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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光影十字外傳:漂浪的追憶

樓主 隱墨狂筆:綿羊騎士 bf48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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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

    「……放手!放開我!不要拉住我!」
    「冷靜一點,小哈!」派派使盡全身的力氣牢牢將我抓住,我在他懷裡用力掙扎,他卻更加緊緊纏著我不放:「不要這麼衝動!妳這一砲要是發射了只會讓事情更加難以解決而已!」
    「不要……阻止……我!」我猛力掙脫他的束縛,架起八八砲瞄準眼前那些金屬怪物――巨大的工程機具張牙舞爪的逼近我的故鄉,意圖摧毀我的家園;我咬緊牙關,手指扣上了扳機――無論如何,我都要守護我的家!
    「快住手!」派派跑了上來,用自己的身體擋在砲口前著急地大喊;我煩躁的對著他大叫:「走開!不要妨礙我!」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妳殺人!」派派使勁推開砲管,慢慢的向前走過來:「冷靜下來,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現在先不要這麼衝動!」
    瑞奇鎮的方向傳來一聲聲破壞巨響,在怪手的揮舞下,舊日的建築一個接一個倒塌、崩毀,我頓時膝蓋一軟,踉蹌的跪倒在地,內心深處的記憶也隨之碎裂成一片片的瓦礫,沉在冰冷的深淵裡。

    我的樣子看起來一定很糟。派派擔心地將手按上我的肩膀,溫柔的問道:「小哈,妳沒事吧?」
    「為什麼……?」我放棄了思考,看著那崩壞中的回憶呢喃:「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小哈……」
    「你不是說過會幫我嗎?為什麼要阻止我?」我任由眼淚毫無節制的落下,越說越是哽咽:「明明已經說好的……明明已經答應我的……」
    「小哈,妳聽我說……」
    「走開!」一把甩開他的手,我放聲哭叫:「你說謊!騙子……派派你這個騙子!」
    派派看起來很震驚也很受傷,慌張的說著:「冷靜一點,先好好聽我說!我才沒有……」
    「你承諾過的!你說過的!」我的心好亂,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只是一股腦將我的情緒發洩出來:「還給我……把瑞奇鎮還給我……!」
    「對不起,小哈,再給我一次機會,我……」
    不聽他把話說完,我哭著轉身向後跑開。派派追上來把我抱住,著急的說道:「妳要去哪裡?拜託,再相信我一次,這次……」
    「不要!走開!」他死命抓著我,我則拼命把他推開;拉扯間,我的拳頭搥上了他的肚子,只聽他悶哼了一聲,無力的倒在地上。「小哈……」
    「派、派派……」他暈倒前最後一個眼神充滿了愧疚與悲傷,我哭著給他一個擁抱,在他臉上一吻,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令我傷心的地方。

    我不說再見。因為我知道,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深夜的巴士站空空蕩蕩,上了年紀的售票員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點著頭打著瞌睡。離末班車發車時間還有幾分鐘,我將他叫醒,掏出口袋裡僅有的現金:「到哪裡都可以,離這裡越遠越好。」

    巴士駛上公路,離開紐瑞奇鎮前往未知的遠方。
    玻璃窗上的倒影看起來好憔悴。我抹掉眼角那些不爭氣的淚水,努力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就這樣,我開始了一個人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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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點的卡布奇諾和起司蛋糕。」
    「謝謝。」
    「第六桌客人要點餐!」
    「好的!」
    「啊,還有第四桌的空杯盤也幫忙收拾一下,辛苦了。」
    「知道了!」
    端著托盤在桌椅間穿梭,咖啡香飄送的小館裡總是那麼的溫馨愉快。在這裡擔任服務生過了一個多月,店裡的常客也漸漸和我熟稔了起來。
    伊莉娜習慣在送她的小孩上學後,品嘗一杯拿鐵,看著報紙度過優閒的早晨;有著東方人面孔的劉氏兄弟是本地的高中教師,每天上班前都會外帶兩杯瑪奇朵,以最有精神的樣子教授每個學生;下午娜迪亞會帶著她的貴賓狗準時報到,享受一份鬆餅與焦糖奶茶的邂逅。還有許多形形色色的人,濃縮了法貝爾這個小鎮的繽紛活力。

    法貝爾是庫琵亞族和人類的貿易據點,位在姆大陸西北方的一座山谷之中。在這裡可以看到有著熊外貌的庫琵亞族跟人類和諧相處的情景,是個單純又不失熱鬧的好地方;距離東邊的新興聚落嵐岳村也不遠,附近還有幾座人類的開採基地,偶爾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大隊人馬來這裡採買所需物資,為小鎮注入新鮮的氣息。

    咖啡館的老闆雷斯頓老夫婦是一對熱心的好人,很受鎮上人們歡迎。一個多月前,身無分文又疲憊不堪的我來到了法貝爾,離開巴士站茫茫然的在清晨的街上遊蕩,不知道下一個落角處在哪哩,只像個遊魂一般渾渾噩噩,沒有目標也沒有方向。
    正準備開店的雷斯頓老先生發現了被烤麵包的香味吸引而來的我,讓他著實嚇了一大跳。「妳那時候看起來簡直餓壞了。」事後他回憶道:「好像隨時都會昏倒在路邊,實在不忍心把妳丟在馬路上不管。」
    那天的早餐或許是我記憶中吃過最美味的麵包。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狼吞虎嚥,雷斯頓夫婦在一旁默默陪著我,不時拍著我的背表示安慰。這是我在派派以外的人身上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溫暖的感情。就像個小孩子,我盡情地放聲大哭、盡情地宣洩我的悲傷,然後在累積已久的疲勞下沉沉睡去。
    當我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我還是習慣性地潮身旁伸出雙手,擁抱到的卻只有冰冷的空氣――我這才想起,那個人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強壓下惆悵的心情,我努力打起精神,迎向在異地的新生活;我相信我可以適應一個人的日子,不再過度依賴他的照顧,就如同過去在瑞奇鎮的生活,一個人自在的在這片大陸過著。
    不管忘記他需要多少時間,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到。

    雷斯頓夫婦好心的收留無依無靠的我,還讓我在他們經營的咖啡館裡幫忙;除了提供食宿,還支付我薪水,對他們我只有滿新的感謝。
    我對他們倆以外的其他人隱瞞了我身為GA的身分。在這裡平凡而低調的生活下去,或許也是一種幸福;日子一久,對他的依戀也會隨時間慢慢淡化吧。

    老夫婦兩人沒有小孩,住在他們家中的我對他們來說就像一陣清爽的風,注入了年輕的活力。為了報答他們,我在咖啡館的工作很是認真,看他們開心的樣子也令我感到很高興。
    法貝爾的居民聽說咖啡館裡來了新的服務生,個個好奇的前來光顧;雷斯頓先生也毫不藏私的教我沖泡咖啡的秘訣,經過多次練習,我的手藝也大有進步――至少,應該不會輸給記憶裡那個人的味道了吧。
    有時候會有一些年輕的男生來跟我搭訕,指定要喝我沖泡的咖啡,有的甚至約我假日的時候一同出去遊玩;對這些邀請我一一的婉拒了。對現在的日子我覺得很滿足,而且也沒有和其他男人發展親密關係的打算。
    也許是擔心我太過招蜂引蝶,雷斯頓太太雖然教我做蛋糕跟其他小點心,但不讓我在店裡販賣;我想,這也是出於她的好意吧。
    時間在法貝爾這個地方是如此悠閒緩慢,我也慢慢放下那些令人傷心的事,漸漸習慣了這裡的平靜。


