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5
GP 58

【閒聊】 UL 昨日深淵,明日天涯 (炎之聖女征伐 篇)

樓主 落第武士 d9678914
GP2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食用前注意:

1. 捏他: 多,基本上以遊戲設定為主,部分設定基於故事推演略作修改。

2. CP:  無刻意描寫,就讓讀者自行想像(?)

3.特別注意: 部分角色惡役擔當,若因此產生頭暈、想吐、想吐槽等症狀,請在深呼吸後按上一
                    頁。







一切的一切,都是源自這無止境的渴望...






轟隆!
 
  驚天動地的爆裂所產生的衝擊捲掃了整個聖女玉座,暴風所經過之處景物瞬間灰飛煙滅,原本雄偉華麗的宮殿登時化為滿目瘡痍的廢墟。
 
  突然,一隻巨大駭人白骨之手伴隨著主人的憤怒穿破了空氣中瀰漫的煙霧,朝著膽敢挑戰她的無禮狂徒襲擊而去!
 
 
「 第二陣! 開火! 別讓她有喘息的機會! 將她逼退! 」
 
  在年輕的軍官一聲令下,無數的弓矢、火炮、法術以及化學武器如暴雨般地落在目標物上,縱使對方是號稱擁有不壞之身的造物主,面對如此凌厲的攻勢也不得不退一步來穩住陣腳。
 
 
「 無知鼠輩! 是朕喚回了你們的靈魂! 是朕給了你們繼續存在的機會! 現在竟敢如此放肆! 」
 
  巨大火焰骷髏粗啞刺耳的咆哮響徹了雲霄,為這場戰事揭開了序幕。
 
 
  她 - 炎之聖女 - 星幽界的主宰-  計畫率領亡者軍團進攻現世的幕後黑手。在將聖女之子吸收的儀式完成後,本該能完美的操控這些戰士成為她的魁儡,但她萬萬沒想到他們的臣服竟只是偽裝出來的表面假象! 為的就是一個製造能夠接近她以及在她警戒心最薄弱的那一刻下手!
 
 
「 與其說我們謀反,不如說解除了契約。」
 
漆黑的身影矯健地穿越阻擋他的斷垣殘壁,並朝敵人的脊髓遞出迅雷不急掩耳的一劍,就如同他一貫的作風般精確且致命。
 
 
「 無論如何我們是不會傷害大小姐的,但我可不記得有答應過要成為某個來路不明阿婆的手下呀! 」
 
二刀流的劍士同時由上風處發動攻勢,豪氣不間斷的快刀連袂就如同本人的個性般,對戰鬥充滿了自信以及熱忱。
 
 
在槍林彈雨的疲勞轟炸後,計畫的下一環是以白刃戰進逼聖女癱瘓她的行動。
 
  趁混亂中探得攻擊空隙的聯隊恐怖雙子首先發難,二刀一劍,不畏烈焰高溫向千古不朽的魔女挺進!
 
 
虎徹驚嘯疾舞襲四面,百閃撩亂,萬點斑斕;
 
新月黯寂森冷掠八方,倏然忽沒,悚然忽現!
 
 
  勢不可擋的鋒芒銳刃搭配上雙子間不容質疑的默契,一陣燦然刀光劍閃以後,兩人各以最得意的招式在炎之聖女的軀骸上刻下了無數忤逆的傷痕!
 
 
  聯隊恐怖雙子動靜交錯的連環攻勢終於替討伐隊眾人創造出了敵方的一絲破綻,就在炎之聖女應對不暇瞬間毫秒內,殺機已滿佈她的四面八方!
 
    劍聖、審判官、忍者、人偶、獸人…甚至連那個戴眼鏡的軍官全都一擁而上,對炎之聖女的各處關節要害或劈砍、或穿刺、或輾壓、或啃鋸,她眼中的這群”魁儡 ”現在竟然正反噬著她這個魁儡師!
 
 
驚異! - - 對付眼前這群自己只需翻掌就能殲滅的螻蟻竟落入下風!
 
不甘! - -謀籌已久的復仇在實現前的那一刻竟將付諸流水!
 
 
  炎之聖女壓抑已久的渴望與遭受挫敗的失落感瞬間被無比膨漲的憤怒給填滿,能燒盡一切的狂暴的盛炎以自身為中心爆發而出,烈日般的高溫和強光沐浴了在場的所有人,這些可悲的冒犯者立刻被逼的潰敗逃竄!
 
 
「 援護組快保護大家,擾亂組盡速候命備戰! 」
 
 
  即便是在生死一瞬間的撤退行動,艾伯李斯特仍有條有理的指揮大家,若這場行動少了它也許在此刻就GAME OVER了吧?
 
  撤退的部隊兵分二路,分別由聖女的左前方與右後方退離。而負責阻斷炎之聖女反撲攻勢的,是兩具經過工程師改造後防禦特化的裝甲獵兵,以及支援的防禦術者。
 
 
「 少天真了! 」
 
  一聲怒號,宛如向眾人宣示誰才是這場戰鬥的主導者! 盛怒的反撲夾帶著創世者威能所向披靡於戰場,那如同火山爆發的煉獄災炎已經超越了各種估算能抗衡的可能,在絕對力量面前,任何準備都將無能為力,除非…有奇蹟出現…。
 
 
 
***
 
「 戰況進行到了這種地步,估計聖女必然是無以復加的惱火,在她暴怒失去理性的情況下,依我推斷她必然會使用殲滅性的攻擊將我方一網打盡…保守估計她的魔力值是飛龍王的十倍的話…這階段我方的防線將崩潰並且無人能生還…。 」
 
 
「 奇蹟…我們需要一個奇蹟來換得這關鍵的機會…各位相信奇蹟嗎? 」
 
 
  艾伯李斯特以僵硬的表情向大家說明這次討伐炎之聖女計畫的各種環節與戰略。
  儘管艾伯已經善用了每位戰士的能力,並做了最好的安排;但…這次的對手不同於以往,是統御整個星幽界的主宰,將她視為這個世界的神也不為過,然而集合眾人之力真能有與神一抗的可能性嗎?
 
 
  曠日廢時的軍前會議儘管一連研討了數週後仍是一籌莫展,在底下耐心已經到極限的眾人可對艾伯的玩笑話不感興趣,有些開始交頭接耳、有的來回踱步,甚至也有像羅索那一類的激進人士直接高聲謾罵批評計畫的周詳性。
 
 
  面對會議室的亂況,艾伯早就習以為常,有哪次討論最後不是演變成這樣的慘狀呢? 但值得慶幸的是,這也間接證明了大家並沒有完全被恐懼壓垮,這次也一定能像以往與大家共同渡過難關吧?
 
 
  一會兒後,現場的嘈雜逐漸緩和了下來,艾伯把握這短暫平靜,環視了一下大廳中的每位戰士,並清了清喉嚨準備繼續,因為他相信自己接下來要提出的計畫肯定會造成場面更大的騷動。
 
 
  「奇蹟」…沒想到這兩個字居然會從奉行務實主義的自己口中出現,甚至將戰略的假設建立在這種無法預期的概念上,也許自己不知不覺中也改變了不少吧?
 
 
  要將未來賭在一個未知的機率上是無知者與賭徒才會做的選擇,不過…不知道為何心中卻又有種一切事情即將告一段落的踏實感,也許光是能在星幽界與這些傢伙一起奮鬥至今就是最大的奇蹟了吧?
 
 
「 那麼…各位相信我們的大小姐會為我們帶來 ”奇蹟 ” 嗎? 」
 
 
  緊接著,有如天方夜譚般的顛覆行動透過艾伯清晰沉穩的嗓音敘述而出,現場眾人一同目瞪口呆的表情,艾伯將永遠記得。
 
 
***
 
 
「 不准妳傷害大家! 」
 
 
「 這是什麼!? 妳?...是妳!...可惡!... 不可能!」
 
不知從何而來的意識干擾打斷了炎之聖女的魔力匯聚,使得燒盡一切之炎無法完整釋放,追襲而來爆炎威力瞬間驟減,本來應該要化成灰燼的逃亡者也因此有了一線生機!
 
