坐了下來。

眼前有塊老舊的石碑,上面有刻著字,但因光陰飛梭早已模糊不清,只餘下隻字片語。

「我來看妳了,妹妹。」

加賀將水果放石碑前,之後拿起保溫瓶轉開蓋子,倒茶出來。

「姊姊先自罰一杯,喝。」

加賀將茶喝盡,再倒一杯。

「換妳了。」

加賀將茶輕倒於石碑前。

「妹妹,抱歉,請原諒姊姊仍然無法替妳報仇。」

加賀忿恨地說著。

「當年那一戰,存在太多的疑點,這些年來我雖然努力追查,但卻毫無進展。」

加賀不甘地說著。

「那一戰援軍沒來、敵方數量有誤、裝備有問題、連要救援的對象都不見,最後卻定調成我們的錯誤……也因為這樣我才會殺……」

忽然有道腳步聲過來,加賀停下嘴巴轉頭一看,是一隻黑狗走過來。

「是你啊。」

黑狗走到加賀的旁邊,但沒有坐下來。

「啊,抱歉,那是你的位子。」

加賀站起來往旁邊稍微移動,黑狗走到她剛才的位子坐下來。

加賀伸手摸著黑狗的頭,黑狗高興地搖著尾巴。

「妹妹也經常這樣摸著你的頭……」

加賀望向遠方澄黃色的天空,隨後便陷入過往的回憶之中。

或許是想得太深,加賀撫摸地手緩緩地停了下來。

黑狗發現她停手,用腳輕輕推著她。

「啊,抱歉。」

加賀回過神來,繼續摸著牠的頭。

「幸好還有你在,不管是我還是妹妹都是這樣想著,謝謝你。」

加賀再次停下手,站了起來。

黑狗似乎了解加賀的意思,這次沒有反應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

加賀將保溫瓶的茶倒空。

「妹妹,我不會放棄,當年的陰謀我一定會查清楚,妳在等我一段時間。」

加賀將保溫瓶的蓋子鎖緊。

「還有一件事,我下次打算將妳介紹給大家認識,她們都是我現在無可取代的夥伴,我想一定很快就會打成一片了。」

加賀說完便轉身離開,黑狗跟在她的身後。

突然,加賀腳步一停,驀然回首─────

黑狗已經停下來,坐在那處靜靜地目送著加賀離開。

「你還是決定要留在這裡嗎?」

『汪。』黑狗吠了一聲。

「是嗎,那就麻煩你了。」

加賀再次邁開步伐,這次沒有回頭。







加賀回到鎮守府時已經是深夜,她直往自己的宿舍而去。

「加賀妳回來了。」

才剛轉開房門,赤城的聲音便傳來。

「赤城妳還沒睡?」

加賀走進去。

「嗯,不用開燈。」

加賀看到短桌上的點了一盞蠟燭。

「嗯。」

加賀將東西放好後走到短桌準備坐下,這時赤城示意叫她坐旁邊,加賀便坐旁邊。

「先喝茶吧。」

赤城拿起茶壺與茶杯,幫她倒一杯。

「嗯。」

加賀二話不說,喝茶。

「這茶的味道……」

「是我泡的。」

「很苦的味道,但卻又帶有一些甘甜,我很喜歡這樣的味道。」

「我也是。」

加賀喝著茶,赤城在旁邊看著她。

「今天,瑞鶴有來送我。」

「瑞鶴……」赤城一臉若有所思的說著。

「提督真愛操心。」

「提督就是那種個性。」赤城愉快地笑說著。

「赤城妳等我也是因為提督嗎?」

「不是,是真的沒有睡意。」

「為什麼?」

「因為我也跟妳一樣,做了一場惡夢,所以睡不著。」

「是那場戰役嗎?」

「嗯,我跟妳一樣,最終都無法保住自己想保住的。」

加賀沉默。

「我只能將那時的心情全部寄入這壺茶裡,想讓自己能忘懷那場戰役,但卻怎麼樣也沒辦法。」

「嗯。」

「就算知道沒用我也還是不停地泡著這壺茶、喝著這壺茶。」

「我們也只能這麼做了。」加賀無奈地說著。

赤城與加賀不約而同地喝下杯中茶,似是要將一切苦、一切澀、一切感情吞下消散。

「赤城,我好羨慕蒼龍她們。」

「嗯。」

「我好羨慕她們……能有那樣的結局……而我只能以這樣的結局結束,我好不甘心,好怨恨自己……」

加賀不禁握緊拳頭。

「但我知道,我不是蒼龍,沒有為了妹妹不惜拋棄一切也要抗命的堅毅,我也不是飛龍,沒有為了追逐家人而放棄一切的勇氣……到頭來我只能擁有那樣的結局,跟赤城妳一樣,無法保住自己想保住的。」

「加賀。」

「嗯?」

「我們確實都無法保住自己想保住的,但現在不一樣。」

「不一樣?」

「妳有我,我有妳,我們是生命共同體,我相信我們都能跨過各自的『那一場戰役』。」

「赤城。」

「如果真的不行的時候,就去依賴對方,然後想辦法一起跨過。」

加賀睜大眼睛,驚訝地看著赤城。

「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嗯,我的身邊已經有妳,不再是單打獨鬥了。」

「嗯,我也會多依賴加賀。」

「嗯。」加賀停頓了一下,道:「赤城。」

「什麼事?」

「我想把我妹妹介紹給妳認識,好嗎?」

赤城睜大眼睛,彷彿就是在等那句話,隨即露出燦爛地笑容,道:「好。」

咕~~~

或許是因為完全放鬆下來,一股驚人的飢餓感竄過全身,然後發出如警訊般的叫聲。

「呵呵。」

「那個……加賀,別笑啦……」

「抱歉,實在太……」

「啊,妳又笑了……」

「好,不笑不笑,我們去間宮吧。」

「嗯,提督應該已經在那裡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

赤城跟加賀站了起來。

「加賀,妳還記得我們跟提督的比賽嗎?」

「記得,他九十九敗。」

「今晚就讓他湊成一百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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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528
5 樓 阿虛 gn01131163
GP1 BP-
夏颺:重來(水戰魂篇)


「川內姊。」

吹雪出聲喊住前面的那道人影,並小跑步過去。

川內轉過身來,說:「是吹雪啊……」

「很久沒在這個時間看到妳了,川內姐。」

「是啊。」

川內抬頭遙望著夜空,一臉落寞地說著。

看到川內那種神情,吹雪將已來到喉嚨的話全數吞回,選擇與她一同遙望著夜空。

「抱歉,讓氣氛變沉重了。」

川內對現在的自己並不是沒有自覺,只是常常克制不了自己。

吹雪搖搖頭,道:「那裡,川內姐不用放在心上。」

「妳還是一樣貼體。」

吹雪明白川內內心的痛,所以她能包容川內的情緒。

「難得機會,川內姐我們來散步吧。」

「嗯。」

無聲的兩人默默地前行,一步接過一步,是無比的沉與無比的重。

簌簌夜風吹動著大海,掀起一波一波的海浪,拍打在沙灘上,響起一道道拍打聲。

聲聲入耳,聲聲拍心,聲聲似追魂索命之音,猛烈襲身,強震摧心,川內終於停下腳步。

吹雪也停下腳步,正視著川內。

「我……」

川內分明有話想說,卻只吐出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這使得她相當懊惱。

──為什麼?自己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

──自己明明曾經是最喜歡夜晚的人,但現在卻對那樣的世界感到不安與害怕。

──自己明明曾經只想要在夜晚活動,但現在卻對那樣的世界感到討厭與沉重。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川內不禁這樣自問著。

她現在只要一到晚上就會立刻去睡覺,不做夜晚的訓練也不打夜戰。

──總之夜晚就是要睡覺,不能做其他的事情,不准做其他的事情。

──那為什麼今天,現在沒有睡覺呢?

──為什麼?

「川內姐。」

吹雪伸手抓住川內的左手,那陷下去的手指彷彿想要捏碎她身上的情緒一般,非常地用力。

「好痛。」

川內麻痺的感覺終是被吹雪的那股力道所突破,使她老實地喊了出來。

這時吹雪才鬆手,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顆圓球。

「川內姐,可以請妳幫我訓練嗎?」

「我?」

川內訝異地看著吹雪,吹雪則毫不在意抓起川內的手將球放在掌心。

「可以嗎?」

吹雪再問一次。

川內看向手中的圓球,不自覺地握緊它,內心頓時掀起千層浪萬丈濤,難以平復。

最後────

「嗯。」

那只是一道輕描淡寫的回應,但對吹雪來說卻是無比振奮的回答。

「好!」

她那充滿喜悅的聲音,使川內在心中再次捲起一道波瀾,臉上也染上了一層沉重。

吹雪伸出手輕輕抓住川內的左手,筆直地看著她。

「川內姐。」

喊著她的名子。

川內看著吹雪,那清澈如水、光輝似陽的眼神,再一次動搖了她的內心。

片刻後,川內移動右手輕輕抓住吹雪的那隻手。

那瞬間,吹雪將手鬆開。

川內將她的手微微轉動,使她掌心朝天,隨後將左手上的圓球放置其上。

「來訓練吧。」

「嗯。」

吹雪從裙子的口袋裡拿出另一顆圓球,然後兩人離開沙灘。

「我要上了,川內姐。」

「嗯。」

吹雪將兩顆圓球放在地上,輕鬆地站了上去。

看著吹雪的身影,川內感到無限地感慨,同時過去的畫面,一幕接過一幕地跑過腦海中。

『姐姐,要怎麼樣才能跟妳一樣厲害?』

『只要練訓就可以了。』

過去的對話也隨著回憶而響起。

這使得川內心頭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鬱悶感壓在心上,似要壓破心臟,令她痛苦難當。

這時一陣夜風吹來,吹涼了熱意高張的身,更吹涼了猛火烈焚的心。

「呼……」

川內輕輕吐了一口氣,將意識拉回來,穩住自己狂亂的心,再一次看向吹雪。

「這個訓練對妳來說太簡單了。」

「嗯,因為習慣了。」

吹雪從圓球上跳下來。

「川內姐要試試嗎?」

「我?」

「是的。」

川內對吹雪的提議感到意外與不解,思考片刻後──

「不了,我想回去睡覺了。」

川內說完,就像是在逃避什麼一般立刻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

吹雪伸手緊緊抓住川內的左手,川內不得已只好回頭。

內心本已經準備理由,但在看到吹雪的表情後,全部都忘記了。

淚水在吹雪的眼中打轉,因生氣、無奈、不滿等情緒而導致那張可愛的臉孔產生了扭曲,這些反應都令川內感到驚愕與不知所措。

「不……不要……逃走……」

吹雪吐出的話是多麼的無力,同時也是多麼的吃力跟努力。

這時的川內並不明白,也不願明白。

「放……放手……」

──怎麼了?為什麼?

──自己怎麼也跟吹雪一樣,說話是那麼的無力,同時也是那麼的吃力跟努力。

──我在害怕什麼?

──沒錯,自己在害怕,害怕著現在的吹雪,害怕著她掀開了某種東西。

「放手……」

「我……不放……!」

「放……放手啊!」

「不放……不放!我既然抓到了就再也不放手!」

川內霎時一驚,手上力量頓時一散。

吹雪對此感到疑惑,但仍然沒有鬆開手,緊緊地抓著她。

川內看向吹雪,腦海中響起剛才的這句話。

『不放!我既然抓到了就再也不放手!』

──那時,是自己說了這句話,對『她』說了這句話。

──現在,是吹雪說了這句話,對『我』說了這句話。

──命運怎麼都是這樣開玩笑的。

吹雪不理會川內,自顧自地向前走去,川內則順著她的拉力前進。

走了一段路後,吹雪停了下來。

「川內姐,不要再逃避了!」

川內內心震撼。

並不是因為吹雪說得有多兇,或多有氣勢,而是她的淚水終於從眼中溢了出來。

「這樣……一點……也不……像川內姐……」

川內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不對她現在連究竟要不要說話都搞不清楚,所以只能呆呆地看著吹雪。

「整天喊著夜戰整天笑著說夜晚的好總是不管後果的勇往直前雖然帶給我們很多麻煩……」

吹雪劈哩啪啦一口氣地說完。

「欸……」

「現在的川內姐,只會耍鬱悶!什麼都不講!一個人窩在房間裡!晚上還去睡覺!這算什麼!這根本就不是川內姐──我完全不承認這是川內姐!」

吹雪繼續宣洩埋藏在心底的情緒。

「川內姐就是笨蛋一個嘛……笨蛋笨蛋笨蛋……」

吹雪一手不斷地揮去如暴雨般的淚水、一手還是緊緊地抓著川內的手。

川內看著眼前哭泣的吹雪。

心裡有股衝擊感,強烈地湧出、猛然地敲打著心頭,似要破天毀地般的敲打─────

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川內回神時,眼前依然是在哭泣的吹雪,但卻不知道怎麼了,眼中有股清晰感、熟悉感。

這時她確定了一件事情─────

回來了。

川內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淡淡地笑容。

──原來自己那麼難看啊……

川內伸手,摸摸吹雪的頭。

「川內姐?」

「手很痛,可以放開了吧?」

「不會……不會逃走吧。」

「不會,我保證。」

「嗯……」

吹雪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手。

「我也來做吧,平衡訓練。」

川內不理會吹雪的驚訝,自顧自地走回剛才的地方,站上圓球。

「嗯,真懷念。」

川內輕鬆地站在圓球上。

吹雪小跑步過來,這時淚水已從她臉上退去,換上的是閃亮的神采與高興的笑容。

「吹雪,我晚上睡覺很奇怪嗎?」

吹雪用最燦爛的笑容道:「很奇怪。」

「這樣啊。」

川內簡短回答後便不再說話。

吹雪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知道,她熟悉的那位夜戰笨蛋回來了。

就在自己的眼前,所以現在不用再說什麼,只要讓時間靜靜地流逝就好。

川內也體會了現在沉默的意思,繼續靜靜踩著那兩顆圓球。

這時她明白了。

──原來不是自己不愛夜戰與夜晚,而是自己不曾真正了解夜晚,所以當有未知的變化出現時,自己就想要遠離那樣的世界,逃回自己那狹小卻明白的世界。

──吹雪,謝謝妳,讓我搞懂了自己,讓我能脫離那名為『遺憾』的漩渦。






中午時候,川內來到間宮點了份午餐,一人走到角落靜靜地用餐。

「唷。」

由良打了一聲招呼後就直接坐在川內的旁邊。

「連問都不問一下就坐下嗎?」

川內有些無言地說著。

「反正妳旁邊一定沒有人坐。」由良一臉篤定地說著。

「我人緣有那麼差嗎?」

「現在有。」

「算了。」

川內不理會由良,繼續吃著自己的午餐。

由良沒再說什麼,也吃著自己剛點的午餐。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各自的午餐,但──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感受到由良時不時飄過來的眼神,川內終是忍不住地發問。

「呵呵。」

結果由良笑了起來,這令川內更疑惑了。

「別傻笑好嗎?」

「嗯,我忘了傻笑是妳的專利。」

「妳今天有點怪,不會太活潑了嗎?」

「會嗎?我會笑是因為老朋友回來了。」

由良收斂神情,冷不防地脫口而出。

川內伸手抓抓頭髮,停頓了一下後才道:「這樣啊。」

「你有去找提督?」

「嗯。」

「我聽到妳要出戰的消息嚇了一跳。」

川內沉默不語。

「轉變真大,是吹雪嗎?」

「不會想到那珂嗎?」

「不會,她沒有那種勇氣。」

「講得真肯定。」

「因為熟悉才會這麼說。」

「沒錯,是吹雪。」

「這樣啊……吹雪明明只是驅逐卻能辦到那種事,真厲害……」

「嗯,她真的很厲害,一點也不像驅逐。」

「妳出戰是想報仇嗎?」

「一半一半,我還想要奪回我失去的東西。」

「失去的東西……」

「嗯,提督給了我希望,吹雪給了我勇氣,而我將會用盡全力地回應著她們所給的東西。」

「這樣啊。」

由良看著那樣的川內,不禁又笑了起來。

川內再次不解地看著她的笑容。

「我想對妳說一句,『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現在還說太早了吧,接下來的戰鬥可不知道會怎樣。」

「一定可以,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夜戰笨蛋』的實力。」

「哈哈。」

川內愉快地笑了出來。

「嗯,等我回來吧。」

「好。」







夜晚時分,川內獨自走在沙灘上,看著夜空大海、聽著夜風浪聲,完全沉靜在『夜』的世界。

「不喊『夜戰』嗎?」

一道腳步聲與人影隨聲而至。

「那珂?」

川內有些驚訝又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那珂。

「我是人不是鬼,不要好像看到鬼好嘛。」

「誰教妳整天說熬夜是偶像的天敵,所以看到妳現在還出來趴趴走,不禁要懷疑一下自己的眼睛。」

「是天敵沒錯,但偶像偶爾也要打倒天敵才行,這樣才會更有人氣。」

川內無言地看著她,但她絲毫不受影響,繼續道:

「偶像可是很辛苦的。」

「這樣啊。」

「偶像需要保持一定的活動量,才不會讓體力下滑。」那珂伸出手到川內的眼前,道:「姊姊,我們來散步吧。」

「嗯。」

川內伸手抓住她的手,輕拉著她前進。

兩人靜靜地走在沙灘上。

忽然─────

「現在突然很想高歌一曲。」

那珂沒來由地說著。

「沒頭沒尾也突然了,還有很晚了,別唱啦。」

「有什麼關係,難得有這種機會。」

川內傻眼地看著她。

「姊姊。」

那珂停下腳步,喊著她的名子。

川內也停下腳步。

「為什麼……要再一次參加那場戰鬥?」

那珂神情一收斂,目光如火炬,視線則若銳刀,直透川內全身,透露出一股不容閃避的壓迫感。

「……重來,我想重來……」

那珂靜靜地等著她的下一句。

「我想要回到……」

「別說!」

那珂激動地打斷川內的話。

川內閉上嘴巴,雙手緊緊抓著裙襬,筆直地看著那珂。

「我……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種痛……」

那珂既無力不安又害怕恐懼地吐出自己的痛。

川內依然沉默地看著她。

「神通姊姊……戰死的時候……我真的好痛好痛好痛……」

那珂她說出了自己的最大遺憾─────

自己沒辦法保護住神通。

「現在連妳都要離開嗎!從我身邊……離開嗎……」

那珂就現在就像個孩子一般,不願家人離開,也不願失去自己身邊的人。

川內靜靜地看著她,內心同樣沉重。

「我害怕……好害怕妳也……妳也像神通姊姊一樣……不會再回來了……」

淚水不停地在那珂眼中打轉,彷彿隨時都要溢出來似的,令人看得很不忍心。

川內深吸呼,同時在心中裡下定決心,要將一切告訴她。

「神通沒有戰死。」

「什麼?」

那珂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川內。

「我之前去找提督,他那麼告訴我。」

「提督……為什麼?為什麼妳還要相信他……神通姊姊不就是……」

「不對!那一戰不是他的錯,是其他提督動的手腳。」

「怎麼可能?我不相信!那只是他的藉口!」

「他什麼都沒有解釋、沒有辯解、沒有藉口,只說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不過,我們很清楚那不是他的問題……」

川內痛心地說著。

那珂悲憤交集地低著頭。

「為什麼……為什麼不繼續那樣就好……遠離那黑暗的夜世界……為什麼要回去……為什麼?」

「因為很痛苦。」

那珂猛然抬起頭來,入眼的是川內臉如水花撲面一般,鹹而濕。

「只要一到夜晚我就好痛苦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姊姊……」

那珂意外地看著她。

「那晚好不容易找回那時的自己……找回那個喜歡夜晚的自己……真的好辛苦好辛苦……」

川內低著頭,用手緊抓著胸前,一副似要將衣服撕破那般的用力抓著。

「因為痛苦……因為害怕……所以逃避……所以睡覺……光是聽到夜晚的海浪聲、風聲……我都好痛苦好痛苦啊……」

川內抬起頭筆直地看向那珂。

「我害怕……我很害怕自己再度變回那樣……我不要再那樣……」

那珂被川內的眼神所嚇到,不自覺地往後退一步。

「我明明只要當個笨蛋……當個夜戰笨蛋……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一切都變了調?為什麼啊……」

那珂忽然一個箭步向前,緊緊地緊緊地抱住川內,眼淚不停不停地流了出來,彷彿河川潰堤那般一發不可收拾。

「我那知道啊!」

還有心情也是。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啦!不要去啦!」

「那樣的話什麼都不會改變啊!」

「不會又怎麼樣!總比再一次失去好啊……」

「我不想再那樣了……」

「我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不要聽─────我不要聽啦!」

緊抱的兩人,默默流著各自的淚水,不斷不停地抒發著自己的心情,但她們都沒有交集的一刻。

隨著時間流逝,聲音漸漸地靜了下來、情緒漸漸地緩和了下來,終至無聲的一刻。

這時川內率先打破沉默。

「讓我去吧,那珂。」

那珂沒有回答。

「讓我去吧,那珂。」

那珂依然沒有回答。

川內不再說話,靜靜等待著她的回答。

「嗯……」

川內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保證……我要保證!」

「嗯。」

「妳一定要回來,我們約好了。」

「好,我一定會回來,我向妳保證。」

「還有,回來我要妳們聽我唱歌唱到天亮。」

那珂站了起來,然後說著。

「嗯,看妳想唱多久我們都陪妳。」

「這是當然的,妳們可是我的頭號粉絲。」

「嗯。」

那珂跟川內各自露出笑容,輕輕笑著。

川內轉向大海,大聲喊道:「來夜戰吧─────」

那珂先是一陣驚訝,隨後再度露出笑容看著她。







天一亮,川內已經來到船塢,臉上是一副恨不得馬上出擊的表情。

縱使內心焦急,川內也明白只有自己一個人是不會成功的,而且──

──大家會來嗎?

雖然提督有說她們都答應參加,但是精神上的傷痛沒有那麼容易跨越,這一點川內非常明白,所以才會擔心。

就在川內心裡想東想西的時候,一道精神飽滿的聲音傳來。

「雪風報到!」

川內轉身一看是自己熟悉的戰友。

「川內姐妳來得真早。」

「當然,我可是旗艦,自然要第一個到。」

「嗯,其他人都還沒來嗎?」

「還……」

川內話還沒有說完,又來了二道聲音。

「大家早啊~~」

「川內姐、雪風,早安。」

「江風、濱風妳們來了。」

「有我們來助陣,一定能輕鬆獲勝。」

「妳還是一樣,自信滿滿。」

「這是川內姐教的。」

「兇手是我喔?」

「我們太慢嗎?」濱風問著。

「沒有,雪風也是剛到。」

「就跟雪風說得一樣,時間剛好。」

「嗯。」

「又可以跟川內姐一起作戰了。」江風開心地說著。

「別在那裡傻笑啦。」

「川內姐,夜戰我們都要盡情一戰。」

「妳真的是……那是當然,別扯我後腿喔。」

「是!」江風精神抖擻地回答著。

雪風跟濱風則在一旁默默地看著、笑著。

這時又有兩道聲音來到。

「真熱鬧。」

「大家好。」

「皋月、三日月妳們來了。」川內說著。

「妳們真慢。」江風說著。

「是妳們太早了。」皋月說著。

川內環視一圈後,道:「大家都到齊了。」

聽到川內說話,大家都安靜下來。

「那個……我有些話想對大家說。」

川內繼續道著。

「謝謝妳們還願意相信我,願意跟我一起奮戰,這次的戰鬥連我自己也沒把握能回來,所以……如果真的遇上危險請以自己為優先……」

「不行!不行啊。」江風直接狠狠地打斷了川內的發言。

「什麼?」

「那種軟弱的發言,一點也不適合川內姐!川內姐什麼時候變成那麼軟弱?應該要說『各位一起來場夜戰吧!夜晚就是我們的天下啦!讓對方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跟我上!』,這樣比較像川內姐。」

江風以生動的語調搭配誇張的動作,將川內的身影模仿得微妙微像,讓大家都有種把她當成川內的錯覺。

皋月馬上笑著贊同道:「呵呵,我有同感,那才是川內姐啊。」

「對啊!川內姐就是那種人。」雪風也附和著。

濱風跟三日月則是微笑以對。

川內露出淺淺地苦笑。

她明白了。

自己只要說出自己的心意就好。

她清楚了。

大家跟她都是一樣的心情。

她了解了。

這一戰大家都有非贏不可的理由。

那,她深刻地明白了現在自己要說什麼話。

「各位一起來場夜戰吧!夜晚就是我們的天下啦!讓對方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跟我上!」

「「「「「 喔! 」」」」」

隨後大家互相對看,露出燦爛地笑容。

宣告著自己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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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第二次(水戰魂篇貳)


初昇的太陽,光芒照落大海染上了一層顏色,並一路延伸至鎮守府。

窗簾的隙縫中,透出淺淺的陽光,為這房間內增添了一筆強烈鮮明的色彩。

「早上了啊。」

房間內響起了一道少女的聲音。

少女──川內緩步走道窗邊,將窗廉輕輕拉開,頓時強烈且耀眼的光芒大肆闖入,占領了整個房間。

「現在,這種光……」川內伸手進入光線裡後,道:「有著某種熱度,令我感到期待。」

川內看向窗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說著。

「那種話從妳口中說出,實在不搭。」

這時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川內轉身,看向迎面走來的提督,以玩笑的口氣,說:「那有不搭,我明明變正常了。白天活動、晚上睡覺,很正常吧?」

「怪到不行。」

「這樣啊。」

川內苦笑著。

「我直問了。」

川內收斂表情,認真以對,靜等提督的下一句話。

「妳來,是想要什麼?」

那,冷如刀鋒、冰似銳劍、寒至刺骨的一句話,令人心生退卻之意。

但,川內臉上的神情卻絲毫未動,雙眼如炬火一般直視著提督,隨後道出──

「我想要希望。」

直接堅定的話語,令人明白,那是有如松一般地不容動搖。

「妳想找回神通?」

「嗯。」

「妳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已經沉沒深海的人是救不回來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找』回來。」

沒有一點虛假,她是認真的。提督清楚地感受到川內的決心,也因為這樣沉默了片刻。

「呼……」提督嘆了口氣後,開口說:「只要在深海的領域我們就無能為力,但……」

川內有些急躁地接下去道:「不是在深海的領域我們就有辦法,對吧?」

「嗯,雖然我不保證一定會成功。」

「沒關係,只要有希望我就不會放棄。」川內堅決地說著。

「我知道了。那麼首先要先找到神通才可以。」

「嗯。」

「妳記得我提過的『那本書』嗎?」

「『那本書』啊……記得,怎麼了嗎?」

「裡面記載著關於妳們『船艦名』的興亡,其中有一點我很在意,就是戰役。」

「戰役?」

「嗯,只要當中有記載的戰役,都一定會發生,而且結果都一樣無法改變,這可以說是一種宿命。」

「所以神通會沉全都是注定好的。」

川內怒從中來,不禁握緊拳頭,忿忿地說著。

「不過妳也別太悲觀。」

「嗯?」川內不解地看著提督。

「接下來才是重點,在長門、飛龍、阿賀野等人的事件中,我發現宿命的結果沒辦法撼動,不過之後的結局可就不一樣,那是可以自己創造。」

「什麼意思?」

「如果第一戰注定要失敗,那我們只要在第二戰扳回一城就好,沒有人規定只能打一戰。」

「嗯……原來如此。」

瞬間川內明白提督的意思,也知道她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我們什麼時候打第二戰?」

「還沒,我們還需要準備一段時間。」

川內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唉……還是要等嗎?」

「目前是這樣沒錯。」

「我知道了。」

「還有,我想找參與『那一戰』的五人與妳組隊,並由妳當旗艦。」

聽到提督的提議,川內的內心瞬間拉緊了一下。

「她們還願意……」

川內內心明白,要走出心裡創傷並不容易,自己也是花了很久的時間,再加上吹雪的一番激勵才辛苦地走出來。

「別小看她們、更別小看自己的影響力。」

提督斬釘截鐵的話語將川內的不安粉碎。

「相信大家吧。」

「嗯。」

「最後,那個……歡迎回來,川內。」

「嗯,我回來了,提督。」







轟──

一道炮聲響徹於大海之上,將川內從回憶中喚回。

「川內姐,敵人被我幹掉了。」

江風一臉得意地說著。

「很好,不過不要大意。」

「是!」

川內搖搖頭,將心思放回眼前的任務上。

她們現在正要前往科隆班加拉島。

數十天前,妖精那邊傳來訊息,說科隆班加拉島上有『水龍菁』的反應。

『水龍菁』是驅動艦娘裝備動力的重要資源,所以只要一旦確認後軍方就會派艦娘去取回。

川內她們這次的任務就是取得『水龍菁』。

不過對川內來說,那卻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神通……妳會出現吧?

不斷前行的川內,內心不斷地這麼想著、祈禱著。

「川內姐,九點鐘方向有敵人出現!」

濱風大聲喊著。

「擺出陣形,大家上!」

「「「「「 喔! 」」」」」

川內她們與深海棲艦正面交手。

「吃我一發!」

川內心念一動,身上裝備自然轉動,魚雷瞄準、鎖定、發射,一氣呵成,下一個瞬間已然命中敵人。

一刻間後,深海棲艦全數被擊沉,川內她們輕鬆獲勝。

就在戰鬥結束後,與川內締結契約的妖精忽然憑空冒了出來。

「麻煩祢了。」

妖精沒有講話,只是點頭,隨後雙手一張,身前冒出一塊藍色結晶礦飄浮於空中。

妖精雙手一舉,藍色結晶礦緩緩上升,接著她便開始在空中飛舞。

片刻後藍色結晶礦融解成點點光芒灑落,最後在已空的裝備上匯聚成武器。

「謝謝祢。」

妖精點頭後便消失不見。

艦娘們在海上作戰時,武器都是由妖精驅使祂們的力量來進行補充。

「看來是提督的牽制奏效了。」皋月說著。

「嗯,大家繼續前進。」川內說著。

提督提出的作戰是聲東擊西。

由戰艦空母組成一隊在北方進行強襲,藉此引誘敵方的主力部隊,然後趁敵方忙於北方時,再派一隊快速地往南方前進,並取得島上的『水龍菁』。

因此川內她們一路上都沒遇到很強勁的敵人,反而都是一些零散且弱小的敵人。

「看到島了。」雪風興奮地喊著。

川內往前一望,目的地已然在前,這使她內心一陣糾結。

──神通……

現在唯一掛心的人,就如同那片天空,烏雲密布萬里,未見曙光蹤影。

縱然如此她也只能繼續前進。

「保持這樣的速度,然後準備登島。」

「「「「「 是! 」」」」」







川內一行人順利登上科隆班加拉島。

「雪風妳的搜索能力最好,麻煩妳了。」川內說著。

「好的!」

「其他的人繼續警戒四周,不要大意了。」

「「「「 是!」」」」

川內她們繼續警戒著周圍。

在陸地上雖沒有深海棲艦,不過會有一些猛獸或是其他國家的士兵,危險的程度與海上沒兩樣。

雪風深吸呼後,道:「妖精小姐。」

聽到雪風的呼喊後,妖精便憑空冒了出來。

「麻煩祢了。」

妖精感受到雪風意念,隨即閉上眼睛,凝神專注地感應『水龍菁』的存在。

片刻過後,妖精睜開雙眼,伸手指出方向。

「謝謝祢。」

妖精滿意地點點頭後便飛到雪風的頭上輕輕坐下。

「川內姐在那邊。」

「嗯,我們走。」

川內她們往妖精所指示的方向前進。

片刻後便看到一座森林,她們進到森林的深處,赫然看見一棵巨樹聳立。

「川內姐就是這裡了。」雪風說著。

「嗯。」川內點頭回答後,她往前走到巨樹下,繼續道:「大家拿出油罐,開始準備回收『水龍菁』。」

「「「「「 是! 」」」」」

大家拿出各自的油罐並召喚出與自己締結契約的妖精。

妖精們運行本身奇妙之力,隨後身體開始散發出點點微光。

一轉眼,十數顆深藍色的圓形結晶礦自巨樹根部浮出。

那圓形結晶礦的邊由無數花瓣所組成,而表面上則是有無數藤蔓蔓延纏繞,甚是奇特。

這時,妖精們所散發的光芒緩緩飄移過去,包覆住那圓形結晶礦,並將它移入川內她們手上的油罐之中。

一個接過一個,終至油罐塞滿為止。

「好了。」川內將油罐的蓋子蓋上,並向妖精道:「辛苦祢了。」

妖精點點頭,笑著,然後消失不見。

「大家收拾一下,準備離開了。」

「「「「「 是! 」」」」」

──沒想到真的有『水龍菁』。

川內看著手上的油罐,心中不禁疑惑。

──『那時的那一戰』,也是在這座島,也是有關『水龍菁』與妖精的問題。

──『那時』,我記得很清楚,妖精對我們搖頭,表明了這座島上沒『水龍菁』,但現在卻有了?