    夜晚時分,在最後一個客人離開後,我在門口掛上打烊的牌子,將燈光調成柔和的鵝黃,開始清理白天累積下來的塵埃。這樣的規律對我來說已是習以為常。雷斯頓夫婦將店面放心的交給我收拾,先上樓休息去了;這時我會放幾首輕柔的音樂,替一天的忙碌做個平靜的收尾。
    但這個夜晚略有不同。我才剛關上門不久,立刻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破壞了寂靜的氛圍。我在心裡嘀咕了一下,脫下圍裙打開門招呼:「不好意思,我們今天已經打烊了。」
    喀擦一聲,一挺格林式機槍的槍口頂在我額頭,閃著威嚇的光澤;一名看起來氣喘吁吁、滿身風塵的少女惡狠狠的瞪著我,壓低聲音略顯慌張的命令道:「不准出聲!讓我進去,也不准通知其他人!否則……」
    少女拍了一下機槍,同時左顧右盼警戒著四周,好像在躲著什麼東西。她的頭上有一對貓一般的耳朵,從這個特徵我可以判斷出她也是一名GA。
    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我心臟都好像要停止了。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我的裝備放在樓上也來不及拿;我小心翼翼地舉著雙手,盡量避免刺激她的情緒。
    「把門關起來。」
    我照著她的指示輕輕把門帶上,專注的看著她試著談判:「請妳冷靜一點……」
    「少囉嗦!不想受傷就閉上嘴乖乖配合,不准輕舉妄動!」她大聲咆哮,但神情裡藏不住一絲恐懼。她看起來完全失去了理性,而且手上還有危險的武器;我手心裡捏著一把冷汗,只能祈禱不要出事情。
    如果他在這裡,那他會怎麼辦?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解除這個狀況?

    這場騷動似乎驚擾了雷斯頓先生,從樓梯上傳來了慵懶的腳步聲,以及聽起來有點疲倦的嗓音:「怎麼了,愛爾哈?什麼聲音這麼大聲?」
    「不要過來!」那名少女將槍口轉向樓梯的方向大聲警告,眼見她將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我立刻一個箭步撞進她懷裡,一把拍下她的機槍;沒料到這個舉動,少女嚇了一跳,猝不及防的被我撲倒在地上。
    「妳幹什麼!走開!」她生氣的掙扎,想用蠻力把我攆走,而我則用全身的力氣把她按在地板上:「不要亂動,拜託妳冷靜下來!」
    「可惡……妳……!」
    我抓著她的手腕,用膝蓋頂住她的腰部:「不要慌張,我和妳一樣都是GA,我不會傷害妳的。有什麼事冷靜下來慢慢說,好嗎?」
    「不要……走開!放我走!」她掙扎了一會,突然哭了出來:「不要送我回基地,我不要回去那個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這?這孩子是什麼人?」雷斯頓先生看著扭打在一起的我們,似乎有點困惑。
    從少女的反應來看,或許另有隱情。我放鬆力道,試著安撫她:「好了,別這麼緊張,冷靜下來。我真的不會傷害妳的。」
    「不要……不要抓我回去!」
    「妳放心,我們不會做出那種事。」少女慢慢停止掙扎,我放開手站在她跟她的武器之間,保持防備的同時也釋出善意:「可以請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少女看了看我們,跪在地上摀著臉啜泣。雷斯頓先生跟隨後從樓梯上下來的雷斯頓太太扶起她溫言安撫,我撿起她的裝備放到牆角,順手沖了一杯咖啡給她。

    少女的名字叫露娜。緩和了情緒後,她心有餘悸的娓娓道出她的遭遇。
    「我是從附近的開採基地逃出來的。」露娜的牙齒格格打顫:「我跟其他朋友一起被那些人騙了進去,他們說只要我們肯幫忙做一些簡單的工作,就能領到一筆豐厚的酬勞,所以我們就跟著……」
    「不好意思,」雖然有點不禮貌,我插了句話:「我以前聽一個人說過,駐基地GA的派遣不是要先向管理機構申請登記嗎?」
    「也有一些基地會私下進行招募,只要事後在送上資料就可以了。」雷斯頓先生解釋道:「所以鑽漏洞非法雇用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露娜點點頭續道:「他們說得很輕鬆,可是實際上才不是那樣!我們每天都被逼著跟原生種戰鬥,還有做都做不完的勞力工作,行動被限制著一點自由也沒有;到了晚上也不能好好休息,那些人、人類會用他們身上的髒東西……侵、侵犯我們……」
    說到這裡,露娜已是泣不成聲,我聽著她的故事,產生一股噁心反胃的感覺。在之前的旅途中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如今除了替露娜感到難過,更多的是震驚。
    「為什麼不反抗?」我問道:「雖然基地裡人類的數量比較多,但憑妳們的能力要逃跑應該不是太困難的事情吧?」
    「不行,不能反抗。」露娜的表情充滿恐懼,虛弱的說道:「到那裏的第一天他們就給我們注射了奇怪的東西,然後告訴我們要是不每隔一段時間吃藥,那我們就會死掉;要是不配合他們,那下次的藥就……」
    「那都是騙人的吧,只是用這種骯髒的手段威脅妳們而已!」
    「照片……他們有照片。」露娜抱著頭陷入恐慌:「那種死法好可怕……我不要變成那種樣子!救我……誰能救救我……」
    我心疼地摟著露娜,從她身上我可以感受到無助,但我卻想不出任何可以幫助她的方法。
    沉默了一會,雷斯頓先生開口說道:「露娜,妳今天就先在我們這裡休息吧。等明天早上我會打電話跟GA管理機構聯絡,請她們派人來接妳。妳會沒事的。」
    我們將露娜安頓好,讓她住進我的房間。那個晚上我不停安慰著她,同時也不禁為自己嘆息。
    這片大陸上,我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在他不在的現在,我真的有辦法獨自面對這許多危險的陷阱嗎?
    算了,還是先別想那麼多了。


    第二天一早,法貝爾起了一場不小的騷動。一支荷槍實彈的部隊封鎖了對外道路,穿著軍服、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闖入街道上,手裡牽著兇猛的狗粗暴的搜索著。
    這些人一定是來找露娜的!
    帶頭的那個人――自稱金少校,看起來五官很扁的黑髮男子用廣播朝著小鎮發話:「各位居民請不要慌張。我們接獲情報,由本基地逃亡的一名GA此刻正藏匿在這個鎮上,請諸位配合我們搜索該名人員,我們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如果有她的行蹤向我們通報,抓到之後將會給予獎金;但若是協助藏匿逃亡者,將視為違反我國軍法的共犯一併逮捕。請各位多多配合!」
    說完,那名軍官一揮手,那些兇狠的士兵無視法貝爾居民的抗議,開始挨家挨戶闖進民宅找了起來;露娜躲在衣櫃裡六神無主地發著抖:「怎麼辦……他們來了……不要……我不要回去……!」
    我頓時沒了主意。不能把露娜交出去,可是這樣躲著遲早也會被發現。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雷斯頓太太急急忙忙的跑進房間,在我手裡塞了一把鈔票快速地說道:「愛爾哈,快帶著這孩子離開這裡!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可是到處都已經被包圍了,再說離開這裡之後又能到哪裡去?」
    「朝東邊走,到嵐岳村尋求保護。把事情跟他們說清楚,以妳們兩個GA的身分應該不會刁難;不要走大馬路,穿過樹林應該可以拖延一下他們的追蹤。」
    「可是不管哪裡都有他們的士兵,要怎樣才能避開他們的耳目……」
    快點思考。在這種時候大家會怎麼做?派派有車,佩芬會飛,很快就可以逃出去了;可是這些我都做不到。如果是可可或者綻英,應該會靠著蠻力打出去,但我又沒有她們那麼精熟的戰技。用武器直接殺出去?不行,那可能會不小心造成法貝爾居民無辜的傷亡。如果是絲哥德的話……