 
超航者傑多立刻就察覺到,並把握住了這個千金難易的關鍵一刻!
 
 
  無數條因果之線在他精準的操縱之下尋隙追蹤,並牢牢地綁住撤退中的眾人。強催的因果之力化不可能為可能顛覆現實,將原本渺茫的生還機率中反轉因果擠進奇蹟的窄門中,巧妙地引領大家由死神的掌心中溜過。
 
 
  生存率不超過百分之五的生死一瞬,就在傑多賭命一搏下總算是保全住了眾人的性命,精疲力竭的他最後在大家的攙扶下成功完成了撤退。
 
 
「 太好了! 計畫成功了! 我們馬上就將妳救出來!大小姐! 」
 
 
「若不是有侍僧以及沃肯的幫忙根本不可能實現如此大膽的計謀啊! 」
 
 
  雖然戰況仍緊急,但剛從九死一生的關卡中成功脫險的眾人還是忍不住一陣歡呼!
  當然,他們並沒有忘了冒死拯救大家的少年英雄! 彼此間一個簡單的注目禮便是戰士們間無須再多說的道謝;即便如此,阿貝爾還是忍不住用力地將他抱了一抱。
 
 
  遺憾的是,並沒有太多時間能讓他們沉醉在剛才小小的勝利之中,因為致命的熱浪狂炎並沒有因此消失,儘管已經削弱了不少,但聖女之怒仍有如一座沸騰的海嘯撲天捲地壓垮下來!
 
 
「 準備迎擊! 佛羅倫斯!  快將功率調到最大! 」
 
大敵當前的裝甲獵兵,彼此用無線電做最後的確認。
 
 
「 收到! 隊長! 就讓那個聖女渾球見識一下裝甲獵兵的氣魄吧! 」
 
 
  鋼鐵的軀殼中所乘載著是比鋼鐵更堅定的決心,無懼的身影昂然橫阻於聖女怒焰之前,裝甲機體所發出的氣閥聲與引擎聲彷彿正展現著長久以來並與主人並肩作戰的自信與驕傲,此時更化為守護眾人明日的堅固堡壘,決不讓敵方攻勢越過雷池一步!
 
 
  為了確實守住這波攻勢,裝甲獵兵將所有資源全部轉換到防禦上。儘管已經做足了準備,但機體與熱浪衝擊並開始角力的瞬間,她們才明白當初的估算實在太過樂觀。
 
  雄力與炙灼並進的熱浪有如千軍萬馬般層層堆壘,急遽上升的高溫衝擊更是將裝甲獵兵燒燙的一片火紅。
 
 
  暴露於極度高溫下開始逐漸變形的裝甲外殼、還來不及排出毛細孔就已經蒸發的汗水、因為熱衰竭而逐漸模糊的意識…儘管勉強阻攔住了第一波攻勢,但於駕駛艙的兩人此刻宛若遭受了蒸籠之刑,超載的機體與人體皆漸漸逼近壞滅的臨界點。
 
 
「呵…炎之聖女…妳就這點能耐嗎? 咳!咳! 永久托雷伊德那些亡靈大軍還比妳…可怕多了…咳!咳!」
 
 
「隊長! 妳可不要太勉強,特別是妳那寶貝的金髮可別燒著了…呃… 要是之後別人把妳誤認成第二個佛羅倫斯我會很困擾的…。」
 
 
「 沒想到這種處境妳還能說笑…真服了妳…呼!... 記得把重心壓低才站得穩…。 」
 
  身處於紅蓮地獄的兩人,透過無線電分別以自己熟悉的方式關心著彼此。
即便外殼正逐漸熔毀瓦解,但挺立的鐵足卻有如樹根扎入地表般屹立不搖,唯一驅使她們繼續支撐下去的僅是身為裝甲獵兵的信念以及對於守護眾人的使命感。
 
 
「 加油啊! 裝甲獵兵! 等工程師這邊準備妥善後大家就安全了! 」
 
  在一旁使用黑洞能力協防的米利安對灰綠色機體喊道,希望能多少給她們一些聲援;其他還有艾茵、尼西、夏洛特等防禦術者也紛紛展現自己的異能阻擋烈焰延燒;儘管能做的有限,但多爭取到的幾秒鐘說不定將是左右勝負的關鍵。
 
 
  就在防禦陣線後方不遠處,數隻機械蝶像是列隊般井然有序的飛向它們的主人,並且回報觀察到的狀況。
 
 
「 這就是所有前線的訊息嗎? 了解,辛苦大家了!」
 
操蟲者林奈烏斯立刻將機械蝶觀測到的訊息編碼,並轉發給其他工程師。
 
 
「 照這些數據估算下來,前線最多只能再支撐17秒,請各部盡速就定位! 」
 
支援工程師C.C負責訊息的統合以及計畫各部進度的確認,若稍有閃失一切的努力將付諸流水。
 
 
「 喂! 雜碎! 你那到底好了沒呀? 不然等到下面那群笨蛋變成了烤肉,某人絕對會殺了我的! 」
 
 
  科學狂人羅索催促咒罵著身旁戴著耳機的工程師,奇怪的是對方非但因此沒生氣,甚至還有些興奮地為機器進行較調。
 
 
「 別猴急嘛! 羅索老兄! 畢竟我也很期待這孩子的力量呀! 這裡隨時都可以開始,就等瑪格莉特小姐的消息了。」
 
由於工程師所負責的行動最後是採用泰瑞爾的理論基礎進行衍伸而成,對此他十分地自豪驕傲。
 
 
  工程師 - - 即便在人類中已出類拔萃卻願窮盡畢生追逐真理之人。
 
  當他們知曉要對付的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時,更是激起了他們無比的興趣投入在計畫中;擔任負責反撲聖女計畫中最重要的一環,除了一嘗復活之願外更是對自己能力極限的挑戰。
 
 
  這次的行動中工程師們可不比在前線與聖女短兵相接的戰士們容易呢! 當戰士們進行圍困聖女時,他們便在戰場暗處小心翼翼地設置這足以反敗為勝的陷阱機關;簡單來說前線戰士的進攻只是為了牽制她的行動,一切都是為了拖延聖女到她自投羅網的那一刻所做的安排。
 
 
「 目標定位已完成…行動力已降至30%以下,是個半徑約22-23阿雷爾的放射體。」
 
 
  眾人等待已久,瑪格莉特的敵方定位分析終於完成了! 為更精確地蒐集資訊,瑪格莉特不惜冒著將浮動觀測儀暴露在高溫的風險下也要達成任務,就某種層面而言,比起打倒聖女她更在乎的是前線人員的安危。
 
 
「半徑23阿雷爾嗎? 哼! 真是個怪物…不過也該到此為止了! 」
 
 
「 各項參數校調完畢,偏差值皆於0.001%以下,Von-541行動開始,執行成功率96%。 」
 
  泰瑞爾飛快地做最後一次確認,微微揚起的嘴角,是工程師們不斷挑戰未來的執著以及夥伴們努力支撐至此刻的肯定 - -原來大家是這麼的相信自己,而自己此刻是多麼的滿足。
 
 
  泰瑞爾再次環視與自己共同策劃與施行的另外四位工程師,他們相互交錯的視線將譜一場絕地大反攻;而好戲上場前,工程師們不免俗地要發表那句他們最喜歡的台詞…。
 
 
「 實驗開始!」
  異口同聲的五人就像是在戰場上施展了不可思議的魔法般,事先布置的各個機關開始投射出異樣的光芒並朝各個節點開始互相連接。
 
  一道道的光之牆接連矗然而立、連綿不斷,宛若座由光所打造的長城又似一尊盤繞的巨龍,將灼熱致命的炎流與裝甲獵兵分隔了開來,讓即將崩潰的前線戰士又成功渡過了一次死門關!
 