這時,川內想起了提督曾經跟她說過──

『妖精是一團謎,比深海與人類更謎的生物……不對,祂們是『未定義的存在』,不要去思考妖精的心思,但絕對要小心祂們的每一個動作,這一點一定要牢牢記住。』

──謎嗎?

──如果不是提督曾經這麼跟我說過,我大概不會去注意,『妖精』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吧。

「川內姐?」雪風看川內遲遲沒有反應,便出聲喊著她的名子。

川內回過神來,道:「沒事,我們走吧。」

川內內心雖然有疑問,不過她現在沒有多餘的心思能放在這裡,她的目的還是只有一個──

──神通,妳會出現吧……

川內內心不斷地祈禱,希望能實現那小小的願望。







川內她們離開科隆班加拉島,踏上了回歸之路。

「川內姐,有消息傳來。」三日月確認消息後,繼續道:「說快入夜了,主力艦隊已經開始在撤退,要我們這裡也加快速度撤退。」

「我知道了,大家加快速度。」

「「「「「 是! 」」」」」

川內在內心嘆了一口氣,神通依然沒有出現。

──難道是提督的推論錯誤嗎?還是自己漏掉了什麼環節?

找不到問題點,這令川內感到煩躁與怒火,使她產生了一股不耐感。

「川內姐,前方有敵人!」江風大喊著。

「很好,大家準備戰鬥,上!」

川內不自覺地將內心的不耐表現在臉上,再加上那憤怒的語氣,讓大家一致認為她正在發怒。

但大家不明白她為何生氣,也不懂她的身影為何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好想趕快跟敵人廝殺那種危險氣息。

川內現在只想藉著與敵人的廝殺,來忘記自己內心的焦躁不安,因為太痛苦了。

大家雖然對川內的行為感到訝異,不過仍然是跟上去與敵方作戰。

片刻後,敵人就被消滅殆盡。

但,川內心裡那高張的心情,卻一點也沒有平復,反而還升高了。

「川內姐妳沒事吧?」濱風有些擔心的問著。

她柔和的聲音,讓川內得以稍微平復那高張的心情。

「沒事。」川內勉強露出微笑的回答著。

川內調整一下後,道:「我們繼續走吧。」

大家點頭回答,一行人繼續踏上回歸之路。

忽然一股寂寞感湧上川內心頭。

──這次依然是我一個人嗎?

這時川內的手忽然感受到一股溫度,她轉頭一看。

是濱風,她正輕輕地握住自己的手,眼神中露出一絲擔心與一抹不安。

川內看著她,她也看著川內。

川內不語,她也不言,只有靜靜地看著對方。

雖然只有這樣,但卻有許多的事情從眼裡逐漸明白、逐漸清楚。

最後川內露出了笑容,濱風似是理解她的意思,也展露笑顏。

但,下一刻,川內神情驟變。

因為──

那道,她引頸期盼的人影終於出現了。

頓時無數的感情一擁而上,衝擊著她的全身。

她不自覺地揮開濱風的手,衝了出去,並將一切感情化為──



『輕巡棲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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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川神決(水戰魂篇叁)

『輕巡棲姬─────』

川內用盡全身力量大喊著。

下一個瞬間,她衝了出去,帶著強烈複雜的感情跟至死一決的駭人氣勢衝了出去。

大家看著那道背影,心中不禁生起一股畏懼感。

但,縱然如此,仍有人拼命地想要克服那股恐怖的壓迫感。

因為她知道,如果現在沒有攔住川內的話──

一切將會變得無可挽回。

──動啊!快動!拜託妳快動啊!

任憑她在心裡不斷不斷地催促著四肢,但仍然遲遲沒有反應。

這時,她忽然感受到一股熱氣自心頭湧出,瞬間流通四肢百骸,頓生力量。

──動了!

她動作的那一刻,眼睛餘光裡看見了與自己締結契約的妖精身影。

她正對著自己微笑,彷彿是在獻上成功的祝福那般。

──謝謝。

「川內姐!」

隨著那道呼喊聲,一道強而有力的手,緊緊地抓住川內的手臂,阻止她繼續前進。


川內轉頭一看──

是濱風。

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那張悲傷且苦痛的臉、那道清澈又堅定的眼,使得川內高漲的心緩和了下來。

沉默片刻後。

「放手。」川內冷冷地說著。

「不放……」

濱風內心雖然害怕,也認為自己的力量攔不住川內,但是──

「我絕對不會放手!」

她知道絕對不能退讓,因為……

『濱風,當妳抓住別人後,比得不是力量而是耐心,就像我這樣。』

吹雪曾經這麼跟她說過,而那次的勝負也是自己輸了。

所以她相信,吹雪說過的話。

而川內因濱風的那句話,牽動心中深埋的過去回憶。

為了幫神通克服怕黑的問題,川內也曾經這樣強硬。

曾幾何時,自己從拉著的人變成被拉人的人了。

濱風看到川內神情趨緩下來,也將手的力道慢慢減弱。

「川內姐!」

這時雪風跟江風她們也趕到。

濱風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將手鬆開。

「川內姐妳怎麼突然衝出去?」江風擔心地問著。

「我……」

川內想說出自己的心聲,但卻又在即將脫口的那一刻,硬生生地卡在喉中進退兩難。

『神通的事情,我希望妳不要告訴別人。』

川內想起提督這麼跟她說過。

她明白提督的意思,也清楚把那真相說出來,將會動搖艦娘戰鬥的根本,所以她不能說。

但……

──原來有秘密不能說,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情。

「我……」

大家都在等她的下一句話。

她將身體轉過去,以背影對著大家,然後緩緩地開口:

「我有不得不找回的東西,從這裡開始,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戰鬥。」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含雜著強烈且複雜的情感,令大家聽得心頭一冷。

「我們……道別吧……」

那句話,寒如冰、銳若尖,形似冷森森的冰尖,一刺貫體穿心。

有人因那刺痛,退了一步。

有人因那刺痛,不知所措。

有人因那刺痛,痛心疾首。

但,也有人──

「不可以!」

挺身往前,毅然決然,嚴厲喝止。

川內內心錯愕,想轉過身來,但……

害怕、不安與反抗等情緒使她一時間無法動作。

「別說那種話啊……」

「皋月……」

三日月一臉悲傷地看向皋月,並輕輕喊著她的名子。

「我不想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了……」

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說出的話因心中起伏而變了音、亂了調。

即使說得不清不楚,即使沒人聽得懂,她還是要將心中的那股感情說個明白。

「拜託妳了……別說那種話……川內姐……拜託……」

視線早已模糊得看不清楚川內的身影,嘴裡吐出的聲音早已混濁得聽不懂,但她仍然拼命地想要傳達著自己的心意。

但,川內仍然沒有轉身。

她並不是不想轉身,只是因為明白一旦轉身,將會把大家都捲進這個無盡危險的漩渦之中,因而猶豫到無法動彈。

這時,一隻手默默地挪到川內的身上,手指輕輕靠攏,抓住她的衣角,微微扯動著。

川內將頭稍微轉動,伸出那隻手的人是濱風,是無言亦無語的濱風。

以她的力量要揮開那隻手並不困難,但那隻手卻傳來了一股溫暖與一道決心,令她怎麼樣也無法揮開。

「這算什麼啊!」

江風衝到川內身旁,並大聲怒吼著。

「我們就這麼不可靠嗎!再多相信我們一點啊!」

面對江風那樣強勢,川內首次露出退卻的神情。

「雪風,不要再被丟下了!川內姐要去那裡雪風也要去!」

雪風也衝了過來,大聲地說著。

「神通的仇,我們也想要報!不准妳丟下我們!」江風手指著川內說著。

「妳們怎麼!」川內驚訝地看向江風。

「我們都是多久的戰友了!我敢說自己很了解川內姐,所以我能明白妳參戰的理由。」

川內沉默了,然後笑了起來。

「呵呵……」

接著,笑聲停止。

她轉過身來,看著大家。

「妳們真是笨蛋啊……不過我才是最大的笨蛋……」

川內露出淺淺的笑容,繼續道:「大家真的不後悔?」

「雪風不後悔。」

「能川內姐一起作戰求之不得!」江風霸氣說著。

「我也是。」濱風簡短有力的說著。

「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這次我一定要跟到底!」皋月決然地說著。

「我也是,那種痛苦的回憶,只要一次就好。」三日月也宣示著自己的決心,堅定地說著。

「妳們真是……這可是抗命喔,回去是要受到軍法處罰的。」

「雪風不怕。」

「我也是,管它什麼軍法,到時候再說啦。」江風說著。

「不管有什麼懲罰,我都會跟川內姐到最後。」濱風堅決地說著。

「懲罰很討厭……不過,川內姐更重要。」

「我也很怕懲罰,不過就像皋月說的,川內姐更重要。」三日月說著。

「妳們真是……我知道了。」川內轉身衝出並大聲道:「大家跟上。」

「「「「「 喔! 」」」」」







在大海的某一處,輕巡棲姬靜靜地佇立著,抬頭暸望遠方天色。

她不明白。

──自己為什麼會到那個地方?

她不明白。

──自己為什麼會一看到『她』就想要離開?

她不明白。

──自己為什麼對那片烏雲密布的天空,感受到一絲混沌未明的情感。

她已經多久沒有像這樣有情感的出現了。

──為什麼有情感?

她凝視著那片烏雲密布的天空。

心中的情感不停地不斷地打轉,打轉得越久,就越有一股令人鬱悶難耐的感覺。

她討厭。

討厭這樣的感覺。

她想要結束這樣的感覺。

她想去找尋元凶,但卻又莫名地認為那元凶會來到這裡,而無法舉步移動。

因此,只能困於原地、困於心牢,靜靜地等待著改變的那一刻、那一聲。

『輕巡棲姬─────』

那一聲,是佇立的人所期待的戰鬥之聲。

這一聲,是疾馳的人所期待的改變之聲。

疾馳而去的人、轉過身來的人,在那響徹的聲中,奏起了戰之序曲。

期待的,只有戰勝眼中之人。







──大家,謝謝妳們。

川內疾馳前進,內心向著為自己努力開闢前路的夥伴戰友道謝。

──我一定不會辜負妳們的期望,也請妳們一定要撐到我回去。

在川內她們決定抗命後,便開始追逐輕巡棲姬的蹤跡。

而輕巡棲姬總是有意無意地留下線索讓川內她們能找到自己的蹤影。

在追逐的路上江風她們決定讓川內先走,而她們則留下來解決其他的深海棲艦。

川內雖不放心,不過最後仍選擇相信她們,獨自追趕著輕巡棲姬。

這時,期盼已久的身影,強烈地映入眼瞳之上。

情緒,再次翻湧於心頭,猛烈地爆發成吶喊聲。

『輕巡棲姬─────』

──我腦袋已經一片空白,現在只想衝過去揍她一拳。

川內用盡全力地衝向她,並準備打出飽含怒意的一拳。

但卻沒想到輕巡棲姬竟然不閃不避,與川內一樣一拳打出。

雙拳正面碰擊,雙方各自借勢退後,拉開距離。

──怎麼回事?

川內心裡震驚萬分,她完全沒有料到,輕巡棲姬竟然也以拳頭回應。

明明可以閃開或發射砲擊,但她卻選擇與川內一樣的攻擊,這令川內百思不得其解。

川內看向她,只見她一動也不動,靜靜地佇立在海上,身上感受不到一點情緒,宛如無血無淚的機械人偶一般,令人感到疑惑與害怕。

──難道她在等我進攻?

對於遲遲沒有動作的輕巡棲姬,川內不禁有了這樣的聯想。

──不管怎麼樣等待不是我的風格啦。

川內握緊拳頭準備再次進攻,同時也要探個明白,她的想法。

「喝!」

川內再次衝了出去,一拳迅速打向輕巡棲姬。

輕巡棲姬彷彿就在等那一拳,左手臂一揮,橫隔開那一拳,同時右手成拳,往她的臉,一擊。

川內本能反應,頭輕挪,拳風擦過臉龐,隨後虛應一拳,往後退去。

這時,川內確定了一件事。

這是一場肉搏戰。

──好!

川內戰意高漲,舉拳再攻。

一拳,如疾風過境,快得無端,快得無影。

一拳,似暴風襲境,威摧萬物,力殘千傷。

兩人拳來拳往,掀起海波、捲起海浪、更牽動心中深層的記憶,逐漸想起、逐漸明朗。


『神通,攻擊不能只放在上盤,這樣太單調,容易被敵人識破。』


川內手一橫,擋住輕巡棲姬擊來的一拳,同時,她的臉上竟然露出淡淡的笑意。


『神通,妳下盤的防禦太弱了,這樣很容易被敵人攻破。』


川內一足橫掃,疾攻輕巡棲姬的下盤。

輕巡棲姬急忙挪足回擋,勉強得擋下川內的那一掃。

隨後雙方似有默契,同時拉開彼此的距離。

這時,輕巡棲姬心裡不禁產生了疑問。

──為什麼她會怎麼清楚自己的戰鬥方式?

──無法裡解。

──奇怪的地方還不只如此。

──自己,在高興嗎?

──與她對決後,就感覺有股強烈且高張的感情在全身流轉。

──自己為什麼想跟她對打?

──看著她的身影,自己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總之,現在的我,只想要戰鬥。

川內笑著說:「妳不攻過來,我可要過去了!」

輕巡棲姬接受川內的挑釁,再次衝了過去。

「這才對嘛!」

川內高興地說著。

兩人再次交手。

一拳,如火山爆發之岩漿,高烈無情,烽火難攖,又似狂風疾掃暴雨猛降,勢要將天地萬物,百感千情,吞滅不留。

一拳,滿含無數情感想法,無盡膨脹,無限擴張,化為一波又一波的攻勢,勢要奪回所有之物,並將惡夢破滅歹盡。

拳掌足腿,不斷交擊,只為盡洩眼中的戰、心中的情。

──愉快。

川內很高興,非常地高興。

因為這是與神通久違地,真正的一決。

她越是戰鬥,便越是想起最初的事情──


『神通。』

『別那樣叫我,我們沒有那麼親。』

『那有不親,我是川內、妳是神通,都是川內型的艦娘,當然親。』

『那只不過是『繼承』過來的名子,我們實際上不是姊妹,也沒有親的必要。』

『那的確只是『繼承』,但我不管,既然我們都是同型號而且我又是一號艦,那我就是妳們的姊姊。』

『歪理,我沒空理解,『川內』。』

『不准拒絕,我是姊姊,妳是妹妹這是定好的……不准無視我!』

『妳想怎樣?』

『決鬥!贏得人決定,怎麼樣?』

『可以,妳可別後悔。』

『妳準備好叫我姊姊吧。』

『真是自大。』

『妳可要好好習慣我的自大啊。』



川內一拳擊中輕巡棲姬。

她雖然有防禦,不過仍然沒辦法完全削減那拳的威力,急忙往後拉開距離。

「妳忘了嗎?我們的勝負,我可一場都沒輸過了。」

或許是自認肉搏贏不了川內,輕巡棲姬緩緩拿起身上的砲。

──要換砲擊戰了嗎……

川內也請妖精化出自己的砲。

──第二回合,開始!







此起彼落得砲聲,代表戰況之激烈。

──不妙,這樣下去很不妙。

川內心裡一邊這樣想著、一邊閃避著從另一端射來的砲擊。

川內因運輸任務,身上帶的資源很有限,如果再這樣下去,她恐怕會面臨無法移動的難關。

艦娘能在海上移動是靠身上的那套裝備,而那套裝備是靠妖精與『水龍菁』才能驅動。

只要缺少任何一個,那艦娘就與常人一樣會瞬間沉落大海。

因此資源量可說是艦娘的命門,非常重要。

以川內現在的資源恐怕撐不到天亮。

──可惡!必須要想辦法突破。

輕巡棲姬始終與川內保持距離,就算川內想要拉近距離,她也會因地利跟砲火而被甩開,連一點機會也沒有。

川內苦苦找不到突破點,又面對對方資源彷彿無限一般,不停地發射砲火,心裡不禁生出了一股焦慮感,令她感到難耐。

──要使用『改』的力量嗎?不行,如果用下去我恐怕回不去,還是先用『那個』吧。

川內心有所決定後,連忙往後退去,躲入岩礁的後面。

──我跟你賭了啦!

川內召喚出妖精,然後屏氣凝神,專注守一,隨後妖精發出微微光芒。

──喔!

川內內心振奮,因為那是成功的預兆。

下一刻,川內舉起右手,手臂上所繫的砲對準夜空,隨後兩道聲響貫徹夜空,金影劃長空,光芒照萬里。

──成功了!

川內暗自叫好。

這時,輕巡棲姬注意到夜空的異變,抬頭往那一看,同時露出厭惡氛圍。

照明彈的發射,使得川內體內力量倍增,她看準時機,迅速地衝了出去,轉眼已經來到輕巡棲姬的身前了。

「喝!」

川內一拳揮出,直往她的臉上而去,她回神過來時,拳頭已然逼近,她急忙阻擋,但──

川內卻手一彎,臂上砲口對準她,頃刻開火,一砲響隆,輕巡棲姬硬生生地承受這一擊。

『……』

輕巡棲姬發出痛苦的低吟。

川內立刻再補上一腿,命中她的腹部,使她整個人飛了出去。

川內沒讓她有喘息的機會,驅動腳上裝備轉向,魚雷瞄準飛出去的輕巡棲姬。

「吃我魚雷!」

還在海面打滾的輕巡棲姬毫無閃躲的能力,只能再次承受川內的攻擊。

──行了吧……

川內在心裡祈禱著輕巡棲姬能不要再站起來,但──

『現實』往往難以預料。

──不見了?

黑煙散去,已經不見輕巡棲姬的身影。

川內瞬間提高戒心,並躲入岩礁之後。

──怎麼會!受到那樣的攻擊還能動嗎?

就在川內疑問之際──

忽然有道光芒直射天空。

──是探照燈!

川內內心一陣驚訝。

雖然探照燈能增強本身力量,不過卻也會曝露自己的位置。

──難道她已經到不得不賭的情況了嗎?

對川內來說,使用探照燈是一種『賭』,也是一種力拼扳回一城的行為。

通常都是在情況不樂觀時使用的殺手鐧。

──好機會!

川內確認光源方位,偷偷地移動到那塊岩礁的附近,準備給她致命的一擊。

──吃我這擊!

川內繞到後面,手臂一舉,準備開火,但卻──

──什麼!

川內頓時停下動作,同時心頭一驚,冷汗直沖而下。

眼前只有放在岩礁上的探照燈,不見『她』的身影。

下一個瞬間──

只聞,砲聲隆。

只見,黑煙濃。

隨後──

空中出現了一道不屬於夜色的影,與一片殘破飄零的衣服。

她只感意識逐漸渙散,雙眼已看不清這個世界、雙耳已感受不到五音聲調,唯一剩下的──

只有沉沉的重,以及心中的一句話──

──抱歉,我要食言了。

然後,一聲響落,水花濺起,轉眼散下。

風停浪止後,大海還是寧靜的大海,而人與影早如那烏雲密布中的月亮,已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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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661
8 樓 阿虛 gn01131163
GP1 BP-
夏颺:平常(水戰魂篇肆)

──我……

少女意識漸漸清楚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裡……是那裡?

少女眼前是一片虛無,是什麼都沒有的虛無。

忽然她的下方浮出了一道純白色的橋,雙腳雖於踏橋上,但她依然是一臉茫然。

──是夢吧。

少女如此判斷著。

隨後她前方一望,是無盡的虛無。

縱然如此,她卻深深地感受到一股想法,『自己必須往前方』的想法。

她舉步向前。

一步接一步,前進復前進,純白的橋依然沉默,無瑕的世界依舊安靜,而眼前仍然還是看不到盡頭或目標的虛無。

──那麼白,真像破曉的時候,不是很喜歡……

就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沉默的四周忽地發生變化。

『叫我姊姊。』

『……哼,願賭服輸,姊姊。』

『哈哈哈,從今天起我就是妳的姊姊。』

『真吵……』

『別一臉不歡喜嘛,我當妳的姉姊有很多好處喔。』

『比如呢?』

『妳以後就不用怕別人欺負妳,因為姊姊我會保護妳,很好吧。』

『呵呵……』

『笑什麼?是很感動了嗎?』

『我只是覺得自己真蠢。』

『嗯?』

『這個好處我接受,姊姊。』

『嗯,既然牽了手那就是到死都是我的妹妹。』

『這怎麼像是結婚時的台詞……』

『隨便啦,總之我會將妳牽緊緊,絕不會放手。』

昔日初交的話語,一句一句傳入少女耳中,雖然只有聲音但在她的腦海裡早就清晰地上演了那時的畫面。

霎時受到影響的她停下了腳步。

這時聲音再響──

『怎麼會回事?數量跟強度也差太多了!』

『什麼!』

『上面給的情報與現實根本對不上。』

少女再冒一道冷汗。

『可惡!我拼死也要殺出一條路!』

『姊姊,我來助妳!』

『好啊!我們姊妹一同殺出!』

『喔!』

那一戰是惡夢之始,也是少女之痛。

『姊姊我要用探照燈。』

『什麼!那可是賭上性命的行為!我不准。』

『姊姊!現在戰況已經危急,而且援軍恐怕是不會來了。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賭上一賭,相信我吧,姊姊。』

少女不禁握緊了拳頭。

那是命運的分歧點,若當時她能拉住妹妹,那或許將有不同的結局,但……最終成為了她的遺憾。

『快關掉探照燈!算我求妳啊!』

『姊姊,那個人曾經說過,『稱英雄一刻,便是已準備好失去一切』,而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是我的英雄一刻啊!』

『不准啊─────』

那帶著無盡不甘、無限悔恨的吶喊,令人聽得心頭一驚,同時也讓人感到萬分悲傷。

『妖精啊!我要力量!我要殺敵的力量!殺光所有的人!』

這時,少女已是滿臉汗水,雙手緊握,身體不時抖著。

一切,只因那惡夢留下難以抹滅的創傷。

『為什麼不回應我!為什麼?為什麼啊────』

過往的聲音漸漸遠去,但當下的心卻遲遲難以平復,陷入名曰『過去』的牢籠之中,無法自拔。

「終於見面了,另一個我。」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少女向前一看,那道聲音的主人是一名與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人。

「妳是誰?」

「我是妳,妳是我。」

少女定睛再看,眼前少女確實與自已如出一轍,如果不是她身上穿的衣服顏色不同,大概沒人分得出來誰是誰。

「妳不用警戒我,我們是一體的,沒有分彼此的必要。」

「我一點也不那樣認為,妳到底是誰?」

「嗯……若要換個說法,黑暗的妳、負面的妳,還是深海的妳,挑妳喜歡那個就用那個吧。」

「妳有什麼目的?」

「目的?我只是想要讓妳看清現實啊,另一個我。」

「什麼意思?」

「到現在妳還看不清楚嗎?人類的醜陋、妖精的邪惡。」

少女沉默了。

「失去最愛的妹妹,那是誰的錯,是自己嗎?不是,那絕對不會是自己的錯,妳很清楚,是人類與妖精的錯,不是嗎?」

少女依然沉默,但當她聽到『人類』與『妖精』的時候,臉上眉頭有縮緊一下。

「人類與妖精都為了自己的利益,無情地殘酷地利用著我們──身為艦娘的我們。」

少女沒有出聲反駁,因為連她自己也有疑問,所以無法為自己現在所屬的這一方發聲。

「他們隱藏了成為艦娘的最後宿命。妳知道吧?不對,妳早就明白,越使用妖精所給的力量,就越往深海化靠近一步,因為成為艦娘的背後真相,就是最終將成為深海的一員,現在妳們眼前的敵人都是自己過去的戰友啊,妳很清楚吧。」

少女明白『她』所說的事情,並不是空穴來風,是有根據的。

「妳不也嘗過人類的醜陋與妖精的可恨,妳還不願意成為深海的一員嗎?」

少女沉默不語。

「為什麼會失去最愛的妹妹?那一戰之前上面怎麼說的,實際一戰後又怎麼樣,妳們心知肚明,在關鍵時刻妖精是如何棄我們而去,妳還記得吧?」

少女不禁握緊拳頭。

「如果那時妖精肯給『改』的力量,我們會失去最愛的妹妹嗎?如果那時『援軍』真的有來,我們還會被迫失去最愛的妹妹嗎?」

『她』說得沒錯,當時只要人類或妖精肯幫忙,自己就不會走到失去最心愛的妹妹的地步,但始終卻什麼也沒出現。

「既然明白人類的醜陋、妖精的邪惡、以及成為深海一員的宿命,那妳為什麼還要再掙扎?成為深海的一員就可以不用再被束縛、不用再被騙了。」

『她』句句字字皆如惡魔呢喃一般,令人心動神搖。

但──少女深呼一口氣,隨後眼神驟變,如鷹一般銳利鎖定敵人,似虎那樣兇狠威嚇對手,冷冷道出:

「那又怎麼樣。」

那冷冰冰的言語,令『她』意外。

「明明知道人類的醜陋跟妖精的邪惡,妳也無所謂嗎?妳不想要復仇嗎?」

「我說了,那又怎麼樣。」

『她』被那氣勢所震不禁一時語塞、沉默。

「因為妳的話讓我更確定自己的目標,現在的我,只想奪回、只想雪恨、只想戰勝,其他的我不管!人類、妖精不能相信,我早就知道,所以我不會再相信他們了。」

少女抬手打直,五指成拳,直指著『她』,毅然決然地繼續道:

「現在,我只相信自己的夥伴,我所認定的夥伴。『他』向我說能奪回、能雪恨、能戰勝,那我便相信,我便執行。如果成為深海棲姬是宿命,那在這個宿命來到之前,我要照自己所相信前進,走自己的路!妳不要多管閒事。」

「呵呵。」

『她』發出了愉快的笑聲,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感到相當滿意。

「真討厭的笑聲。」

不過少女一點也不喜歡那笑聲。

「看來還沒到我出場的時候,本以為這次能讓妳接受宿命。」

「妳少妄想了。」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妳快離開吧。」

「嗯?不打一場嗎?」

「又不是少年漫畫,而且我才不想打沒勝算的戰鬥,我喜歡贏的感覺。」

「最後那句是我的台詞才對……算了。」

少女轉過身,準備踏出步伐時──

「還有一個問題。」

少女停下動作,靜靜等著『她』的問題。

「妳很愛『他』。」

少女轉過身來,直視『她』,堅定地道:「不是愛,是『最愛』。」

「哈哈哈……」

聽到少女的答案,『她』不禁哈哈大笑,萬分愉快。

「我也有一個問題,妳真的是另外一個我嗎?總覺得……」

少女沒將心中推敲的答案說出,而是靜靜等著對方的答案。

只見『她』笑著沉默片刻後,方說:「妳沒看到這裡都是白色的嗎?有些事明白就好,留下一點空白,才不會沒味。」

少女靜靜地品嘗著『她』話中的意思。

「笨蛋就要有笨蛋的模樣,別像現在,一點都不像。」

少女訝異地看著『她』。

「好了,戰鬥還沒結束,快走吧。」

「嗯。」少女轉過身,背對她,道:「我會贏給妳看。」

下一刻少女就消失了。

「嗯,我們一起勝利吧,我的……」

下一刻,純白色的世界開始崩解了。







時過三更黑夜期,大海之上,輕巡棲姬獨自靜立,眼觀之處是川內沉沒之位。

她不明白。

──那時看到她沉入大海,心中有欣喜、有失望、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感。

她不明白。

──自己在期待什麼?看著那片大海,自己到底期望著什麼?

她不明白。

──就算不明白,自己卻也甘願這樣等待著,等待著那個『未知』的事物。

突然,一道爆炸般的聲響從海底衝破而出──

濺起的水花,劃破了屬於夜的靜,更劃破了已然既定的結果。

水花浪中出現的人,是本該屬於深海之人,是已經沉入深海一次之人,是自地獄回歸的不屈之人。

輕巡棲姬心中的情緒再次翻騰。

她──川內,再次直視眼前之人,是敵人、是戰友、更是她無可取代的人。

這一刻,她勢要奪回那一時的那一幕。

妖精忽地出現在她的身旁,一臉鬥志高昂,飄向她的肩上,隨後坐下同時露出微微的淺笑,彷彿在宣告勝券在握一般。

──那時不回應我,現在卻給我這麼強烈的回應,是怎樣啊。

川內雖心有抱怨,但卻難掩臉上笑意。

這一次,她感覺到自己有那麼一點點明白了『妖精』的內心。

「喝!」

川內大喝一聲,衝了出去。

輕巡棲姬雖然感到意外,不過她認為川內的力量必然大減,所以自己沒有閃避的必要,正面迎敵就能獲勝──

但,她卻不知道,川內已經決定賭上自己的生命,準備使用『改』的力量。

『改』是艦娘達到一定條件才能使用的能力,在『改』的狀態下,力量會大幅提升,也能強化艦娘的防護罩保持一時不怕敵人火力攻擊,仍是艦娘的最終殺手鐧。

川內肩上的妖精散發出點點光芒,隨後漸漸地融入她的體中,瞬間光芒大作。

──要就都給祢啦───

川內豪氣一語,是宣告自己的決心。

那陣光芒讓輕巡棲姬發現有異,急忙停下向前的身影,改以砲火應敵。

──目標在前,決心於中,背無退路。

川內如此告訴自己。

面對對方砲火,她不閃不退,勇往直前,腳步絲毫沒有變慢。

輕巡棲姬見狀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火,隨後她驅動魚雷鎖定川內發射而出,川內察覺後也立刻放出魚雷。

霎時海面上被擊起千丈波、萬層浪,頓時遮去了視線、吞沒了身影,然而──

川內竟不顧海面兇惡,繼續直衝向前,決心穿雲破浪,勢敗對方。

看著那不退的身影,輕巡棲姬怒極、恨極,心中高昂的情緒使得她不禁握緊了拳頭,更使她忍不住往前一衝,勢要贏過對方。

──我不輸,我不輸啦────

川內將『改』的力量催至頂峰,瞬間竟然進入『改二』的境界。

霎時力量大爆發,拳腿呼嘯,強如輕巡棲姬,一時也落於下風。

「喝!喝!喝!呀!呀!」

川內拳腿不斷交錯、不斷連續,勢要打至她無法動彈。

她不願一直受攻擊,竟然自毀身上武器,讓手上的砲爆炸,使得川內攻勢一時中斷。

『──』

輕巡棲姬低吟長嘯一聲,憤怒地疾衝向前,揮出了她的拳、掃出了她的腿,勢要加倍奉還。

「呀──」

川內正面硬生生承受她的攻擊。

她靠著自己驚人的意志力不倒不退,同時再催力量。

──力量,我要力量!我要打敗她!