    「露娜,我們走。」打定主意,我整理好裝備,同時帶上露娜的機槍;她臉色蒼白的搖著頭,我將她硬拉起來說道:「沒時間猶豫了,聽我說!我有個想法……」
    我把我腦海中想到的說了一遍,露娜聽了直搖頭:「這太冒險了,萬一失敗的話連妳都會有危險的!」
    「現在也只能賭賭看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我向雷斯頓夫婦告別。不管這次能否成功,我想我跟露娜都再也不可能回到法貝爾了。

    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我拉著露娜的手,一同走出了通往命運的大門。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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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隱墨狂筆:綿羊騎士 bf48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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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

    法貝爾對外道路上排列了一支小部隊,人人荷槍實彈、虎視眈眈的看著我。
我慢慢走過他們的隊列,手心裡捏著緊張的汗水,背上負著我跟露娜的武裝;露娜低著頭狼狽不堪的走在我前方,雙手被我扣在背後一步一步蹣跚琴前行。小鎮的居民在外面圍成一圈指指點點,在士兵的人牆外好奇的觀看裡面的情形。
    士兵冷冷地看了我們一眼,讓出了一條路。我押著露娜穿過肅殺的陣列,走到前方那些人的領導者面前――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軍官,擺著一張不耐煩的臉,冷哼了一聲說道:「歡迎回來,露娜。」
    少女抬起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那軍官無所謂的聳聳肩,轉頭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眼神就像在審視一件物品一般對我品頭論足,喉頭輕蔑的發出低沉的聲響,令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至於妳……」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聽說只要抓到這個人就能獲得你們給的獎勵,是真的嗎?」
    軍官瞇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很好,我們會給妳一筆豐厚的獎金。」
    他向一旁的軍官使了眼色,軍官轉頭向下屬小聲說了些話,滑頭滑腦的樣子看著著實令人不舒服。我用力盯著金少校說道:「我不要獎金。我問你,可以讓我加入你們的基地嗎?」
    金少校的臉上閃過一瞬意外的神色,馬上又堆滿虛偽的笑容。「當然可以,像妳們這種擁有優秀能力的少女兵器,我們來者不拒。妳為什麼會想加入我們?」
    「聽說進入基地服務可以領到豐厚的薪水,還能擁有相對穩定的生活。所以請讓我加入妳們的行列,作為見面禮,我已經把你們要的人帶來展示我的誠意了。」
    我的聲音微微顫抖,或許令他覺得我有些緊張。他笑了一笑――一旁的官兵也得意的竊笑著――「很好,把她交給我們,接著再填寫一份資料就可以了。」
    我謹慎的跟他交涉:「不可以,我要你親手將她帶走,我不想交給其他人。這是一個保障,讓我們互信的開始。」
    旁邊的軍官挑了挑眉毛,少校舉起手自若的說:「好,我可以答應妳的要求。」
    他招了招手要我走上前,兩旁的兵士貪婪地盯著我們看,露出野獸一樣虎視眈眈的眼神;我壓下那股噁心的不快感,盡量保持鎮定的帶著露娜朝金少校走過去。在離他大約一步的距離,我冷不防放開露娜,壓低聲音說道:「就是現在!」
    我們一起撲上前壓制住金少校,那群士兵還來不及反應,他們的長官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之下;我用砲管牢牢壓著他的背,露娜則抽出機槍瞄準那一票士兵。幾個反應比較快的傢伙迅速將槍口對著我們雙方一觸即發的對峙著。
    我把金少校當成盾牌擋在前面,露娜朝著那群士兵發話:「讓開!給我讓出一條路!否則我們就宰了這個渾蛋!」
    士兵們面面相覷,猶豫著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無論他們採取甚麼行動,我們手上的長官就是最大的籌碼,為我們換得一點緩衝空間。我壓低音量在少校耳邊說道:「你還不想死在這裡吧?請你幫個小忙,命令你的人退下,讓我們安全離開。」
    他恍神了一會,結結巴巴的說道:「太、太放肆了!妳們以、以為做了這種事――」
    「廢話少說,再囉嗦一句我就斃了你!」露娜抓狂的大叫,現在連她的機槍也指向少校的腦門。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還是拿不定主意;我再次沉聲威脅道:「我們大不了和你們在這裡打一場,死了就算了,可是我們絕對會拉你陪葬。你願意在這裡丟掉性命嗎?請你做出聰明的抉擇,長官。」
    「妳們這兩個瘋子!到底想怎樣!」
    「很簡單,讓我們離開,我們就保證你的生命安全。但要是打起來,我很樂意帶你一起下地獄。」我裝出冷酷的態度說道:「在露娜還能理性思考的時候快點決定吧,我可不能保證她還能忍耐多久。」
    少校頻頻使眼色,他的部下卻是沒能會意過來,杵在原地動也不動。內心掙扎了一番,最後他咬著牙下令:「所有人員退後,散開!」
    士兵們遲疑了一會,接著向左右讓出了一條路。我跟露娜鬆了一口氣,我比著邀請的手勢微笑著說:「長官,這邊請。」
    我押著少校走在前面,露娜舉著武器殿後警戒;出了法貝爾,我們在確定離開士兵們的視線後,我用砲管在少校的後腦勺敲了一下――暈倒但不致死的程度――接著我們走進樹林,掩蔽行蹤開始了逃亡的日子。
    我拿出雷斯頓先生給的指北針,看準方向在樹林間穿梭;露娜擔心的問道:「走這裡真的沒問題嗎?接下來我們要往哪裡去?」
    「往東邊走有一個叫做嵐岳村的地方,先去那裏看看。」
    「要是我們的行蹤被發現了怎麼辦?」露娜看起來很害怕,拉著我的袖子說道:「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一定會被抓回去的!」
    「妳放心,我們先早他們一步去跟GA管理機構通報,揭發他們的惡行!這樣一來就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妳的朋友也可以得救,不用再忍受那個糟糕的地方!」
    「那、那我們一定要穿過這個地方嗎?」露娜看著四周幽暗的景象,不禁打了個哆嗦。「感覺好危險呢……」
    「不用擔心,在森林裡生活對我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我會打點好一切的;雖然可能會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忍耐一下就好了。」我微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我們走吧,趕在被他們發現之前離開這個地方。」
    聽了我一席話,露娜放鬆了下來,跟著我穿過這片茂密的樹海。
    背對著露娜,我不禁苦笑了一下。什麼時候開始,我變得能夠給別人打氣了?還在瑞奇鎮時的我應該是做不到的吧。看來,我真的被那個人影響了很多。如果他看到現在的我,他會說些什麼呢?
    我搖搖頭,把胡思亂想放到一邊,打起精神專注在腳下的路程。
    接下來的一整天,我們在這片廣大的樹林裡朝著東方穿行。露娜似乎不太能適應這樣的路途,在我身後氣喘吁吁的跟著;落葉掩蓋了我們的足跡,迂迴百轉的林木間隙成了最好的遮蔽。所幸我們在進入森林前帶了兩瓶水,採集野生的水果和可食用的植物,倒也免受飢渴之苦。
    當晚,我們找了一塊較為平坦的地方休息。幸運的是附近剛好有一座小池塘,正好可以補充飲水;我用小樹枝升起了一個小火堆,考暖身子的同時也可以避免一些蚊蟲野獸的覬覦。
    簡單吃了一些摘採的野菜和水果,我靠著樹幹坐了下來,按摩發酸的小腿。露娜在火堆對面默默盯著我看了一會,我問道:「怎麼了嗎?」
    「沒什麼。」她搖搖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只是覺得愛爾哈妳真的好厲害呢。」
    「別、別這麼說,我只是做我能做到的事情而已。」
    「妳在這種地方還能找到水跟食物,行動又很俐落,哪像我笨手笨腳的只會添麻煩。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可能已經累得走不動了吧。」
    「其實這真的沒什麼……我的家鄉附近也有一片森林,以前常常在裡面活動,比較有經驗而已。」想起瑞奇鎮,心頭又是一陣翻攪的痛楚。瑞奇鎮現在已經被徹底夷為平地了吧?那個地方我想我再也回不去了。而那個人對我的承諾,大概再也不可能實現了;也或許他現在根本已經把我給忘了吧。