 
  儘管燒盡一切之炎的攻勢仍持續不斷,但集合工程師們心血結晶大成的陷阱能耐可是超乎想像!
  
縱然聖女之怒有如脫韁野馬般狂暴難以馴服,但這股力量打在僅如蠶絲般細薄的光之牆上竟一點力量也無法發揮,四散的衝擊力甚至漸漸開始反彈逆流回風暴的中心不再受主人的控制。
 
  在眾人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前,各個方位的光之牆已逐漸拼湊成一座八角狀的光之天牢將聖女與它引以為豪的燒盡一切之炎一同圍困於其中!
 
 
「 吼! 嗷!~嗷!~嗷! 」
 
  聖女憤怒與痛苦的嘶吼聲響徹了雲霄,宮殿內所有的窗戶在此刻齊一爆碎!然而她為了突圍所加催的魔力不但沒有因此逆轉戰局,累積不斷無法宣洩的災炎甚至因此逆火反噬到自己身上造成傷害,越是掙扎就越是自取滅亡,一代星幽界造物主此刻竟落得虎落平陽的窘境!
 
 
「 哈! 聖女怪物! 在妳掙扎到精疲力竭然後俯首前,就用妳自己的身體領教一下”無盡反射 ”的可怕吧!」
 
 
  泰瑞爾洋洋得意地看逆轉的戰局,儘管如此但他卻一點也沒有鬆懈;相反的,工程師們彷彿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似的,不約而同將護目鏡戴上。
 
 
  當無法止息的焚炎遇上光之壁的全面反射,灼熱的舊浪與新潮交替衝突之下所產生的極端高溫使得焰芒越趨白熾,焦土煉獄之中沒有任何物質能夠繼續維持型態完整…除了她以外。
 
 
她仍怨恨
 
縱然聖女的緋紅華服已灰飛、象徵統御四界的星之冠已融毀,但她仍是處於所有生命形態頂點的神祉,這種被逼至絕境的屈辱是她漫長的存在中第二次感受到。
 
 
    戰端方啟時,她最初的思緒只是對於忤逆者全然的怒意,然而她越是憤怒戰況竟反而越陷劣勢。
 
  遭受聖炎反噬的骷髏的身形逐漸焦黑潰散,但深植於心中驅使她進行一連串行動的怨恨根源卻不願就此屈服,在烈火的燒灼下終於淬煉出了最腐敗陰暗的思維,最歹毒的詭計也隨之孕育而出。
 
 
「想反抗嗎? 呵呵…。」
 
「 可惜這力量還是太渺小了…太渺小了。」
 
「 朕又想起了….朕還不滿足…朕還想要…朕… 」
 
 
炎之聖女在烈焰中俯視著自己焦黑的軀殼並殘酷地笑著。
 
 
 
***
 
  光之牢籠中心在臨界高溫下所產生的刺眼白光與震天巨響分別奪走了在場眾的視覺與聽覺,勝利的白晝與號角彷彿將為這場弒神行動畫下完美的休止符。
 
 
  為了避免捕伏聖女時大家被洩出的殘餘能量所傷,工程師會將陷阱內中的能量壓縮至極限然後尋找安全的地方進行放射,在工程師們巧妙的運算之下讓這股能量對目標物的傷害極大化又不至於危害到討伐隊的眾人。
 
 
「 太完美了! 沒想到連聖女之力都能壓制! 我都有點佩服我們工程師自己吶!」
 
欣喜若狂的泰瑞爾,飛也似地將觀測到的數據紀錄到儀器中,深怕自己錯過了什麼。
 
 
「 喂! 耳機雜碎! 你說過這種方法最少可以保全目標物4成以上的完整度,實際運作起來我看只剩不到兩成,先前你答應我要留遺骸給我做研究的約定該如何補償呢? 」
 
羅索焦躁地看著眼前的那團火焰,似乎一點也不關心這場戰鬥的結果。
 
 
「 這點請不用擔心,就算聖女化成灰林奈先生也會派遣機械蟲將樣本確實蒐集給羅索先生,現在還有其他的動作必須進行。」
 
一個平和的聲音突然出現,並打斷了兩人之間無關大局的爭吵。
 
 
「疏導與抑制的後備系統已經啟動了,接下來只要等到目標物的活動能力降至5%以下就能將壓縮的熱能引導至安全距離處放射,之後就能進行捕伏聖女的動作! 」
 
 
  幸好支援工程師C.C,很注意作戰環節並細心的調整工程師們的步調來配合大家的進攻,她並沒有像泰瑞爾與羅索那般被實驗狂熱沖昏頭,不計代價的貿然行動很可能為大家招致危險,這次她的支援行動表現可以說是可圈可點。
 
 
「 瑪格莉特小姐,炎之聖女現在的狀態如何? 成功壓制了嗎? 」
 
為了把握最後的進攻時機,艾伯謹慎地進行部屬,務求在光之牢撤除後第一時間
抓住聖女。
 
 
「 嗯…她的抵抗與掙扎已經停止,中心能量降低至起始值的0.03%,行動力與反制能力完全被剝奪,用她殘破的身軀在地上蠕動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藍髮的女工程師頷首分析她所觀察到的現象所代表的意義,她的判斷正確與否將左右眾人的今生與來世命運。
 
 
「 不過仍有一處疑點,儘管不多,但聖女的魔力性質在我觀察的過程中有產生細微的變化,這意味著甚麼呢? 」
 
 
「 甚麼意思? 」
 
 
「 聖女的力量確實被我們給削弱了,但我卻觀察到些意料外的細節,再加上過去完全沒有相關資料可以佐證,為了大家的安全,請再給我點時間…。 」
 
 
  為了再次確認炎之聖女的狀態,瑪格莉特的浮動紀錄儀閃爍著渾沌元素的光芒檢測那焦黑的殘破形骸。
  五分鐘後,就在瑪格莉特幾乎可以確定聖女癱瘓行動成功時,聖女倒下軀體的一處不顯眼剝落痕跡卻讓她立刻震驚的面色蒼白。
 
 
「 是渦! 聖女用這些異世界的反物質製造一個假身蒙蔽了我的觀測! 大家小心! 快散開! 快..!  」
 
 
  瑪格莉特的尖叫尚未停止,一隻巨大醜陋的白骨指節突然憑空出現,並當場穿刺過指揮官”艾伯李斯特 ”的左腹,飛濺的血液不僅染紅了衣冠,更浸黑了眾人勝利的幻夢回到這可悲的現實上。
 
 
「 啊! 呃… 嗚呃!…」
 
  腹腔被聖女刨開了一個洞的艾伯李斯特就像串燒一樣被聖女用手指釘在地板上痛不欲生。
 
 
「 艾伯!  天殺的混帳東西!  快住手!」
 
  從這驚駭的一幕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與艾伯亦主亦友的艾依查庫,悲憤交加的他不假思索地立刻拔劍衝了過去,但這個瞬間卻出現一對巨大的邪眼與艾依四目相交,他甚至第一劍都還沒來的及揮出就因為莫名劇烈痛楚而蜷縮倒地。
 
 
「 不許動。」
 
渾厚低沉的嗓音震懾了全場。
 
 
「 除非你們這些賤蛆想要我將這裡面的烈焰釋放出來的話。」
 
 
  除了艾伯以外,沒想到來不急處理的烈焰熱能竟也成敵人利用要脅的工具。卑鄙殘忍的元兇由渦的異空間中緩緩現身,爬行拖出的破敗殘軀不斷伊呀作響,焦物的惡臭瞬間瀰漫了整座大殿,彷彿這怪物方才經過了一場地獄巡禮似地,將黃泉的陰風瘴氣當作伴手禮吹向了整座宮殿。
 