川內已經不管自己的生命如何,只願打倒她,然後對她說……

川內奮力出拳,但每出一拳,體內就會傳來一股強烈地疼痛,縱然如此她仍然無畏地揮拳。

「喝─────」

兩人拳腿來往,已是遍體鱗傷,但誰也不願意先倒下,拼命地撐住那一口氣,拼死地揮出自己的拳。

突然輕巡棲姬身形一頓,動作僵硬頓現空門,川內見機不可失,全神關注,揮出了關鍵的一拳。

一擊落在她的腹部,下一刻她便飛出。

「給我倒下啦!」

川內一邊大喊,同時開火,將身上之前保留的彈藥全數用盡。

輕巡棲姬雖急忙以深海力量開啟防護罩,但剩餘的力量卻承受不住那些砲火,最後還是被砲火命中。

砲火過後,她全身已是殘破不堪,並還散發著砲火餘下的黑煙,這表示她已經無法再戰了。

力量全失的她已經難以再維持身上裝備。

下一刻,她即將沉入深海,回歸現在自己所屬的根源。

但──

「我……不會再放開妳了……」

川內不顧自己傷體拼命地衝至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抓住。

「我……」

川內把她緊緊地抱入懷裡。

「不准妳……再離開我……」

力量使用過度、再加上戰鬥的傷,就算是川內現在也感到疼痛萬分。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說話竟然是那麼艱辛的事情,但她仍然拼死地勉強自己開口說話。

川內豁命地握住她的手,道:「這一次……我死……都不會放手……」

川內看著懷裡輕巡棲姬,視線不禁模糊了。

「我……對不起妳……讓妳變成……這樣……」

這時禍不單行──川內的右手忽然沒了感覺。

她將模糊的視線看向右手,赫見整隻右手都染上了一層黑色。

──這就是使用『改』的下場嗎……

川內在內心苦笑著。

──反正怎麼樣都好,只要能握住她,就好了。

川內已無心力去在意『改』的代價,她再次將視線移回輕巡棲姬上。

「明明……是我說……我會保護妳們……但……卻一直都是……妳們在保護我……我這個姊姊……真的……好沒用……好沒用……」

川內不禁流下了眼淚。

「最後……我還是救不了妳……那……至少讓我陪妳吧……以後……我們……再也不……」

碰!

川內話尚未說完,遠方忽來一道炮火襲來。

川內驅動身上最後僅存的最後力量,展開防護罩擋住那一擊,但這卻也使得她身上的能源不足以再維持裝備了。

她們身體漸漸的往下沉去。

──敵人嗎?

川內看著她們緩緩下沉的身體。

──也好,這樣我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川內閉上眼睛,靜靜地接受了這樣的結局。

就在她失去意識前,耳邊似有聽到一道風聲響起,隨後就沒了感覺。







「啊……」

躺在床上的少女緩緩睜開眼睛,並發出一聲低吟。

少女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隨之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

「川內姐,妳醒了。」

一旁照顧的人發出了驚喜之聲。

「是妳,吹雪。」

少女──川內看到吹雪後,臉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川內姐,妳受了很嚴重的傷,要多休息。」

「嗯。」川內停頓了一下後,才道:「吹雪,大家都沒事,對吧。」

「川內姐妳的問句怎麼沒有疑問的感覺……大家經過治療後都已經沒事了。」

「那我就放心……那、輕巡棲姬……」

「也被神風她們帶回來,後續已經交給提督與明石等人處理。」

「這樣啊……」

川內頓時鬆一口氣。

「那……」

吹雪明白川內心裡所想,故搶先一步,道:「已經變回神通姐了,目前由春風照顧,請川內姐放心。」

聽聞佳音,川內激動地握緊了拳頭,喜悅之情也溢於言表,最後化為點點淚珠,落下。

「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吹雪默默在一旁看著這份喜悅,自己也與之一同感受著這份感情。

終於停住淚水後,川內一臉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讓妳看到我這樣……」

「沒事,我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有些慶幸。」

「嗯?」

「我又多認識川內姐一點了。」

「……如果我是男生大概就愛上妳了喔,吹雪。」

「川內姐妳別挖苦我了。」

兩人無意間視線對上,隨後便是一陣笑聲。

「對了,我睡了很久嗎?」

「快一個禮拜。」

「太也久了。」

「跟我們相比已經算短了。」吹雪開玩笑地說著。

「也對。」川內苦笑地回答著。

「川內姐,妳現在有覺得身體那裡不舒服嗎?」

「嗯……除了痠痛感,倒沒有特別的疼痛。」

川內下意識地看向那本該無知覺的手。

現在不只有了感覺,連膚色也變回本來的顏色,這令川內不解。

「吹雪,我的手……」

「詳情我並不清楚,在我照顧的時候,已經沒事了。」

「這樣啊。對了,是誰救了我們?」

「是神風她們。」

「原來是她啊……」川內一副若有所思地喃喃說著。

「怎麼了嗎?」

「沒事,不過她們怎麼會來救我們?」

「司令官在川內姐妳們出征後,就另外再派一隊機動人員,隨後支援。」

「這樣不是會被高層知道嗎?」

「這點司令官當然明白,所以才請『神風她們』出面。」

川內聽到她加重語氣之處,便瞬間明白其中暗藏之意。

「原來如此,『還不是我們鎮守府的人』。」

「是的,所以高層也很難有所行動。」

「那身受重傷的我,怎麼還能『活著』?」

「川內姐雖是大破命危搶救中,不過『妖精』仍在而且不願離開。」

「『妖精』啊,嗯……確實只要妖精還在,那就有可能再次成為寶貴的戰力,難怪我還能『活著』。」

──真是諷刺。

──會失去神通是因妖精,而能救回神通也是因妖精,現在我能不被拋棄更是因為妖精,真是有夠諷刺的。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說一聲,『謝謝妳』。

「對了,吹雪為什麼只有妳一個人?」

沒錯,雖然吹雪與川內有交情,但照顧的人,卻怎麼想都應該都不會輪到她才對,就算真的輪到她也不會是一個人。

「這個嘛……雪風她們都有傷,沒辦法來照顧,而那珂姐本來就不擅長照顧別人,再加上她一看見川內姐情緒就會起伏,所以也被駁回,至於我是因濱風她們強烈推薦下才會來照顧川內姐。」

「原來如此。」

川內說完後便看了一下窗外,然後又將視線移回來。

「吹雪妳能幫我一把嗎?」

「什麼事?」

「我想去海邊賞夜空。」

吹雪看著川內的眼睛,明白她的心意已決,自己是阻止不了。

「唉……我知道了。」

「謝謝。」

吹雪將川內扶起,離開了房間,兩人往海邊走去。

「川內姐,如果不舒服我們可以休息一下再走。」

「嗯。」

兩人一步一步地緩慢前進。

這時對面出現了兩道人影。

一人木刀纏繞於腰間、一人手持赤紅紙傘緩步而來。

神風率先向她們打招呼,道:「是賢姊與川內,晚安。」

一旁春風也跟著說:「晚安,妳們好。」

「唷。」川內簡單回應一聲。

吹雪露出困擾的表情,道:「神風春風,晚安。」

「賢姊是風妹,不是神風。」

神風出聲糾正。

「呃……風妹。」

吹雪被那樣糾正,即使再不願意也只好改口。

「嗯。」神風滿意地點頭回應著。

「姊姊大人,也請叫我小名。」

春風見狀也跟著開口請求著。

吹雪雖是滿腹無奈,不過她知道如果不改口會對春風過意不去,而且她也不想繼續在這個話題糾纏下去,只好乖乖道出她的小名。

「嗯……小春。」

「是的,姊姊大人。」

「呵呵……」一旁的川內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川內姐也……」

「好好,我只是覺得很有趣,妳們的關係。」

「好了,這個話題到這裡結束。」

吹雪實在不想再繼續下去,強勢地中斷這個話題。

川內她們也很識相地安靜了下來。

「風妹,妳們也是來探望川內姐嗎?」

「嗯,同時也來看賢姊是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謝謝妳們,不過我沒問題。」

「看賢姊妳們模樣,是打算去那裡嗎?」春風問著。

「是我想去海邊看海,才拜託吹雪帶我去。」川內搶先一步說著。

吹雪則點頭示意。

「那也讓我們幫忙。」

神風一如往常,積極地想幫上吹雪的忙,故如此提議著。

「先等一下。」

吹雪本要點頭答應,卻不料身旁的川內出聲喊停。

「吹雪、春風可以麻煩妳們去叫我那兩個妹妹過來嗎?」

「……好。」吹雪在一陣驚訝後,才答應川內的請求。

春風見吹雪答應,而且自己也沒拒絕的理由,隨後也道:「嗯。」

川內看向神風,笑著說:「麻煩妳扶我到海邊了。」

神風雖心有不悅,不過吹雪已經接受川內的安排,那自己也只能接受。

「嗯。」

神風不待吹雪指示,自動走到川內身旁扶住她。

吹雪將移開身體,道:「川內姐,我們先去叫人了。」

「嗯。」

「風妹麻煩妳了。」

「是。」

「小春,我們走吧。」

「好的。」

神風與川內目視著她們漸漸遠去的背影,最終消失在彼端的夜色之中。

「我要走了。」神風出聲提醒川內。

「嗯。」

川內輕應一聲,接著兩人便繼續往海邊前進。

「妳什麼都不問嗎?」

「是妳有問題想請教才對,不然妳不會支開賢姊。」

「嗯,我的確有問題要問。」川內大方坦承自己的意圖。

「請說。」

「妳們跟吹雪到底是什麼關係?」

神風有些傻眼地看向她,道:「沒想到是先問這個……」

「有什麼關係,反正都要問,先來點開場白也好,而且大家都很好奇。」

「我之前也說過了,賢姊曾救我一命,之後更細心照顧我、開導我,最重要的是她幫助我完成了我的願想。光是這些事情,就足夠讓我稱她為賢姊。」

「如果是這樣,那叫『吹雪姐』『吹雪大姐頭』『吹雪大姐』不也可以嗎?」

「那樣沒辦法表達我的尊敬之情。」

「這樣啊,問一下,妳稱姐的標準是什麼?」

「沒什麼標準,就我認可的人。」

「這樣啊。好,進入正題,我明明用了『改』的力量,但卻沒事?我記得當時手明明已經黑掉了……妳能告訴我答案嗎?」

「妳不去問司令官嗎?」

「我想他不會說,而且我想聽過來人的經驗。」

「妳應該清楚,我沒有告知妳的義務。」

「清楚,不過妳會告訴我,對吧。」

「……可以告訴我妳這麼想的原因嗎?」

「因為我已經無法回頭了。還有,妳不會想讓我問吹雪所以妳會回答。」

「我的確不想讓妳用這些問題困擾賢姊,但有一點我要替賢姊糾正。」

「什麼?」

「妳沒有回頭的必要,因為妳已經回到原點了。」

川內靜靜聆聽著她所說的話,同時也明白了她所指之事。

「我說多了。使用『改』雖然有強烈的副作用跟後遺症,不過只要『妖精』還在,那些症狀都可以改善或治癒。」

「是這樣嗎?」川內訝異地問著。

「以我的經歷是這樣沒錯。」

「原如如此。」

「至於實際怎麼治療我就不清楚了。」

「嗯。」

「還有其他問題嗎?」

「我們會深海化是因為用了『改』的力量嗎?」

「妳的問題很難回答。」神風露出困擾的神情說著。

「沒辦法,這次讓我確信了這個想法,不過我還需要別人的證實,身為過來人的妳應該會知道。」

神風沉默,思考著回答的利害關係。

「如果不是妳們自己說出來,我都不知道吹雪竟然有救過妳們,我忽然覺得這個鎮守府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神風靜靜地聽著她的話。

「我啊……不想再一昧地相信,我也想要開始去尋找答案。」

神風眼睛一閃,似是對川內的那句話有了共鳴。

「嗯,沒錯,深海化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使用『改』的力量。」

「那神通果然是……」

川內不禁握緊拳頭。

「我有聽賢姊說過妳們那一戰的經過,跟我的遭遇相當類似。」

「妳……」

「我以前的司令官總是鼓勵我們使用『改』的力量,當有異狀出現時,他們便安撫我們,要叫我們放心,但現實可不是那麼好打發,那時真是糟透了……」

「她們是故意要讓神通沉的嗎?」

「這我不清楚,畢竟上層的鬥爭太複雜了。」

川內憤怒地咬著下唇,藉此宣洩心中那高昂的怒氣。

「別那麼生氣,這對妳的身體不好。」

「嗯……我知道……」

「妳還是以身體為重。」

「嗯,我還想問,妳有重要的人變成深海棲姬的經驗嗎?」

「有,不過沒有妳的好運。」

川內聽出神風那句話暗藏的意思後,便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最後可以再問妳一個問題嗎?」

「嗯。」

「都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妳為什麼還願意戰鬥?」

神風停下腳步看向川內,川內也看向她。

那眼神底下,藏著一絲極淺、極淡的迷茫的感情。

神風認定那是一雙脆弱的眼睛,也是對戰鬥感到厭倦的眼睛。

故,需要將之摧毀。

「因為賢姊在、因為春風她們在、因為某人勇敢面對著這絕望殘酷的世界。」

神風以堅韌如柳、堅毅似梅、堅定若松之語氣說著。

「我啊……一直以為自己想做英雄或勇者,不過其實我只是在找尋著一道未知的光,當我聽到『稱英雄一刻,便是已準備好失去一切』這句話時,我便懷疑了自己一路來的信念,後來又經歷許多的風風雨雨,我找到了那道光,是一道火,如楓紅一般鮮紅的一道火。」

神風抬頭望向天際,繼續道:

「從那時開始,我便喜歡上紅色。之後,我便想盡辦法要留在那道光的身邊,我想看那道光的結局,我想成為那道光的力量,所以戰鬥,唯有不停地戰鬥才能往結局前進,這就是我現在最主要的戰鬥理由。」

「光……是吹雪嗎?」

「這個我不會告訴妳,套賢姊說的一句話,如果想知道我的一切那就想辦法靠近我吧。」

「呵呵……」

川內愉快地笑了起來。

「果然是吹雪的好義妹,完全得到吹雪的真傳,那妳可要禁得起我的攻勢了喔。」

「盡管放馬過來。」

川內又再次笑了起來。

神風也笑了起來,同時繼續邁開步伐。

「到了,海邊。」

「嗯,把我放在那裡就好。」

「好。」

神風走到她指定的地方,然後她示意神風放手,神風照她的意思放開手,讓她緩緩地坐了下來。

「謝謝妳,這樣就可以了。妳可先離開了。」

「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接下來是我們姊妹的時間。」

「我知道了,那我先離開了。」

神風轉身離開。

「那個……真的很謝謝妳……」

神風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示意,只是一直地往前走,不過步伐卻比一開始還要小了一些。

川內看向夜空與大海。

──接下來就是我們了。







「姊姊妳這個大笨蛋!」

那珂氣勢赫赫地衝了過來,並且大聲怒罵著。

「呃……沒人劈頭那樣說的吧?現在不是高興的重逢嗎?」

川內被罵得一頭霧水,困擾不已。

「高興的重逢,是沒錯,但就是不罵不快啦!妳這個大笨蛋!」

「是是,我是大笨蛋別那麼激動……」

感覺自己說不贏那珂,川內決定先平息她的怒氣。

突然那珂一個向前,將川內抱住。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同時不停地罵著『笨蛋』二個字。

「唉……」

川內輕輕地摸著她的頭,並嘆了一口氣。

這時她突然發現,即使被抱住也不會覺得痛苦,看來是那珂有刻意減輕力量,那珂雖然看起來有些粗枝大葉,不過實際卻是個很纖細的人。

川內實在那她沒辦法,只好任憑她抱了,這時她將視線轉至另一個人身上。

入眼一瞬,心中各式各樣的感情湧上心頭,不禁令她眼眶一濕。

那個人──神通也察覺到川內的視線,將視線移了過去。

對上的眼,有太多想訴說的事物,濕潤的眼,有太多想宣洩的感情,但卻又不知如何開始,如何說出,最後盡付此刻無聲。

「能救我一下嗎?神通。」

一如平常的台詞,是包含著難以言喻的殷盼與渴望。

「嗯。」

一如平常的回應,是包含著無法描述的希望與歡喜。

「那珂妳這樣,姊姊會不舒服的。」

「那會,她才沒那麼虛。」

「好了,別再鬧了。」

「我就是要鬧。」

一如平常的對話,是現在她們渴望的願望。

然後,她們明白了。

一切回來了,回到了原點。

那珂雙手一張將兩個抱住,道:「不要讓我擔心啊……妳們這兩個笨姊姊。」

川內跟神通互相看了一眼,隨後露出苦笑。

「抱歉讓妳擔心了,那珂。」

「我也是,害妳擔心了。」神通說著。

「笨蛋……」

兩人沒再說話,任憑那珂隨意抱著自己。

過一段時間後,那珂鬆開了手,沉默了下來。

似是有意讓川內跟神通說話。

神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氣。

「那個……我,回來了,姊姊、那珂。」

川內笑著說:「嗯,歡迎回來。」

「要回來也早一點嘛。」

那珂雖語帶抱怨,但卻也有喜悅藏於其中,川內她們聽得一清二楚。

「我聽提督他們說這次多虧姊姊的努力,我才能找到回來的路,謝謝姊姊。」

「我只是履行承諾,這次我可有保住妳了。」

「嗯。」

「妳們兩個不要忘了我的存在啦!說什麼保住,自己明明不顧警告動用了『改』的力量躺了一個禮拜,還差點對我食言!明明說一定會回來,結果搞成那樣,是想怎樣!」

那珂將心中的不快一洩而出。

「呃……抱歉,是我不對,妳別那麼生氣嘛。」

「那珂,別生氣,妳不是說生氣對偶像的形象不好。」

「妳就原諒我們吧。」

「哼,那我要唱歌。」

聽她那麼說,川內與神通都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著她。

「我當初讓妳去的條件,不是妳們要聽我唱歌到天亮嗎?」

經她那麼一提,川內才想起確實是這樣沒錯。

「呃……現在嗎?會吵到別人吧?」

「每天晚上都吵別人的人沒資格說我!我不管,反正全部都算夜戰笨蛋的錯。」

「什麼……全部都要算在我頭上喔?」

「誰叫妳是姊姊。」

「呵呵……也是,誰叫我是姊姊。」川內露出燦爛的笑容說著。

「呵呵。」

神通看著眼前的互動不禁笑了起來。

「好!我要唱了。」

那珂開始高歌獻唱。

川內跟神通則坐著靜靜地聆聽。

川內看著眼前的畫面,心裡不禁有一股暖意流轉,非常溫暖。

這就是為什麼她一醒來就要來這裡的原因──

只為了想看見這一幕。

不意間淚水已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化成兩道雨,滴滴落下。

隨之──

氣空力盡的川內倒向神通,整個人靠在她的身體上。

「姊姊?」

那珂也停下歌聲,並驚呼道:「姊姊!」

「沒事啦,只是有點累,那珂妳繼續,我還沒聽過癮。」

「別逞強啦。」那珂走到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神通肩膀借我一下。」

「要借多久都沒關係。」

「嗯。」

川內感到自己的眼皮已經有些沉重,會不時地落下,但她明白自己必須撐住,拼命地不讓眼睛闔上。

「神通……那珂……」

神通與那珂靜靜地聽著川內的話。

「……不是三個人……就沒意義……」

川內有氣無力地繼續,說:

「我……一直……渴望著……這樣的平常啊……」

川內提起最後的氣力,努力地說出最後一句話。

「終於……回來了……屬於我們的平常……我好渴望啊……」

說一完,她雙眼一闔,意識遠遊。

神通與那珂互看一眼,隨後都苦笑了起來。

「我們也一樣啊,姊姊。」神通溫柔地看著她,道:「謝謝妳,姊姊。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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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樓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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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休息

『妳今天不用工作,好好休息。』

高雄一臉呆滯地坐在長椅上。

『妳今天不用工作,好好休息。』

她抬頭望向天空,腦中不斷回想著提督的那句話。

──為什麼提督會突然那樣說?要我好好休息?

──我看起有那麼累嗎?

──話說,我好像真的很久沒休息了?

高雄對上一次休息的印象與時間感到非常模糊,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真的有休息過嗎?

「唉……」她嘆了一口氣。

突然獲得大量時間,高雄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做什麼,這令她感到相當地困擾。

──完全靜不下來。

不用工作反而讓她坐立難安。

──不找點事情做,好像不太妙……

──有了,來準備明天的工作吧。

就在高雄準備起身的時候──

「吧吧吧─吧。」

面對那樣的打招呼,高雄選擇沉默。

「吧吧吧─吧。」

對方不死心地再說一次。

高雄依然沉默。

「吧吧吧─吧。」

對方還是不放棄,但,結果還是一樣──高雄沉默。

「愛鷹,『吧吧吧─吧。』呢?」

聽對方都喊出了那個名子,高雄只好雙手一攤,也跟著說:「吧吧吧─吧……」

「吧吧吧─吧──對嘛,這樣才對嘛。」她一臉滿意地說著。

──妳也太堅持了……

「愛鷹,聽到『吧吧吧─吧』就必須也用『吧吧吧─吧』回應才行,這是常識喔。」

「這是什麼可怕的常識……」

愛鷹是高雄成為艦娘前的名子,在這個鎮守府裡只有兩個人會那樣叫她,一位是提督、另一位則是自己的好友──

「愛宕,不是說過別那樣叫我。」

「有什麼關係,叫這個名子我比較習慣。」

「真是的。」

愛宕走到高雄的旁邊直接坐了下來。

「找我有什麼事?」

「我知道妳今天休息,所以想要妳陪我一天。」

高雄聽出了一點端倪。

「是妳跟提督說了什麼,對吧?」

「呵呵。」

高雄是剛剛才被告知休息,應該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但愛宕卻知道並且立刻就找到自己,這讓她不禁有了聯想。

「我只是跟提督說,我很久沒有跟愛鷹一起休息了。」

「真是的。」

「我們很久沒有一起休息是真的。」

「唉……我知道。」

愛宕站起來,轉頭對高雄笑著道:「走吧。」

高雄也跟著站了起來,問道:「要去那裡?」

「去間宮借廚房。」

「妳要下廚?」

「不是我,是妳。」

「我?」

「是啊,妳的手藝比我好,而且我想吃妳做的料理。」

「後面的真心話不用說出來……為什麼要做料理?距離午餐還有一段時間,現在準備不會太早嗎?」

「我們要去公園賞花,所以不會太早。」

「公園賞花?」高雄訝異地看向愛宕,同時問道:「現在都秋天了?沒人秋天去賞花的吧?」

「有,我們啊。」

高雄沉默地瞪向她,無言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情緒。

「開個玩笑嘛,啊哈哈。」

「唉……要去那裡賞花?」

「神風她們所種的那棵楓樹下。」

高雄不禁停下了腳步,意外地看向她。

愛宕發現她停下腳步,自己也停下來,轉過身去,不滿地道:「愛鷹別突然停下來啦。」

「啊……抱歉,我不小心恍神了。」

「真是的。」

高雄說完後便繼續前進,愛宕也跟著踏出腳步。

「現在正是楓葉盛開的時候。」

「的確。」

「愛鷹很期待吧,賞花。」愛宕滿臉笑容地說著。

──是妳期待吧。

「是啊,很期待。」

最後高雄沒有吐槽而是直率地說出自己心情。







「雄姐、宕姐,這裡這裡。」摩耶一邊揮手一邊大聲喊著。

在她身旁的鳥海也揮手示意。

高雄揮手回應,然後問向身旁的愛宕:「摩耶她們是妳找來的嗎?」

「對,難得妳休息,我們四姐妹當然要聚一聚。」

「也對,我們真的很久沒聚在一起了。」

「誰叫愛鷹妳是個工作狂。」愛宕有些不滿地說著。

「啊哈哈……」

高雄則苦笑帶過。

片刻後她們到了楓樹下。

「雄姐、宕姐,妳們快坐下,我們可準備了好東西喔。」

高雄笑著道:「喔,那我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我們也有準備,不會輸的。」

「那就來比比看。」

高雄面對那有如小孩子的勝負,決定隨她們去,不想多加理會。

「高雄姐、愛宕姐,先喝杯茶吧。」鳥海幫高雄愛宕準備好杯子,將茶倒入後,道:「這是我自己泡的,請喝。」

「謝謝。」

「小鳥海泡的綠茶很好喝喔。」

「鳥海我也要一杯。」摩耶說著。

「好。」

茶入喉嚨瞬間,一股澀味衝擊著高雄的神經,似要掀起記憶一角……

──這茶的味道很懷念……我是在那裡喝過……

但片刻又覆,只餘下後勁的甘甜淡淡地在口中散開,消失。

鳥海發現高雄若有所思地看著已空的茶杯。

「高雄姐再喝一杯吧。」

鳥海拿起水壺,將那已空的茶杯倒入新茶。

「嗯。」

高雄沒有多作回應,只是輕應一聲。

愛宕聽聞那一聲,瞄了她一下,隨後雙眼微瞇,露出淺淺一笑,似是發現了什麼令她愉悅的事情。

下一刻,她便開口道:「小鳥海妳這裡面是放了什麼魔法?看愛鷹一臉陶醉。」

「別胡說。」

高雄立刻反駁愛宕的說法。

「不是跟平常一樣嗎?」摩耶一臉納悶地說著。

「妳又不會喝茶,不知道很正常。」

「……不用那麼狠吧……宕姐……」

愛宕完全不理會很受打擊的摩耶,繼續問:「所以呢?」

「那個……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前一陣子瑞鶴正在研究一種新的泡法,我對那泡法很感興趣就跟她學習。」

──這是瑞鶴泡的茶?不對總覺得……是誰呢?

高雄看著手中的這杯茶,如此思考著。

「沒想到瑞鶴也在研究泡茶……更令人意外地是她會跟小鳥海在一起,感覺妳們個性不合吧。」

「沒那回事,瑞鶴很好相處。」

「說到瑞鶴,我之前有一次看到她站在大門口好像在等誰……對了,她手上還拿著一瓶保溫瓶,應該是要找誰喝一杯吧。」摩耶說著。

「那是在等加賀。」愛宕說著。

「她們關係不是不好嗎?」摩耶問著。

「那有,她們只是相處技巧不好,才會讓別人覺得她們互相討厭對方,其實超在意對方的。」

「這點我也有同感,我跟瑞鶴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會提到加賀有多厲害,我想她是打從心裡尊敬著加賀吧。」

「是這樣啊。」

──加賀……瑞鶴……鶴……

高雄一邊聽著愛宕她們的對話、一邊繼續喝著茶思考著那苦中甘甜的味道。

──鶴……是提督!這味道……難怪……

高雄終於想起那個味道,腦中頓時閃過過往回憶,令她心裡喜不自勝。

就在如此高興的時刻,她突然感受到有股視線正看著她。

她急忙回神,結果──

「愛鷹。」

愛宕鼓起臉頰一臉不滿地看著她。

「身為今天的主角在旁邊耍沉默,這樣對嗎?」

高雄看向摩耶與鳥海。

「找雄姐來太勉強了嗎……」

「高雄姐如果真的很累,請去休息。」

「抱歉,是我不好。」

讓妹妹們那樣擔心,高雄認為不道歉不行,無二話直率地向她們道歉。

「沒事,我只是不小心發呆。」

「愛鷹別再發呆了喔。」

「嗯。」

「高雄姐我再幫妳倒一杯。」

「好。」

「雄姐,我之前就很在意,『愛鷹』是妳的本名嗎?」

「對,我還沒成為艦娘之前的名子。」

「這麼說……高雄姐跟愛宕姐以前就認識了嗎?」

「我跟愛鷹是很老的朋友了。」

「才沒幾年,不要說很老。」

「呵呵。」

「有時候很羨慕高雄姐跟愛宕姐的互動。」

「我也是。」

「我們只是在訓練所認識,並不是從小就認識,感情也還沒好到足以羨慕的程度。」

「愛鷹真是的,老實地承認我們感情好又不會少一塊肉。」

「我沒否定我們感情好,只是沒那麼誇張。」

「呵呵……我們的感情好耶……呵呵……」

愛宕聽到高雄那麼說,頓時喜悅之情難以抑制,笑得合不攏嘴。

「唉……」

高雄嘆了一口後,決定無視愛宕,同時示意摩耶、鳥海聊其他話題。

「雄姐休息的時候都做些什麼?」

摩耶理解高雄的意思後,馬上開啟新的話題。

「嗯……」

高雄沒想到會被問這種問題,動腦沉思了一下後,正要開口回答的時候──

「愛鷹滿腦子都是工作,連休息的時候也都在工作的事情喔。」

愛宕搶先一步,插話進來。

「欸……」

「高雄姐我覺得偶爾也應該要做做其他的事情。」

摩耶、鳥海聽愛宕那樣說,一臉都露出難以相信的神情。

「等一下,妳們別聽愛宕亂說,我也會做其他的事情,只是……算了。」

高雄在看她們的神情後,放棄解釋。

「呵呵……」

這時,在她身旁的愛宕則是很愉快地笑著。

「愛鷹的休閒那麼少,不如我們來提供點自己的休閒給她作參考吧。」

「我沒差。」摩耶說著。

「沒問題。」鳥海說著。

「那就這樣決定了,由我先開始。」

「唉……隨便妳們。」

高雄完全放棄反抗決定隨她們去了。

「我休息的時候都會去鎮守府外的香水店或服飾店逛逛。」

「宕姐的休閒,我能想像。」

「的確很有愛宕姐的風格。」

「妳們可不要小看香水跟服裝的威力,好的香水跟服裝可是會提升我們的魅力,讓我們更受異性歡迎喔。」

「宕姐說得沒錯,我訓練完後也會噴點香水,不然汗臭味太重。」

「我也會噴一些。」鳥海說著。

高雄內心驚訝,鳥海就算了,沒想到連摩耶也會噴。

──摩耶她什麼時候也在意汗臭味了?