    火堆閃爍了一下,熄滅在漆黑的夜;我的臉頰不知不覺濕了一片,又鹹又苦澀的滋味帶來一陣惆悵。
    輕輕在臉上一抹,我說道:「現在還是趕快休息吧,明天還得趕路呢。」
    感受著吹過枝枒的晚風,我放空腦袋,將思緒融入夜的墨池,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夜半時分,在睡夢中我聽到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讓我在一片寂靜中驚醒。視野適應這片黑暗後,我看到露娜抱著頭在地上翻滾,猙獰扭曲的表情令人怵目驚心,嘴裡低沉的嘶吼,那煎熬不已的模樣讓我嚇了一大跳。我連忙上前扶住她,焦急地說道:「怎麼了?怎麼會這樣?露娜,振作一點!露娜!」
    指尖感受著她顫抖不已的身體,露娜不停的乾嘔,突出的雙眼像金魚一樣瞪得大大的,僵硬的手腳狂亂的抽蓄,像個故障的機械人偶;我抱著她的身體,叫著她的名字,她痛苦掙扎的樣子讓我也感受到一陣陣難忍的痛楚。不停冒出的汗水浸濕了我的衣服,症狀持續了好一陣子,少女才慢慢平靜下來。
    她氣喘吁吁的萎靡模樣彷彿生命力都被抽乾了似的,我憂心地問道:「露娜,妳還撐得住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水……給我水。」她沙啞的聲音虛弱不堪,我急忙遞了水瓶餵她慢慢喝下去。露娜緩了口氣,沮喪的說道:「對不起,愛爾哈。我可能快要死掉了。」
    「不要這麼說!我們一定可以熬過去的,我不准妳說這種喪氣話!」我帶點怒氣的說:「只要能到達嵐岳村,就不會有甚麼危險了!那個地方不會很遠,不要在這種地方認輸!」
    「妳不懂。」露娜挫折的說:「沒有他們的藥,下次發作的時候只會越來越痛苦,撐得過這次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下一次。說不定下次就死掉了。」
    說到傷心處,露娜不自禁哭了起來。我拍著她的背,只能這樣給她微薄的安慰;月亮的光芒破碎在枝葉,包圍我們的是詭譎的慘白,似在回應我此刻的茫然。
    派派,如果你在這裡,你會有什麼好辦法?
    我跟露娜持續在森林裡走了好幾天,一路朝著嵐岳村前行。露娜的鄭望在途中又發作了一兩次,眼看她身體越來越虛弱,實在不能再拖下去了。好不容易我們總算穿過了森林,遠遠的就看到對面山頭的半身腰上有一處聚落,威嚴的俯視著我們。只要下了這座山谷,再往前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
    我攙扶著步履蹣跚的露娜,不停給她打氣:「妳看到了嗎?我們就快到了,只要到嵐岳村就會有人幫忙我們了!馬上妳就會沒事的!」
    露娜深陷的眼窩望向前方,瞳孔亮起了希望的光彩;被藥物折磨得削瘦的臉龐也因微笑而變得有精神了起來。我用肩膀撐著她的身體,小心翼翼走下山谷;走過最後這一小段路,我們就真的安全了!
    沿著邊坡,我們來到山谷底部,可以看見山腳下有一個哨站,一條小路蜿蜒著往山坡上挺進,坡上開滿了鮮豔的朱紅色花朵,恰似迎賓的絨毯鋪蓋了整個山頭。我們鬆了一口氣,我對露娜說道:「加油,就快到了!我們走吧!」
    「……休息一下好不好?」露娜苦著臉說道:「我覺得我快不行了。」
    我們找了一處樹蔭坐下來休息,讓露娜恢復體力。清爽的風梳過頭髮,讓連日來疲憊的身心都緩和了下來。我們背靠背,將裝備擱在一旁,靜靜享受這難得的休憩時光。
    忽然風中傳來一陣喔喔聲響,我們心下一凜,頓時警戒了起來。這陣不自然的聲響由遠而近,發布著危險的警鈴;我們立刻拿起武器向四周窺探,聲音聽起來有相當的數量,我思忖著追兵可能的方向,一邊四下張望。會是從背後的山林裡?嵐岳村另一頭?或者其他――
    「愛爾哈!上面,看上面!」露娜驚慌的大叫,我抬頭一看,立刻倒抽了一口氣。天空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蜂型原生種,黑壓壓席捲而下;我連忙挨到露娜身邊說道:「快點離開這裡,跑!」
    露娜扛著她的裝備試圖移動,無奈現在她虛弱不已,要獨自行走都有困難。我拉著她向前走,一隻飛得較近的原生種發現了我們,發出吵雜的聲音俯衝而來;尾巴上的鑽子來勢洶洶,眼看露娜沒辦法閃避,我急忙掄起砲管往牠身上一揮――堅硬的鐵塊砸在牠身上,薄脆的外殼應聲碎裂,墜滾在一旁掙扎。我大步上前往牠腦門再補一擊,那隻蜜蜂抖動了一下,停止了動作。我大口喘著氣說:「解、解決了。」
    「後面!小心後面!」露娜大聲吶喊,我往後一看,心裡涼了半截。名叫刺針的蜂型原生種習性就跟牠們的外表一樣,永遠成群結隊出現,而且只要其中一隻遭到攻擊,其他就會群起對敵人窮追猛打。那一大群金屬蜜蜂像一大片烏雲覆蓋而來,個個凶狠的露出爪牙;我退到露娜身畔,朝牠們開了幾砲試圖將牠們驅離,卻反而更加激怒牠們;刺針群將我們團團包圍,尾上的錐針不懷好意地對著我們,眼看著就要發起攻擊了!
    我護著露娜,舉起八八砲抵抗――雖然我明白這麼做也只是徒勞無功,不可能抵擋的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我們的下場大概是被牠們一口氣鑽成蜂窩――砲彈在蜂群中炸裂,但對方數量實在太多,這麼做也只是杯水車薪,沒辦法造成多少傷害。包圍圈內側的敵人俯衝而下,我跟露娜跌坐在地上,尖叫著閉上眼睛。這一秒我的腦海裡閃過了瑞奇鎮、我的朋友們,那些美好的及遺憾的事,還有那個總是呵護著我的人――
    一陣刺耳的雜音衝擊耳膜,接著是接二連三的重物墜地聲。我慢慢張開眼睛,看到不可思議的景象:刺針群從中間被剖開兩半,地面上墜落的刺針好像麻痺了一般動也不動,還在空中的也失去了方向感,漫無目標亂成一團。
    一道銀白色的影子破雲而出,直直衝進混亂中的蜂群,所到之處原生種無一倖免的墜落。那難以捕捉的身影不受阻礙的在原生種的空隙穿梭,遠方一枚大型砲彈朝戰場呼嘯而來,在空域中央碎裂――彈殼內藏的許多小型炸彈如鳳仙花向四周噴灑,一口氣在整個區域產生了大大小小的爆炸;我跟露娜迅速臥倒在地,刺鼻的硝煙嗆的我們咳嗽連連。爆炸的餘波平息後,我們滿身泥土,狼狽的爬了起來;戰場滿目瘡痍,地面上布滿刺針的殘骸,焦黑散落成一個個冒煙的坑洞。空中那雪白的人影降了下來,那是個穿著銀白色甲冑的GA,精雕細琢的盔甲英氣煥發,背上一對鋼鐵機翼不可一世的展現高傲的情懷。她將手上一柄西洋劍收入劍鞘,對我們問道:「妳們沒受傷吧?」
    直到此刻,我跟露娜才從緊張的氛圍解放出來,開心的抱著彼此啜泣,慶祝我們活了下來。
    一名男子向我們這裡移動,他身上穿戴著類似GA的裝備,腳上套著看似飛行器的東西――我從沒看過類似的物品――背上還裝著一管大口徑的砲,看來剛才的砲擊應該就是這東西打出來的。年輕男子掃視四周,輕蔑的哼道:「電磁干擾砲跟一型擴散式爆彈的實驗蠻成功的嘛,這群傢伙想在我的地盤撒野,等下輩子吧!」
    女子白了他一眼:「坂井徹,這裡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地盤了?你這混吃白喝的小鬼竟然敢在我面前這麼囂張?」
    「看到這成果了沒?誰混吃白喝了!我研發的新式兵器可是比妳那身破銅爛鐵來得有效率多了!」
    「去你的鬼效率,剛才連我都差點被你打到了!到底在瞄準哪裡!」
    「怪我囉?不是早就用無線電通知妳離開射程範圍了?自己不走被擊墜活該!」
    「你放那該死的電磁干擾,誰收得到無線電訊號!」女子勃然大怒:「還想靠那種沒用的小玩具將我擊墜?再回去練個一千年再說!」
    「妳他媽的說什麼?想打架嗎?」
    「求之不得!」
    女子氣沖沖地抽出長劍,男子也將砲口對準對方;就在劍拔弩張之際,男子身上的通訊機傳來另一個女性的聲響:「妳們兩個到底在幹什麼?沒事了的話就快點回來,村子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呢!」
    「嘖,礙事的傢伙來了!」被叫做坂井徹的男子悻悻然的嘀咕,那名GA瞪了他一眼,將劍再一次收了起來。「算你走運,看在緹蕾娜的面子上,這次你對我的侮辱我不跟你計較。下次就沒這麼簡單了!」
    「隨便啦,煩死了!」坂井徹丟下這句話,逕自往嵐岳村的方向返回。GA轉向我們這邊說道:「妳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被襲擊?」
    我跟露娜相視一笑,將我們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向她述說。那名GA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我明白了,既然是來尋求保護,那我就不能置之不理。我名為『雪騎士』瑟妮雅,請兩位隨我前往嵐岳村。妳們的事情稍後我們會幫忙處理,先在村子裡休息一下吧。」
    自稱騎士的GA幫著我扶起露娜,朝著那安穩的避風港前進。
    雖然不知道之後還會碰上什麼事,但我們的前進的道路好像悄悄透出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待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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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745
3 樓 隱墨狂筆:綿羊騎士 bf480074
GP3 BP-
Vol.3