 
「 怎麼會這樣? 竟然強行將自己與混沌元素進行融合作用並且重新組成新的軀體…,那些可都是重汙染物啊! 就算這傢伙是神也太離譜! 這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太荒謬…這… 」
 
泰瑞爾呆然地看著眼前超出他認知範疇的異象,手上的儀器就這樣掉落到了地上。
 
 
「 假意順從並藉著護送聖女之子之名來到朕的跟前,實際上卻暗藏禍心,甚至連這場神聖的儀式也被你們從中作梗,與聖女之子同化的過程變得如此滯礙難行想必也是你們的傑作吧? 」
 
  聖女陰測的低喃,與先前她如同岩漿噴發般的狂怒霸氣展現,此時的她更像是潛伏在毒沼中的蠱物充滿了未知的致命與陰險。
 
 
「 能瞞騙過凱旋門的防衛機關,能這樣掌握朕每個計畫階段,甚至對於我的能力事先進行防範,我那幾個忠心耿耿的侍僧肯定脫不了關係哪! 」
 
 
「 可惜,這些叛徒對於自己所知道的訊息太過自信,而朕… 」
 
 
「 比你們所想像的更加憎惡所有生者! 」
 
聖女反覆抽動穿刺在艾伯腹部的手指,痛的他連哀號都來不及就暈了過去。
 
 
  驟然的劇變,在計畫的最後階段原本幾乎勝券在握的眾人大腦在此刻完全停了機 - - 任何思考、動作此時將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這瞬間湮滅眾人的恐懼與屈從,是物種面對來自生命型態頂端的神祇時,為了逃避面對超出理解力範疇存在的本能防衛;除了聖女無可理喻的強大瞬間擊潰了眾人的信心之外,再次出現並完全釋放憎惡與妒火的她比起任何神祇更像是某種邪惡的意念集合體,即使形骸殘破但瘋狂的執念卻極限膨脹,落魄的可悲卻又崇高的可笑。
 
 
  無止境的墮落之後開啟的是嶄新的復仇大門,在經歷了無數的扭曲與掙扎以後讓她對於”復仇”有了新的詮釋,而眼前這群自不量力又可恨的螻蟻正該是這行動下的第一批活祭品。
 
 
「 就由你開始吧!賤蛆!碾碎你們渺小又可悲的夢想,你們的鮮血將成為朕加冕的紅毯!」
 
  飢腸轆轆的憎惡巨獸用祂水管般粗的手指將昏迷的艾伯李斯特緊緊鉗住,止不住的血液像是湧泉般染紅了大地。
 
 
「 然後朕會再度君臨這個世界, 榨取它、撕裂它,殺光每個你們所重視人;將朕的痛苦烙印在你們的心中永恆地折磨你們!」
 
  戰士們的時間彷彿在渦開啟的那刻後就停住似地,對眼前的驟變無法有任何反應動作 - - 逐漸擴張的瞳孔是大腦遲來通知的恐懼訊號、投向地心引力懷抱而落下的是再也握不住的武器;一切都是如此的漫長、如此的理所當然,當自己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時,雙膝已然著地,在神的面前唯一能做的事唯有--
 
 
屈膝俯首
 
 
  
***
 
「 砰! 」
 
  一道過於響亮的槍鳴劃破了絕望的天際,最後落在炎之聖女的後腦勺上,毫無殺傷力的一槍卻挑釁味十足。
 
 
「 賤蛆事到如今還敢放肆! 」
 
  如雨般的火球法術朝著槍響聲傳來的角落急射而出,然而侵略者矯健的身手卻視火雨為無物,不論是利用地形靈活穿梭閃躲或是伺機用槍械反擊阻斷火球攻勢,能在這險境下全身而退之人絕不是普通的泛泛之輩。
 
 
  在短短數秒的攻防試探之後,侵略者已經順著斷垣殘壁攀爬上了這座宮殿的高處,輕盈的步伐與飄揚的深褐色大衣就如同雄鷹般昂首展翅,其身形所散發的自信與風采就連星幽界之主也要為之側目。
 
 
  就連神也無法阻止他在這片天空翱翔的鷹,最後終於在宮殿的一處梁柱頂端佇足,戰士蘶然挺拔的身形與藏於帽沿下的自信從容,即使在面對極端的邪惡卻仍無半分猶豫退縮;就如同那些古代締造傳說的英雄一般,與神對峙的這一幕足可與其比肩並傳頌千年。
 
 
「 哼! 侵略者!  你膽敢擅闖至朕的跟前來,為何又不敢直視朕? 」
 
 
「 聖女大人天威赫赫,大叔我自然不敢與聖女大人平視;這條賤命如果聖女大人不嫌棄的話便拿去吧! 但在那之前我有個忠告必須告知聖女大人。」
 
 
「 忠告?  憑你這低賤的人類亡魂也想指示朕!? 」
 
 
  阿奇波爾多不卑不亢的反應與和自己對等的語氣又再度牴觸了聖女的底線,惱怒到無以復加的炎之聖女欺身近至阿奇波爾多的所在處,陰暗與腐敗也隨之而來將阿奇波爾多團團圍在中間;聖女空洞卻又惡念滿盈的眼窩狠狠的瞪著目標物,就算她接下來突然張開血盆大口撲過來也一點都不意外。
 
 
「 我希望聖女大人可以就此放過我以外的眾人,包括被妳囚禁的聖女之子,除此之外還要協助其他人順利離開星幽界,讓眾人回歸他們應回去的地方。」
 
  
「 甚麼!? 哈! 你是打哪來的勇氣敢在這大放厥詞? 你以為你手上那把玩具能威脅的了朕嗎? 」
 
 
  眼前這名彈指間就能殺死的男人,他娓娓道出的驚天一語比這場以卵擊石的謀反更加荒誕可笑,聖女被挑起的好奇暫時勉強按捺住了立刻將眼前這名男人撕成兩半的殺意。
 
 
「 如果說聖女大人認為這東西會威脅到您的話,為了釋出我們的誠意,我立刻將它拋棄。」
 
阿奇波爾多將藏於身上的各種槍枝都扔到了地上,豐富的品項簡直像是個移動的軍火庫。
 
 
「 誠意? 哼!哼!哼!哼!~ 哈!哈!哈! 就算你把整個國家的軍隊帶來我也不放在眼裡! 你的誠意就是你那閃躲的目光嗎? 」
 
 
「抬起頭來! 讓朕質問你的靈魂!」
 
 
  聖女咆哮的同時,一發威脅性的火球突然與阿奇波爾多擦身而過,並摧毀了後方倒楣的雕像;面對如此恫嚇,阿奇波爾多只是用手拍了拍飛濺到衣服上的火星,似乎不為所動。
 
 
「 看來聖女大人是不接受這個條件嚕?   」
 
 
「 最後再次奉勸聖女大人,我所說的是忠告,而不是懇求,您該好好想清楚。」
 
 
「 如果朕不允許呢?  」
 
 
「 那,阿奇波爾多就先在這裡跟聖女大人說聲”抱歉 ”了;不論如何,大叔我都不希望看見女性受傷,儘管您特別了點…。 」
 
 
  炎之聖女突然覺得自己實在過份地寬宏大量,竟然忍受眼前這傢伙胡言亂語這麼久!
 