「愛鷹是妳太不注重外表。」

高雄默認。

「真是的……愛鷹妳要積極一點,不然提督會被搶走的。」

「我……」

高雄本來想反駁,但看到愛宕的表情後就知道她不會聽自己講,隨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要再認為不可能,妳看熊野,最近她有事無事就往提督那裡去,想盡辦法也要跟提督多相處一點,也因為她毫無保留火力全開地積極進攻,導致其他艦娘也跟著出手,妳再不行動真的有點危險,真是的……到底是誰讓她對戀愛開竅,真是多管閒事。」

高雄平淡地繼續喝著茶,看來絲毫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但下一刻卻──

「這點我也有同感,雄姐真的要再更積極一點。」

「我也覺得高雄姐太消極了。」鳥海說著。

連摩耶跟鳥海都加入,這令高雄深受打擊同時不得不作出回應。

「唉……我會改進……」

高雄一臉疲累的說著。

「接下來妳們誰要先說?」愛宕問著。

「我先。」摩耶拿出一個盒子,道:「在說之前……我們說了那麼久,也該吃點什麼。」

愛宕看向盒子裡面,問:「這是烤秋刀魚?」

「嗯,這是我自己釣的。」

「欸?摩耶妳會釣魚?」高雄驚訝地問著。

「妳什麼時候學釣魚我怎麼不知道。」愛宕說著。

「呵呵,總之先吃吧。」

「高雄姐、愛宕姐,摩耶烤的魚很好吃喔。」

愛宕率先拿了一條烤魚,一口咬下──

「真好吃!」愛宕大喊著。

「這味道真驚人……」高雄也一臉詫異地說著。

「還是那麼好吃。」鳥海說著。

摩耶看到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她隨即露出滿意驕傲的笑容。

「小摩耶妳也說一下,妳什麼時候學會釣魚?」愛宕問著。

「雄姐宕姐妳們還記得漁船護衛嗎?」

「記得。」高雄回答著。

「我記得是保護秋刀魚嗎?」

「對,在護衛的時候我有與漁民交流,對釣魚產生了興趣就請他們教我。」

鳥海聽摩耶那樣一說,在旁笑了笑,然後開口插話。

「妳不是因為知道提督偶爾會去釣魚,才興致勃勃地學了釣魚嗎?還趁機會邀提督一起釣魚聊天,雖然是以培養冷靜的名義。」

「喂,別拆我的台啦。」

「呵呵。」

鳥海愉快地笑著。

「原來是提督的關係,這樣就能理解。」愛宕說著。

「……總之,我現在很喜歡釣魚,能適度的放鬆自己,我很推薦雄姐做喔。」

「我會考慮。」

「最後輪到小鳥海了。」

「我平常的休閒就是看書。」

「跟小鳥海很合。」

「鳥海妳都看什麼書?」高雄問著。

「我沒有什麼設限,不管是小說漫畫或是歷史文化,只要有興趣我都會看。」

「她真的看得很廣,有時候還會推薦我看一些簡單易懂的漫畫。」

「那下次也推薦我一些書吧。」愛宕說著。

「好的。」鳥海轉向對高雄,道:「高雄姐,讀書有時能幫助我們轉換思考,也能幫助我們轉移情緒,如果可以請妳也試試看。」

「嗯,我會試試。」

「那讓我推薦妳幾本書吧。」

「好,麻煩妳了。」

「愛鷹妳看明明有那麼多的事情可以做,妳要多嘗試各試各樣的事情。」

「好好,我會試試。」

「說了這麼多,我們也該來吃中餐了。」愛宕拿出便當,道:「吧吧吧─吧!」

「效果音可以省略,沒人會介意。」高雄無情地吐槽。

「我會在意!」愛宕理直氣壯地反駁她。

高雄無言地瞪了她一眼後便無視她。

「反正是雄姐做的吧?」

「這菜色肯定是高雄姐做的。」

「妳們兩人就不會稍微懷疑一下嗎?那樣搞得我好像不會做料理耶。」

「事實吧。」摩耶說著。

「愛宕姐有下廚過嗎?」

「喂,有好嗎!我也是會下廚的,愛鷹妳別給我在那裡笑。」

高雄露出最燦爛的笑容給愛宕看,愛宕心裡頓時感受到強烈地挫折感,使她不禁四肢撐地,垂頭灰心。

「下次我就煮給妳們看……算了,總之先吃午餐吧。」

四人同道:「「「「我們開動了。」」」」







「雄姐妳為什麼這麼喜歡工作?」

摩耶突然拋出了新的問題。

「這點我也很好奇,每次看到高雄姐在工作都覺得有股熱衷的感覺。」

鳥海也加入這個話題。

「愛鷹妳也交代一下,妳跟提督的過往。」

「嗯?愛宕姐妳也不知道嗎?」

「我還以為宕姐知道,真意外。」

「是她老是含糊帶過,我才沒辦法知道,這次妳可要好好的交代清楚。」

「我的事情沒那麼重要吧。」高雄風輕雲淡地說著。

「很重要,妳是我們的一號艦。」愛宕一改玩笑神情,認真的道:「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妳的事情』。」

那道視線讓高雄明白了她的認真與想法。

「我也是,我也想要更了解雄姐一點。」

「高雄姐對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姐姐……我也想知道高雄姐的過去。」

高雄回想了一下,自己似乎真的沒有提過與提督的過去。

──雖不是很排斥那段過往,但卻有著遺憾,所以才會這樣吧。

高雄看了一下她們,嘆了一口氣,便開始了過往之事。

「唉……我跟提督的相遇是在一段錯誤的時間裡相遇的。我出身貧窮,父母為了錢將我賣給人口販子。」

「真是令人很火大的雙親。」愛宕少見的動怒了。

「同感,就算他們是雄姐的父母,我也想打他們一頓。」

「真過份。」

「不過我的運氣還不錯,後來我被提督家的人買去成為生小孩的工具,而我的對象就是提督。」

高雄喝了一口茶。

「提督很反對那種作法,但他顧及到我的生存,沒有表明自己的想法,之後他便開始教我寫字讀書、武術防衛等生活知識,而我那時沒有什麼太多的想法便把他所教的一切學起來。隨著時間經過,我發現自己開始有了『想在他身邊』的想法,但是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正視這個想法,只是將它放在心中的角落,直到我成為『艦娘』。」

高雄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

「一切來得很突然,被妖精選中、獲得神奇的力量、成為國家寶物,一瞬間我的世界就崩塌了。我不能再待在提督的家,必須要前往基地,我那個時候才後悔沒正視那份想法。但最令我後悔的是當提督對我說『妳接下來要自由』時,我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想法,之後的事情愛宕妳就知道了吧。」

「原來妳跟提督有這種過去,我總算明白,妳為什麼對提督一直有種複雜的執著跟感情了。」

「聽得很複雜……雄姐妳好像跳了很多。」

「我也很好奇中間的過程,像是妳怎麼跟提督重逢的?」

「我不是很會說故事,尤其是自己的故事,妳們改天再問愛宕吧,她知道。」

「我是知道,不過有點長……」

忽然一陣輕風吹來,搖落枝上楓葉落地。

「我知道妳們兩個很想知道,但還是改天再說,現在先來賞花吧。」

愛宕抬頭看向在空中飛舞的楓葉。

「看來只能改天了……宕姐妳一定要說喔。」

「請務必說給我們聽。」

「知道了,我會說。」

愛宕對她們露出苦笑。

──雖然是我趁機想要了解愛老鷹的過去,但沒想到她們的興趣卻比我那麼高,愛鷹妳還真受歡迎,呵呵……

高雄看著落下的楓葉,伸手張開手指只見一葉楓紅落於掌上。

「愛鷹,楓葉很美吧。」

「嗯,很美。」

「雄姐我記得這棵樹是神風她們種的?」

「嗯,神風她們花了很多心力才種起來的。」高雄說著。

「神風說要種的時候,大家可是很苦惱,不過幸好最後有種起來。」

「神風是神風型一號艦的驅逐艦嗎?」鳥海問著。

「對。」高雄回答著。

「原來是她。」

「小海鳥也認識她嗎?」

「沒有,只是曾經在阿圖島戰役看過她。」

「阿圖島啊……」高雄有些哀傷的說著。

「那可是一場慘烈的戰役。」摩耶也悲痛地說著。

「別想那個了,我們還是聊聊一些開心的事情。」愛宕強勢說著。

「也是,那都過去了。」高雄說著。

摩耶依然沉默不語,看來是對那場戰役還有留念。

「那個……神風為什麼要種這棵楓樹?」

鳥海看到摩耶那樣心裡也不太舒服,便想說開闢新話題看看能不能轉移摩耶的注意力。

「我也不清楚。」高雄說著。

「我們當初也有問,但她就是不說,不過我想跟吹雪有關係吧。」愛宕說著。

「吹雪?」

摩耶有了反應。

海鳥對成功轉移她的注意力感到高興安心,但不解她為什麼會對『吹雪』這個名子有了反應。

「神風不是常常喊她『賢姊』嗎?光這點就很有問題,而且提出種樹的時候吹雪也在旁邊還幫她說話,雖然她們堅稱只有見過幾次面,但我完全不相信,她們之間絕對有什隱藏的關係。」愛宕說著。

「這麼說起來,我記得神風一到這裡的時候也是先問雪吹在那裡,甚至還想先去見吹雪後再見提督,害大家都嚇了一跳,幸好吹雪自己主動出現並帶她去見提督,不過之後又衍生出另一個問題。」高雄說著。

「是她稱呼吹雪為『賢姊』的問題,不只她連帶春風等人也以尊稱叫吹雪,這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風波,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同艦種但不同型號的人會以『姊妹』相稱。」摩耶說著。

「她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真令人好奇。」鳥海說著。

「除非她們想說,不然大概永遠都得不到答案吧。」

「真是小氣,說一下又不會怎樣,好,我從明天起去纏著小吹雪。」

「別那樣,吹雪會感到困擾的。」高雄出聲阻止愛宕。

「吹雪有她的苦衷,宕姐還是手下留情吧。」

「摩耶妳跟吹雪很熟嗎?」鳥海問著。

「也沒有很熟。」

「喔喔,妳可騙不了我喔,從實招來。」

「宕姐,我說真的,我只是因島風的事情才有點熟。」

「島風?是那個很在意速度的驅逐。」

「嗯,我跟她有些關係所以才會對吹雪一點熟悉。」

「連島風都跟小吹雪有關係嗎?真是可怕。」

「為什麼?」高雄問著。

「太多的人都跟吹雪有關係,而且都是很深的關係,妳想如果有一天吹雪不在了,那會變得怎麼樣?一想到就覺得很可怕。」

「的確,吹雪現在已經變成能左右這裡的核心人物了。」

「宕姐說的,我完全沒辦法想像……」

「大概……會暴走吧?」鳥海有些不安地說著。

「那好像能想像。」摩耶說著。

「小吹雪,真是不得了的人物。」

「她確實有那樣的份量。」高雄認同地說著。

這時又有一陣風吹來,轉眼間已是楓葉落紛紛。

「話題扯遠了,我們還是賞花吧。」

「愛鷹說的沒錯,賞花賞花。」

「這麼美的畫面,不好好欣賞很可惜。」鳥海說著。

「是啊。」摩耶說著。

高雄看著那飄落的紅,想起了那道紅色身影、還有那時在樹下的對話。

『妳喜歡楓紅?』

『喜歡。』

『為什麼?』

『有那麼意外嗎?』

『感覺妳應該比較喜歡櫻花?』

『是因為我的名子嗎?』

『對。』

『以前我的確最喜歡櫻花,不過我現在最喜歡的是楓紅。』

『所以才種樹?』

『算是其中一個原因。』

『能告訴我妳為什麼有那樣的改變嗎?』

『嗯……楓紅雖不若櫻花美但鮮艷光亮,如一盞明燈、如一道希望、如一片光芒,它落下的瞬間令人心動行動,但卻又在行動前的那一刻停下了動作,在這動與不動、追與不追之間,讓我有了一種想法。』

『我好像有點明白。』

『我不要櫻花的短暫一瞬,我要楓紅的鮮豔深刻,如光照心、如火照身一般的深刻。』

高雄回神一瞬,天上楓葉依然飄落著。

──光與火嗎?

──我也想成為能照亮他道路的光或火。

『如果想知道我的一切那就想辦法靠近我吧。』

──吹雪嗎?

──真是令人在意的人物。

──我不在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麼事情。

高雄眼睛餘光看向愛宕。

──我或許……不對,我也該學習一下愛宕的纏人功力,好好地纏住吹雪。

──想辦法靠近,是嗎……

「怎麼了?」

愛宕發現高雄的視線,問著。

「沒事,只是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

「對吧,愛鷹妳應該多休息、多體驗一些別的事情。」

「嗯,我會的。」

「下次再來賞花吧。」

「好。」

「雄姐、宕姐別忘了我們啊。」

「對,我們也想一起來。」

「當然,這是屬於我們四姊妹的家族聚會,妳說是不是,愛鷹。」

「嗯,大家下次再一起來。」

「一定。」摩耶說著。

「好。」鳥海說著。







「高雄……不是,愛鷹現在是什麼情況?」

「提督,請喝茶。」

提督雖心有疑問還是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很好喝,感覺有一段時間沒有喝到妳的茶了。」

「自從金剛她們來了以後,我就比較沒有泡茶的機會。」

「也是,可以說明了嗎?」

「沒什麼,我只照著提督說的做,我們現在正在『休息』。」

「那為什麼我也要休息?」

「就跟提督擔心我過勞一樣,我也擔心提督,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一起休息。」

「要我一起休息是沒差,不過現在還在工作中吧。」

「那些資料我已經先處理好了,我們有充裕的時間『好好休息』。」

「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提督我想聽聽我不在時的故事。」

「也好,休息的時候就來講點以前的事情。」

「嗯。」

之後,高雄工作的效率倍增,總是能先將一部分的資料整理好,只為了能與提督一起休息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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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  風起

一道人影挺立於樹下,抬頭望著櫻花盛開之美景。

忽然一陣風起搖下花瓣飄落。

她緩緩地伸出手張開指,一枚花瓣飄落於掌心。

隨後,她滿意一笑。

手指輕輕握起,將花瓣握在其中,然後將手移至眉心之上,雙眼緩緩地閉上,似沉思、似祈禱、似許願。

這時,一道風起,如喚醒、如鼓舞、如祝福,拂吹在她之身上。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將手掌中之花瓣一放,隨風飛去。

看著那飛去之葉,不禁訴說起自己之事。

「我被選為艦娘,繼承了天下第一艦之名號──神風。」

她的語氣中沒一絲喜悅,反倒露了一抹淡淡的愁悶。

「但我卻失去了夢想。」

她臉上染了一道黯然,眼裡透出層層不甘之神態,似在反抗現實、反抗命運,但一切卻如既定的運命無法撼動。

「這樣……也算是光耀家族吧……我自小就不斷努力精進,只希望未來能成為復興家族之人,那是我的夢想,但現在我已經是神風,也只能是神風,之後不會再有其他名字……那個夢想已經達不到了。」

她一臉嚴肅地看向櫻花樹,道:「不過我不會就此頹廢,我將以艦娘的身份再立夢想。」

她伸手摸著櫻花樹。

「以前,你是我的精神寄託之一,現在,我將與你道別,未來,我們注定結束。」

她將手收回,轉過身去。

「永別了,我的故鄉、我的過去。」

一道風吹起,散盡此地情,送離彼端影,從此又復靜。







「容我告退。」

神風從提督室走出來。

「那是什麼反應……有夠隨便的。」

神風憤憤地說著。

「算了……比起司令官的態度,這個基地是怎麼回事?」

從她踏入這裡開始,她便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沉,以及無法描述的悶。

「讓人覺得死氣沉沉。」

她一開始也沒考慮到這裡,是因為得知『神風』記憶中的戰友──沼風她們在這裡所以才選這裡,但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東張西望,隨後露出困惑地神情道:「這下可麻煩了。沒個人帶路我根本搞不清楚方向……」

「神風?是神風嗎?」

聽到有人乎喊著自己的名子,她急忙回頭一看。

對方穿和服袴褲帶有一股純樸的大正古風,但留有一頭亮麗捲髮與其後那大大的蝴蝶結為那古板氛圍增添了幾分活潑生氣、幾分可愛淘氣,完全沒有一絲不協調,令人留下強烈鮮明的印象。

「春風?妳怎麼會在這裡?」

那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生正是『神風』記憶裡的『妹妹』──春風。

「我看到妳……不對是『姐姐大人』,我在分發所知道您要過來這裡,所以我也選擇這裡。」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那個『姐姐大人』這個稱呼可以省嗎?我聽得很不習慣。」

「我想是因為我們的時間錯開才會這樣,『姐姐大人』這個稱呼我比較習慣,還請容許我這麼稱呼。」

「被妳那樣稱呼實在很不習慣,也很奇怪。」

「的確很奇怪,在我成為艦娘之前我也沒想過會那樣稱呼您。」

「妳也被『春風』的記憶影響嗎?」

「嗯,雖然我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但現在我是真心認為您就是我的『姐姐』神風,希望妳能明白。」

「我很明白,那至少別用『您』感覺太生疏了。」

「我知道了。」

「妳也見過司令官了嗎?」

「見過,我比姐姐大人還要早到這裡,讓我為妳帶路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為環境的問題而苦惱。」

「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春風帶神風到艦娘宿舍。

「這裡就是我們的宿舍,四人一間。」

「感覺真樸素。」

「我也是這麼覺得。」

神風將行李放好。

「我的室友有誰?」

「都是姐姐大人認識的人,我、波風、沼風。」

「喔,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嗯,對了,野風目前因任務外派中。」

「這樣啊,嘛,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波風跟沼風在那裡?我們去找她們。」

「好,請姐姐大人跟我來。」

神風期待與老戰友見面,也期待著大家能一同在海上疾馳作戰。

──或許來到這個基地也不壞。







「或許來到這個基地也不壞。」

幽幽洞中響起幽幽聲調、照出幽幽火光,一道篝火、二個人,

一者看著那燃燒的篝火訴說自己的故事、一者時不時地撥動火中燃燒的樹枝靜靜聽著故事。

「現在想來,是我太天真了……」

說故事的人──神風,不禁握緊拳頭宣洩著心頭怒火。

聽故事的人,沉默不語,但似也有共鳴,撥動的手也為之一停。

「成為艦娘後,我還夢想著能立下戰果出人頭地,但從我選擇那個基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不可能,是我自己看不清楚現實也禁不起那惡魔的誘惑,最後才會走上毀滅的道路……」

神風神色黯然後悔地說著。

「我與春風、波風、沼風組成第一驅逐隊,開始進行各式各樣的支援任務。一開始都是運輸任務或是護衛船隻的任務,對我們來說並不困難很輕鬆就完成,不過……」

神風露出後悔懊惱的神情。

「一切的改變都是從那次的護衛任務開始……我們動用了『改』的力量開始……那是惡夢的起點……」







「敵人!有敵人!」波風大喊著。

「什麼?」

神風心頭一驚,急忙看向波風所指的方向。

──確實有動靜。

「大家做好準備,迎戰!」

神風迅速地下達指令後便往前衝去。

春風等人也跟上。

──只是二隻驅逐不成問題。

神風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同時舉砲開火。

「給我消失!」

轉眼間,敵人已經被神風她們消滅。

波風確認敵艦都沉沒後頓時鬆了一口氣,道:「還好敵人不強。」

「不夠看,太弱了啦。」沼風則與她相反一臉不滿意地說著。

「不可以大意。」神風聽出她那藏於其中一絲驕傲自負之心,故出言提醒著。

「姐姐大人說得沒錯,沼風妳要收斂點。」春風說著。

「神風、春風妳們太神經質了,我們做這種幕後支援任務不會遇到什麼強敵啦。」

「總之,不要大意。」神風再一次提醒著。

「是是,我知道了。」

神風確認完大家的狀況後,道:「大家繼續前進。」

她們一行人繼續向目的地前進。

──強敵嗎?

神風看著前方大海,心裡無意間閃過這個名詞,隨後又想起司令官曾經跟她們提過一個殺手鐧──『改』。

──司令官常常會提到『改』的力量,也鼓勵大家使用那股力量,但我總覺得自己無法完全相信那股力量。

以現在的神風無法判斷『改』的力量究竟是好還是不好,這也使她心裡有些焦慮。

「姐姐大人。」

在她身旁的春風出聲喊了她的名子。

神風頭微轉看向春風,瞬間明白她正擔心著自己。

「放心,我沒事。」

她簡短卻堅定的話語讓春風安心。

「到了。」

神風她們抵達目的地,是一座港口。

「妳們先休息一下,我去處理手續。」

「喔。」沼風回答著。

「好的。」波風說著。

「我也一起去。」

春風向神風提議。

「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嗯。」

神風轉身疾馳而去,轉眼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彼方。

沼風看了春風一眼後開口問:「春風妳跟神風從以前就認識嗎?」

「嗯,我們從小就認識。」

「難怪,總覺得妳們的互動跟我們不同。」

「朋友能一起當艦娘,真好。」波風羨慕地說著。

「嗯?妳們不是嗎?」春風有些意外地問著。

「不是,我跟她是來到這個基地才認識的。」

波風點頭。

「我們只有『艦娘的戰友感情』,沒有其他的感情。」

「雖然感覺像朋友,但卻又不像是自己的朋友……」波風有些哀傷的說著。

「聽起來好像很複雜。」春風一臉難以理解地說著。

這時神風從港口回來。

「我回來了……」她注意到氣氛似乎有變化,故開口問:「妳們剛才在聊什麼?」

「沒啥,只是一些無聊的話題。」

波風點頭。

神風見到她們兩個的反應後,轉向看春風。

春風露出苦笑,道:「真的是一些瑣碎的事情。」

「我知道了。」

神風明白春風話裡的意思。

「手續已經處理好,大家準備回基地。」

「嗯。」春風輕應一聲,跟在其右後方。

「喔~真是無聊的任務。」沼風一邊抱怨著一邊跟上神風的步伐。

波風點頭後也跟上。

神風稍微挪動眼睛,確認身後大家的速度,同時也調整自己的速度。

「哇,怎麼突然變陰?」沼風驚疑地問著。

「最近天氣本來就不太穩定常常這樣變來變去。」春風說著。

「會下雨嗎?」波風問著。

「有機會。」

「哇……下雨會很麻煩……」沼風說著。

「不用擔心,那種雨通常都很短,一下子就結束了。」神風出聲安慰沼風。

「那就好。」

沼風頓時鬆了一口氣,而波風臉上表情也緩和下來。

神風抬頭看了一下那片烏雲。

記憶中的那場死亡戰役也是那樣的烏雲,灰濛一片,這令她內心瞬間竄出了一陣刺痛感。

──希望是我想太多了……

神風搖頭甩開不好的想法。

──那是『神風』的記憶,不是我的,沒事的。

神風明明想要這樣說服自己,但卻反而讓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驅之不散。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有敵人!」

將神風心中那股尚來不及化消的不安感血淋淋地轉化為無情『現實』襲來。

「六點鐘方向有敵人蹤影!」春風大喊著。

神風霎時回神,急忙下達指令。

「春風妳先確認敵人數量跟艦種。」

「好。」

「大家先做好戰鬥的準備。」

「終於又有戰鬥了嗎。」

沼風臉露興奮似乎是對即將來到的戰鬥躍躍欲試。

「不要大意了。」神風出聲提醒她。

「是是,我會注意。」

但沼風卻極度敷衍回應。

神風能理解沼風的心情,也明白她不願一直只做護衛運輸的工作,但那樣的興奮令神風感到不妙。

「波風妳別那樣看我啦……」

「要聽神風的話。」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

──看來能治沼風的也只有波風。

「敵人有六艘,目前推測都是驅逐艦。」

「嗯。」神風沉思片刻後,道:「撤退,我們回頭往港口。」

「什麼!不迎戰嗎?」沼風不滿且不解地說著。

「敵人火力未明而且數量也比我們多,作戰風險太大,撤退才是最好的選擇。」

神風清楚地解釋理由,但沼風仍然是一臉難以接受。

「姐姐大人說得沒錯,而且就算我們真的贏了,那也要付出一定代價,還是撤退比較保險。」

春風也開口贊同神風的作法。

「我也認同神風的判斷。」

波風隨後也出聲贊同。

沼風不禁垂下頭。

神風她們所說的利害關係、戰鬥所需要的代價,她明白,她都明白。

但,她仍然想要戰鬥,想藉由這次的戰鬥證明自己的能力。

驅逐都是做護衛船隻、運送資源等幕後支援的工作,也只能做這一類的工作。

司令官雖然常常提到『改』的力量,但卻對從來沒有派給驅逐出擊任務。

她知道明白原因,因為驅逐很弱沒有戰鬥力。

那樣的聲音一直都迴繞在她耳邊,令她不甘、令她有怨、令她有恨,所以她想改變、想證明、想出名,卻一直苦無機會,但如今機會已然在眼前,沼風說什麼也不願意放掉。

「總是做這些後幕支援的任務……我不想一直這樣,好不容易成為艦娘卻只能做這種工作……我想要戰鬥想要出人頭地,好不容易有機會我不想放掉我真的不想放掉,大家也不想總是做這些工作吧?」

聽到那樣內心的告白,神風沉默了、猶豫了、動搖了。

「就當做是我的任性,請大家幫助我吧,拜託了……」

沼風低下頭認真誠懇地拜託大家。

她那真摯的感情牽動神風感情,使她想起自己在成為艦娘後所立下的夢想──想要有一番作為、想要出人頭地。

與此刻的沼風一樣。

雖經過時間的摧殘而淡忘但現在她已經想起了。

「我改變想法了。」神風看向春風、波風,道:「春風、波風妳們願意陪我任性一次嗎?」

「我尊重妳的想法。」春風說著。

「我相信妳有勝算。」波風說著。

「神風,謝謝妳……」

沼風向神風鞠躬道謝,表達心中無盡的感謝之意。

神風點頭收下那感激之情。

「我有勝招,我要用梯形陣應戰。」

「梯形陣?不是單縱陣比較有利嗎?」沼風不解地問著。

「不,單縱陣恐怕贏不了,對方數量比我們多正面對決不會贏。」

「那為什麼是梯形陣?」

「我要借重梯形陣的機動性與靈活性。」

「機動性與變化性?」波風問著。

「我們驅逐火力雖然比較弱但靈活度卻遠勝其他艦種,這是我們的優勢。梯形陣能讓這個優勢發揮到極致,而且還能延遲妳們與敵人交鋒的時間。」

「那樣有什麼意義嗎?」

「現在是日夜之交,光線轉弱視線會受到一定影響,我想他們很能察覺到後面的妳們,到時候妳們就有機可趁,而我身為先鋒也會盡量吸引他們的目光,讓他們將所有的攻擊都集中在我這裡,還有擾亂敵人的陣形。」

「那神風妳不是……」沼風不安地說著。

春風與波風也露出難以認同的眼神。

「不用擔心,我的靈活度妳們很清楚,相信我一定會沒事。」

「嗯,我相信神風。」

波風率先認同神風。

春風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隨後也開口道:「我相信妳一定能成功。」

「神風拜託妳了。」

「嗯,順序為我、春風、沼風、波風。」神風看向春風,道:「春風,距離跟變化就請妳自行判斷,我知道妳能明白我的想法。」

「好。」春風認真回應著。

「是。」沼風興奮回應著。

「嗯。」波風點頭回應著。

「各位,我們上。」

「「「喔!!!」」」

神風率先衝出,這時她注意到身旁多出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妖精?

神風不解地瞥了祂一眼,只見祂高掛笑容似乎在高興著什麼事情。

但那卻令神風心生不祥的預感。

在『神風』的記憶中,妖精如果主動出現那有兩種可能。

有資源在附近或是有大事將要發生。

在現在這個時間點,神風大膽認為是後者。

──要注意點才行。

受『神風』過往的記憶影響,使她更提高警覺小心前進。

──看到了。

神風加速向前。

當她的身影入敵人之眼的那一瞬間,戰鬥於焉展開。

而正如神風所料敵人所有的砲火都往她這裡集中過來。

──閃開!給我閃開!

神風拼命地閃躲所有的砲彈,但仍是過於勉強。

──可惡!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海風吹起。

神風頓感一陣清涼,同時將她身上的冷汗拂去。

──怎麼回事?有風……妖精?

神風注意到自己的肩上正坐著妖精。

──祂是什麼時候?

就在妖精入眼的下一個瞬間,一道砲聲在旁邊響起。

──什麼?

神風內心暗驚。

──自己跟竟然與剛才所站位子不同?

──自己明明沒有移動、也沒有失去意識,但站的位子卻不一樣?

──是妖精嗎?

神風看向坐在自己肩上的妖精──祂依然高掛著笑容看著神風。

就在神風不解之時,砲聲再響,是沼風等人來到。

三道砲影因距離有了一定的時差,第一砲來時,敵人欲警戒,但不知第二砲已來矣,敵人想重整態勢,卻是第三砲相迎,結果唯有沉沒一途。

──很好!

神風將妖精之事先放一旁,專心於眼前戰鬥。

沼風看著敵人沉沒,內心頓時湧上一股興奮與喜悅。

自己也可以打倒敵人,自己也可以戰鬥,自己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但當她看前方的神風之時,心裡卻有一股複雜的滋味。

──神風妳真的很厲害……我也要……

沼風看著她在心裡下定了一個決心。

神風看著戰況,一切跟她想的一樣。

敵人沒有發現春風她們,再加上她的進逼壓迫使他們自亂陣腳,不管是陣形或是移動、射程範圍都受到影響,這才會讓春風她們有機可趁。

──很順利。

在一番激戰之下敵人終於是全滅了。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沼風激動地握拳大喊著。

波風也露出喜悅地笑容。

春風則到神風身旁,道:「辛苦了。」

「嗯。」

神風雖輕輕回應一聲,但語氣中包含了一絲喜悅感情。

此刻的她與沼風一樣,全身上下的血液情緒皆在翻騰。

「春風,我們贏了。」

神風看著她,臉上高掛笑容地說著。

「是的,我們贏了。」

春風也同樣笑著說著。

「不過,我們可違反了司令官交代的任務,回去恐少不了懲罰。」

「真是的,姐姐大人這種時候妳就別再說那些掃興的話了。」

「也對。」

這時神風發現妖精仍然坐在自己的肩上看著自己,而祂臉上依舊高掛著笑容。

「是妳幫了我嗎?」

神風忍不住開口問祂。

祂點頭。

「為什麼幫我?」

祂沒有做任何動作,只是笑著。

「妳不會回答我,對吧。」

祂點頭。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向祢道謝,謝謝妳。」

祂依然笑著。

──嗯?聲響?

神風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響。

她瞬間明白那代表的是什麼,下一個瞬間她衝向沼風,伸手用力將她推離。

再下一個瞬間,視線被黑色的濃煙所遮,耳邊只聞一聲──

「神風─────」

痛心的悲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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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  風微

「神風────」

春風放聲悲喊,隨之便是黑煙遮去一部分的視線。

這時波風眼看情況不對急忙衝到沼風身旁。

「沼風?」

──怎麼回事?為什麼有攻擊?為什麼……敵人不是都擊沉了嗎?到底是為什麼?

她那呆滯的神情令波風心裡升起了一股焦慮感,急忙再喊著她的名子。

「沼風沼風沼風……」波風不放棄持續地喊著她的名子。

「我……」沼風終於回過神來。

「沼風!」

「波風我……」

「我明白,我都知道。」

波風往前輕輕地抱住她。

波風明白,在看到她現在的表情時就明白了。

此時此刻的她不用聲音來說明、不用言語來點綴,只需要以最簡單的行動來回應就好,而剩下的就只能靠時間的安靜來沉澱。

而一旁的春風,茫然地看著眼前黑煙。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心裡則不斷地問著沒有意義的問題。

天上,雖沒下雨,但人,卻早已濕了一身衣。

春風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好友竟然在自己的眼前被轟沉,但她卻又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可能而矛盾混亂痛苦萬分。

波風與她們一樣心中悲痛交加,但她明白危機並沒有消失反而還越來越逼近她們。

雖知道危機但她也明白現在的沼風跟春風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動力,想強行叫她們離開是不太可能,必須要想辦法喚醒她們。

她拼命地思考,找尋各式各樣的行動、話語,想要突破現在的困境,可是偏偏自己想不出一個辦法,這令她非常焦慮。

──可惡!

波風第一次對自己感到如此氣憤,沒想到自己這麼沒用。

這時她發現敵方已經漸漸逼近,如果再不行動將會發生戰鬥,而且她們會輸。

──想!快想啊!

就在絕望當臨之刻──

「撤退!」

一道聲音破煙而出,隨之便是一道人影衝出──

「神風!」

春風又驚又喜地看著她並喊著她的名子,沼風跟波風則一臉訝異地看著她。

「我知道妳們有很多疑問,不過現在沒時間解釋,敵人已經逼近了,快撤退回基地。」

「嗯。」

波風立刻反應過來並出聲回應。

「沒時間,快點。」神風急躁地再說一次。

「好。」沼風回過神來說著。

同時春風點頭回應。

神風隨即向南衝去,春風她們則緊跟在其後。

──可惡!沒想到還有其他的敵人……是我太大意了。

──剛才的攻擊,威力跟速度感覺都不像是驅逐的等級,真是棘手……

神風雖然全力衝刺,但還是隨時注意其他人的狀況與四周的動靜。

春風她們也感受到神風身上的緊張氛圍,隨即自各提高警覺。

這時神風眼神稍移,視線落在自己肩上的那道妖精身影,而那名妖精高掛笑容一臉愉悅地凝視著她。

──是祢在幫我嗎?