    坐落在被一大片火紅色蘭花包圍的山坡上,嵐岳村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有活力。據說這裡在姆大陸上是前景看好的新興都市,到處都可以看到興建中的建築,跟其他都市比起來很特別的一點,就是這裡可以看到各族群的民眾在街上走來走去――相較於我曾經到過的那些以人類為主要人口的地方,姆民在此地是主流,也可以看到許多少女兵器悠閒的在路上閒晃;在其他地方,GA們總會被投以奇特的眼光,嵐岳村對我們來說簡直就是可以放鬆找回自己的自由國度,不必擔心被其他人另眼看待。
    除了是姆大陸原住民建立的重要據點,這裡還肩負著一個特別的任務――傭兵團『紅鐮之星』的基地。因此,除了一般居民,也可以看到許多帶著武裝的傭兵來來去去,人類、GA還有各族群的原住民都有。在別的地方,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光景;能夠把這一群來自各地的戰士統合起來,看來這裡的領導者也不是簡單的角色。
    自從被那名穿著鎧甲的GA所救,被安置到嵐岳村的日子轉眼也過了好幾個月。在GA管理機構的介入下,露娜獲得應有的保護,她原基地的指揮官也因違反法律而遭到逮捕,暫時是鬆了一口氣。嵐岳村方面的醫療團隊也細心地替她診斷、治療,經過眾人的看護,露娜的身體大致上也沒問題了;雖然還是很虛弱,但假以時日終究會恢復健康。
    這些日子,我們在嵐岳村度過了一段難得悠閒的時光。沒有人在後面追逐、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自身安全的日子,想起來是多麼可貴;露娜也變得比較開朗健談,一掃之前給人陰沉憂鬱的印象,變成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了。
    我們走在路上,手裡拿著一杯嵐蘭蜜茶――當地特產,以盛開嵐蘭的花蜜釀製,味道香醇可口――一邊閒聊著。
    「吶,露娜。妳有沒有想過之後要做什麼呢?」
    「嗯――不曉得呢。」露娜吸了一口飲料,咬著吸管說道:「不過,我絕對不會再加入人類的基地了。小哈妳呢?」
    「我也……不知道。」瑞奇鎮是回不去了,我也不好意思回法貝爾鎮去找雷斯頓先生,畢竟我們把鎮子搞得烏煙瘴氣;去找派派?算了吧,找到了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再說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我望著前面出神了一會,露娜懷疑的說道:「小哈?妳該不會想加入傭兵團吧?」
    「欸?什麼?」
    「不然妳幹嘛一直看著招募海報?」
    「啊……沒有,只是不小心發呆了一下。」
    「發呆是個壞習慣,多注意一下身邊嘛。」露娜咂咂嘴,不以為然的說著:「我可不想再跟原生種打交道了,為了一點錢拿生命冒險,太不值得了。」
    「嗯……是啊。」
    「對了,我還是回家鄉一趟好了。好久沒回去了,不知道娜娜她們過得怎麼樣……」少女盤算著:「嗯,就這麼決定。小哈妳呢?妳也很久沒有回故鄉了吧,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家嗎……」我眼前浮現瑞奇鎮的畫面,好久以前人來人往的盛況、轉眼只有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街道的孤獨感受,那些鋼鐵怪物一口一口將它啃蝕掉的種種再次浮上心頭,讓我好像窒息般難以呼吸;還有,在那夕陽下對我伸出手的……
    「我的家已經沒有了。回不去了。」我艱難的說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銳利的短劍,插在我心裡最脆弱的要害上。
    「這樣啊……」露娜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但隨即恢復了活力。「不然,妳跟著我來吧!去我的家鄉――翠絲塔西亞,在貝倫山脈的另一邊,維迦溪谷裡面很漂亮的地方。在那裡就可以不用理會討厭的人類了,小哈要住下來也沒關係,相信大家都很歡迎的。我姊姊娜娜雖然有點囉嗦,但她是個很好的人;還有啊,像是小夏跟小雪……」
    「露娜,不好意思潑妳冷水,可是我們好像沒有那麼多旅費。」
    「欸?不會吧!」
    「真的。現在手頭上的錢大概只夠坐火車到諾爾城,接下來……」
    「那、那就搭公車!搭公車比較便宜!」
    「是比較便宜,可是兩個人的票錢還是不夠……啊,有了。」我瞥見牆上的傳單,上面寫了一個有意思的情報。我摸了摸我長度及腰的頭髮,還好我平時有在保養,現在似乎能派上用場了。
    「露娜,妳先回去休息吧。」
    「嗯?那妳呢?」
    「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啊,晚餐記得幫我買個麵包好嗎?」
    「巷子口那一家,對吧?好,我知道了。妳也別太晚回來喔。」
    「嗯,晚點見。」
    目送露娜沿著街道離去的背影,我走過十字路口,朝著傳單上理髮店的地址前進。
    一個多小時後,我回到被安排的住處,還帶著一張收據。娜娜一看到我馬上瞪大眼睛,驚訝的大呼小叫:「天啊,小哈!妳怎麼了?為什麼頭髮突然變得這麼短,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摸著我的頭髮,此刻它的長度只到我的肩膀,讓我感到與以往不同的清爽。「剪掉了。怎麼樣,好看嗎?」
    「剪了?為什麼?明明妳的頭髮那麼漂亮,太可惜了。」
    「真的很漂亮嗎?謝謝。」我淺淺一笑:「我看到廣告,有人要做假髮,需要長度足夠的頭髮;所以我就剪下來賣掉了。這樣,我們就有錢坐車了。」
    「為什麼?錢再賺就有了啊,這裡又不是沒有打工的機會!把那麼漂亮的頭髮剪掉,太可惜了!」
    「只是……想換個心情而已。再說,娜娜也想早點回到故鄉吧?」  
    「是、是沒錯啦……」
    「那麼,」我拿出剛才賺到的錢:「我們快點整理好行李,然後去買車票吧。」
    既然一切都準備就緒,那露娜也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就這樣過了幾天,我們把能帶的東西全部打包,拿著好幾個行李箱來到公車站。嵐岳村的公車四通八達,我們買了到約德爾鎮的車票,一起在大廳等候發車。車站裡還可以看到許多旅客,推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準備前往各地。