 
  阿奇波爾多最後的大不敬終於讓聖女的理智斷了線並下定決心不計一切代價將這人類宵小燒的連殘渣也不剩;就在聖女一陣詠唱後,強而有力的魔法陣由四面八方生成並將此處團團圍住,若它們同時進行攻擊會是怎樣悽慘的下場絕對不難想像。
 
 
「 聖女大人啊 ! 」
 
 
阿奇波爾多從容地用手拉低帽沿,這隨性的行為與平常的他並無二致。
 
 
「 大叔我的容顏可不是說看就讓人看的。」
 
 
「 因為…他的帥氣耀眼會讓妳永生難忘 ! 」
 
 
  阿奇波爾多將帽子取下的瞬間,預先藏在裡面的震撼彈也隨之落下,緊接而出的便一陣灼目白晝與驚天巨響;當聖女再次回神過來時,眼前只剩下被自己法術炸的粉碎的一片廢墟,獵物早已插翅而飛。
 
 
  阿奇波爾多不愧是身經百戰的戰士,除了一流的身手之外,老道的戰場經驗更是他能全身而退的關鍵 - - 先是藉由繳械讓聖女下意識低估自己的威脅性,然後在周旋的過程挑起對方的情緒讓她誤判局勢,最後的漂亮的脫身更是不負生前伊貝羅達的鷹眼之名!
 
 
「 這低劣的障眼法是為了爭取時間讓其他人趁機處理來不及釋放的熱能量體嗎? 哼…那朕可真是被你們看扁了啊! 你以為這樣就無法要脅你們了嗎? 」
 
 
  「呃啊! …. 嗚~嗚…。」
 
  狂怒的聖女將無可發洩的暴躁情緒轉移在手中的人質上,艾伯李斯特被掐的骨骼喀喀作響,已經昏過去的他又再度被痛醒。
 
 
「 他們的罪就由你來承受,你不也是這麼希望的嗎? 」
 
 
  喪心病狂的聖女以近乎人類忍耐極限的力道掐著可憐的獵物,讓他可以感受最巨大的痛苦卻又不至於太快死去。
 
 
就快了…就快了…這種滿佈全身的酥麻與焦躁就像是在拆禮物的那刻,等待的盡頭與期望最高點的銜接處,這種無法令人自處的恍惚與顫動…為何如此美妙啊?
 
 
朕想…不…必須忍住! 因為朕更想…。
 
 
「 你一定好奇為什麼朕讓你苟延殘喘這麼長一段時間,甚至讓那寡廉鮮恥的男人演了那齣猴戲後還讓他全身而退吧?」
 
被捏的不成人型的艾伯李斯特奄奄一息的嗚咽了一聲。
 
 
「 因為比起那些烏合之眾,你才是重點! 快說! 你們還有甚麼卑劣的計畫想瞞著朕?」
 
 
「 朕看的出來你是一名將才,可惜你沒把你的能力用在朕的麾下;身為叛軍指揮的你,認為朕該如何處置你才能達到最大效果呢? 」
 
 
「 以你的性命作要脅,說服他們坦然接受朕永恆的奴役,戴罪立功來彌補你們的罪孽嗎? 」
 
 
「 或是動用最殘酷的手段將你折磨至死,將恐懼深植於其他人的心中,使他們再也不敢動朕的歪腦筋呢? 」
 
 
  聖女邪威重若萬鈞,如同一座雄嶽壓迫在氣若游絲的罪人身上,罪人微微蠕動唇似乎試圖說出甚麼,但卻又因為身體的劇痛吞了回去;在一陣反覆折磨之後,最後等待而出的結果卻是令人難以置信。
 
 
那男人一抹令人生厭的輕描淡寫、好似即使失去生命也無所謂的微笑浮上了臉。
 
 
「 結束了。 」
 
「 你說甚麼!? 」
 
「 哈哈…。 」
 
轟隆!
 
  背後傳來的一聲驚天巨響打斷了聖女的質問,爆破強光與揚起的沙塵滿佈了整座宮殿。
 
 
「 哈!哈! 賤蛆們竟棄帥自作聰明的逃了起來? 沒想到我炎之聖女費盡千辛萬苦所聚集的部隊竟然都只是一些背骨的烏合之眾? 」
 
 
「 背叛…哈…我最痛恨的背叛…也讓你一同品嘗這滋味吧!  」
 
 
  憤恨的造物主仰天長嘯,劇烈的天搖地動彷彿整個星幽界也為之哀嚎。
 
 
「 最後我再告訴你,背叛者的下場永遠只有一種! 」
 
 
   烈焰尚未引燃但不安份的焚風早已向每個角落伸出魔爪,誓死也要為主人追上逃命的叛徒!
  聖女抱著負傷再次祭起的燒盡一切之炎,雖然已無初次施展時那般無窮無盡的毀滅力,但那股足以震盪天地的氣勢,絕對不是任何生物能夠承受的了的!
 
 
  這麼短的距離直接受到聖焰的放射絕對是必死無疑,炎之聖女雖然下定了決心要趕盡殺絕並傾住了所有的魔力準備攻擊,但魔力匯聚過程卻出乎意料的不順利,一種近乎虛脫的無力感觸不知不覺中滿佈了整身,這怎麼可能?
 
 
這時候,那抹令人厭惡的笑容又突然浮現在聖女腦海中,是他! 是他!
 
 
  又驚又怒的聖女,粗暴的將握在手中的”艾伯李斯特 ”朝地上重重的砸了下去,但”艾伯李斯特”就像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似的,不論聖女怎樣對他爆摔猛撞就是無法將他擺脫,而那異樣的虛脫感更是如影隨形讓她惱怒的無法冷靜思考,亂了方寸的聖女最後掙扎似地將自己的雙手與”艾伯李斯特 ” 一起用力的坎進了花崗岩的地板中。
 
 
「 嗚嘔! 」
 
“艾伯李斯特 ”嘔出了一口血,血跡中隱約可以看見數顆碎裂的牙齒。儘管他殘破的樣子看起來幾乎沒甚麼命能活了,但普通人類經過這樣的凌虐可就不只是斷幾根骨頭那麼簡單的事了。
 
 
「 抓住妳了,聖女大人。」
 
微弱的聲音從被打的半殘的臉發出來。
 
 
「 這到底是甚麼力量!? 不可能! 你不是他!  你不是他!」
 
聖女掙扎般的想逃離這難以理解的恐怖生物,而她最得意的各種魔法竟被這詛咒般的力量給壓制住讓她使不上力。
 
 
「 你到底是誰? 你與他又是甚麼關係? 」
 
 
聖女顫動的聲音除了代表憤怒以外還多了一種她自己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 - 對未知的恐懼。
 
 
「  仇人。 」
 
人皮面具脫落後,被打得面目全非男人起咧嘴並露了他所剩無幾的牙齒,並給聖女一個世界上最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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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58
2 樓 落第武士 d9678914
GP3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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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女大人在完成吸收儀式後,聖女之子將會被囚禁於她的心臟部位成為她永久動力的來源,而她在這征途上所知所學的一切將會成為聖女大人進攻現世的基石,而你們與聖女之子一同蒐集的生前記憶則能讓聖女大人完全透析你們這些戰士,並進一步地引誘主宰你們。」
 
 
「 這就是為什麼聖女大人如此百計千方安排如此複雜的試煉,為的就是在最後一刻吸收萌發人心的聖女之子來收割這些成果;唯有如此,聖女大人才算的上是真正的復活。」
 
 
  侍僧兼魔術師的梅倫在休息室的木椅上一面把玩著撲克牌一面將他所知道有關炎之聖女的情報告訴艾伯,而艾伯的表情只是一如往常的平靜並盯著眼前的咖啡,好似在思量某件事情。
 
 
「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沒想到這背後所牽連的陰謀更是駭人聽聞。」
 
 
  艾伯喝了口咖啡,味道仍是他所熟悉苦澀,但卻有另一道更苦更為陌生的感受傳入了味蕾無法觸及之處。
 
 
「 儘管我早就疑惑並進行試探,但我們那少根筋的人偶大小姐卻又感覺不像是被炎之聖女遠端操控著;相反的,她所擁有的自我意識之高簡直就像是個完整獨立個體…。」
 
 
「 呵呵…是啊! 大小姐確實是十分的不可思議,她的驚人的變化確實出乎我們侍僧的意料之外。」
 
侍僧中最年輕的布勞輕笑道。
 
 
  若有甚麼人最有資格評論大小姐一切的是是非非,絕對非布勞莫屬,他可是大小姐睜開眼後就一直負責引導與照顧大小姐的工作到現在,幾乎可以說是大小姐的專屬保姆。
 
 
「 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那孩子一直都是真心希望你們能回復記憶然後完成願望的…她也只是聖女大人的一枚可憐的棋子。」
 