神風照上次的經驗在心裡問著。

隨後,妖精點點頭。

──謝謝祢。

神風忽然感覺妖精的笑容似乎變得更燦爛一點,但當她再仔細一看的時候,那笑容又是一貫的笑容沒有什麼差別。

正當神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的時候──一道破風聲猛然襲至。

咻──

神風立刻大喊道:「大家快散開!」

春風等人隨即一散,下一個瞬間便是砲火強猛落下,轟然響聲不絕。

「被追上了嗎?」沼風擔心的問著。

神風看向遠方,彼端處隱約有黑影在蠢動。

──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神風明白這一點後便在心中暗自下定了一個決心。

「我來牽制她們,妳們趁機會回到基地。」

「什……」

「我不要!」春風大聲地打斷了沼風的發言,並駁回神風的提議。

春風這麼激烈的反應令神風她們大吃一驚。

「我也要留下來,我們同進退。」

春風一反常態強烈地堅持己見,這使得神風陷入了思考。

這時兩人視線突然對上,她那堅定清澈的眼神讓神風明白了她的決心,隨後神風笑了笑露出高興的笑容。

「隨妳吧。」

「那我也……」

神風察覺到沼風的意圖,立刻出聲阻止,道:「不行,如果全部都留下來那就沒有意義了。」

「可是!」

神風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妳說過的話我還記得,想要出人頭地的話就不能在這裡倒下。」

沼風聽到她那麼說,頓時紅了眼眶。

「我是要妳們回基地找人來幫忙,而我們只是爭取時間不用擔心。」

「嗯……妳們一定要回來喔!」

「當然,相信我吧。」

神風察覺到有另外一道視線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是一直保持沉默的波風,她緩緩地張開嘴巴──

「我相信妳。」

一句話,道盡了她的信任、她的祈望、她的感情。

「嗯。」

一聲應,表達了她的信諾、她的堅毅、她的決心。

隨後波風與沼風一同轉身離去。

神風目送完她們,轉過身來,問:「妳真的要……抱歉,算我多問的。」

「剛才看到妳被擊中的時候,我、我好痛恨那個時候的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神風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我不想再只能看著,我要跟妳一起戰鬥。」

神風忽然笑了起來。

「嗯?」

「沒什麼,只是覺得能跟妳成為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能認識妳真的是太好了。」

「春風,謝謝妳。」

「是朋友就不用那麼客氣。」

「那句話是我以前說過的台詞吧。」

「我是妳的好朋友有使用權。」

「呵呵。」

「呵呵。」

笑聲過後,神風收斂神情嚴肅地道:「春風,別沉啊。」

「我不會沉的,我們要一起回去。」

「嗯,那、上了。」

「喔!」

神風率先衝了出去,春風也緊跟其後,轉眼已經與敵方接觸,隨之便是砲彈四射火光不斷。

神風與春風雖然默契無間互相配合,攻擊屢屢命中敵人,但卻難敵對方人數眾多與砲火威力,頃刻間已落下風。

──果然不行嗎……

神風看著眼前的戰況心中不禁黯然,雖然她早就懷抱著必死的想法,但真到了這一刻,心中卻是充滿了不甘與遺憾,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自己真是好笑啊……

『……』

──嗯?

『……』

──誰在說話?

『……妳……』

聲音忽然又消失,神風內心疑問,在這樣砲聲震天的環境下怎麼還有那種奇怪的聲音。

她心中雖然在意但身在戰場無暇分心,她立刻將那聲音的事情拋到腦後繼續戰鬥。

雙方經過幾番交手後,神風與春風已漸露疲態,陷入九死一生的絕境。

──只能到這裡嗎……沼風她們應該也逃夠遠了吧……

「啊!」

忽然傳來一道驚心動魄的慘叫聲,使得神風不禁大喊一聲──

「春風!」

但卻也使自己分神,空隙瞬間便是砲火無情襲來──

「啊!」

轉眼間兩人雙雙負傷,命陷死關。

「喝!」

神風雖負傷但大喝一聲,是要提振自己更是要提醒自己,隨後豁盡全身力量不惜以傷闢路,硬生生衝破了敵方防線來至春風的身邊。

「春風!」神風扶住春風那搖擺不穩的身軀。

「神風……」春風有氣無力地說:「我應該只能到這裡了……最後能跟你一起作戰真是太好了,『萬葉』。」

「說什麼傻話啊,『虛子』我們不是要一起回去嗎!」

「呵呵,我想應該是不可能了……」

神風顫抖的嘴唇本想還再說什麼,但無奈砲火不給她們喘息的機會,轉眼再度無情襲來,中斷了她們的談話。

神風硬是拖著春風拼命地閃躲敵方砲火,雖敵方砲火眾多但神風她們卻都是有驚無險,奇蹟似的閃過所有的攻勢,但神風她們本身並沒有查覺到這個異狀。

「神風不用再勉強了,我知道自己的狀況,放開我……」

「不准妳說那種話!」

「放開我!不放開只是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

「放手、放手啊……拜託妳放手啊……算我求妳,真的……放手吧……」

神風不再回話但卻將春風的身體抓得更緊。

春風看到她那樣不禁濕了眼眶,繼續哀求,道:「放手放手拜託放手吧……拜託……」

講話的人心中戚戚、沉默的人心中亦悽悽,而迴響在天空大海之間的聲聲哀求,頓時譜成了一場無盡悽傷的景,令人不忍也令人嘆息。

神風強忍著心頭那股憂愁感情,用盡全力閃避著敵人攻勢,那怕是一分、一秒都能為遠方的朋友與身旁的戰友爭取時間。

她明白這只是臨死前的掙扎,但是她仍然想掙扎到最後一刻,與『她』到最後。

『…………』

這時耳邊再次響起異樣的聲音,這一響讓她產生了一瞬的分神,而敵方正覷準此刻砲火猛襲射來。

「快放手啊!神風!」

春風悲情大喊著,但神風的手絲毫未有鬆動。

一瞬間,她接受了命運的終點。

一瞬間,她感受到夜風吹起了。

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的移動。

「欸……」春風發出愕然的聲音。

是對眼前的變化感到不解,更是對神風身上的變化感到不可思議。

「這是……光?」

神風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散發微微的光芒。

「怎麼回事?我們不是應該被擊中嗎?」春風訝異地問著。

神風立刻看向自己的左肩,如她所想那隻高掛笑容的妖精正坐在上面。

她們的眼睛對上的一瞬間──

『我很欣賞妳。』

『我可以給妳力量。』

『我可以讓妳贏。』

『但能不能承受就看妳自己了。』

言語飛衝進入大腦,神風雖嚇了一跳,不過隨即反應過來。

『我要力量。』她在如此內心說著。

妖精點頭隨後緩緩融入神風體內,霎時神風感到一股力量自體內深處湧出,瞬間掃除了心中疲勞與身上傷痕。

「神風?」

身旁的春風感受到她的異變,內心頓時升起了驚訝與不安之感,不禁呼喚著她的名子。

「我沒事。」

神風查覺到春風的不安,立刻給了安心的答案。

「嗯。」

春風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她選擇相信自己的好友,神風的話,她安心地點頭回應。

「我要上了。」

「神風?」

「沒事的,交給我。」

「嗯。」

「喝────」







「原來妳在這裡啊。」春風一邊小跑步一邊說著。

「嗯?怎麼了?」神風轉過身來問著。

「還問我?等一下不是要去慶功宴嗎?」

「我知道,不過還有時間等一下再過去。」

「那我陪妳。」

「嗯。」

神風繼續看著櫻花樹,而春風則是偷偷地看著她的側臉。

──回來之後,神風她常常來這裡看櫻花,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妳最近好像很喜歡來這裡看櫻花,是有什麼原因嗎?」

「沒什麼,只是單純想看。」

「這樣啊。」

──絕對有心事。

春風回想那一天的事情……

那一天神風突然獲得力量,將本來絕望的戰況一口氣扭轉,但是戰鬥結束後神風沒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回基地吧』。

我們回到基地後,大家都很高興我們能回來,連司令官也是,他完全不追究我們違抗軍令甚至還要幫我們舉辦慶功宴。

──明明很順利,但為什麼神風卻沒有半點放心的感覺呢?

「神風,時間差不多了。」

神風轉過身來,道:「嗯,我們走吧。」

神風踏出步伐,春風也跟上去,兩人並肩而行。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後,神風突然發現到春風的視線飄移不定,她便循著那視線而去然後再稍加思考,片刻便得出原因以及應對之法。

神風突然停下腳步。

「神風?」

春風見神風停下腳步自己也跟著停下。

當她想問神風原因的時候,神風已經行動了。

「神風!」春風驚訝地喊著。

「妳不是想牽手嗎?」

「那個……不是!我只是……」

神風看到春風的反應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神風好壞……欺負人……」

「好好,是我的搞錯了,是我自己想要牽妳的手,這樣可以嗎?」

「真是的……」

這時兩人眼神對上,隨後同時笑了起來。

「走吧。」

「嗯。」

神風牽著春風的手慢慢前進,一步一步都是快樂的時光,但──

突然一股疼痛竄過神風的大腦,使她皺起了眉頭。

「神風?」

「沒事,只是感覺有點累。」

春風沉默了片刻後,緩緩地開口問道:「是『改』的關係嗎?」

「嗯,沒事,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回復。」

「嗯。」

春風顯然沒有完全接受那個說法,臉上還是有幾分愁色。

「司令官不是也說過會慢慢回復,妳不要太擔心。」

「嗯。」

「走吧。」

「嗯。」

神風表面雖鎮定但內心卻也是疑雲滿布。

──那一天我問司令官,妖精與那股力量的事情,他只說那就是『改』的力量,雖然會有副作用不過只要休息一段時間就會好,要我不用擔心,之後就沒再多說什麼。

神風偷偷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一段時間是多久?總覺得司令官的態度不太對勁……我們明明違反軍令卻沒有受到任何的懲罰,反而還為我們舉辦慶功宴……總感覺司令官似乎早就知道我們會遇上敵人戰鬥,但這有可能嗎?

神風將視線移回來。

──應該不可能,大家都是一心要殲滅深海艦隊,是我想得太複雜了……司令官也是為了大家在努力,我應該要相信他。







「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相信他!」

幽幽火光映照出兩條幽幽人影,而哀哀欲絕的故事繼續回響在這幽幽洞中並鋪展開一層悽悽氛圍。

「我那個時候真不應該相信他……他將我們當成獲取金錢跟戰果的道具,狠狠地徹底地利用我們,一切全都只為了他自己的權勢與利益……」

字字句句皆帶著無盡怨氣怒火,彷彿要將這邪惡骯髒的世界燒盡一般。

「『改』根本就是一場騙局!副作用根本不會回復,而戰鬥的報酬也早被他暗中收進自己的口袋,什麼名譽成就、什麼大好前途,全是應付我們的好聽話,結果我們什麼也沒得到反而還因為害怕失去而自欺欺人、不敢反抗,我們都被騙了……」

她明白再多的懊惱悔恨也改變不了既定事實,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如果如此宣洩她恐怕將走不下去。

「那個時候如果我能認清現實的話,事情或許還有改變的機會……但一切都太晚了,當我真正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的時候,早就落在司令官的算計之中而無法脫身了……」







「我要將妳調離,神風。」

冷淡的語氣,揭開最殘酷的命令。

瞬間一股沉重籠罩著整座提督室。

神風一臉錯愕地看著提督,她完全無法理解這道命令以及現在的情況。

神風本來是想來質問提督有關『改』的事情,卻沒想提督竟然要她離開,這個展開完全超出她的預想,使她大腦一片空白遲遲無法反應過來。

「我要將妳調到後方的基地,沒有問題吧。」提督再度開口說著。

這時神風終於反應過來,立刻想要開口但嘴唇卻微微發抖著,最終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提督繼續道:「妳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講更白一點妳已經無法成為戰力了。」

神風瞬間闔上嘴唇憤怒地瞪著他。

「喂喂妳應該要高興啊,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不是嗎?」提督拍拍神風的肩膀,繼續道:「妳不用再戰鬥了。」

「不用……戰鬥……」神風瞬間理解了提督的謀算以及他的惡意。

下一刻她緩緩地轉過頭去,看向站在自己後方的三位夥伴,

有人,憤怒、有人,茫然、有人,不安。

神風看著她們的身影,雙手不禁握緊,片刻後她將頭轉回來直視提督。

「我!」

提督臉掛笑容注視著她,似在等待著什麼上演一般。

「我還能戰鬥!請讓我留下來……」神風頭一低身一彎以九十度鞠躬的姿勢拜託他。

但,提督無動於衷,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這時沼風終於忍不住想要出聲喝斥他。

「你不要太……」

但卻是──

「我沒有問妳們,如果再廢話我就直接調走神風。」

冰冷的語氣,威嚇的言語,瞬間將整個空間凍住,令人不敢輕動。

「搞清楚決定權是在我這裡。」

沼風瞬間沉默了下來。

她不敢反抗,因為她怕失去神風,她真的沒辦法失去她這個精神支柱。

再觀春風則陷入天人交戰,她明明希望神風能離開這裡、希望神風不用再戰鬥,但真到了這一刻她卻又感到害怕,害怕神風真的就這樣離開了……

矛盾、混亂使她無法行動只能站在原地靜靜看著悲慘上演。

然而波風跟她們不一樣,她無法忍受提督那樣欺凌,她憤怒地握緊拳頭,現在她只想給提督一拳,其他的她都不管了,但當她踏出腳步的時候──

有人抓住了她,而且是從左右兩邊抓住她。

她錯愕地看向她們。

她本來想甩開她們的手但是當她看到她們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是甩不開她們的。

這當下她很想哭但卻又怕自己如果哭出來,那、還有人能安慰她們,所以她死命忍住淚水。

她收回踏出的腳步,靜靜地看著神風,等著她做出決定。

神風聽得很清楚也很明白好友的不安、戰友的煎熬、夥伴的憤怒以及提督的醜陋意圖。

她緩緩抬起了身體,雙眼直視提督,迎接她的是笑容,那是包含期待、愉快以及無限惡意的笑容。

她明白提督正準備欣賞一場好戲,由自己所演的好戲。

她也明白該怎麼做才有機會改變提督的命令,但如果真的那樣做那自己將失去某些重要的東西。

一這樣想她的身體便開始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但就算顫抖、就算將失去重要的東西,她仍然沒有退卻決定那麼做。

她緩緩地將身體壓下去,片刻雙腳彎曲跪在冰冷的地上,頓時全身上下強烈地顫抖著,她強壓下那股顫抖將身體往前,頭與雙掌與雙膝一樣緊緊地貼在冰冷的地上。

這時,顫抖停了。

「我還能戰鬥請您能收回命令,求你。」

這一刻,她捨了自尊、捨了光榮、捨了感情,

這一刻,她只為夥伴、只為守護、只為留下。

然而,提督只是繼續看著神風並沒其他的反應。

「求你,收回命令,求你。」

這時提督的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他臉上笑容笑得更為燦爛,但還是沒有出聲。

「求你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神風不放棄繼續哀求著。

這一幕震撼了春風她們的內心,卻也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傷痕。

這一刻她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潺潺而落。

這時提督終於有了動作,他走到神風的身面蹲了下來,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神風妳果然跟我想得一樣。」

神風停下哀求靜靜地聽著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妳真笨,我讓妳走妳還不走,妳應該知道留下來會有什麼下場吧。」

提督伸手將神風的臉微微抬起來看著她,而神風強壓下心中厭惡的心情,一臉無表情地注視著他。

「我早就知道妳一定不會走,也知道妳會求我,我就是想看妳這個模樣啊,神風。」

提督伸手摸摸神風的臉。

「其實我又怎麼會捨得讓妳走了,妳可是我重要的物品啊,妳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

提督輕輕地抓起神風的頭髮,然後伸出鼻子聞一聞。

「妳知道嗎?妳身上一直有一種香味,一種令我非常喜歡的香味。」

提督將鼻子移開繼續摸著她的頭髮。

「妳知道嗎?當我知道妳成為艦娘的時候我有多高興嗎?」

神風不解地看向提督。

「疑問嗎?我可是一直一直都看著妳啊,為了妳我事先找來沼風她們,因為我很清楚『妳』的想法與『妳』的個性。」

提督放開神風的頭髮。

「我們可是有很深的緣份啊,妳是離不開我的,『萬葉』。」

「你到底是誰?」神風訝異地問著。

「妳是『我的東西』,不用知道這個。」提督站了起來,接著說:「我就讓神風留下來,對了,下個月總部說要奪回『阿圖島』請各基地派艦娘支援,我要妳們去支援,就這樣了。」

提督話說完便離開了提督室。

門闔上的瞬間,沼風身體滑下來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然後不斷地說著『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波風走到沼風的身邊安撫她。

春風看著趴在地上不起的神風,內心百感交集。

她想要到神風的身邊,但卻又認為自己沒有那樣的資格。

自己沒有幫神風出聲、自己沒有真的為神風著想、自己屈服在邪惡自私之下,這樣的自己根本沒有臉再去見她。

春風轉過身,將沼風拉起同時看向波風,兩人四眼相對,片刻後波風點頭扶起沼風身體的另一側,與春風一同將沼風扶離提督室。

門再度闔上,終於只剩下依然趴在地上的神風。

這時神風內心強壓的感情再也壓抑不住,淚水自眼眶不斷地流下。

低聲的哭泣聲,藏於無應的風中,

不敢放聲,是因深怕一旦放聲將又是一場惡夢的開始,

不敢起身,是因深怕一旦起身將又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現在她只願這樣默默地,流淚、默默地,傷心。

原來成名的代價是這麼沉重,

原來守護的代價是這麼苦澀,

原來艦娘的代價是這麼痛苦。

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明白──

這個世界原來是這樣地,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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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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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樓 阿虛 gn01131163
GP1 BP-
夏颺  風息

「神風?」

神風停下腳步轉身一看,是一名將頭髮綁成單邊馬尾的女生喊著她的名子。

神風訝異地看著她,道:「加賀?」

「果然是神風,好久不見。」

「真的好久不見了。」

「妳也來參加『阿圖島』奪回作戰嗎?」

「嗯,加賀妳也是吧。」

「當然,我很期待能再度跟妳並肩作戰。」

「妳太抬舉我了,我還遠遠比不上擁有『海上之鷲』美名的妳。」

「那稱呼只是別人隨意評價的東西不值得一提,再說我有親眼目睹過妳的能為,妳不用那麼謙虛。」

「那我就收下妳的抬舉了。」

「嗯,時間耽擱太久,神風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加賀,幫我跟妳妹妹問候一聲。」

「嗯,我會告訴天城。」

神風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有人來到神風的身旁,小聲地喊了她的名子。

「神風。」

「春風,妳怎麼來了?」

「我看妳還沒回來就跑來看看。」

「讓妳擔心了,我是遇到熟人才會還沒回去。」

「熟人?是誰?」

「是加賀。」

「加賀?是那個『海上之鷲』的加賀?」

「嗯。」

「她好像很中意妳。」

「只是個性比較合得來。」

「這樣啊,對了這次『峯風』好像也沒來?」

「是啊。」

「最近都沒有看到她不知道怎麼了?」

「應該只是在忙於別的任務。」

「也對。」

「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

神風牽起春風的手,道:「這樣,才不會走散。」

她沉默片刻後才點頭輕應一聲。

神風踏出步伐卻悄悄地放慢,配合著她的步伐前進。

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妳還放在心上嗎?那件事情。」神風突然開口問著。

春風戛然停下了腳步。

「我沒辦法原諒自己……」

複雜的感情盡藏於這短短的一句話中,神風聽得分明,更痛得分明。

「那個時候我沒有……我沒有勇氣為妳出聲,害妳……」

悲痛、懊悔、不甘、怨恨全化為哀慟的聲調訴說著那時的『痛』。

神風看著她不禁嘆了一口氣,心中百感交集。

「我沒辦法原諒自己……」

「我知道,但是……」神風伸出手溫柔地摸著她的頭,道:「我希望妳能打起精神。」

「神風我……」

「以前我犯錯的時候,我媽媽都會這樣摸我的頭,要我打起精神來。」

「嗯?」

「她總會說『妳如果一直沒精神我也會沒精神,這是變相的懲罰我,拜託妳為了我要打起精神來,好嗎?』所以不要變相懲罰我為我打起精神,好嗎?春風。」

「嗯……」

神風將手移開,再次牽起她的手,溫柔地道:「春風,那個傷害我已經度過了,所以妳也要度過,好嗎?」

「我會努力看看。」

「嗯,那我們走吧。」

「好。」

她們走一段路後回到集合地,隨即就有兩道聲音傳了過來。

「喔,總算回來了啊。」

「歡迎回來。」

「沼風波風我們回來了。」

「我們回來了。」春風打起精神向她們說著。

見春風努力打起精神,神風頓時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因那次的『調離』問題讓神風她們之間產生了傷痕,導致她們的相處完全崩壞,甚至到了無法面對面的地步。

神風不願如此下去,積極地想要彌平這道傷痕,在她幾次處理下大家逐漸放下,但只有春風還是無法釋懷。

「神風我們分配到那一隊?」沼風問著。

「我們在偵查隊,與兩名輕巡組成一隊。」

「輕巡?是誰?」

「北上跟鬼怒。」

一聽到神風的回答,她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這也太不走運了吧……」

波風跟春風露出一抹苦笑,似在響應著沼風的不滿。

「雖然有聽過北上討厭驅逐艦,但我想應該也不至於會故意刁難,況且那只是傳言我們並沒有真正與她相處過,別那麼快下定論。」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還是希望可以換人……」

沼風顯然無法接受神風的勸說。

「沼風別那麼任性。」波風也開口幫忙勸她。

「好啦,我知道啦。」

「好了,我們去廣場跟她們會合。」神風說著。

「嗯。」春風回應一聲後跟上去與她並肩而行。

「喔。」

「好。」

沼風跟波風則走在她們的後面。

走了一段路後她們來到集合的廣場。

「人真多……」沼風有些訝異地說著。

「這次是大規模作戰,這人數很正常。」

「波風說得沒錯,這次是聯合許多基地跟鎮守府所組成的大規模作戰,參與人員自然比較多。」

神風補充說明著。

「神風是那兩位嗎?」

神風往春風所指的方向一看,有兩個人正站在那裡,神風由她們的裝扮與面貌得知是她們要找的人。

「沒錯,我們過去。」

「嗯。」

「喔……」

「好。」

神風她們走過去。

神風率先開口詢問道:「妳好,妳們是北上跟鬼怒沒錯吧?」

「沒錯。」其中一人轉過身來口氣兇狠地回應著。

面對如此不友善的態度,春風與波風雖維持臉上表情,但卻能感受到她們有一絲不悅之情正飄散於空中,而沼風則是臉帶怒氣想要上前理論,不過被神風出手制止。

另一位似乎感受到現場氣氛的變化,急忙開口想要緩和一下氣氛。

「北上大姊對方只是問一下,不要那麼兇嘛。」

「鬼怒,虧妳名子有『怒』,怎麼說話一點也沒有『怒』的感覺?」

「我沒事幹嘛要『怒』……總之交給我處理好嗎?北上大姊。」

「哼。」

北上不爽地哼了一聲後就轉過身去。

「抱歉,我家大姊的個性就是這樣,請多多包涵。」

「沒事,我們不會放在心上。」

「妳很理性,那溝通上應該會容易許多了。」

「那裡。」

鬼怒見神風如此理性,心中不禁覺得輕鬆了許多。

「妳們應該就是我們這次要一起行動的夥伴吧?」

「是,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神風型一號艦神風,請多多指教。」

「神風型二號艦春風,請多指教。」

「峯風型十四號波風,請指教。」

「峯風型十五號沼風,妳好。」

「我是長良型五號艦鬼怒,希望我們大家能好好相處。」

鬼怒看了一下北上,但北上依然沒有什麼反應,她不禁嘆了一口氣,然後幫她自我介紹。

「這位是球磨型三號艦北上。」

神風她們聽完鬼怒的介紹後內心驚訝不止。

因為鬼怒以『姊』來稱呼北上。

艦娘雖有分種類跟級別,不過並沒有硬性規定互相的稱呼,因此大多數的艦娘都會直接叫『艦名』,再加上她們還是隸屬不同型號的情況下,一般來說不可能那樣稱呼,但是她們卻那樣稱呼。

神風心裡雖有疑問,但明白那非現在的重點故沒有追問。

這時她發現北上正凝視著她,她雖不明白北上意圖但她自認坦然絲毫不畏懼那道視線。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是預備鈴,快開始了。」

「真吵。」北上不爽地說著。

「不是每次都那樣嗎?北上大姊妳好歹也適應一下吧。」

「沒辦法啦,鬼怒妳站第一個。」

「欸!不對吧?旗艦是北上大姊,應該是妳要站第一個才對。」

「站第一個太顯眼,我沒辦法打瞌睡。」

能那樣理直氣壯地說出那樣幼稚的理由,神風她們不禁傻眼地看著她。

「北上大姊不管站那裡都很顯眼好嘛!還有拜託一下重要場合別打瞌睡啦。」

「我不管,妳給我站前面,還是妳不聽大姊我的話。」

「是是我聽北上大姊的話,站第一個就站第一個沒什麼大不了的!」

「很好。」北上露出滿意地笑容說著。

神風向春風她們,道:「我們也站好。」

她們三人各自回應一聲後,便照神風安排的順序站好。

「總覺得妳跟『孤風』有點像……」

北上的獨語傳到神風的耳裡。

「她是比我還任性百倍的人,那麼說起來應該跟妳不像……不過我就是覺得妳們很像,真有趣。」

她的獨語雖看似無意而說,但卻也像是有意讓神風聽到,更重要的是她所說的內容讓神風不自覺地反覆思考著。

「真希望快一點結束。」

「北上大姊別說得那麼直接,要是被別人聽到就不好了。」

「好啦好啦我會注意啦。」北上不情願地說著。

春風看著她們的互動,感到不可思議同時也感到羨慕,隨後她將視線轉到神風身上。

「怎麼了?」

春風搖搖頭,道:「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她好像沒有那麼難相處。」

「嗯。」

神風看著北上的背影如此說著,同時腦中也不自覺地想起了『自己的好友』。

──峯風也是那樣有個性……為什麼我對妳沒有出現會感到不安呢……

『肅靜!』

一道雄武的聲音貫徹全場。

神風拉回飄遊的心思,將目光放在前方的講台上。

『各位艦娘,我是這次聯合艦隊的總指揮,長門型一號艦長門,請大家多多指教。』

神風無意間看到北上的嘴角微微上揚,她似乎對長門身為總指揮一事高興,但不知道為什麼神風對那笑容卻感到一絲的不安與厭惡。

──她在謀劃什麼?我必須要注意點才行。

「唉……又是無聊冗長的廢話,為了不要讓自己睡著,我需要想個方法……」

神風心中納悶,為什麼自己又聽到了她的獨語。

「我需要一個聊天的對象啊……」

神風這時才明白──

「妳有聽到吧,神風。」

──她故意的。

北上眼瞳挪動斜瞄了她一眼。

「妳想聊什麼?」

神風不閃不避與她正面交鋒。

「嗯……想說的有不少,不過時間有限還是先從『她』交代的事情說起,畢竟是『義務』。」

「『她』?」

「我先說,我只會說她交代的事情跟我想說的,其他的我不會告訴妳,懂了嗎?」

「嗯。」

「那首先就是現在的局勢,先記住一點不管是軍方高層還是艦娘都在互鬥。」

「互鬥?」

「嗯,大家都為了自己的目標與利益在算計別人,這就是現在的局勢。」

「軍方我能理解,但艦娘們應該不至於……」

「那種想法很危險,艦娘啊,絕對不像表面那樣單純……看來妳很難接受,不過妳如果不能接受,那我可就困擾了。」

「為什麼?」

「因為這也是『義務』的一部分。」

「義務?」

「現在剛好是長門當總指揮,正好可以拿她來說明。」

「這有什麼問題嗎?」

「妳知道長門是『常勝軍』吧。」

「知道。」

「妳也知道艦娘如果立下功勞會有報酬跟戰績吧。」

「嗯。」

「長門因身居總指揮而時常被列為第一功臣,所以報酬跟戰績自然也拿得比較多,但這也引起一同參與作戰的艦娘不滿。」

「嗯?」

「不滿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在前線作戰的可不是總指揮而是其他艦娘,但是功績卻大多數都會算在長門的身上,所以她們才會對長門不滿,再加上她是戰艦,這更引起空母們的反感。」

「我知道戰艦跟空母有心結,也明白旗艦總是會獲得比較多的報酬跟功績,但應該也不至於因個人感情而不分大局。」

「人也好、艦娘也好,可沒妳想像的那麼理性,他們常常會為了個人利益而做出瘋狂的行為,這點請妳一定要記住。」

「我會記住,妳也是那樣嗎?」

「可能吧。」

「沒想到妳會承認。」

「我自己也有自覺,自己、很不正常……」

神風雖沒辦法看到北上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那句話裡面藏有濃濃地無奈與哀傷。

「接下來是關於艦娘的記憶。」

「記憶?」

「妳應該多少有受到『神風』這艘船的記憶影響吧。」

「嗯。」

「那些記憶大部分都是負面的,如果被影響太深有可能行為會變得瘋狂,妳自己要注意點。」

「嗯。」

「還有一點,妳有聽過『深海化』的傳聞嗎?」

「有。」

「妳相信嗎?」

「軍方雖然有否定這件事情,但老實說,我不知道。」

「這樣啊……那妳就記著有這件事情就好。」

「我知道了。」

「最後,是我個人的提醒,這次的作戰妳每一個決定都要想清楚,還有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好。」

「對了,至於『她』我不會透露任何消息,妳就不用白費心機了。」

「嗯。」

「好了,我話就到這裡,剩下的自己想吧。」

神風將她剛才所說的話再重新回想一次並仔細地思考其中含意。

──互鬥、記憶、深海化還有不要相信別人嗎?

神風再次看著北上的背影。

──北上跟『她』的事情暫時沒有解答還是先將心思放在這次的作戰上,照北上的說法來看,這次的作戰恐怕暗藏玄機,還是先注意周圍的動靜吧。

神風仔細地觀察周圍艦娘們的反應。

──看來北上說的是真的……

神風雖無法聽清楚其他艦娘在私底下談論什麼,但能從她們的神情、動作以及氛圍上感受到強烈的不滿情緒。

『這次的作戰將會相當艱辛,我希望出戰的諸位能全力以赴以大局為重,聽從我等命令勿擅自行動……』

──這樣的氛圍……

神風一想下去眉頭就不禁皺了起來。

「神風……」

在她身後的春風也感受到那股氛圍,不安地開口喊著她的名子。

「別擔心,我們不是主戰力,不會遇到重大的戰鬥。」

「嗯。」

神風也只能這樣安撫著春風的情緒。

『最後祝大家凱旋回歸,以上。』

台上高昂的演講已經結束,但台下詭譎的氣氛卻依然存在。

──我們真的會打贏嗎?







「北上大姊,完全沒有敵方的蹤跡,我們還要繼續前進嗎?」

鬼怒提出疑問。

「當然,既然大本營沒有撤退的命令我們當然要繼續前進。」

「我知道了。」

神風注意著她們的對話,同時也觀察著北上的一舉一動。

「神風妳為什麼……」

春風注意到神風的異常舉動,故想問清楚。

「沒事。」

但卻被神風搶話打斷。

「嗯。」

春風雖對她的舉動感到有些意外,不過仍然相信她便不再說什麼。

「雖然知道偵查不會遇上什麼戰鬥,不過我還是希望來點刺激的。」

「那種希望我倒覺得不必了,北上大姊。」

「妳還是一樣只求沒事平安。」

「大姊不也是,還是那麼喜歡戰鬥。」

「當然,那是我的人生目標之一。」

「真受不了……」

──北上一心追求戰鬥嗎?

「神風。」

就在神風思考的時候,春風再次出聲叫她。

「嗯?」神風聽出春風語氣裡有古怪,急忙問道:「怎麼了?」

「波風說後方有點奇怪,希望能先停下來討論。」

「我知道了。」神風轉向對前方的鬼怒道:「鬼怒,請跟北上說後方有點奇怪,請停下來。」

「嗯?明白了。」鬼怒稍微提高速度到北上身旁,道:「北上大姊,後面有問題,先停一下吧。」

「嗯。」

北上停下腳步,她們圍成一個圈圈。

「怎麼了?」北上問著。

「後方看不到其他的艦娘蹤跡。」波風回答著。

「看不到是怎麼回事?」

「原本在我們後面的主力隊不見了。」

「什麼時候開始不見?」

「詳細時間我不知道,但我能肯定有一段時間了。」

「北上妳有接到大本營改變作戰的訊息嗎?」神風問著。

「沒有,鬼怒妳去聯絡大本營。」

「好。」

「還有其他的異狀嗎?」

春風她們搖頭。

「那就等鬼怒聯絡。」

神風忽然覺得北上的反應有一絲異樣感。

──感覺她好像太平靜了……是我想太多嗎?