    露娜前去買零嘴的時候,我就在附近閒逛;這裡的街景可以看到許多別處看不到的風貌,全部都是不同族群帶來的各地特色,雜亂卻融洽的混合在一起。雖然曾經是開拓戰爭最激烈的地點之一,但現在卻成了姆大陸最大的族群融爐,人類與原居民有說有笑的畫面遍布,讓人感受到新時代的希望與活力。
    我拖著行李信步閒晃,露娜提著一大袋飲料與零食朝我這邊小跑步過來,結果一個不注意跟別人撞個正著。兩人跌坐在地上,東西滾落一地,我連忙跑上前查看;露娜哼哼唧唧的爬起來,摸著屁股說道:「嗚、嗚……好痛!」
    「沒事吧,露娜?有沒有哪裡受傷?」
    「沒有,沒事……」
    「沒事才怪啦!」旁邊跟著被撞倒的那人揹著一個大背包,此刻背包裡的東西全部滾了出來,將她壓在一大堆雜物之下,只露出一條超大條的毛茸茸尾巴在外面醒目的搖來搖去。「快把我拉出來!」
    我跟露娜面面相覷,手忙腳亂的清開雜物,把那個狼狽的女孩給挖出來――她有一頭淡金色的俏麗短髮,頭上頂著兩個頭燈,藍色的眼眸倒豎柳眉,看起來非常不高興。
    露娜帶著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妳有沒有哪裡受傷?」
    女孩鼓著雙頰生氣地說道:「走路有沒有在看路啊,這麼冒失!妳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啊啊,打包好的行李全毀了啦!」
    「對、對不起……」
    我連忙替露娜打圓場,幫忙撿起那些雜物,避免她們引起糾紛:「不好意思,露娜做事情有點急,造成妳的困擾了。」
    那孩子看了我一會,哼了一口氣,也跟露娜開始動手收拾東西。幸好沒有吵起來,否則事情會很難收拾的。
    替她收拾好背包,女孩朝我們抱怨了一會,接著說道:「啊啊,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了,車子快要到了!我要走了!」
    女孩急急忙忙轉身離去,露娜看了一下手錶,拉著我向前走:「走吧,我們的車也快了,錯過就不好了。」
    我們朝巴士停車場走去,我回頭看了一眼,嵐岳村的紅花開得正盛,和煦的陽光灑在山坡上,恰似燃著金焰準備展翅的鳳凰;或許,牠正在替我指引未來的道路也說不定?而我也幾乎確定,我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來了。
    嵐岳村的路正要向世界開拓,而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不用再去管世俗的紛擾。
    我們搭乘的路線由嵐岳村向姆大陸東北移動,繞過諾爾城直接穿過露璐隧道到達另一邊的約德爾鎮,不經過大城市;也因此這班車上的乘客不多,我跟露娜上車時還空著許多座位。我們找到位置,放好行李坐下,接著後座馬上傳來一個帶著怒氣的聲音。
    「又是妳們兩個冒失鬼!」在車站遇到的有鼬鼠尾巴的女孩探頭說道:「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啦,一直跟著人家,到底有甚麼目的!」
    露娜不服氣的反擊:「妳很煩欸,我們搭我們的車,礙著妳了嗎?我們不能坐車喔!」
    車上其他乘客都轉頭過來看她們兩個爭吵,我連忙安撫道:「別吵了,妳們兩個都冷靜一下。這位小姐,我們並沒有跟蹤妳,只是剛好搭同一班車而已。」
    「哼……是嗎?」
    「不然呢,妳以為妳有甚麼好跟的?要身材沒身材,一點魅力也……唔唔!」
    我摀住露娜的嘴,苦笑著說道:「抱歉,她講話比較直接一點……我們要往約德爾鎮,妳呢?」
    「不知道,反正姊姊可能在哪裡,我就去哪裡。」
    「姊姊?」
    「對啊。因為一些原因,她現在走丟了。我想她應該也很擔心吧……不,搞不好在哪裡遊山玩水呢。姊姊有時候還蠻脫線的,所以得快點找到她才行。」
    真奇怪,感覺這話題似曾相似。大概是錯覺吧?「那妳打算到哪裡去找呢?」
    「天曉得,姊姊很喜歡亂跑呢……」女孩皺著眉頭,接著朝我們說道:「對了,妳們會不會見過我姊姊?她叫做莉歐・萊茵,留著金色短髮,很聰明很漂亮的一個人。妳們有印象嗎?」
    那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又出現了。以前好像也遇過類似的事情,但那是在哪裡?又是什麼時候?實在想不起來了。
    「沒有啦,沒有印象。對吧,小哈?」
    「欸?嗯,嗯……」
    「唉,真是的,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嘛,真叫人放心不下……」女孩嘟囔著,看起來很失望的樣子;我連忙安慰她:「不用擔心啦,說不定她也在找妳呢?總有一天妳們會再團聚的。」
    「唔……嗯。」
    女孩一直盯著我的臉看,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我微笑問道:「怎麼了嗎?」
    「仔細一看,妳很眼熟呢。好像在哪裡見過妳……」
    「不,我們應該沒見過吧?」
    「等一等,我快想到了!」女孩左看右看,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我們應該是第一天認識吧?之前應該沒有交集才對啊。
    「我知道了,等我一下!我找個東西!」
    我跟露娜疑惑的看著她在背包裡東翻西找,接著翻出好幾本雜誌,拿起其中一本指著封面說道:「妳看妳看,這個就是妳對吧!沒想到會遇到本人欸!」
    「MU雜誌犬隱城特輯……!?為什麼妳會有這一本!?」
    「當然是買的啊。看完了就一直留著,裡面對犬隱城的介紹很詳細呢!」女孩理直氣壯的說道,而露娜在一旁插嘴:「喔,還真的是小哈欸!這個封面穿無袖旗袍看起來很性感喔,配上後面的煙火看起來好浪漫!」
    「是吧、是吧?而且妳看裡面的照片,還有很多不同的服裝呢!」
    「喔喔,這套吊帶裙我喜歡!小哈穿絲襪看起來也很漂亮嘛!」
    這下好了,她們討論得這麼大聲,車上所有人都盯著我看,連司機也透過後照鏡瞄了好幾眼。能不能找個地洞讓我鑽進去!這簡直就是一種精神上的凌遲啊!
    「對了,妳們有沒有發現啊,」露娜翻著雜誌說道:「雖然是在介紹犬隱城,可是畫面的焦點都在小哈身上欸?看來這個攝影師很喜歡妳喔。」
    「什、什麼……哪、哪有這回事……」
    「唔――臉紅了、臉紅了,裡面一定大有文章。」
    「沒想到小哈當過雜誌模特兒呢!一定很好玩吧?那是甚麼感覺?說一下吧!」
    「對啊、對啊,妳跟那個攝影師感情很好嗎?對方是甚麼樣的人?告訴我嘛!」