 
  黯淡的眼神透露出年輕侍者心中隱約的無奈,不過布勞還是勉強自己維持禮貌性的笑容。
 
 
  除了聖女之子外,這些直屬炎之聖女的侍僧在征途一路上一直都忠實著扮演著重要的支援角色,儘管他們與戰士們的交情還不至於到能為他們赴湯蹈火的地步,但日子久了卻也漸漸的無法將這些戰士只當成一個作戰用的個體看待了。
 
 
「 同樣是棋子嗎? 雖然感覺糟透了,但我相信這層共同關係上我們能有最低限度的互信,您說是吧? 侍僧大人? 」
 
 
艾伯將雙手嵌在一起,注視著眼前的三位星幽界嚮導。
 
 
  這是一場賭注,侍僧對於炎之聖女全然的忠心早在他剛到達星幽界時就見識到了,不管他怎樣試探三位侍僧,所得到的結果都僅是個模糊不定的概念。
 
 
  然而,不論炎之聖女再怎樣的操弄與控制,她那暴君般的恐怖統治鐵幕終究在時間的魔法下產生鬆脫,侍僧一直以來為主人堅守的那道防線就在目睹戰士們取回記憶後產生的極大反差下漸漸有了疑惑與不解。
 
 
記憶…那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為什麼那些人願意賭上一切只為了尋回某段遺忘的畫面呢?
 
 
大家都有過去,並且為了找尋過去而努力…那我們呢? 追尋這些多餘的東西會比服從聖女大人的命令重要嗎?
 
 
  即使貴為聖女座下的御前侍僧,生前的記憶亦曾遭受過剝奪。但沒料到的是,侍僧們這趟協助聖女之子募集軍隊以及引導她的過程中,與她一同蒐集的各種生者遺失的”碎片”竟也對自己產生了作用!
 
 
  記憶回復的過程是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就像是在看某齣於二輪戲院表演的黑色喜劇,自己於舞台上努力飾演著”自己 ”;穿梭在人類貪婪與無情的社會中的”他”看起來是如此的懵懂稚嫩,為了無止境的勞役不眠不休的工作著,深怕一旦停了下來就將成為不再被主人需要的廢棄物…直到那位大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為止,他們一直都是這麼生活著。
 
 
「 請修飾您的用詞,艾伯李斯特先生。」
 
  原本在旁不發一語的藥品店老闆路德首度開口說話,他平常那份溫柔親切在收起營業笑容後取而代之的是不苟言笑的嚴肅,甚至讓人覺得他帶有某種敵意。
 
 
「 即便您只是想趁機試探侍僧的立場,隨意唾罵聖女大人我是絕對不會饒恕的。」
 
 
「 十分抱歉,路德先生。」
 
「在下畢生縱橫於沙場謀略,對於禮節鑽研不足;先生對於聖女大人的忠心一向是在下素來景仰的,艾伯李斯特的有眼無珠還請先生海涵。」
 
 
  選擇在此刻提起忠心二字,只讓人感到滿滿的諷刺,而路德只是哼了一聲,便回到座位上將手環抱起來,看來不打算與艾伯繼續爭論下去。
 
 
「 呃…艾伯先生別這樣啦! 其實路德先生也是很擔心你們大家的,大家各退一步、各退一步…我們已經盡可能提供你們需要的情報了,還有什麼事情是我們能協助的呢? 」
 
善於打圓場的布勞趕緊接話避免會議就此草率結束。
 
 
  艾伯面容依舊不改冷靜,在帝國官場上打滾的他早就將心智鍛練的如同鐵石般難以動搖;這些情報還不夠、還都太過表面,為了未來、為了大家、也為了那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犧牲掉的聖女之子,他必須在做更深一步地確認。
 
 
「 既然路德先生不願意講明,那在下只能懇求其他兩位侍僧大人能給艾伯一個能相信你們的答案。」
 
 
「 事實上這才是最重要的核心,儘管得到了許多重要的情報但大人們對於炎之聖女的態度卻仍保留太多;是基於什麼樣的原因讓各位大人終於不再堅持那道防線了呢? 」
 
 
「 不論是與我們日久生情或是諸位終於無法繼續忍受炎之聖女的獨裁,用這樣的理由來解釋現今的局勢都太薄弱且矛盾啊! 或者說…這些不經意走漏的消息只是個侍僧們與炎之聖女共同精心設計的誘餌呢? 」
 
 
鏘鋃!
 
  裝著茶水的玻璃杯突然由布勞的手中滑落,水與玻璃在地上四散了一地。
 
 
「 啊! 抱歉,沒想到居然如此失態…我馬上處理,大家請繼續。 」
 
  布勞看起來有些神色慌亂,也許這是他不經意掩飾自己難以克制情緒的方法,無論脾氣在怎麼好的人總都會有個底線,而方才艾伯毫不保留地試探更是將眾人情緒緊繃的程度升到更高的層級。
 
 
「 先下去休息吧! 布勞… 還有路德也是,這裡交給我來就好。」
 
 
  一陣平和但堅定地語氣讓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暫緩了下來,也許這是身為魔術師培養出來的沉著態度吧? 梅倫一開口總是會讓人想繼續聽他說下去。
 
 
「 就如同艾伯先生所說,唯有雙方表明誠信才能有對談的空間;不用你們擔心,我明白分寸該如何拿捏,而且我也認為艾伯先生和大家不會因此為難我們。」
 
 
  梅倫懇切地看著兩位與自己共事已久的侍僧夥伴,因為此舉以後,意味著侍僧將完全背棄那位曾經為他們帶來救贖的主人。
 
 
「 梅倫… 」
 
布勞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路德制止。
 
 
「 我們明白了,這裡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吧! 不論結果如何,我們侍僧皆是共同進退絕無後悔,即使因此身負背主之名。 」
 
  複雜的情緒下所呈現的卻是平淡的表情,路德無法分辨自己是悲是怒,只感覺滿腔膨脹的情緒充斥在心中無處傾瀉,離開並相信同伴則是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 讓您見笑了,艾伯李斯特先生,我只是希望您能體諒我們侍僧兩難的處境與苦衷;讓來客不悅是本店的失職,日後定將補償。」
 
 
「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路德先生。身為大家的軍師,我有義務也有責任為大家指引一條正確的道路;而現在看起來我們確實是站在同一條船上,這份人情就等阻止炎之聖女的計畫後再一併奉還。」
 
 
  布勞與路德分別向在場的兩人行了注目禮後就先行離去,留下來的是一盤戰士們與幕後黑手之間難分難捨的僵局。
 
 
「 因為我們在大小姐的身上看見了自動人偶的希望。」
 
 
  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此刻盡寫在魔術師的臉上,若不是艾伯親眼所見,他絕對難以想像這些總是笑臉迎人的侍僧會露出這種表情。
 
 
「 這希望…與炎之聖女大人所希望的不同嗎? 」
 
 
「 不同,至少對你們現世之人而言有很大的不同。」
 
儘管梅倫盡可能表現的堅決,但不難從一些動作的小細節看出他內心對於講出這個答案十分掙扎。
 
 
「 出現在大小姐身上不尋常的現象,也許是一條不再犧牲任何人也能達成我們自動人偶願望的道路;我們渴望自由、我們渴望尊嚴,我們渴望像你們人類一樣真正為自己活過一次…就只是這樣而已。 」
 