「北上大姊!事情不好了,我聯絡不上大本營。」鬼怒有些慌張地說著。

「什麼!」沼風不禁大聲驚呼著。

春風跟波風也一臉震驚,而神風雖也震驚但還是將注意力放在北上身上。

「先別擔心,大本營有可能只是因忙碌而沒注意到。」

只見她毫無驚訝情緒,只是平淡地說著某一種的可能性。

「可是我已經聯絡好幾次但都沒有回應。」

鬼怒焦急地說著。

「這樣啊。」

北上依舊平淡回應。

「怎麼會這樣!」沼風生氣地吼著。

「妳很吵耶。」

北上那冰冷地語氣夾帶著不可違逆的氣勢,使得沼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妳打算怎麼做?」

神風無懼那氣勢直接問著。

「如果我說繼續前進。」

「北上大姊!」

那回答連鬼怒都不禁大喊了起來,而春風她們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妳是認真的嗎?」

神風一反溫和語氣,冷酷地質問著她。

「妳應該知道軍令如山,不能隨便違抗否則會有懲處。」

北上身不閃眼不避,正面承受。

神風沉默。

「更何況,這次是大規模作戰,作戰計畫慎密,若有一個環節失誤恐怕會導致兵敗如山倒,全軍覆滅的情況,所以我們不能擅自更改軍令,明白嗎?」

那說詞、那神態讓神風確定了一件事情──

「我們回頭並沒有違抗軍令,大本營要我們做的是探查敵軍蹤跡,我們探查的結果是『這個方向無敵人蹤跡』,軍令已經完成,而且除了與其他隊伍失散跟無法聯絡上大本營這兩點原因以外,我們還擔心敵方可能有詐因此需要趕緊將此消息傳至大本營才會回頭,若這樣說我們應不會受到懲處才對。」

──北上不是『我方』。

北上露出讚嘆的表情看著她,片刻後她緩緩開口,道:「哈哈,好說法,既然不會受到懲處那當然是調頭回去了。」

春風她們頓時鬆了一口氣。

「那我們回去吧。」

北上說完便轉身照原路回去。

「北上大姊等我啊!」鬼怒急忙跟了上去。

「我們也走吧。」神風向春風她們說著。

三人各自回應後也跟了上去。

──北上妳是會那樣在意軍紀的人嗎?

神風看著最前方的北上。

──妳到底在圖謀什麼?







「我還是不明白。」

幽暗山洞中響起的聲音已不再高昂、不再憤怒,而是轉為平淡、平靜。

「大家互相內鬥有什麼意義……」

神風看著眼前由烈轉微的篝火,不禁自問著。

而與她對視而坐的人,依然無語靜聽。

「如果我們辛苦守護的對象是那樣,那還值得我們付出嗎?抱歉,問了奇怪的問題……」

對視而坐的人搖了頭,表示不在意。

「在與大本營失去聯絡後我們便調頭回轉,本來想先找到其他艦娘問情況,卻沒想到一路上都沒碰到其他艦娘甚至還……」

她話至此,山洞外忽然風雨大作,似在宣告接下來的故事將是何等慘烈艱難……







「有消息嗎?鬼怒。」北上問著。

「沒有,還是沒有聯絡上。」

北上她們雖然回頭但她還是叫鬼怒持續嘗試與大本營聯絡,不過毫無成果。

「嗯……先停一下!」

鬼怒將北上的指示往後傳,後面的神風等人頓時停下腳步。

北上指向昏暗的天空,道:「天色有變,我打算降低行軍速度,妳們沒意見吧。」

「奇怪?不是跟我們說是好天氣嗎?」沼風不爽地說著。

「天氣變化本來就很難說。」春風說著。

「這不能全怪別人。」

波風出聲安撫著沼風。

「提高速度一口氣回大本營不是比較安全嗎?」神風提出疑問。

「北上大姊我認同神風的想法。」

鬼怒罕見地認同神風的提議,北上臉上露出一絲訝異,不過只有一瞬間。

「正常狀況是那樣比較正確,不過現在情況有點不一樣。」北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地圖後,道:「妳們看這張地圖。」

鬼怒神風等人一同看著那張地圖。

神風突然臉色大變,訝異道:「怎麼會!這張地圖裡所標的位置有問題?」

「什麼!」鬼怒驚訝地大喊著。

「怎麼可能!」沼風不可置信地吼著。

「為什麼會出錯?」春風驚訝不解地問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波風一臉疑惑地問著。

「我也不清楚,這也是剛剛我才發現的。」

神風注意到,她的反應依然很平靜。

「北上大姊妳沒有確認地圖嗎?」

「有,但我沒發現地圖裡將我們前進的方向巧妙地改變了。」

「確實很巧妙,如果不是現在我們回頭恐怕根本察覺不出這張地圖有詐。」

神風認同北上的說詞,不過她內心卻更加疑問。

──妳真的不知道嗎?北上。

「難怪我們沒有看到其他隊伍,因為一開始方向就錯了。」北上說著。

「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回不去了嗎?」沼風著急地問著。

「不,雖然大本營的位置有變動,但我想其他據點應該沒變,我們可以往那裡去。」

「神風說得沒錯,只要往其他基地去我們一樣可以回去。」春風出聲贊同神風的想法。

「妳不用太擔心。」波風出聲安慰著沼風。

「嗯。」

沼風這才放心下來。

「北上大姊我也認同這個想法。」

「嗯,所以我們不用太悲觀,我們只是稍微迷路,只要注意一點就沒事了。」北上繼續道:「還有一點,這個海域正在起霧。」

「還真的有霧……」鬼怒說著。

神風看了看四周,確實有淡淡的白霧正在飄動。

「有沒有搞錯,這海象也太差了吧……」沼風傻眼地說著。

「妳別太在意。」波風說著。

「只能順其自然了。」春風說著。

「這霧我想會越來越濃,以防有人失散我決定降低行走速度,這樣你們可以接受嗎?」

神風等人點頭。

北上伸手指著地圖上的一點,道:「這個基地離我們最近,去這裡沒意見吧?」

神風等人再次點頭表示。

「那我們就走吧。」

北上一行人繼續前進。

神風對這個白霧感到疑惑。

──這時間起霧感覺有點奇怪?我要小心點。

神風謹慎地注意周圍的一切變化。

但就在這個時候時,一道火光劃過昏暗的天際同時伴隨著一道刺耳的聲音響破大海。

「是敵人!」

鬼怒驚呼一聲,瞬間所有人都進入戰鬥模式。

「來了嗎……」北上低聲獨語著。

神風察覺到北上身上氛圍的轉變。

──她渴望戰鬥嗎?

就在神風疑問之際,北上出聲了。

「要不要迎戰妳們自己決定……我要上了。」

明明是平淡語氣卻令人感覺到極度冰冷與極度懼怕。

轉眼北上已經衝了出去,霎時一隻妖精浮現在她的身邊,下一刻妖精進入她的體內瞬間散發點點光芒。

「那是『改』……不對是『改二』。」神風意外地說著。

「北上大姊已經達到『改二』的境界了。」鬼怒嘆了口氣繼續道:「真是的……我也要上了,妳們呢?」

神風看著春風她們。

「我可不想丟下夥伴自己逃跑。」沼風率先說著。

「同感。」波風說著。

「我們同進退。」春風說著。

「嗯,我們也要戰鬥。」神風向鬼怒說著。

「那就一起上。」

神風她們也加入戰局。

戰鬥不出片刻,神風她們便發現北上不管是火力還是戰鬥經驗都遠遠在她們之上,雙方根本是完全不同級別。

──北上竟然那麼強……

神風在佩服之餘也發現一個疑點。

──照北上的狀況來看,她應該很常使用『改』的力量,那她的身體為什麼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這是怎麼回事?

「不夠不夠不夠不夠不夠啊!只有那樣嗎?你們安排的只有這種程度嗎?」

──嗯?安排是怎麼回事?

正當神風想開口問她的時候,遠方再度傳來了聲響與火光襲來,神風她們急忙閃開,卻聽見──

「戰艦!」沼風大聲驚呼著。

「怎麼會?」春風意外地說著。

波風冷汗滑落,不安地道:「不妙……」

「喂,有沒有搞錯啊……那隊伍的層級已經是主力軍了吧……」

神風內心同樣震撼,不過她現在更在意北上的一舉一動……

──她在笑?

神風有看過那種笑容,所以很清楚那笑容中的感情是什麼──是遇上絕佳機會而發笑的笑容。

──她期望這種絕境嗎?還是單純期望戰鬥?

下一刻,北上衝了出去,準備迎戰那隻主力部隊。

「北上大姊!」

鬼怒急忙衝了上去想要拉住北上,但──

「小心!」

神風大喊一聲,提醒鬼怒旁邊襲來的攻擊。

鬼怒急忙閃開,同時憤怒大罵道:「可惡!」

另外一隻深海艦隊見北上已深入,迅速地過來牽制鬼怒她們,想要孤立北上。

神風明白敵方意圖,也清楚北上已經陷入瘋狂恐怕難以阻止,當下她便決定幫助鬼怒,並阻止她繼續深入敵陣。

「我們先去幫助鬼怒。」

「嗯。」

「喔。」

「好。」

春風三人跟著神風的腳步前往幫助鬼怒。

眼見北上的身影越來越遠,鬼怒罕見地發火,大聲怒斥。

「閃開啊──」

同時更是完全捨棄防禦向前直衝,只為了突破敵方防線。

「鬼怒妳冷靜點!」

這時神風等人來援,將敵方攻勢一一化解。

「北上大姊她!」

神風急忙抓住鬼怒的手,以防她再次衝動前進。

「北上已經深入敵陣,妳……」

「放手!」

鬼怒高聲怒斥,同時甩開神風的手,神風沒料到鬼怒的反應竟然如此激烈,一時間無法伸手再攔住她,只能任憑她轉身往敵方深處而去。

「神風!現在該怎麼辦?」

春風見鬼怒失控前進,急忙過來問神風後續打算。

神風看了春風一眼,而她瞬間明白神風心中所做的決定,故點頭認同。

「妳們先撐住,我去追她們。」

神風說完便轉身急追而去。

春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獨語道:「『萬葉』妳就這樣……所以我才想在妳身邊啊……」

沼風來到春風的身邊,問道:「喂喂連神風都衝過去是怎樣?」

「就是努力撐到她回來啊。」春風難得俏皮地回答著。

「也是,波風妳沒問題吧?」

波風在另一端點頭回應。

「我們走吧。」

「喔!」

神風急追鬼怒與北上,但卻遭敵方拖住腳步,使她遲遲無法再前進。

──可惡難道真的沒辦法嗎?

這時她注意到,『祂』又出現在自己的肩上,一樣掛著那燦爛的笑容。

──現在可不是猶豫的時候,給我力量吧,拜託了。

妖精似有感應,融入神風體內,瞬間她力量倍增。

──上啊!

而在神風前方,北上正獨自迎戰敵方主力部隊,她雖是險象環生,但卻又能屢屢閃過敵方致命攻擊,讓戰局形成僵局。

「呵呵,很好很好。」

明明是如此絕望的戰況,北上臉上卻絲毫沒有恐懼不安,反倒還露出淺淺的笑容與愉悅的笑聲,彷彿是在遊戲一般非常享受。

「吃我的魚雷!」

北上覷準時機,魚雷瞬發而出,頃刻命中敵方,同時鬼怒硬是突破敵方防線來到北上的身邊。

「北上大姊!」

北上訝異地看著她,看著一身是傷的她。

「妳!」

鬼怒直視北上,同時伸手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腕。

「我們回去好嗎?」

欲哭的神情、欲泣的聲調,訴求著她的希望、她的哀求。

「現在是我『稱英雄一刻』,我不可能放棄。」

但卻遭到殘酷無情地回絕。

「北上大姊!」

「我早已準備好隨時失去一切了。」

「那我呢!」

北上本想立刻回答,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她卻說不出說來。

「北上大姊!」

「我、我……我!」

就在北上猶豫的時候,敵方砲火再度襲來,她急忙將鬼怒拉往旁邊閃過攻擊。

分明要拒絕,但她卻拒絕不了。

她明白若說出,那自己將失去了一直以來的道路,但若沒說出,那自己將失去只是早已決定失去之物。

明明已經在心中做了無數次的抉擇,也向自己說『沒什麼好猶豫的』、『沒什麼好猶豫的』,但心中就是無法坦然。

──我、為什麼要猶豫?為什麼難以選擇?

──我應該要貫徹一直以來的道路,我應該──

「我們、回去……」

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啊。

心中明明是這樣想,但身體卻自己卻動了起來。

「嗯!」鬼怒用力地回應著,同時淚水也溢了出來。

「我……」

這時火光再次劃破夜空,雷厲轟至。

「鬼怒!」

北上大喊一聲,她心領神會,兩人同時動作,各自閃開那些火光。

隨後兩人眼神交會,向後退去欲與神風等人會合,但敵方覷破她們的意圖,早一步攔住她們的道路,不讓她們有逃脫之機。

北上眼見情況有變決定以一點突破,但敵方卻穩固陣形使她們難越雷池一步,頓時戰局僵持。

隨著時間流逝,僵持的局面產生變化。

北上雖擁有過人實力與獨到戰法能應付敵方兇猛攻勢,但鬼怒沒那樣的實力導致她還要去支援鬼怒,也因此北上顯得左支右絀,情況危機。

就在危機一刻,忽來轟隆一聲,只見一名敵方受到攻擊全身燃燒而沉沒。

北上與鬼怒對視一眼,隨即身上魚雷瞬發,再取敵方數名之命,頓時敵方防線破了一個洞,兩人急往那處奔去。

敵方察覺她們的意圖,舉砲一齊對準她們,要阻止她們的腳步。

但在此時,天來一筆襄助。

夜風一吹,將海上白霧送至敵方眼前使她們難以瞄準,因此發射出去的砲彈全部都沒有命中目標。

「不要停來下!」

她們兩人的前方傳來了一道渾厚的聲音,同時也點亮了她們的希望之光,但奪命死神豈有如此簡單放棄,敵方第二波的砲火轟然射來,而她們卻繼續向前狂奔,絲毫不擔心背後攻勢,因為她們相信發出那道聲音的人。

「喝!」

前方一道喝聲發出,隨之便是數道流光劃過天際,轉眼夜空綻放瑰麗的火花,一瞬之後夜空再度回復原本的顏色。

這時兩人已衝至那人──神風身前。

下一刻便穿越而過。

神風見狀魚雷全數發出,隨後即刻轉身離開。

三人全力衝刺,頃刻便與春風她們匯合。

「神風!」春風高興地喊著她的名子。

「妳們也太慢了吧……」沼風依然不滿地說著,但語氣中卻藏不住心裡的高興之情。

「回來就好。」波風溫柔地說著。

北上對神風道:「我欠妳一次。」

「我也是,謝謝妳神風。」鬼怒向神風道謝。

「同隊本來就要互相幫忙,不過現在還沒脫離險境,我們快走。」

「嗯。」北上向大家,道:「往東南,那裡能脫離危險。」

「北上大姊為什麼是東南?」鬼怒問著。

「現在沒時間解釋,相信我。」

「嗯,我相信大姊。」

北上看向沉默的神風,而神風正凝視著她。

「我相信妳。」

神風緩緩道出她的決定,隨後春風她們也點頭答應。

「謝啦。」

北上她們開始往東南方前進,不過因波風受傷程度較重,加上白霧越來越濃,神風提議自己移到最後位,波風則到四位,而前後分別是春風跟沼風可以有個照應。

大家同意神風的提議便做了這樣的挪動。

「這霧也太濃了吧……」沼風不禁抱怨著。

「注意點可別走散了。」北上罕見地出聲提醒著她。

鬼怒對北上的行為感到高興,不禁笑了起來。

「別笑啦……」

「呵呵。」

鬼怒還是止不住笑意,愉快地笑著。

在最後位的神風警戒著後方動靜。

──看來敵人沒有追過來。

神風內心稍微鬆了一口氣,但,現在還有另一個問題令她擔心。

她的妖精沒有消失還坐在她的肩膀上。

──難道又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嗎?

神風搖頭甩開這些想法。

──別想太多還是將注意力放在當下吧。

「這霧也太濃了。」

神風看這霧越來越濃也不禁這麼說著。

這時她察覺到一絲不協調。

「沼風!波風!春風!」

她立刻大喊其他人的名子,但卻沒有得到回應。

──怎麼回事!

她急忙往前卻發現前方空無一人。

──怎麼可能!為什麼?我明明有注意沼風身影……

神風停下步伐。

──等等,剛剛好像有一瞬間霧突然變得很濃?是在那個時候失散的嗎?我太大意了……

神風冷靜下來,看了看四周。

──不過我總覺得這霧有古怪,但卻又說不上來……

神風仔細地看著霧的飄動,赫然發現──

──嗯?難道!這陣霧有意識?不,不可能,怎麼可能有人能操縱天氣。

神風立刻否定自己的想法。

──嗯?

她注意到肩上的妖精好像有什麼動靜,只見祂伸手,指向東方。

──那裡有什麼嗎?沒有東西?嗯……那裡的霧好像比較少……

她不解地看向妖精,而妖精也正看著她,臉帶笑容地看著她。

──有問題……但是現在也搞不清楚方位,要相信祂嗎?

她內心猶豫不定。

突然妖精將手放下,凝視著那個方位,好像在宣告有什麼東西即將到來。

──嗯?有聲音接近。

神風提高警覺戒備著四周動靜。

片刻過後,那個方位漸漸地出現了一道人影,隨即穿破白霧,現身於神風眼前。

雙方見面的一剎那,神風雙瞳瞪大驚訝不已,因為眼前是最不可出現在此之人。

下一個一剎那,卻是一聲最驚心的呼喚──

「神風。」






後記:

終於邁入第十一章了,從這章開始登場角色會開始變多,同時也會讓一些伏筆(前面)讓大家看到一點點的影子還有陰謀也是會讓大家看到一小角,畢竟是以『神風』為主視野在寫的篇章,自然不能交代太多疑團,就請大家耐心等待解謎的一天。

再來說一下,這章的重要角色『北上』。

我當初在設計她的時候,是想把她寫成愛玩、喜歡開別人玩笑、豪邁大姊、戰鬥狂的個性,不過後來覺得這樣會跟別的角色相撞,就稍微改變一下,讓她多一點『邪』跟『疑』的感覺,最後就變成各位看到的模樣。

由於這篇是神風為主角,所以我沒有花太多心力講述她跟鬼怒的真正關係以及大井的事情。

我這次著重的點是在寫出她對於戰鬥的執著以及隨興而為的特色,還有就是她令人難以分辨的立場。

她究竟是正是邪?還有神風遇上的人究竟是誰?

就請各位讀者繼續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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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  風絕


「神風。」

眼前呼喚著自己名子的她是陌生的臉孔,但那雙眼、那聲調卻讓神風感覺到一絲的熟悉以及不安、驚心。

「勝負……」

她再度開口說出了那兩個字,頓時神風內心翻騰,驚訝不止。

──不對……

她朝神風衝了過去。

──不對……

她一拳揮出直逼神風。

──不對……

神風右手挪動將她的拳頭格開,同時左手成拳一擊刺出,對方右手微移向下手肘擋住神風這拳,同時也借力而退後。

──不對啊!

是什麼不對,眼前之人是那裡不對,是那裡不對,又或是自己不對?

神風雖如此否認,但卻已知曉在心。

這時她微微地笑了起來,是喜悅、是興奮或是瘋狂,神風分不清只知道自己起了冷顫。

「勝負……勝負啊!」

她大聲喊完後,發狂似地衝向神風,一拳、一拳,不停地擊出,其瘋狂地身影令人戰慄。

神風急忙接招,一一化解她的拳路,可是每當與她拳腿相交之時,心中總是被莫名衝擊使她心煩意亂。

雙方一來一往,轉眼已過數十招,而神風心中的情緒卻是越來越高張、越來越不穩定。

終見,神風一瞬走神,她隨即身形疾動,雙拳迅出,如猛虎出柙,強襲神風。

神風雖馬上回神但卻已經遲了一步,眼前化解的機會已失,她雙手挪動轉而欲擋下致命攻擊。

交會一瞬,神風被擊飛,在海面上翻滾了幾圈後才停下來。

「啊……」

神風發出痛苦的聲音,而她看著神風狼狽地模樣,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但此笑隨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憤怒的表情。

「不對……勝負!」她怒目橫眉大聲喊著。

神風忍著疼痛緩緩撐起身體,站了起來。

這時神風她明白了也承認了,『勝負』是她們的回憶之一,亦是約定之一。

當下,她只感覺好痛、好痛,這種痛是要失去春風時的痛、是要捨棄尊嚴的痛、是要放棄夢想的痛,真的,好痛。

「勝負!」

她再次朝著神風衝了過去。

「哈……」

神風喘了一口氣後也迎上前去,兩人再次交鋒,拳腿來往激烈非常。

『妳問我為什麼注重速度?因為我很喜歡『風』,想要像『風』一樣來去無蹤,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的名子裡有『風』,所以我的攻擊就要像『風』才行。』

──為什麼?

『出拳要輕而有力,踢腿要快而準確。』

──為什麼?

『萬葉,在這裡出拳後再用腿橫掃,敵人必然向後退去,這時我們要展出風隨行步,瞬間追擊敵人再次出拳一定可以打倒敵人。』

──為什麼?

神風越是接招腦海裡越是想起過往之事。

「喝!」

她出了拳、踢了腿,神風擋下了拳、向後閃過了腿,而她隨後身一轉、腳一踏瞬間力量爆發,轉眼再次近身,揮出一拳。

神風雙手一動,料得機先,擋下她那一拳,她準備再次出拳,但神風更快了一步右腿往上一掃,她急忙向後一閃,避開攻擊。

──為什麼妳會變成那樣……為什麼!

突然有一股微風吹過神風的身體,同時一道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驀然向旁一看,只見妖精浮於半空中,靜靜地如夜空無聲籠罩、悄悄地似月亮無語高掛,凝視的雙眼,好似在等待著一個既定的命運結果。

神風點了頭、妖精入了身、眼中已經沒有了迷茫只有──

──我要打倒妳!

奔馳而出的身影,是堅毅、是信念、是決心,是誓將一切結束之決心。

「啊──」

她猛然大喝,是興奮、是鬥志、是決意,是欲將神風打倒之決意。

雙方第三次交擊,神風再無保留展現截然不同的力量與速度。

一拳──

『妳有聽過『深海化』的傳聞嗎?』

是無語問蒼天。

一拳──

『這次峯風好像也沒來?』

是痛恨自己的天真愚蠢。

一拳──

『萬葉,我們要一起出名。』

是刮斷過往的一切。

「喝──」神風大聲吶喊,似要將心中全部的感情傾瀉而出。

面對神風如此強烈兇猛的攻勢,她也漸漸招架不住,最終──

「啊!」

被一拳擊飛而出。

她翻滾了幾圈後,立刻站了起來,同時手上散出光芒,頃刻之間化出5inch連裝砲。

「喝!」

她舉砲開火,砲彈劃過夜空直奔神風。

神風雙足一動,身影俐落地閃過攻擊,同時手上也化出12cm單装砲,給予反擊。

她避過攻擊,隨後轉身向霧裡衝去,轉眼已消失在白霧之中。

神風沒追,因為她明白,『她』是不可能就這樣離開。

神風仔細地觀察周圍動靜。

這時,一道流光從白霧之中射出,神風一轉身一砲射出,兩道流光在夜空中交會激發出燦爛奪目的光芒。

──在那裡!

神風循著流光的方位,推測出她的所在位置,當她準備移動之時,赫然察覺──

──中計!

足下濺起了一道水花,同時也響起了一聲驚爆,隨後是無盡的疼痛衝擊全身以及飛起的身體。

──我……輸了嗎?

再次濺起的水花,淹去了視線、掩沒了意識,只留下一片的黑暗以及夜空的靜謐無聲。







「萬葉,妳醒醒啊。」

──嗯?有人在叫我?

「萬葉妳再不起來我要生氣了喔。」

──我……

我──神風奮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藍天白雲以及一張熟悉的臉孔。

「妳總於醒了……喂喂為什麼一臉看到鬼的模樣?睡茫了是不是。」

神風猛然起身,驚訝地道:「妳!」

「什麼妳?我有名有姓,萬葉啊不會連我的名子都忘了吧?」

神風仔細地注視著她,片刻後才開口道:「峯……風?」

「拜託欸,我們都什麼交情,而且這裡只有我們,叫那名子不會太生疏喔。」

「鶴風……」

「對嘛,我是鶴風啊。」

鶴風開心的笑了笑。

「好了,妳是要在地上坐多久。」

鶴風伸出手,神風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萬葉妳也太誇張了,大白天就隨便睡還睡在地上,妳當妳是無尾熊還是樹懶嗎?」

「我……」

「妳看妳,一臉睡不飽精神差,來來來,先來這裡坐。」

鶴風將神風帶到一旁的石椅讓她坐下。

「來。」

鶴風拿起石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給神風。

「我知道妳喜歡喝茶,我特地準備了一壺,妳喝看看。」

「嗯……好喝。」

「哈哈,當然這可是我用心泡的。」

鶴風拿起茶壺再倒一杯,然後舉杯喝了一口。

「果然還是這個滋味好。」

鶴風滿意地笑了笑。

「鶴風,這裡是那裡?我剛剛不是還在……」

「那裡,不就是我的秘密基地,至於妳剛剛不就是在睡覺嗎?」

「這……」

「別說那個了,妳看,茶梗立了起來,好兆頭。」

「嗯。」

「嗯……就這樣?妳也太冷淡了吧?這可不是隨便遇得到的。」

「我知道,只是……」

「妳妳妳,我們這麼久沒見面妳卻一張苦瓜臉,這樣對嗎?」

「抱歉。」

「算了算了,喝茶喝茶。」

「嗯。」

神風舉杯再飲,茶味雖好但她心懸他方,無心感受,最終也只得『無味』。

「萬葉。」

「嗯?」

「妳知道當妳成為『神風』時我有多麼高興嗎?」

神風不語。

「我一直想與妳分一次勝負,但卻一直找不到機會,所以當妳與我一樣成為『艦娘』的時候,我以為那夢寐以求的機會終於來了,但……」

「我並不想與妳分勝負。」

「我知道。」

鶴風彎腰從地上起來一個簍子。

「萬葉妳可以幫我生火嗎?」

「嗯,妳要做什麼?」

「我要烤魚。」

神風露出意外表情地看著她。

「我們以前不是都會一起在河邊烤魚嗎?沒什麼好驚訝的,來幫我生火吧。」

「嗯。」

她們開始撿樹枝準備升火,片刻後成功地升起火。

「好了,來烤魚。」

「嗯。」

她們開始烤魚。

「萬葉,烤好了,我們一人一隻。」

「嗯。」

兩人靜靜地吃了烤魚。

「真好吃。」

「嗯。」

「萬葉妳還記得這魚嗎?」

「記得,秋刀魚。」

「我們曾經一起保衛秋刀魚呢。」

「是啊。」

「這時候真是愉快。」

「我也是。」

她們兩人對視一眼,隨後笑了笑。

「吃完也口渴了,來喝茶。」鶴風說著。

「嗯。」

兩人回到石椅上。

「我幫妳倒。」

「嗯。」

鶴風喝了一口茶。

「萬葉。」

「嗯?」

「妳還記得我成為『峯風』時所說的話嗎?」

「記得,妳說『我要有一番成就,更要拯救大家結束戰爭』。」

「嗯,那時我還真敢說,哈哈哈……」

「鶴風……」

「我雖有大志但現實卻是不允許啊……」

「沒那回事!」

「萬葉妳……」

「鶴風妳一定能成功!我是這麼相信的。」

「哈哈哈,謝謝妳,萬葉。」

鶴風將手中的茶飲盡。

「萬葉,是我輸了。」

「嗯?」

「我一直想贏過妳,但我輸了,我已經輸得一敗塗地了。」

神風伸手抓住她,激動地道:「沒!我們沒贏也沒輸!」

「呵呵呵……其實,成為『峯風』之後我一直想與妳再一次地這樣子一起喝茶、吃烤魚,無憂無慮地聊天。」

「妳要的話我們……」

鶴風搖搖頭。

「神風妳有妳的天命,妳還不屬於這裡啊。」

「什麼意思?」

「妳要好好完成妳的天命,我會祝福,我的好朋友。」

「天命是什麼?」

「感謝祢,能讓我能再一次與妳喝茶吃魚聊天。」

鶴風將神風的手撥開。

「我!」

「『神風』,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

鶴風伸手朝神風一揮,只見一股玄妙力量將神風送離。

「鶴風───」

轉眼神風已消失在彼端的空中。

鶴風緩緩站了起來,轉過身,眼前倏然幻化出一座巨門,威嚴聳立,隨後巨門緩緩打開了。

「萬葉,願妳順利,以及好好活下去。」

鶴風朝巨門邁步前進。

「願我們能再見面,不管是以什麼樣的形式,最後感謝祢能實現我的願望……再會了,我的好朋友。」

闔上的巨門代表一切的結束,也代表將再啟一段機緣。







──我……身體好沉重……我記得我被魚雷擊中……我不能就這樣倒下……我……

神風集中精神,奮力地撐開她沉重的眼皮,隨即是模糊不清的世界映入眼簾。

──我要撐下去……

一念堅定,眼界忽然變得明亮,同時也想起她被擊中時所看到畫面。

『她』隱約流著眼淚。

神風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流淚,但她能感受到那眼淚中含有悲傷的感情。

──為什麼那個時候妳會流淚呢?

突然神風耳邊傳來一道破風聲,她急忙向旁邊一滾,隨後撐起身體,下一刻只見一顆砲彈落在方才之位並發出一聲驚爆。

神風振作精神,重整姿態,注視著彼端的她,而她也注視著神風,片刻後她再次衝入白霧之中。

──又要引誘我嗎?既然這樣我就將計就計。

神風心思一轉,轉身往反方向的濃霧裡直奔而去,同時她集中精神仔細地傾聽四周的聲音變化。

──有聲音。

神風聽到遠方細微的聲音變化,那正是她移動的聲音。

──我知道妳一定會追過來,鶴風……

神風心中黯然,但現在已經無法停下來了。

──好友,我會打倒妳。

神風見時機成熟,頓時停下腳步,轉身射出『照明彈』,一砲沖天,一聲響徹,隨之光芒大作,同時風勢忽變,白霧頓時轉淡,而在霧中的她也現了行、曝了蹤。

只見她凝視著天空的那道光,雙眼透出了哀傷更透出了感情,隨後她的神識似是前往遙遠的未知世界一般,恍惚無神。

這時,突聞一聲──

「好友啊!」

光芒之中一道人影急降而下,同時手上一砲轟出,轉眼逼向她,她急忙驅動深海力量形成防護,但卻還是慢了一步只卸去八分威力,仍受兩分傷害,就在她因此腳步稍退之際,神風已然落於身前。

「喝!」

喝聲出,猛拳亦出,面對那如狂風一般的攻勢她毫無招架之力,頃刻已被擊飛。

她滾了幾圈後,仍試圖站起來,不願意服輸。

但神風豈有讓她喘息的機會,魚雷即射而出,轉眼再次命中她。

黑煙漸漸散去,然而她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沒有倒下。

神風注視著她,只見她一動也不動,神風這時明白結果已定急忙衝過去。

當神風到她的身邊的時候,她才緩緩地向後倒去,彷彿就是在等神風來到一般。

「對不住對不住……」

神風緊緊地將她抱住,並不斷地向她道歉。

峯風微微地轉頭看向她,緩緩地開口道:「風……妳贏了……」

「我沒贏……沒贏……」

「我……真歡喜……妳能贏……」

心中悲慟化成陣陣幽咽,讓神風話不成形,只能靜靜地陪伴即將遠去的她。

「謝謝妳……幫我……」

峯風緩緩舉起那無力顫抖的手,握住神風的手,將剩下來不及說出的話全都寄託在這一握。

太陽自水平線升起,劃破了夜空也劃下了句點。

神風手上已經感受不到那份溫暖,她緩緩站了起來。

淚已藏於風中隨其遠揚、悲已藏於海中隨其飄揚,轉過身去是將揮別過往、揮別這一段痛。

然後──

只聞水花濺起的陣陣聲音,以及風過海面的聲音。







神風拖著負傷的軀體前進,縱然不知方向、不知目的地她也要向前走去,只為了心中另一個掛念。

──春風……我要與她們會合……

盡管肉體傷痕滿布、盡管心靈殘破不堪,她仍然憑著一點心念不停地前進。

──好痛……感覺全身上下都發出哀鳴……

突然她驚覺到移動速度變慢,這代表她身上驅動儀裝的能量即將耗盡。

──糟糕……要找個地方才行……不然我將沉沒……

神風急忙找尋可以漂浮之物或礁岩。

──有了!