    「派派……?不、那個……」
    她們兩個步步逼近,整張臉都貼上來了,一臉期待的看著我,似乎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我往後縮在椅子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說吧,小哈。妳以前去過哪些地方?做了什麼?還有……這個攝影師跟妳是什麼關係?」
    「不、不,這不是我……」
    鼬鼠女孩噗哧一笑:「少來了,很明顯就是妳吧?妳看,不是一模一樣嗎?」
    「認、認錯人了……」
    「拜託,我們相處那麼久了,我怎麼可能認錯我的好朋友?」露娜搭著我的肩說道:「不要害羞,跟我們說一下嘛!當模特兒是什麼感覺?好玩嗎?」
    突然之間太多事湧上腦海,讓我有點混亂;各種情緒都混在一起了,開心、難過、生氣、失望、懷念,讓我不知所措。「我、我……覺得有點頭暈……」
    「別來這一套,說嘛、說嘛!」
    「真……真的不是我嘛嗚啊啊啊啊啊!!」
    「哇啊,哭了!把她弄哭了!」
    「都是妳啦,現在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
    「妳、妳、妳――妳們夠了啦啊啊啊啊啊!!」
    拜她們所賜,這一路上我都被人指指點點,我只好一直拿外套蓋著臉裝睡。巴士在途中幾個大站停留了一會,讓我們在休息站過夜,經過三天兩夜的旅程,我們終於到了約德爾鎮。
    那個自稱薇賽兒的鼬鼠女孩就在巴士站與我們分別,自個兒尋找姊姊去了;而根據露娜的說法,要到翠絲塔西亞必須從約德爾鎮步行個好幾天,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當晚,我們在鎮上稍事休息,準備前往目的地。
    說到約德爾鎮,這個地方離狄絲還有佩芬的孤兒院似乎不會很遠。不知道她們最近過得好不好呢?如果有機會,再找時間去拜訪她們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露娜沿著貝倫山脈往東北方出發。一路上維迦溪谷的風光令人忘了疲憊,沉浸在這青山綠水的美景之中,一條條河道恰似谷中血脈,澤潤兩岸青菲;飛禽走獸在野地競走,休憩在綠蔭中悠閒地迎接來人。
    徒步走了好幾天,我跟著露娜在一條小溪旁稍事休息;小溪上游有幾條瀑布,傾瀉而下的水花看起來好不涼快。我拿起水壺往溪流走去,露娜突然說道:「小哈,如果我是妳,就不會去碰那個水。」
    「為什麼?」
    「因為……」露娜指了指瀑布上游,苦笑著說道:「上面是我們養鴨子的地方,排泄物都跟著沖下來了。」
    「天啊,好噁心!那我去遠一點那一條汲水好了。」
    「那一條上面是洗澡的地方。」
    「唉,也就是說這邊的水都不能喝了?」
    「抱歉了,妳忍耐一下吧,上去之後就沒問題了。」
    「上去?」我看著瀑布上游那一大片山壁,試著問道:「妳的意思不會是要爬到上面去吧?」
    「是啊,翠絲塔西亞就在這上面喔。」
    我指著那片山壁,那被水流沖得光滑的裸岩沒有任何落腳處,接近垂直的角度也令然難以下手;要徒手攀上去,除非是壁虎才辦得到吧!「在這上面?不會吧!這麼高這麼陡峭的岩壁,要怎麼爬上去?我們又沒有飛行裝備!」
    「誰跟妳說要爬岩壁了?有秘密通道可以進去啦。總之,跟我來就對了。」
    露娜帶著我繞過瀑布後方,在水簾之後有個被藤蔓隱蔽的岩洞,黑幽幽的看不見盡頭。我們拿出手電筒,沿著潮濕蜿蜒的山洞走;洞內時寬時窄,還不時有水滴從頭頂上滴下來,更有許多岔路擋在前方,要不是身邊跟著露娜,也許就迷失在這迷宮裏了。
    走過彎彎曲曲的山道,終於,我們看到前方出口的一道光線;清新的香味拂面而來,隱約還能嗅到一股甜甜的果香。我們從洞口走了出去,明媚的光景立刻衝擊我的視野――一棟棟晶石板點綴的木屋零星散布在草地上,像棋盤一樣整齊又不失個性;香草的芬芳揉合不遠處潭水的味道,捎來一陣清涼透體。斑斕的山壁圈養了一片悠悠蒼天,這蔚藍與翠綠恰到好處的共舞油畫了山景,帶入詩意的瑰麗。
    我想,要是派派在這裡的話,八成又是拿起相機拍個沒完吧。
    「我們到了,小哈。」露娜深吸了一口氣,雙手貼頰朝著村莊大喊:「翠絲塔西亞,我回來了!」
    山谷裡反射著回音,迴盪著露娜的喜悅;我在一旁微笑看著她神采奕奕的樣子,能回到久違的家鄉,想必她一定很開心。
    而我,卻沒有地方能回去了。
    「小哈,過來一下,給妳看個好東西。」
    「什麼?」
    「站前面一點,馬上就知道了。好,現在回頭往後看。」
    「要我看什麼……這、這個是?」眼前的龐然大物讓我驚訝得合不攏嘴,在我們剛剛走出來的山洞上方,竟然棲息著一隻巨大的鷹鳥形原生種,比我見過的所有東西都還要大!牠保持著昂首振翅的姿勢,眼眸望向天空,腳爪踩著岩石,好像隨時都要呼嘯高飛,衝破這片天際一般的威武!而我們剛剛竟然就從牠雙腳之間大喇喇走出來!
    「放心,小哈。這只是個殘骸,牠已經不會動了。」
    「殘、殘骸?」仔細一看,原生種身上鏽跡斑斑,還長了許多苔蘚,歲月的沙塵留下許多痕跡,卻掩不住牠曾經的蓬勃英氣,令我不由得敬畏起來。
    「在這附近以前有個傳說,很久很久以前曾經有個鷹神在這一帶活動,而這個地方就是牠棲息的巢穴。」
    「那個鷹神,就是牠嗎?」
    「沒錯。雖然已經不會動了,但這裡依然是翠絲塔西亞喔。」
    ――原來如此。翠絲塔西亞,以人類能理解的意思翻譯,就是「天空的鳥巢」。除非用飛的,否則從外面幾乎沒有進入的方法,果真是一個適合隱居的地方。
    「真是個漂亮的好地方呢。住在這裡的是哪一族的呢?」
    「全部都是GA呦。」
    「咦!?」
    「在我們小時候姆大陸有發生過一場戰爭,妳知道吧?」
    「嗯,有聽說過。」
    「那個時候有很多GA被殺死了,有的是自己上戰場,也有的是被利用作為工具不得不戰鬥。村長姊姊說,她不想讓同胞這樣犧牲,所以就把我們這群來自各地的GA帶走,逃到這個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地方隱居起來。」
    「這樣啊……這麼說,露娜也是……」
    「沒有、沒有啦!我也是聽其他姊姊們說的,跟著村長來這裡的時候,我們的年紀都還很小,根本記不得那些事情。有印象的只有外面很混亂而已。但是呢,有些姊姊們就真的是打過仗的,也常常說外面的世界很可怕,都不肯讓大家離開翠絲塔西亞……現在想想,她們是對的,與其在外面被欺負,還不如回來這裡單純過日子比較愉快。」