 
  魔術師目光的焦點落在窗外的遠景上,他的心神彷彿也隨之到了很遠的地方,就像是在遠眺那遙不可及的夢想,滿是嚮往卻更多迷茫。
 
 
「 殺伐與仇恨在侍奉聖女大人的這段期間我們已經看太多了 - - 你可知那位終日幽閉在幻影城的月光姬曾是被滅族後一心想尋死的吸血鬼公主嗎? 你能想像驕傲的飛龍王費盡畢生蒐集財寶只因為主人的一個命令嗎?  其他像是守護者亞斯塔祿、冰魔布蘭登都曾是雄霸一方的強者,然而卻又因為主人的計畫皆前仆後繼邁向淒涼的終點…。」
 
 
梅倫的語氣漸漸緩了下來,沒有任何預兆,不知從何處產生的莫名的恐懼顫慄突然佔據了自己的意識。
 
 
「 自動人偶…長久以來一直被人類奴役著…啊呃!...聖女大人的出現終於讓這樣的命運出現轉機…聖女大人是我們自動人偶的神…是我們…我們必須服從…但…啊嗚! 」
 
 
  梅倫的表情十分痛苦,似乎有某種力量正在折磨對聖女有反抗思想的他,艾伯起身蹲踞在梅倫身旁,並緊握梅倫無力顫抖的手。
 
 
「 是聖女為了封口的惡意指令! 別說了! 梅倫! 」
 
 
「 我..還挺得住!…這是我不忠的處罰,我坦然接受…咳!咳!…但是! 為了大小姐、為了不讓你們白白送死! 我必須告訴你! 」
 
梅倫吞嚥了一口氣後又再度開口。
 
 
「 聖女大人從來…從來就不在乎你們是否真心臣服,她太強了! 就算將整件陰謀與你們細說你們也難影響聖女大人的計畫分毫…。」
 
 
「 到那時候…咳!咳!...便是她的肅清大會,當場斃命算是幸運,否則她有更多恐怖的手段等著你。」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刻了嗎?
 
 
  在炎之聖女的絕對統治下,主人對侍僧所約束的律法宛若一座荊棘滿佈的高塔將她禁忌的秘密束之高閣;為了同胞的未來、為了不讓他們送死、為了奪回過往那位自己所敬愛的主人,唯有向前一躍,縱使在萬荊纏身後從此報廢也…。
 
 
「 她有個最重要的秘密!  她是由學者格萊巴赫創造出來的自動人偶,有一個曾被她所捨棄的名子」
 
 
「 米…亞…。 」
 
  梅倫語畢的同時,身體就像是突然遭受強烈電擊似地開始痙攣,痛苦萬分的他從椅子上重重地摔了下來!
 
 
「 梅倫! 」
 
「 梅倫先生! 」
 
  在門外待命的路德與布勞聽到碰撞聲響立刻衝了進來,起初他們帶著警戒的眼神看著攙扶起梅倫的艾伯李斯特,但梅倫很快的就揮手制止了他們。
 
 
「  沒事! 沒事了! 你們別衝動! 我休息一陣就好! 」
 
  由劇痛中回復的梅倫,全身癱倒在地上,幸好詛咒並沒有繼續蔓延惡化,但路德與布勞卻仍一副面色凝重的看著他們的魔術師夥伴。
 
 
「 終於還是說了嗎? 」
 
布勞咕噥了一下,將這兩個字說出來需要多大的勇氣布勞自然是很清楚。
 
 
「 哈! 是啊…突然感覺內心輕鬆不少,沒拖累你們下水已經是萬幸了。 」
 
  近乎虛脫的梅倫,在昏迷前用最後的力氣交代後續。
 
「 這個秘密,請務必小心的傳達給沃肯先生,相信你們不會空手而歸;還有,盡可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以免東窗事發。」
 
 
「 自動人偶的未來…我們已經在等待與失落的輪迴中迷失了方向。為了逃脫這輪迴…哈!..我們這次賭的可大了!  你可別讓我們失望,艾伯李斯特! 」
 
 
在此同時,梅倫將藏在袖中的兩張撲克牌射向了艾伯,艾伯反出手一把接住,這分別是紅心皇后與黑桃A的卡牌。
 
 
「 哈! 我艾伯李斯特何時讓你們失望過了呀? 」
 
  艾伯將紅心皇后的卡牌拋到了空中,緊接著是配劍的凌空一斬將紅心皇后一分為二。
 
 
「 至於這個,我就先收下保管了! 若在現世有緣再見,必定完璧歸還。 」
 
  黑桃A被艾伯收藏在自己最珍惜的懷錶之中,之後的大大小小戰役他都帶在身上,即便後來懷錶沾滿了血汙但那張黑桃A卻仍舊亮麗如新。
 
 
 
***
 
 
  在那天之後的某夜,同樣的地方,同樣沉重緊張的氛圍,不同的是密會的邀請者換成了艾伯李斯特;而他那漫長乏味的等待也在一陣短促的敲門聲下宣告結束。
 
 
「 請進吧! 」
 
  艾伯禮貌性的回應道。
 
 
  即便在星幽界已經看過許多不可思議的戰士,但這位赴約之人不論是態度以及能力卻至今仍充滿著各種謎團,是難以被透析的異樣存在。
 
 
  在一陣伊呀作響後門應聲敞開,迎面而來的是一位身著軍服但卻毫無軍人的威儀,甚至看起來還有些弱不禁風的消瘦,斯文白皙的面容又帶有些許病倦氣息,與其說是戰士說不定更像是位文弱書生。
 
 
「 庫魯托大佐,很高興能見到您的到來,占用到您的休息時間我感到萬分抱歉。」
 
艾伯主動替客人倒了杯熱茶,並示意要他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 嗯…多謝。 」
 
一個輕柔和婉的聲音回應道,就如同本人外表一般謙和且不帶有軍人的豪邁與傲氣。
 
 
「 威廉先生近日來身體可否無恙?  現今正值隆冬之際,大小姐要我多留心先生的健康狀況。」
 
 
「 還過得去,多謝關心….唔! 好苦! 這是藥茶? 」
 
 
威廉啐的一聲,險些將已入口的茶吐出來。
 
 
  看見威廉有些狼狽的樣子,艾伯用手禮貌性地遮掩住自己的輕笑,似乎沒預料到對方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 抱歉! 忘了事先提醒你,這是路德先生栽植的藥草所泡成的茶,可能有點苦,但應該能讓你的身子溫暖些。 」
 
 
「 原來是這樣呀…多謝你們的費心。 」
 
  威廉再度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繼續啜飲;面對威廉單調的應答,艾伯只是有些興味地看著威廉,似乎沒有要催促他的意思。
 
 
  接下來又經過了一小段的沉默,艾伯仍是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對方;終於,按捺不住性子的威廉最後還是先開口了。
 
 
「 艾伯李斯特先生特別邀請我來,就只是品茶? 沒其他的事了嗎? 」
 
 
「 嗯…到目前為止,就如同你所說的一樣;而這後續應該如何我還在思索。 」
 
 
  艾伯雖然態度看似從容,但深鎖的眉梢卻隱約透露出懸在他心中的那塊大石是多麼沉重,即便平時他總是喜怒不於形色,但這次卻是不自覺地透露出自己的心理狀態。
 
 
「 既然威廉先生已經發覺我背後還有其他的目的,那我也不繼續浪費時間了! 我有個問題想請教威廉先生,就讓這個問題的答案來決定這場邀約的後續吧。 」
 
 
艾伯收起了放鬆的態度正襟危坐,打量般的眼神彷彿正在評估甚麼似地在威廉身上游移不定。
 
  毫無殺意且對戰鬥充滿迷惘,可是卻又意外驅使著難以度量的詛咒力量;會考慮將他列入必要的戰力考量,究竟是我太天真還是太一廂情願呢?
 