神風立刻拖著疼痛的身體,死命地往那塊礁岩前進,最終她奮力地爬上礁岩,但同時也用盡了最後的氣力。

「呼……呼……」她隨意地躺著並大口大口地喘氣著。

她看著頭上的朗朗青天,是風雨已過、是暗夜已過、是戰鬥已過,但為何心中卻沒一絲喜悅、一絲希望,只有濃濃地無力感壓著全身喘不過氣來。

「也好……也好……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

是要經歷過怎麼樣的心灰意冷才能吐出這麼殘忍的一句話、是要失去過怎麼樣的重要之物才能將死當成唯一的救贖,神風對這殘酷無情的世界感到疲累了。

「峯風我對不起妳……春風,對不住……我要食言了……妳、會原諒我吧?我、累了……真的累了……」

神風緩緩地闔上了眼睛,靜靜等待命運所將賜下的結局。

突然,一道火光劃過朗朗青天直射向神風,她紋風不動,靜靜接受這樣的結局。

隨後只聞一聲──

碰!



後記:

楓火篇預計還有兩章,下一章會開始解謎一些佈局,請大家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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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風意 其一

幽幽山洞裡,火光已熄滅,象徵著這個故事說到了盡頭。

幽幽山洞外,風雨已平息,代表著下一個故事即將開始。

靜謐的空間,兩個人對坐,一者看著已滅的篝火殘跡,若有所思、一者觀著彼方之人的舉動,心有所想。

驀然一方站起,走至對方之身旁,輕拍她肩,道一句。

「神風,真的為難妳了。」

坐著的人默默流了淚、流了情、更流了傷。

站著的人嘆了一口氣,走向洞口,往外一望,是風雨已過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但卻令她感覺到一絲刺痛之感。

片刻後她轉身看向神風的狀態。

──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她將視線再度移回洞外。

──利用時間跟各位觀眾補充一下,我之前都沒講話不是因為我姓葉還是臉上有一痕,是因為我是高人,需要維持一下高人的格調,你們都知道嘛,高人就是要裝神祕、不講話,前四章非常認真地維持我的高人格調,相信這樣大家知道我是一名高人了。

她再次看了一下神風的狀態。

──嗯,看來她心情收拾的差不多了……是我出場的機會了!

「風雨已經完全過了。」

她走回到神風的身邊,再次輕拍她的肩膀。

「神風我們該離開了。」

──非常完美!我給自己打一百分!

神風抬起頭看向她,點頭道:「嗯。」

隨即緩緩地站起,但卻因力氣未復導致身形不穩。

「小心。」

她見狀急忙上前扶住神風。

「抱歉,我……」

「沒事,是我太勉強妳了。」

她讓神風再次坐下。

「這樣麻煩了……我的時間有限,已經不能再這樣耗下去。」

「妳自己先走吧……」

她訝異地看向神風。

「反正我也已經累了……就讓我在這裡吧。」

「妳這樣我很困擾,我不是說過了,我救妳是因為我需要妳,如果現在我放棄妳那不是本末倒置嗎?」

「可是……」

「妳別再看輕自己,好嗎?」

「嗯……」

她思考片刻後,道:「我想到有辦法了。」

「嗯?」

她走到神風的眼前蹲下來,道:「上來,我背妳。」

「這!」

「好了好了,別再囉唆趕快上來。」

神風猶豫片刻後,身體往前抓住她的身體。

「抓好了。」

「嗯。」

她一臉輕鬆地站了起來。

「真輕,妳有好好吃飯嗎?」

神風點頭。

「算了,之後我要妳每天都給我吃飽飽,知道嗎?」

「嗯……」

「好了,我們走吧。」

「嗯。」

她背著神風走到海邊。

「妳真的不要緊嗎?」神風問著。

「妳那麼輕還敢問我行不行?不要小看我的體力跟力氣喔。」

「我不是那個意思。」

「知道啦,我開玩笑的。」

「嗯。」

「妳沒有要問我們的目的地嗎?」

「不用,要去那裡我並不在意。」

「那什麼台詞,到時候我把妳帶去賣給別人喔。」

「嗯。」

「妳是千年神木還是什麼木?太淡定了吧?」

「抱歉……」

「妳下一句接這句,對嗎?我怎麼被妳搞得沒下一句。」

神風一臉困惑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

「算了,走吧。」

「嗯。」

她雙腳上化出儀裝,隨後踩在水面上,驅動能量揚長而去。

「這個速度可以嗎?」

「我沒關係。」

「嗯。」

神風看著她的背影,而心中有一股熱能不斷地湧上讓她感到無比溫暖。

「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不過妳也不用那樣一直看著我吧?」

她察覺到神風的視線,隨後幽默應對。

「抱歉,是我失態了。」

「呃、妳說話一定要那麼生硬嗎?」

「我……」

「不用想太多,輕鬆一點就好。」

「嗯。」

「我知道我跟『吹雪』有點像,不過我還是希望妳能把我當成另外一個人,名叫『雪』的人。」

「嗯。」

她──雪將心思轉回前方,注意著航行路線。

──真無聊……我現在還真羨慕閃電布袋戲裡的角色,『咻』一下就飛到下一個場景了,超級方便……

就在她無聊之際,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祢是!妖精……」

與神風所締結契約的妖精正飛在空中。

「祢會出現那就代表……」

她往後一看,神風不知何時已經沉沉地酣睡而去。

「會不會太誇張?妳是無尾熊還是樹懶,一有時間就睡……」

她看著神風熟睡的臉孔,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喜悅的感情,這令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露出笑容。

「一定很辛苦吧。」

「媽媽……」神風囈語著。

「喂喂我有這麼老嗎?不是應該叫姊姊嗎?太過分了……」

她雖嘴上說著抱怨之語,但臉上卻帶有一絲喜悅之情,看起來絲毫不介意反而還有點接受的感覺。

「好了,祢不用那麼惡狠狠地瞪著我吧?我又不是大野狼不會把她吃掉啦。」

飛行在一旁的妖精橫眉怒目地瞪著她。

「我跟祢應該算是同一陣線的不是吧?在消滅艦娘的這件事情上。」

妖精依然瞪著她。

「算了,就算不是同一陣線,我救了祢的締約主,應該不能算是敵人吧。」

妖精依然瞪著她。

「好了,祢要瞪就瞪,不過我們應該可以來聊一下吧。」

妖精依然瞪著她。

「祢們不是都會將聲音傳到內心嗎?」

妖精依然瞪著她。

「傳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嗯……不理我,好好,那我問問題祢只要負責點頭或搖頭就好,夠意思了吧。」

妖精依然瞪著她。

「祢為什麼不給她全部的力量……應該說,祢為什麼不讓她獲得完整的『改』的力量?」

妖精依然瞪著她。

「『改』的力量足以顛覆一切,以驅逐來說只要不要對上有『氣』的敵人,任何艦種都不是對手,甚至實力再上一層的驅逐以一戰十都是有可能的,沒錯可以很帥氣地說『我要打十個』,但是祢卻沒有那麼做,為什麼?」

妖精依然瞪著她。

「我知道現在人權高漲有什麼個人隱私或個資法,但拜託一下祢都不說話,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那樣讀者是會抗議的。」

妖精依然瞪著她。

「好好好,祢真堅持,不說就不說。」

妖精依然瞪著她。

──不說話就算了,為什麼一定要瞪著我?我是欠祢很多嗎?

她不理會旁邊的妖精,將視線再次移回前方,而心中開始思考整個事件的詭譎之處。

──北上沒想到妳竟然敢違背約定,而且還遊走其他勢力,北上啊北上妳這可是在玩火自焚啊。看來我對北上的恩惠需要再重新評估了。

她瞄了背上熟睡的神風一眼。

──還有鬼怒,北上身邊什麼時候多了這號人物?而且聽神風話中描述她似乎跟北上感情很好?但這點也令人懷疑,如果真的擔心會等到她遇上敵人時才阻止嗎?北上的舉動並不是無法事前阻止,她的感覺倒比較像是順勢而作,那她圖謀的是什麼?神風嗎?如果真的是神風的話,那或許就能說明她那怪異的行徑,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是誰洩漏了神風的消息?

她將視線移回前方。

──除了北上鬼怒還有峯風跟那陣怪霧,峯風意外失蹤已經是前一陣子的事情,怎麼會在這裡出現?當初聽聞第四艦隊事件之時,雖然覺得有古怪不過因大井與熊野的事情而沒再深入,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並找上神風……難道又是軍方從中作手嗎?

她抬頭望向晴空。

──看起來是一片平靜且毫無風雨,但這風景卻令人無法相信啊……我知曉神風的事情後,馬上就發生阿賀野與春雨之事而害我無法分身他事,之後也因扶桑北上等人之事而疏於神風這邊的狀況,總覺得這些時間點都有種難以言喻的巧合感……

她突然發現旁邊有變化,往旁邊一看,妖精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還真是來無影去無蹤啊……妖精一樣令人搞不懂。不管怎麼樣,神風已經來到我的身邊,未來我一定會護妳周全,不再讓妳受到那樣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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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風意 其二

「媽媽……」

神風囈語著。

「我有這麼老嗎?還叫第二次也太誇張了吧……」

神風的耳邊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使她意識逐漸清醒,視線也逐漸清晰。

「雪……」

神風喊著她的名子,同時她發覺視線中還多了一位沒見過的馬尾女生。

「我不是媽媽,是雪喔。」

神風瞬間一驚,意識完全清醒過來,頓時明白自己方才說了多麼令人害臊,隨即將頭移開沉默不語。

「好了,雪妳不要再玩了。」一旁的馬尾女生見狀,出聲制止她。

「好啦。」

馬尾女生往前一步,壓低身子雙眼直視神風,輕聲地,道:「神風妳好,我是大和型戰艦一號艦,大和,請多多指教。」

「大和!」神風瞬間站了起來,瞠視著大和,道:「妳就是傳聞中的大和嗎?」

「是的。」

「失禮了!我是神風型驅逐艦一號艦,神風,請多多指教!」

「不用那麼緊張,放輕鬆一點就好。」大和苦笑地說著。

「我看我下次去吃烤魚時就報上妳的名子好了,說不定不用賒帳。」雪一臉輕浮地說著。

「別胡說了,雪妳還是好好賒帳吧。」

「以我沒錢為前提就對了啦。」

「當然。」

「真過份。」

就在她們戲鬧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

「如果還要繼續嬉鬧就出去,不要打擾我辦公。」

三人往聲音源頭一看,一名年輕男子坐在窗邊的辦公椅上,批閱著桌上一疊一疊的文件。

「是我們失禮了。」大和鄭重地說著。

「好啦好啦,我正經一點。」

神風能從大和的語氣中感受出眼前那位男子應該就是這裡的提督,但卻對雪的態度感到疑惑。

──為什麼能那樣平常地應對?就像是朋友一樣。

「神風,我來介紹一下,這裡是吳鎮守府,而這位是這裡的提督,墨方千閱。」

「吳鎮守府!」

「如果這樣就驚訝那可不行啊,神風。」

神風感覺雪所說的話似乎意有所指,身體不自覺地轉向看她,只見她依然是那副遊玩的神情。

──是我想太多了……

墨方看了一下神風後,道:「我不喜歡繁複的規矩、也不喜歡客套話,有話就直說不要囉唆,懂了嗎?」

「提督的意思是,『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不用客氣』。」

「大和妳不要扭曲我的話。」

「我沒有扭曲,我只是翻譯提督真正的意思。」

墨方提督瞪了大和一下,但她絲毫不在意,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總結就是隨便一點,不用在意他的身分。」雪輕拍神風的肩膀,道:「隨便點也沒關係喔。」

「那個……我還是這樣就好。」

「別再浪費時間,可以直接開始了」墨方有些不耐煩地催促著。

「好啦,輕鬆的事情就到這裡。」雪收斂神情,認真道:「神風接下來如果妳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直接問,知道了嗎?」

「嗯。」

「我想先請妳們說明這次作戰的結果,麻煩了。」

大和看向墨方,他輕輕點頭。

「那就由我來說明,本次作戰,奪回阿圖島作戰的結果是我方慘敗。」

神風聽聞瞬間心頭一冷,不自覺地低頭呢喃著「慘敗」二個字。

「不過,春風她們有平安回到基地,神風妳不用擔心。」

「真的嗎!」

「真的。」

「春風的事情,我有請墨方注意。」雪補充說明著。

神風訝異地看向墨方。

「她說得沒錯,我接到雪的消息後,有前往妳們的基地探查狀況。」

「那、春風她們……」

「沒事,不過因為妳的失蹤使她們的情緒變得很不穩定。」

「這樣啊……」

「嗯?墨方你還沒跟她們說神風的事情嗎?」

「沒有,我認為不宜打草驚蛇。」

雪罕見地沉默不語。

片刻後她筆直地凝視著墨方,問道:「你認為有可能會演變出有其他問題?」

「對,如果貿然告知她們可能會作出意料外的動作,到時候我這邊可就難辦了。」

「我明白了。」雪轉向神風,問道:「神風妳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神風搖搖頭,道:「沒有。」

大和隨後繼續說下去,道:「本次作戰只有扶桑、五十鈴以及熊野等三隊是全員回歸,其他隊伍皆有人失蹤或沉沒。」

「只有三隊,這戰況到底是有多慘啊……」

「失蹤……沉沒……那!加賀跟她的妹妹……沒事嗎?」

「加賀的妹妹?」

神風急忙再開口補充,道:「天城!加賀的妹妹叫天城。」

瞬間大和跟雪的臉色一沉,神風見狀心裡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加賀那一隊只有她一個人回歸,其他人不是失蹤就是沉沒,這是我接到的消息。」

墨方平淡地述說著殘酷的事實。

「什麼……」

神風身體一個不穩向後跌去,雪見狀一個上前欲扶住她,但她右腳一踩穩住即將跌去的身軀。

「我、沒事。」

「嗯。」

雪尊重神風的意思,收回欲扶住她的手。

「知道經過嗎?」神風勉強開口問著。

墨方搖搖頭,道:「不知道。」

「嗯。」

雪將手輕放於她的肩膀上,道:「別太傷心。」

「嗯。」

大和繼續說下去,道:「因本次作戰造成各基地、鎮守府的嚴重損失,需要暫時重整戰力,故停止一切進攻作戰,並改以護衛作戰為主。」

「唉,又是這樣嗎……墨方你們是都玩不膩嗎?」

「決定的不是我,這是高層的指示,我們只能貫徹到底。」

「你還真假。」

「這話輪不到妳來說。」

這時雪注意到神風細微的變化,故開口向她解釋。

「先請各基地鎮守府養精蓄銳,再舉行大規模作戰,然後慘敗,這就是我指的狀況。」

「為什麼?那麼做有什麼意義……」

「意義就是戰爭可以永遠不會結束,同時還可以剷除『非我方』人士。」

神風沉默,雙手不禁緊緊地抓著褲管,雪見狀伸手輕輕放在她那隻手上。

「我們所在的世界就是這樣,別太在意。」

神風看著她,片刻後手緩緩鬆開。

「嗯。」

雪移開她的手。

「這次作戰的結果我們大致明白了,謝謝你們的情報。」

「不用那麼客氣,我們可是同一陣線的朋友。」大和說著。

「嗯,那我可以進入我今天真正的目的了吧?」

「我正等著。」墨方說著。

「好,那就……」

雪筆直地看著神風。

「嗯?」

神風察覺到她的視線,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神風。」雪認真地道:「我希望妳能留在這裡。」

「什麼!」

「我知道妳擔心春風她們,也知道妳想回去跟她們在一起,但是妳現在回去只會讓事情往壞的方向發展,最後迎接妳的只有悲局,所以……」

「嗯,我願意留在這裡。」

「什麼!那麼乾脆?」雪一臉驚訝地說著。

「我相信雪。」

「妳妳妳害我準備好的講稿沒機會講了,算了……妳願意留下就好,至於春風她們我已經請墨方出面交涉,我想應該能將她們調到這裡來,沒錯吧?墨方。」

神風看向墨方。

「嗯,我跟他已經有初步的共識,我想不久後就能完成人事異動了。」

神風身體微微鞠躬,道:「以後請多多指教。」

「嗯。」墨方回應一聲。

「神風,歡迎妳的加入。」大和微笑說著。

「還有一件事情。」

「喔喔,很少見喔,墨方竟然要問問題。」

「別吵,我是問正經的事情。」

「好啦。」

「妳與妳的提督究竟是什麼關係?」

瞬間氣氛為之一凝。

「這個問題很重要,我希望妳能全部告訴我。」

「抱歉……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似乎知道我的背景。」

「這樣啊……」

「墨方你為什麼問這個?」

「我發現他對神風有不尋常的執著。」

「意思是?」雪問著。

「我在跟他交談的時候,只要一提到神風的名子他就會變一個人,我想神風妳自己也又注意到吧?」

「有……」

「神風的提督好像是叫牛島什麼……」

「牛島軍二郎。」大和補充說著。

「對對,就是這個名子,不過我記得他的戰績普普,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嗯,但是他對神風的執著太異常了。」

「怎麼說?」雪問著。

「他刻意羅網沼風波風野風,更在神風進入訓練營時提出申請驅逐艦的請求,同時直接點名邀請『春風』,他的作法無非就是想讓神風來到他的身邊。」

「做到這種地步!」雪意外地說著。

「神風妳真的不知道牛島軍二郎這個人嗎?」

神風搖搖頭,道:「我的記憶裡並沒有這個名子,我也一直很納悶他究竟是誰。」

「我知道,今天就談到這裡吧。」

「嗯,反正最主要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大和後面就交給妳了。」

「好的,神風我先帶妳去妳住的地方,以及介紹這裡的環境還有妳必須配合的幾件事情。」

「我知道了。」

「雪也一起來。」

「喔。」

「提督我們先告退了。」

「墨方,我來去了。」

神風點頭示意一下,隨後她們便離開了提督室。

「真吵。」

墨方走回辦公桌,坐了下來。

「神風嗎……又是莫名出現的事情,那麼大費周章就只是為了讓她平安無事嗎?妳身上藏有什麼玄機嗎?」

墨方看向桌上一頂黑色的軍帽,心思莫名。

「神風的事情將是一個變化,看來我也該有所應對……」

窗外的夕陽緩緩落下,

暗了天色、暗了視線、更暗了心思。

房內點起的幽幽火光,

明了軍帽、明了眼界、更明了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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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  風意  其三


一道腳步聲悄然地接近獨自在窗邊觀望夜空的神風。

那人輕拍神風的肩上,同時嘴唇微微張開,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在她轉頭一瞬,停下張開的嘴唇,隨後緩緩闔上。

這時窗外夜風輕送而入拂過兩人身軀,涼了半分的體溫、更涼了半分的情緒。

「妳看妳一臉苦瓜臉又不好好吃飯,這樣我可是很困擾。」

那人──雪以一貫輕鬆幽默的態度開頭。

「抱歉……」

「妳的眼睛不會太複雜嗎?」

神風沉默。

「唉……」

雪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到桌上拿起一個茶壺、二個茶杯後,再回到神風身前,將茶壺與一個杯茶放在窗邊上,另一個茶杯則給神風。

「妳拿好。」

「嗯。」神風接過茶杯並回應一聲。

雪拿起茶壺為神風倒茶。

「總之先喝茶吧。」

「嗯。」

兩人同時喝了一口茶。

「怎樣?這茶還不錯喝吧。」

「嗯,很好喝。」

「妳可以再表現得高興一點,我一點也不會介意喔。」

「嗯。」

「算了……我就直說了,悶在心裡可是會悶出病的,雖然我的話很多,不過我認為自己算得上是一名好的聽眾。」

雪看著神風,而神風也看著她。

「就算是一問一答也好,妳總有很多問題吧?」

「我還沒辦法將事情整理好,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或問什麼。」

「看來妳很累呢。」

「嗯。」

雪將茶杯放在窗邊上,然後伸出雙手輕輕摸著她兩側的臉頰。

「雪?」

「安靜,妳這是什麼臉,看我揉一揉。」

雪輕柔地揉著神風的臉頰。

神風沒有生氣也沒有抗拒,只是靜靜地看著雪並任憑她揉到滿意為止。

「好了,我手酸了,不揉了。」

雪將手收回來,而神風依然靜靜地看著她。

「看起來好多了……大概,妳沒有話要說嗎?」

神風搖搖頭,但心底卻覺得有股溫暖湧上來,令她覺得不可思議。

「真是的……妳不說那我先說,就先來說我跟北上的關係以及請她告訴妳現在局勢的用意。」

「北上……」

「我跟北上雖然不是同一個基地的夥伴,不過在一次的任務當中有了交集,之後我在她危險的時候出手幫了她一回,所以才能請她幫我做事情。」

「嗯。」

「我要北上告訴妳現在的局勢是因為我需要妳學會判斷事情以及做出選擇的能力。」

「判斷事情、做出選擇……為什麼?」

「我可不希望妳在關鍵的時候被人離間或是動搖,所以妳必須要能判斷事情是非。」

「嗯。」

「我們所處的世界很複雜也很不講道理,每個人都有可能為了自己的立場或目標而成為夥伴或敵人,因此若沒辦法學會『判斷』那結局終究只有死亡一途,我相信妳能明白我說的意思。」

「我明白。」

雪收斂輕鬆神情,認真道:「北上一事,我要向妳道歉。」

「嗯?」

神風不解地看著她。

「因為北上的亂來妳才會遭遇到那一連串的事情,如果我能謹慎一點妳或許就不會遇上那種事情。」

「我……」

神風明白雪話中所指的事情,所以才會無法順利地說出想說的話。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怪不了誰……」

「我早知道這次的作戰有問題,但礙於其他事情無法立刻阻止前來,再加上我也沒料到北上竟然會那樣亂來……是我太大意了。」

「妳能救我一命,我已經很感激了。」

「可是妳卻……唉,還有峯風的事情我也很抱歉。」

頓時神風心中一陣抽痛。

「我沒想到峯風會出現在那裡……」

「峯風……這就是深海化嗎?」

那沉重悲傷的語氣讓雪一時愕然無語

「為什麼妳會變成那樣……」

雪回過神來,無奈地道:「深海化的詳細原因現在還不清楚,但是絕對跟記憶與情緒有關係。」

「記憶、情緒……」

「妳知道第四艦隊事件嗎?」

「不知道。」

「這麼大的事件妳們竟然不知道,看來妳的提督真的很有問題……我接獲的消息,峯風就是在那個事件裡沉沒。」

「沉沒!」

「嗯,報告上是這樣寫,不過根據我私下打探的情報是失蹤而非沉沒。」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為什麼報告書上所寫與聽到的消息會有落差,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背後一定有人在操縱事情的發展。」

「操縱?」

「嗯,第四艦隊事故發生時我這裡剛好也有事情發生,而在我得知妳的存在的時候同樣也有事情將我拖住,這次我能成功救到妳實在是運氣好。」

「運氣好?」

「是那陣霧讓我有機會脫離戰場趕去妳那裡,還有妳打出照明彈讓我更好判斷妳的蹤跡才能順利找到妳。」

「妳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的位置嗎?」

「知道,不過在北上擾亂之後就不知道了,不過幸好我們這裡有人能迅速地掌握情報讓我得以知曉妳的位置。」

「原來如此……第四艦隊的事情也是軍方從中作手嗎?」

「對,有一半是軍方搞的、另一半則是天候問題。」

神風沉默不語,雪看著她的神情不禁嘆了一口氣。

「喝茶吧。」

「嗯。」

一杯滿一杯消,舉杯無言對明月。

一人憂一人愁,入喉茶苦澀滿嘴。

「我……」

神風緩緩地開了口,主動地吐了第一聲,雪則靜靜地靜靜地等著她的真心聲。

「我跟峯風在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嗯。」

「她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意義,我們是互相競爭追逐的好敵手,但在她成為『艦娘』的時候,我們就失去了這個關係,直到我也成為『艦娘』時才再度有機會重拾這種關係,可是我們都在現實環境的壓迫下改變了……」

雪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茶。

「我曾經懷抱著大志,想要復興沒落的家門、想要成為帶領家族開創繁榮光景的人卻因成為『艦娘』而中斷,雖然如此,不過我依然懷抱著想要立下戰功彪炳與結束戰爭的大志,可是在時間經過與現實環境的消磨下,我漸漸地淡忘了這一切……」

雪舉起茶杯,眼睛看著杯裡茶湯的波光瀲灩。

「那一日,沼風真摯的告白讓我想起曾經胸懷大志的自己,所以我答應了她的請求,同時我也將她的身影看成過去的自己,更將以前的大志寄託在她的身上,因此我選擇了為她斷後,但我卻不知道這是害了她……」

茶飲入喉的那刻,本想有濃濃地苦澀,但卻是無味。

「人只要有了目標之後就容易陷入迷失的危境之中,我們就是這樣,一心只想要成就一番戰功卻無視提督的利用與算計,等我察覺的時候自己已經陷得太深而不知道要怎麼從中解脫,也因為這樣我只能將心力放在她們三個人身上,所以那一晚我才能忍下來……」

杯空了、倒茶了,杯裡又復茶香茶色,無限循環。

「這也錯了……我們之間因此產生了縫隙,難以彌補的縫隙,但路卻還是必須繼續地走下去……」

神風看向窗外月亮,眼裡透出一層淡淡地哀傷。

「其實在參與這次作戰之前,我的內心深處就有一股無力感,我雖然隱約注意到北上她們有異,但心中深處的無力感讓我選擇忽視那個狀況……現在想來,那個時候我會提出將自己調到最後面,或許是我心中深處隱約想要獲得某種解脫吧……但是、我不明白!我明明已經想放棄了,卻在鬼怒不顧一切去救北上的時候選擇幫助她們?還有春風她們為什麼對我露出笑容?為什麼讓我有種回到最初來到基地時的感覺……這到底是……」

雪輕拍了神風一下。

「嗯?」

「因為妳從來沒有放棄過,妳只是在欺騙自己、無視真正的自己。」

「什麼?」

「其實妳的心中一直都有個堅定的東西,只是妳誤以為自己的內心是空洞的,所以才會覺得無力、才會覺得疲累。」

「堅定的東西……」

「或許說信念比較好……拿起妳的杯子。」

「嗯。」

雪將茶倒入她的杯中。

「喝吧。」

「嗯。」

「怎麼樣?」

「沒味道……」

「不是沒味道,只是妳沒有發現它的味道。」

「沒發現……」

「其實妳只是被環境影響才會沒發覺真正的自己。」

「真正的自己?」

「對,多喝幾次,慢慢感受,感受它不一樣的地方。」

神風默默地喝著茶,轉眼茶杯已空。

雪拿起茶壺倒著茶,道:「空虛只是一時的假象,只要靜下心來,把東西重新放入心中,那一切就會回來、就會看清楚了。」

神風看著茶杯裡八分滿的茶水。

「妳看這不就回來了、看清楚了。」

神風沉思不語,雪則安靜地等待著她思考的結果。

「嗯。」

神風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這一聲卻已經讓雪明白了她的轉變,故露出安心的笑容。

「明明知道是那麼絕望的世界,為什麼妳卻還能繼續戰鬥?」

「嗯……為什麼嗎?」雪伸手指向窗外的一顆樹,道:「妳看著那顆樹。」

「嗯。」

「妳現在將那顆樹想成是一棵楓樹。」

「嗯。」

「楓葉在夜中飄落,其紅艷身影就像是一道火焰照亮四周,為幽暗的世界添上一道改變的希望之光。」

「改變的希望之光?」

「我想成為夜中飄落的楓葉,我想成為改變的希望之光。」

神風靜靜地聽著她的話,同時思考著她話中的真正意思。

「神風,想要成為『什麼』就是我能繼續戰鬥的原因。」

「什麼意思?」

「其實我戰鬥的理由沒有那麼複雜,我只是因為深愛著提督所以想成為『他的助力』、因為深愛著雪所以想成為『雪』、因為深愛著楓葉所以想成為『楓葉』,就這樣,很簡單吧。」

「我只感覺到很深的體會。」

「妳那是什麼回答啊……神風,成為楓葉吧。」

「什麼?」

「從我看到妳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妳很像楓葉。」

「是嗎?」

「對,神風換上紅色的衣服吧。」

「為什麼?」

「我認為紅色跟妳很搭,最重要的一點,楓葉是紅色的,要成為楓葉的人當然要穿紅色的衣服,沒錯吧。」

「真是強硬。」

「呵呵,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啦。」

「我會找時間換上紅色衣服。」

「很好,我期待妳穿上紅色衣服的一天。」

「嗯。」

「神風。」

「嗯?」

雪看著她,溫柔地道:「有煩惱就盡量煩惱,煩惱到最後一刻,然後睡一覺,忘記所有的煩惱,重新出發。」

「嗯。」

「喝茶喝茶,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茶根本不會醉。」

「說得對,所以今晚我們要聊到天亮,不准妳說不要喔。」

「我知道了,就聊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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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颺  風意  其四



房內,朱衣掛立,一人獨立於前,雙眼凝視於上,神識沉沉流轉,彷若出神入渺渺冥冥之間,不得其蹤。


不知過了多久,忽地吹起了一陣風,拂了身、過了心、迴響起那晚的一句話。


『有煩惱就盡量煩惱,煩惱到最後一刻,然後睡一覺,忘記所有的煩惱,重新出發。』


她往前踏了一步,伸手摸著那件朱衣。


『我期待妳穿上紅色衣服的一天。』


她將手伸回來,向旁邊踏出步伐,走了一圈,回到原點退去身上衣服,換上眼前那套朱衣。


她輕挪身軀旋轉一圈,臉上露出淡淡地笑容。


舉步向門,輕拉紙門,離開房間往那裡前進。


「神風。」


她──神風停下腳步,看向出聲的來人。


「很好看。」


「謝謝妳的讚美,大和。」


「妳不介意我一起走吧?」


「不會,我本來就有打算跟大和妳一起去。」


「嗯,那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


「嗯?我的臉怎麼了嗎?」


神風注意到大和的視線,故出聲問著。


「沒什麼,只是覺得妳好像變了一個人。」


「是嗎?」


「是啊。」大和再一次打量神風全身後,道:「我很期待妳的表現。」


「嗯。」


片刻後她們離開了屋子,再走過一段路赫然看見一座碼頭,而在碼頭長堤上站立著一人。


「妳們真慢,我都想先走了。」


那人──雪一看到神風她們的身影,立刻大聲抱怨著。


兩人走到她面前,大和率先發言。


「在抱怨之前,妳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先說?」大和愉快地笑說著。


雪看著神風,神風也看著她。


「跟我想得一樣,妳很適合紅色的衣服。」


神風露出笑容,道:「嗯!」


「我知道妳們有很多話要說,我只有一句話要說,路上小心。」


「喔,放心我還沒看到妳跟墨方爆炸所以我一定會回來。」


「妳那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大和說完便自己走開,留下她們兩人。


「我有點意外,沒想到妳真的換衣服……我還以為妳不會換或是要再更久才會換。」


「我想要重新開始,所以才換衣服。」


「看來妳有好好睡一覺。」


「嗯,睡得很好。」


「這樣啊。」


雪露出淺淺笑容,似在為她能『重新開始』送上祝福。


「我……」


「嗯?」


「我喜歡上楓葉了。」


「喔。」


「我也想成為要在夜中落下的楓葉,成為那如火似光的楓葉,從現在開始我要改變自己的世界。」


「很好,就是這種氣勢。」雪一個往前,張開雙手輕輕地抱住神風。


「雪!」


「我們暫時不會見面讓我抱一下不會怎樣啦。」


神風也伸手抱住雪,兩人互相擁抱。


「我、我想要為妳而戰。」


雪一瞬間露出驚訝的神情,隨後便是燦爛的笑容。


「沒頭沒尾,突然講這句是要嚇死我的喔?」


「很、很奇怪嗎?」


「不會啊,只是、沒想到妳會那麼直接地告白,真的嚇到我了。」


「我學妳的。」神風罕見地回嘴著。


「也是啦……沒想到妳也會講回嘴了,有進步。」


「呵呵。」


「我能問一下為什麼有這樣的結論嗎?」


「妳救了我的性命,並教會我重新開始,所以我想要報答妳。」


「這樣就將一生捐出來,妳不會太誇張嗎?還是妳報恩都是這樣子?」


「不是,是對妳才這樣。」


「哇哇!妳說得我都不好意思起來了……竟然妳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不送點什麼就太冷淡了。」