    「嗯……對了,」我們朝村子裡走去,我四下張望,明明是個村莊,卻安靜得嚇人。「妳不是說這裡住著很多GA嗎?為什麼一個人都沒看到,感覺很像都沒人呢?」
    「這個時間,大家應該都在菜園裡忙著吧?也許有些人在陪小牛小羊們玩呢。」露娜拉著我笑道:「走吧,既然回來了,那我得先去跟村長姊姊打聲招呼,也要把妳介紹給大家認識!」
    「……呼……」突然,有個女孩無聲無息地從背後冒出來,在露娜耳邊吹了一口氣。只見露娜猛然抖了一下,接著叫了出來:「嗚哈啊啊啊啊!?」
    「啊,這個反應果然是露娜……被妳嚇到了呢。」
    「我、我、我才被妳嚇到呢!」露娜滿臉通紅的向那個表情淡定的女孩抗議:「不要每次都從背後悄悄嚇人,葳兒妮!」
    「好久不見了呢,露娜。那個人是誰?」女孩的鴨舌帽下有著一頭銀色長髮,深邃的藍灰色眼眸平靜無波,連講話都是那麼的輕靈;露娜咳嗽了兩聲,將我拉過來介紹:「這個是我在外面認識的朋友,愛爾哈。她暫時會住在我們這裡呦。」
    「可是村長說,我們盡量不要跟外人扯上關係。」
    「小哈也是個GA,沒問題的。」
    「喔……」
    名叫葳兒妮的女孩盯著我猛瞧,我跟她揮揮手微笑打招呼,她也朝我點點頭,還是同樣的一號表情。露娜說道:「對了,我跟妳講,小哈是個模特兒喔!」
    「那種事就別提了!」
    「模特兒是什麼?」
    「嗯,我想想……就是大明星啦!」
    「才、才不是咧!」
    「喔喔――хорошо。」
    「拜託,不要跟著露娜起鬨啊……」
    正說著,前面又一前一後跑來兩個嬌小的人影,看起來正在追逐的樣子。
    「就叫妳不要跑這麼快了,等我一下啦!」
    「太慢了,是妳太慢了――喔喔!?」
    跑在前面那個金頭髮的女孩迎面撞到露娜身上,後面那個銀色頭髮的孩子喘著大氣追上來說道:「妳看看妳,就跟妳說不要跑那麼快,又闖禍了!」
    「嗚喔――好痛……咦,這不是露娜嗎?甚麼時候回來的?」
    「咕嗚――我的脖子……」
    「露、露娜?妳還好吧?」
    「沒、沒事……」
    金頭髮的女孩扭過頭看著我,摸著額頭問道:「妳是誰?」
    葳兒妮冷靜的說:「露娜從外面帶回來的大明星喔,從今天開始住在翠絲塔西亞。」
    「才不是……」
    「大明星?真的嗎?」金髮女孩眼睛一亮,興奮又急促地說道:「那妳跑得快不快?來賽跑,賽跑吧!我是不會輸的喔!」
    一旁的銀髮少女擺出受不了的表情:「別鬧了,妳真的除了賽跑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嗎?」
    葳兒妮依然沉著的說道:「我記得村長不是叫妳們去採番茄……」
    那兩個女孩面面相覷,看起來有點心虛。
    「啊、啊哈哈哈……」
    「那個、那個啊,嘿嘿嘿……」
    「妳們不會從早上玩到現在吧。」
    「沒有、沒有!沒這回事!」金髮女孩跳起來,一溜煙的跑走――她的速度還真不是蓋的――「葳兒妮・德卡布里斯特!不准跟村長說,聽到了嗎!」
    「欸,喂!叫妳等我一下啦!」
    看著她們越跑越遠的身影,我不禁苦笑了一下;露娜跟葳兒妮則淡定的聳聳肩,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了。
    葳兒妮說她另外有事,就先往別的地方去了。我跟著露娜進入村莊,來到她家放好行李,打算先休息一下;她家雖然簡單,但卻寬敞舒服,可以讓人懶洋洋的躺上一天,輕輕鬆鬆的睡個好覺。
    就在我們打點好,放鬆的坐下來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露娜上前應門,只見一個看起來很有活力的短髮貓耳少女一出現就很開心的抱著她,讓露娜小小驚呼了一下。
    「露娜!這麼久沒見,妳都到哪裡去了?我們好想妳喔!」
    「夏兒!好久不見!妳還是很有精神呢!」
    「嘿嘿,妳也一點都沒變嘛。」
    「妳們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葳兒說的啊,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我跟小雪就先回來找妳囉!聽說還有一個新朋友?在哪裡?」
    我上前自我介紹――要是再被露那叫做什麼大明星,那我可受不了!「妳好,我是愛爾哈。」
    「嗨,我叫夏兒,叫我小夏就可以了!」少女開朗的說道:「跟妳介紹一下我的女朋友,小雪!」
    我這才注意到門外還站著一個人。那名少女有一頭柔順的棕色長髮,還有一對小狗一般的溫順耳朵;我愣了一會,疑惑的說道:「……女朋友?」
    「天啊,小夏!妳跟小雪開始交往了?」
    「對啊,雪兒這麼可愛,誰都會心動的吧?」夏兒燦爛的看著她說道:「對不對,小雪?」
    「……哼。」雪兒鼓著臉頰撇過頭,夏兒嘟嘟嘴說道:「怎麼了,甜心?從剛才就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小夏真是的,明明說了只喜歡我一個,可是一看到露娜就跟她摟摟抱抱的都不理人家……」
    「小雪吃醋了?」夏兒走過去抱著她,溫聲軟語的說道:「對不起嘛,露那只是朋友,可是小雪是我老婆啊,我絕對不會背叛妳的。妳吃醋的樣子也很可愛喔。」
    「討、討厭……」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們兩個調情,悄聲對露娜說:「她們都是女生欸……竟然?」
    「在翠絲塔西亞,很正常啊。我們這裡有很多對戀人喔。」
    「正、正常……」
    「小雪,不要生氣了嘛。我好好補償妳就是了?」
    「小夏……這、這裡不太好吧?還有人在看……」
    「有什麼關係?這是我愛小雪的證明啊。」
    「嗯……嗯……嗯啾……咕啾……啊、啊嗚……不行,耳朵、耳朵很敏感……呼喵……嗯嗯啊……」
    ――她們兩個就這樣當著我跟露娜的面激吻起來,雙手在對方身上游動,紅潤的臉頰享受著戀人的氣味,身體扭動著貼緊對方,像兩條交纏的蛇婀娜的搖擺律動。我感到身體一陣燥熱,不自禁的摀住臉從指縫偷眼觀看;突然間,我想到了絲哥德――那傢伙曾經也想對我做這種――
    「嗚、嗚嗚――」
    「嗚哇,夏兒跟雪兒好大膽呢……欸,小哈?妳怎麼了!?」
    「好、好熱……」
    「嗚哇!好燙,發燒了?小哈,小哈!」
    ――對我來說,這種刺激太強了啦!!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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