雪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黃色緞帶。


「來,轉過去,我幫妳綁上緞帶。」


「嗯。」


「神風多謝妳願意相信我。」


「是我要道謝才對。」


「哈哈。」


「呵呵。」


「綁好了。」


「嗯。」


「我綁的是大大的蝴蝶結妳滿意嗎?」


「我對打扮不是很在意。」


「真是的……我會幫妳綁蝴蝶結就是因為妳太死板了,妳要更有朝氣、更活潑一點。」


「我會努力……」


「神風,黃色緞帶是等待某人的意思,我希望妳好好等待『她』的來到。」


「嗯?不是妳嗎?」


「是不是我,妳就自己判斷吧。」


「我知道了。」


「再讓我抱一下,好嗎?」


「好。」


雪再次向前抱住神風,神風也抱住她,兩人相擁著。


「我……」


「嗯?」雪感覺到神風手的力道變強了。


「我可以……當妳的妹妹嗎?」


「什麼!」


「我、我想要跟妳結拜!我想當妳的義妹!」


「哈?」雪驚訝過後,笑道:「哈哈哈,不是當女兒嗎?」


「呃……請不要挖苦我……」


「開玩笑,我很樂意,神風。」


「那!姊、姊姊……我可以那麼叫妳嗎?」


「當然,妳要叫多久都沒關係。」


「姊姊姊姊姊姊……」


「呃……可以了,妳再喊下去我害我會崩潰,還是放我一馬吧。」


「呵呵,我知道了。」


「神風妳真是一個怪人。」


「姊姊應該也一樣吧。」


「也對,妳今天老是令我吃驚,先是要為我而戰、接著是跟我結拜……真的令人吃驚不過很愉快呢。」


「我也是,姊姊。」


「妳想跟我結拜也是因為我救了妳一命嗎?」


「不是,只是單純想這麼做。」


「哈哈哈……神風,無三不成禮,我們再抱一次吧。」


「好。」


兩人三度相擁。


「神風,妳要牢牢地記住現在的感覺喔。」


「嗯?」


「以後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的外觀或許會有些許改變不過我還是我,妳只要向我說妳全部的事情,那就沒有問題了。」


「什麼意思?」


「妳要相信妳的感覺,好嗎?」


「好,我會記住現在的感覺,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會不停地說著我的事情。」


「嗯。」


雪鬆開手與神風分開。


「我們會再見面吧。」


「會,一定會。」雪說完便轉身向遠方的大和,道:「喂,我們說完了。」


大和聽到後走了過來,道:「妳們的互動,讓我有點感動呢。」


「拜託欸,一過來就準備要撥水了嗎?我先講不准潑喔。」


「放心放心我剛才已經流完了。」


「嗯……我感覺妳越來越會應付我了……」


「像妳說的,遇人說人話、遇鬼說瘋話啊。」


「算了,妳要繼續崩壞形象就盡量吧,我可是不管妳。」


神風看著她們有趣的互動,嘴角不禁上揚了起來。


「好了,該走了。」雪收斂遊玩神情,認真道:「大和,神風就拜託妳幫忙照顧了。」


「當然,只要我們還是同一陣線,我就會護她無事。」


雪轉向看著神風,道:「期待未來的再會吧。」


「我會期待。」


劃破的海面濺起了水花、響起了浪聲。


遠去的背影,讓目送的人堅定了心的方向,更燃起了自己的生命之火。


──我們一定會再會,姊姊。



後記:


神風的故事也終於要到尾聲了(剩下一章)。


關於這章我最主要是要寫『神風想法的轉變』跟『神風決定為雪而戰並與之結拜』,還有讓雪跟墨方千閱等人登場,同時也帶到一點互相算計的味道。


雪這個角色當成本來想寫成像葉小釵那樣,沉默寡言成熟穩重的大哥哥個性,不過後來覺得好有點不合,再加上考慮到神風當時是屬於話比較少的狀態,一個話少一個寡言,這樣感覺很難演故事,所以就想說改成話很多而且帶有點幽默的角色,當然還有她的實力是先天等級。


墨方千閱現在的戲份雖然只有帶到他心中對雪等人另有算計,不過後面會有他跟各派人馬鬥智鬥力(包含雪與神風),還有跟大和的愛恨情仇,就請大家期待後續發展,在這裡聲明一點他並不是本齣的男主角。


關於神風服裝的改變,是一種自我改變的代表,同時也是揮別過去重新開始的象徵,至於黃色緞帶是想起轟定干戈裡面殊十二的劇情才決定這麼演。


我知道自己故事寫太慢,大家大概都忘記前面幾章中所提到的事情吧,請讓我幫大家再一次喚醒記憶。


小說第三章 弔念 裡加賀去妹妹的墓時有提到那場戰役,而那場戰役就是這章裡的阿圖島奪回作戰。


小說第七章 平常 裡神風說中『沒有妳的好運』指的就是峯風的事情,至於『改』的問題在本章裡有稍微說明所以在後面就沒再提及。


最後感謝有閱讀到這裡的讀者,我們下一章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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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  風志  其一

微風自窗外吹入,吹起了髮絲、吹起了衣袖、吹起了期待。

獨立於窗邊的人,望著那棵樹上的葉子,想著那晚、那人、那話。

突然房外走廊傳來數道腳步聲,頓時那聲音掠奪了她的心思與情緒,讓她不由地轉向門口。

倏地房門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她──神風最熟悉的夥伴、朋友。

「神風!真的是神風!」

沼風激動地喊著自己的名子。

隨後春風與波風也走了進來,兩人一見到神風平安無事,臉上不禁淚珠連連。

而最後還有一人──大和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這感人的一幕。

神風看著昔日的夥伴,心中情緒翻騰,片刻所有的情緒皆化為點點淚珠,涓涓落下。

「神風!」

沼風再也壓抑不住內心高昂的感情,一個上前想要抱住神風,但卻有人快了一步,使她整個人僵在那裡。

「波、波風?」

神風訝異地看著那道緊緊抱住自己的身影,隨後她露出淡淡地笑容,同時伸出了雙手輕輕地擁抱著她。

「好奸詐!我也要。」

回過神來的沼風也一個上前抱住神風。

「神風神風神風……我好想妳啊……」

沼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著。

「嗯。」

神風看著她,伸手撫摸著她的頭,安撫著她那高昂的情緒。

同時,春風挪動雙腳,緩緩地來到神風的眼前,雙眼筆直地凝視著她。

神風察覺到她的視線,雙眼轉向,與之相交,卻發覺她的眼底流轉著陣陣波光,是將內心所有的感情寄託於此的波光,同時她也將千言萬語隨清風盡付無聲的天地之間。

此時此刻,神風豁然明白,明白的是心、明白的是情、明白的是信,在這個當下,她只需要用一句話交代這一切的感情,下一刻她張了唇、啟了齒,緩緩道出那一句──

「讓妳們擔心了。」

春風瞬間淚如雨下。

「嗚嗯……」

回應的聲音模糊得不成意、不清得不成調,唯有微風傳遞著感情與情緒,不止不休。

隨風起風落,帶走雨水聲,從情長情消,回歸平常時。

而房門也早不知道在何時悄悄關上了。

春風率先收拾好心情,開口問道:「神風,能跟我們說事情的經過嗎?」

「我跟妳們失散後,遇上了峯風。」

「什麼!怎麼會?」春風瞬間花容失色,連帶她的舉止都變得激動了起來。

「峯風?我記得……」沼風努力地回想著她們口中的峯風,片刻後再次開口道:「她是神風以前的朋友嗎?」

「對,可是她為什麼會在這裡……」波風納悶地說著。

「這點我也不清楚……我跟她發生了戰鬥,我雖然勉強獲勝但身體也到極限,最後是『雪』救了我。」

「雪?救妳的人的名子嗎?」春風一臉疑問地問著。

「雪,這名子感覺取得很隨便,好像菜市場名字。」

波風雖覺得沼風說得有些超過,但她也覺得那個名子確實有幾分那種感覺,所以她並沒有出聲糾正沼風。

「她的名子並不是隨便取的而是有其意義。」

神風立刻替『雪』的名字進行解釋。

「嗯?」

神風的舉動讓春風隱約感到一絲的不同感,但她卻不明白是那裡不同。

「雪救了我之後就將我帶來這裡,要我好好在這裡養傷。」

「原來如此。」春風說著。

「那名雪也在這裡嗎?」沼風問著。

「沒有,她不是這裡的艦娘,所以離開了。」

「咦!她不是屬於這裡的嗎?那她幹嘛把妳帶到這裡而不是她在的基地?」沼風不解地問著。

「這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的基地在那裡?」春風問著。

「我記得是關東那邊。」

「關東?這樣說起來……她真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春風言語間吐露一絲讚嘆之情。

「嗯?她是那裡不得了?我怎麼聽不懂。」

「這裡是吳鎮守府,吳鎮守府是我方四大軍機要處之一,那名『雪』不是吳鎮守府的人卻可以干涉這裡人事方面的問題,要收留艦娘可不是那麼簡單,而且還是在戰場上失蹤的艦娘,這需要負擔相當的風險,如果對方不是什麼達官貴人那吳鎮守府的提督根本不會接受這種請求。」

波風出聲補充道:「要能當到吳鎮守府的提督,除了有高超的實力還要有處理人際關係的絕佳手腕,否則很難當上,『雪』能與其斡旋更能說服對方接受她的請求……那名『雪』的能力讓人驚嘆。」

「我似乎也明白她的厲害了……」

「呵呵。」神風聽到大家如此稱讚雪,不由地笑了起來。

那道笑的身影讓春風再次感覺到一絲的異樣感。

「妳跟那名『雪』有發生什麼事情嗎?」

神風聽聞這道問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去三分。

「我也有這種感覺。」波風難得地率先表達意見。

「的確神風的反應有些奇怪。」

最後連有些後知後覺的沼風都發現神風不對勁之處。

神風停頓了片刻後,緩緩開口,道:「我跟她結拜為姊妹。」

「什麼!妳們結拜?跟那名『雪』?」沼風一臉難以置信地大呼著。

波風並沒有像沼風那樣激動或發出高亢聲音,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神風,片刻她暗自地移開視線,在一旁默默地點了頭,似乎是已經理解神風之感情變化一般。

春風則是聽出神風語氣中那一絲自豪與歡喜,同時她也陷入沉思,思考著神風的變化,這時有一項東西闖入了她的視野裡。

「這跟妳穿著改變有關嗎?」

「喔!春風不說我還沒發現,的確不一樣。」

「紅色的衣服跟黃色蝴蝶結。」

波風說出神風改變之處。

「那一晚……」

神風緩緩道起那一天與『雪』交心之事。

「最後我決定換上朱衣,同時也當作是捨別別去重新出發的開始,而我背後的黃色蝴蝶結則是她給我的信物,要我等待她的來到。」

「這樣聽起來,我還真想見見她。」

沼風臉上愉快地笑容與口中興奮的語氣,吐露了她對與『雪』見面的期待之情。

「我也想跟她見面。」

波風神情雖沒有什麼變化,但語氣與沼風一樣,對『雪』產生了期待的感情。

「那樣人物,如果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認識一下。」

春風語氣中雖也有期待,但其中參雜了一絲想追尋真相的感覺。

「下次姐姐來,我一定會介紹給妳們認識。」

「我期待跟她見面!」沼風興奮地說著。

「神風為什麼想跟她結拜?」春風問著。

「其實我一開始也沒這個想法,只是跟她相處的時候讓我想起北上跟鬼怒互動,後來我發現自己其實很渴望得到那樣的關係,再加上姐姐真摯的對待,才會讓我想要跟她擁有特殊關係,所以才會結拜成為姊妹。」

春風看著神風,她忽然發現神風在述說有關『雪』的事情時,是那樣神采煥發、是那樣喜不自勝、是那樣令人嚮往。

當下的這一刻,春風心中燃起了一股感情,這股感情帶著懷念、帶著回憶、帶著歡喜,讓她下了一個決定。

春風再次看向神風,她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神風,我們也可以跟『雪』成為姊妹嗎?」

「這個提議好!我想跟她成為姊妹!」沼風興奮地說著。

「總覺得很有趣。」

「等等!妳們都還沒見過面這樣會不會太草率?」

「不會,我相信神風看人的眼光。」

「我也相信!」

「我跟春風沼風的看法一致。」

「真是的……既然這樣那就等姐姐來再跟她說。」

神風露出苦笑地說著。

「妳們那邊在那之後怎麼樣?」

沼風臉色一沉,不快地道:「說到這個就有氣的!我們好不容易回到基地,結果那個臭司令官啥都沒有說就走了……超不爽的!」

「好了好了。」波風一邊伸手摸摸沼風的頭一邊安撫她的情緒。

「妳失蹤後司令官對我們的態度就變得相當冷淡,不再派任務給我們也不再主動找我們談話。」

「嗯,我知道了。」神風接著繼續問道:「妳們見過墨方提督了嗎?」

「見過了。」沼風不滿地道:「不過我不喜歡他。」

「為什麼?」

「他明明道神風的事情卻不直接告訴我們,還有他那說話方式我也很討厭。」

「提督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波風說著。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就是不喜歡。」

「墨方提督的說話方式確實會讓人有點討厭,但是他是幫助妳們能順利調到這裡的人,這點不能忘記。」

「神風說得沒錯,我們還是要感謝他的幫助。」春風說著。

「知道啦……」

神風看著她們,笑道:「總之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對啊!」沼風高興地說著。

「嗯。」波風愉快地輕應一聲。

春風則是一臉感慨萬千地看著她們,隨後淚水再次湧出。

「春風?」

神風沒想到她會再次流淚,一時間不知所措。

「不是……這是……高興的眼淚……」

春風不禁向前一步,緊緊地,抱住她。

「想到……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我就不禁……我沒辦法控制自己……我好高興……好高興啊……」

神風也伸出雙手,回應著她的感情,同時雙眼不由地迷濛了起來。

「嗯……我也很高興……」

而在一旁的沼風跟波風看著這一幕也不禁跟著留下了歡喜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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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曉 風志 其二

一口艷紅紙傘映著春暉暖意,一道傘下人影望著彼方風景,等待著東風送訊。

驀然,自彼端吹起的東風捎來了訊息。

頃刻,一人從彼端與東風一同緩步行來。

傘下的人見狀亦往前走去,與來人會合。

兩人很默契地停下來,同時與對方保持著一隻手的距離。

「大和前輩好久不見了。」

來人,眉清目秀,精神奕奕,一束小辮子隨身移而飄動,讓人有一股清爽且正派的感覺。

「好久不見,吹雪。」

傘下的人,臉上一派優雅笑容,散發一股清風秀氣,令人有心怡神曠之感。

「讓前輩久等了。」

「不會,先進來吧。」

「好。」

她們肩並肩走進鎮守府。

「大和前輩這次不走暗路嗎?」

「不走。」大和打趣道:「還是妳想走?」

「我都可以,不過因為常常走暗路這次改走明路反而有點不習慣。」

「妳暗路走久了我們這邊也是會有困擾,還是少走一點吧。」

「嗯,我明白了。」

「吹雪妳們這次怎麼突然要借人手?是準備要做什麼嗎?」

「詳細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司令官在文件上寫『資源缺乏需要人手幫忙採取資源』。」

「這樣啊。」

大和輕描淡寫地回應著,不過她的眼神卻巧妙地瞄了吹雪一眼,似乎是想從她身上窺探什麼。

「墨方提督應該已經將借調一事跟大和前輩說明了吧?」

「當然,畢竟我是秘書艦之一。」

「這麼說也是。」

「不過,吹雪妳們還真是會挑時間,墨方提督剛好有事不得不前往總部一趟……妳們是算好的嗎?」

吹雪搔搔臉頰,苦笑道:「真是什麼事情都逃不過大和前輩的法眼。」

大和一臉平靜地面對她那樣地直言不諱,看起來似乎不將那令人意外的態度放在心上。

「雖然是算好的,不過有些事情墨方提督不在反而比較好不是嗎?大和前輩。」

「這點我倒是無法反駁,但是妳現在來無疑是給我們增加難度。」

「我相信這點程度難不倒墨方提督的。」

「真是可怕的自信。」

「大和前輩不也相信墨方提督嗎?」

「當然,畢竟我是秘書艦之一。」

吹雪話鋒一轉,問道:「大和前輩,神風她們那邊應該都沒問題了吧?」

「沒問題,我們已經處理好了,神風她們將以我們『吳鎮守府』的艦娘重新參與任務,首次任務就是去『採集資源水龍菁』。」

「麻煩大和前輩了。」

「沒什麼,這只是利益一致下的結果。」

「就算這樣我還是要跟大和前輩說一聲,謝謝。」

「不客氣。」

轉眼間,兩人來到一扇門前。

「神風她們就在裡面,妳自便吧。」

「好的。」

大和轉身離去,留下吹雪一人。

「呼……」

吹雪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伸手打開房門,隨即四道人影映入她的眼簾。

四人全部都穿著和衣,各自一色各有風采,一時間有如百花爭妍那般艷麗。

「我……」

吹雪才剛要說話紅衣少女便一個上前,抱住她。

「哇呃……」

這一抱害得吹雪發出了奇怪的聲音,不過對方絲毫不受影響繼續抱著她。

「那個……」

吹雪穩住心中驚訝之情後,出聲想要提醒對方,但對方依然毫無反應,這迫使她只好等對方自己主動鬆手。

──好害羞……

這時吹雪猛然發現其他三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頓時她的情緒再度翻騰,瞬間臉紅耳赤,尷尬到了極點。

──快點結束吧快點結束吧快點結束拔快點節數拔拐顛皆書……

吹雪在內心拼命地祈禱著,雖然到最後她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啊!」

紅衣少女終於發現自己的失態,急忙與吹雪分開。

「那個……我、失禮了!」

「沒關係,我沒有放在心上。」

紅衣少女抬起頭,筆直地看著吹雪,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片刻後她道出驚人之語。

「姊姊……我們終於再見面了……」

吹雪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出那樣的話,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隨即,紅衣少女再次情不自禁地抱住吹雪。

吹雪微微地轉動頭,看著撲上來的紅衣少女,同時嘴巴微微地張開似乎要說什麼,但卻遲遲沒有發出任何一個聲音。

半晌後,吹雪將嘴巴閉上,同時也將雙眼閉上,做一個深呼吸,然後再緩緩地睜開雙眼、緩緩地張開嘴巴、緩緩地發出聲音──

「神風妳這麼熱情姊姊可是會承受不住的。」

輕鬆的語氣、相似的感覺讓紅衣少女──神風瞬間回過神來。

「抱歉!我真的是、是太失禮了!」

神風慌忙地鬆開雙手並從吹雪的身上離開。

「不會不會,我一點也不在意。」

「嗯。」

神風見吹雪悠哉地笑說著,頓時臉上慌張神情盡散,隨之而來的是淡淡一笑回應。

「喂喂不要忘記我們的存在啊!」

在一旁被遺忘許久的另外三人終於有人忍不住出聲,是身穿墨綠色和衣的女生。

「不……」

神風急忙轉向想跟她們解釋剛才的情況,但這時卻有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肩膀,她轉頭一看是那名穿著銀色和衣的女生。

「這是……」

神風話未完,只見她點頭臉上露出一副『我能理解』的神情,使得神風一時愕然無法出聲。

「神風,這位就是雪姊姊嗎?」

穿著粉紅色和衣的女生出聲問著。

「對,她就是我的義姊,『雪』。」

神風自豪地說著。

「雪姊姊?」

吹雪不解她為什麼那樣稱呼自己,不過她並不討厭那個稱呼。

「我是神風的義姊沒錯,但是有一點我要糾正,我是『吹雪』不是『雪』。」

瞬間神風她們陷入驚訝、詫異、疑問、不解等各自複雜的情緒氣氛之中,同時也使得現場只餘一片無聲。

『以後我們再見面的時候,我的外觀或許會有些許改變不過我還是我,妳只要向我說妳全部的事情,那就沒有問題了。』

神風與吹雪四目相交的一刻,腦海中想起了道別那一天『雪』所說的話,並隱約了解吹雪話中之意。

「我明白了,姊姊。」

吹雪驚訝地看了她一下,隨後驚訝散去,留下一道微笑高掛於臉上,並且綻放於心中。

「謝謝妳的諒解。」

春風看著她們的互動、聽著她們的對話,心中雖然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不過唯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就是她們之間有股難以言喻的親密感。

「先不管妳是不是『雪』,妳是神風的義姊沒錯吧?」

吹雪立刻答道:「對。」

「聽起來好像真複雜,總之知道妳是神風的義姊就好了。」

沼風放棄去理解其中詳情直接講出結論。

「知道這點就夠了。」

波風亦認為現在不用追根究柢。

「神風妳也應該介紹我們給雪姊姊認識了。」

春風出聲提醒著神風。

「嗯。」神風輕應一聲後,接著道:「姊姊我先為妳介紹一下,她們是我的隊友,神風型二號艦春風。」

「雪姊姊,幸會了。」

「峯風型十四號波風。」

「雪大姊妳好。」

「峯風型十五號沼風。」

「雪姊,請多多指教。」

「我是吹雪型一號艦吹雪,請各位多多指教。」吹雪禮貌性地行個禮後,開口問道:「為什麼大家都以姊稱呼我?」

「那個是!」

神風急忙想解釋,可是卻被春風等人打斷。

「還不是神風開口閉口都是雪大姊,害我們也被影響了。」

「神風一有機會就會長篇大論地說著雪姊的事情。」

「神風只要提到雪姊姊就會變得很熱情,害得我們也對『與妳結拜』感到嚮往,所以才會想這樣稱呼。」

「原來如此,呵呵我能有神風這樣的妹妹,我還真幸福。」

「嗚……怎麼連姊姊也……」

見到神風的表情與反應,吹雪她們不禁笑了出來。

「雪姊姊應該不介意多我們幾個妹妹吧?」

「我當然不介意。」

吹雪沒有一絲猶豫立刻答應了春風的提議。

「耶!」沼風高興地小跑步到吹雪的眼前,抓起她的手,高興地說:「能有雪大姊那樣的姊姊,我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喜悅的感情促使著吹雪回握住她的手。

這時波風緩緩走過來,將手放在她們兩人相握的手上。

「我也是。」

隨後春風也走了過來,道:「未來還請雪姊多多指教。」

「那裡,我們互相互相。」

神風看著眼前這一幕,內心倍感溫暖。

吹雪轉向看著神風,愉快地道:「神風妳能認出我,我很高興也很驚訝。」

「我可是姊姊的妹妹當然能認出姊姊。」神風挺起胸膛引以自豪地說著。

「不過妳也不要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接撲上來,就算是姊姊也會被嚇到的。」吹雪打趣道著。

「不、不是啦!那是……」

「開玩笑的,不用那麼慌張。」

吹雪伸手摸摸神風的頭,並溫柔地說著。

「嗯……」

神風沒多說什麼只是輕應一聲。

「沒想到神風有那麼稚氣的一面……」

春風訝異地說著,同時也感受到一股溫暖與羨慕。

「感覺很難介入呢……」

波風聽出沼風那句話所隱藏的想法,隨即伸出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嗯?」

沼風沒有反抗、沒有不悅,只是不解地看向波風,片刻後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來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霎時心中那股溫暖增了半分,而那股羨慕去了半分。

「謝謝妳。」

「不客氣。」

兩人用最簡短的話來互相表達自己的感情。

「我也該來說正事了。」吹雪將手移開面向大家,接著道:「墨方提督已經有跟妳們提過要參與採集資源的任務,對吧?」

「有。」神風回答著。

「嗯,那個任務表面上是採集資源,不過事實上是我們要請妳們幫忙所做的障眼法。」

「姊姊這麼做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吧?」

「感覺又是一件麻煩複雜的事情……」沼風說著。

「我想雪姊也有什麼難處吧。」

「雪姊姊是顧慮高層的想法嗎?」

「嗯,這次的行動必須讓人認為是偶然,更重要的是不能讓軍方高層認為我們有合作關係。」

「聽起來雪姊姊妳們已經被盯上了嗎?」

「沒錯,這次會請妳們幫忙實在是逼不得已。」

「不過要怎麼樣讓別人認為是偶然?」神風問著。

吹雪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道:「神風這封信交給妳,裡面寫有詳細的計畫,到時候妳們只要照信行事再加上我們這邊的配合,自然能讓別人誤認為是偶然。」

神風收下信,道:「我知道了。」

「神風,在我離開後妳再看信,看完就將它處理掉。」

「好。」

吹雪一臉鄭重地道:「那一切就拜託妳們了。」

「我一定會完成姊姊的交代。」

「我們必定會將事情辦好,請雪姊姊請放心。」

「喂喂不要忘記我們!我絕對會達成雪大姊的交託。」

「雪姐我會全力以赴。」

「謝謝妳們。」吹雪笑著繼續道:「現在正事說完,不過距離我離開還有一段時間。」

瞬間神風眼睛亮了起來,立刻道:「那、我們再來一起喝茶!」

「嗯,我正好也想聽聽妳在這裡的生活。」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跟雪大姊喝茶。」

「我也想跟雪姊一起喝一次茶。」

「雖然人有點多,不過雪姊姊應該不會介意再多我一個吧。」

「當然不會,大家一起才熱鬧,神風妳也沒問題吧?」

「只要姊姊好我就好。」

「那就來泡茶吧。」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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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樓 阿虛 gn0113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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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志 其三

晴空萬里,落葉飛散成一幅美景,而樹下一人望著起落之變,思著人世情轉。

倏然一聲劃破沉思。

「神風妳果然在這裡。」

神風轉身對著來人,道:「春風妳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只是看妳不在就想說會不會是在這裡。」

「這樣啊。」

「妳變得更喜歡賞花了呢。」

「嗯?」

「特別是在這棵樹下。」

神風看了春風一眼後,並淡淡道了一句。

「可能吧。」

隨即又將視線移回前方。

「呵呵。」

春風笑了笑。

「妳那個時候跟川內聊了什麼?」

「沒什麼,她只是問了『改』還有賢姊與我們認識的事情,以及戰鬥的理由。」

「明明每一項聽起來都很難說明,妳還說沒什麼?」

「沒有很難說。」

「只是很難受。」

「這點我不否認。」

「嗯,然後?」

「『稱英雄一刻,便是已經準備好失去一切』,春風妳還記得這句話嗎?」

「記得,那句話給了我們很大的震撼。」

「與川內她們談過後,我忽然發覺了一件事情,原來我並不想成為英雄或是勇者。」

「妳不想嗎?」

「嗯,因為我並沒有準備失去任何東西的覺悟,所以我決定不作英雄或勇者而是要成為一名能為別人分擔、能與別人一起奮戰、能豁盡生命也要守護重要之人、事、物的人。」

春風看著神風的側臉,露出微笑,隨後緩緩開口道:「這樣啊。」

「春風抱歉,我擅自做了一個決定。」

神風轉過身來正視著春風,而眼神中透出一股堅決必行的意向。

「神風妳太小看我了。」

「嗯?」

春風露出與她相同眼神。

「不管妳要去那裡我都會跟妳同在。」

「嗯。」

神風手握拳緩緩伸了出去,春風明白在心也伸出拳頭輕輕與她相碰。

「哈哈。」

「呵呵。」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春風有妳在,我的肩頭永遠輕了幾分。」

「當然。」

「世上最快樂的事情就是肩上輕了,我也想為賢姊分擔肩頭的重擔。」

「我知道。」

「謝謝妳,『虛子』。」

「不客氣。」春風接著問道:「妳有跟沼風波風說過了嗎?」

「還沒,之後再找時間跟她們說。」

「那墨方提督那邊沒問題嗎?」

「沒問題,他之前說只要我想走他會讓我走。」

「嗯,妳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還沒決定,不過不會太久。」

「這樣啊。」

這時一道聲音自後方傳來。

「喂喂~」

兩人同時轉身一看。

「沼風跟波風?神風是妳叫來的嗎?」

「不是。」

神風看著她們兩人的身影,嘴角不由地上揚了起來。

「神風?」

「沒什麼,只是有一種心有靈犀的運命感覺,所以我才會笑了。」

「的確有那種感覺。」

沼風與波風來到神風春風的面前。

「我還在想說妳們跑去那裡,原來是在這裡說悄悄話,我也要參加。」

「我也很有興趣。」

神風收起笑意,一臉認真地道:「沼風、波風我有事情要跟妳們說。」

沼風跟波風感受到神風認真的氛圍便不再多說什麼,僅以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決定去賢姊的鎮守府。」

「這樣啊。」

「我明白了。」

「嗯?妳們好像不是很驚訝?」

春風本想她們應該會激動地慰留神風或是說要跟神風一起去才對,結果卻與她所想相反,沒什麼起伏。

「神風有這樣的決定我一點也不意外,而且我早就有這種感覺,尤其是救過川內她們之後更明顯。」

「我與沼風的想法一樣,川內的事情讓我們明白現在的雪姊正面對著許多的危機與惡意,所以需要有人去她的身邊幫忙,我想那個人就是神風妳們吧。」

「神風確實會這樣。」春風也認同地說著。

「那妳們要一起過去嗎?」

「不,我要留在這裡。」

神風與春風對沼風的決定感到意外,但同時也明白她一定有什麼想法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所以靜靜地等她說明。

「我們四個都過去太醒目,而且我能感覺出雪大姊對這裡有一絲戒備,所以我想留在這裡蒐集情報並留意墨方提督的動向,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們留在這裡可以成為妳們的奇兵……喂!妳們那是什麼表情?我可是很正經的耶!」

「啊、不是,只是沒想到妳會想那麼多……」神風訝異地說著。

「那個橫衝直撞的沼風竟然能講出那麼有深謀遠慮的話,真的嚇到我了……」

「沼風妳真的成長了呢……」

「喂!妳們也太失禮了吧?波風!妳在哭什麼?沒有那麼誇張吧?對吧?」

沒人回應沼風的話,因為她們還各自深陷於自己的感情之中。

「就算是我也是會進步的,如果我都沒有進步那不就枉費雪大姊的教導嗎……真是的……」

沼風不滿地說著。

「波風妳也一樣嗎?」神風問著。

「嗯,我跟沼風同進退。」

「呵呵。」

沼風聽得高興地笑了起來。

「墨方提督不是簡單人物,請妳們一定要小心。」神風說著。

「會啦。」

「記得不要太勉強。」春風叮嚀著。

「知啦。」沼風無言地看著她們,道:「妳們也太擔心了吧?我有那麼不可靠嗎?」

波風輕拍沼風的肩膀後,對神風她們道:「我們會注意,妳們放心。」

「麻煩妳們了。」神風說著。

「妳們一切小心。」

「好。」沼風接著問道:「神風妳們打算什麼時候走?」

「還沒確定,不過不會太久。」

「這樣啊。」沼風繼續道:「正經事說完了,現在要不要來泡一杯。」

「當然好。」

「也算我一個。」

「我最近學了一種新的泡法,正好讓妳們嚐嚐看。」波風說著。

「那真讓人期待。」春風說著。

「的確令人期待。」神風愉快地說著。

「那我們快走吧。」沼風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嗯。」

神風輕應一聲踏出腳步,象徵風已有定向、路已然明朗,未來將是直行到底──

無悔。









後記:
楓火篇剩一幕就要結束了。

進入下一章節將會帶大家進入另一個更深的謎團,同時也會揭開我們真正的主角之一影。

其實大家看到這裡應該隱約發現,有幾章的時間都是跳來跳去,究竟誰先誰後而為什麼略過那些幕,這一切只能等大家走至海響篇時才會得見一絲曙光

楓火篇完結時我將會為各位讀者說明這齣為什麼這樣演?還有目前各種路線的說明。

最後補充本幕一點,神風與川內的談話內容請移至水戰魂篇第四章觀看(海響水月第七章: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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