 
「 即便生前立場不同,但同樣身為軍人! 我想知道你對於活下去的覺悟有多少?  你對於從容就義的覺悟又有多少?」
 
 
  質問聲似是強勢,卻還是保留給對方最後一點餘地,戰場上的殘酷自己是最清楚的,一旦上了戰場即使是半分的猶豫就有可能會害死所有人。
 
 
艾伯的問題讓威廉僵硬的表情上多出了些許不自然的微笑。
 
   他是被生者遺棄也是不被死者接受的異樣存在,除了不會死的能力以外他早就一無所有。
 
 
隨著問題所勾起的情緒浮動是對於命運乖舛的惆悵? 還是再也流不出眼淚的悲痛? 又或只是對於不斷回答這個矛盾的問題感到疲倦了呢?
 
  威廉再度捧起茶杯將剩下的藥茶一飲而盡,熱流隨著血液漸漸溫暖了自己的四肢百骸,最後回到了心臟。
 
 
暖不了…。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逃避;難以探究的問題,早已在經時光的消磨下漸漸失去探究的意義,剩下的只不過是千篇一律的制式回答。
 
 
「 如果你辦的到的話,你現在就殺了我,我也覺得無所謂。」
 
 
  一陣強風忽然吹過,窗戶被吹的喀喀作響,忽明忽滅的燭光彷彿正訴說著這詭譎的處境,艾伯輕嘆了一口氣後將身子倚在沙發上。
 
 
「 果然是這樣嗎? ….你可以回去了。 」
 
 
「 嗯…。 」
 
 
艾伯了斷的回答令威廉有些詫異,但他還是回應了一聲。
 
 
「 放心,我不會、也不打算對你怎麼樣,今晚後你仍可以安心的繼續活下去;甚至在未來對抗炎之聖女的戰役結束後,你還有餘力繼續你漫長的人生。」
 
 
「 遺憾的是,那位總是心繫於你的大小姐就沒辦法這麼輕鬆了,炎之聖女在吸收她後會將她的精神與人格啃蝕殆盡,以威廉先生對大小姐的了解,她在面對存在被磨滅時能有先生的那般坦然嗎? 」
 
 
  冷峻的言詞有如加害者將鹽猛撒在自己千瘡百孔的傷口上,經歷無數挫折的人生以及被踐踏到蕩然無存的信念又瞬間於腦中一閃而過,當威廉意識到自己此刻是多麼的憤怒時,霍然一掌已經重重拍在桌上並發出聲響。
 
 
砰!
 
「 你們這次究竟安排了甚麼樣的計畫? 為什麼非得把她推上前線不可? 」
 
 
艾伯毫無猶疑地迎向對方的目光,早在擬訂計畫時,他就有背負一切責任的決心了。
 
「 為什麼? 呵呵呵…回想一下你那頹喪的人生吧? 當命運對你予取予求時你真的霍盡全力與祂一搏了嗎? 」
 
 
「 我的計策在怎樣周全,若是無法在關鍵之處施力最後仍會是滿盤皆輸的結果;將聖女之子吸收後復活本來就是炎之聖女最終的目標,以兩方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正面迎戰必然無法阻止炎之聖女強奪大小姐。」
 
 
「 因此,我們必須以退為進,用迂迴的方式一步步拔除她的優勢再將她逼入絕境。計畫前半部所需的要素與人選在各方的協助下已經備齊,但最後將聖女之子救出的關鍵的一手卻仍是無從落子。」
 
 
「 除了燒盡一切之炎外,炎之聖女還有”聖者睥睨 ”這個恐怖的能力,據說能使與其視線相對之人心臟立刻燃燒起來;用些伎倆來暫時迴避這種情況或許還算容易,但若同時執行將大小姐救出這個困難的任務,勢必就得承擔這個風險。」
 
 
  複雜的戰略在艾伯有條有理的敘述下漸漸成為一盤脈絡分明的棋局,交戰兩方的情報、應對方式、反制方式,就有如棋盤上廝殺的白子與黑子般互不相讓。
 
  這是場不公平的對奕,黑子一開始早就佔據大半,而四散的白子被阻隔開成了孤軍;但在艾伯的指揮下卻能巧妙的將白子一一串聯,步步為營、步步成局,數度鏖戰後終於將局勢扳回到了五五分波,但此時艾伯卻又停了下來。
 
 
  威廉明白艾伯停下來的原因,因為白子接下來這一步為了阻斷黑子的逆襲,勢必得用棄車保帥的策略才能讓黑子露出破綻 - - 但要棄誰? 要保誰? 這裡可不是古朗德利尼雅帝國的軍隊任他為所欲為,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與願望,沒有人該成為那顆棄子。
 
 
「 呵呵…看來你也看出來了呀? 威廉先生有何指教呢?」
 
空洞的笑容,所代表的意涵是對於不得不為之的無奈呢? 還是他又隱藏了甚麼呢?
 
 
「 既然艾伯先生心中早有定論,那又何必特別來徵求一位傷患的意見呢? 對你的策略我不願批評什麼,只是對於必須作為棄子的人感到遺憾罷了。」
 
 
  一種特殊的情感在威廉的眼眸中流露,一點惋惜、一點悲憫…也許還有一點自責吧? 三者相會後流入不死者麻木已久的內心深處,只可惜所濺起的漣漪實在太小,就連威廉自己也沒注意到。
 
 
「 若必須擔當棄子的人就只能是我自己,威廉先生會諒解我的作為嗎? 」
 
 
「 什麼 !? 」
 
威廉瞪大了眼睛,似乎有點不解眼前的那個人所說的話,但對方隱約所散發出的堅決氣魄,讓他相信艾伯並不只是故作姿態而已。
 
 
「 縱然先前那些策略都能順利執行,在沒發生太大意外的情況下將聖女逼至絕境,但天又怎麼曉得她還留什麼樣的底牌在等著我們呢? 」
 
 
「 在遭受如此巨大的挫折後,必然會激起她無比的報復之心;不論接下來她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使用什麼樣的能力反撲;那由明處轉變為暗處的逆殺肯定致命且無法防範,我方瞬間潰敗其實並非不可能。」
 
 
「 不過…最大的危險伴隨的便是最大的機會! 」
 
 
「 我無法預測她還有什麼能力來見招拆招,卻知曉她最終的目的。別忘了,反攻現世才是她的願望,若不到最後關頭,比起群體屠殺她應該更希望能夠控制我們,這時,威廉先生認為聖女會採取什麼行動呢? 」
 
 
  艾伯說到這一步,威廉忽然心中一陣恍然大悟,這最基本的戰場原理身為軍人的威廉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 必然是出奇不意,迅速格殺敵首,擒賊先擒王;給予我方最大的精神上打擊…等等…難道你所謂的機會竟然是建立在自己無可避免的險境上? 」
 
面對威廉的訝異,艾伯只是一派輕鬆的笑了笑,似乎對於替未來自己所安排的下場並不在乎。
 
 
「 嗯~威廉先生只說對了一半,當炎之聖女忘我撲向那虛偽的勝利時,必須有人有能力即時掌握那瞬間的樞紐才稱得上是機會;只有你有能力擔任這個角色! 威廉 • 庫魯托!」
 
 
「 什麼! 這…。 」
 
  主導整場大局的角色突然由艾伯轉換成自己,更何況這戰局的後續還是對方捨命相托;威廉除了錯愕外,責任的交替更是讓他體會身為首謀的壓力,而艾伯毫不遲疑的態度更是讓威廉內心深感震撼。
 
 
「 儘管已經獲得了這麼多對我方有利的條件,但我內心深處總有一股不安的預感,只怕這最後的結果是更是難以預料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聖女反撲所帶來的損失降到最低,最好將目標完全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剩餘的人才有辦法處理後續…」
 
 
「因此,交戰的過程我會有計畫性的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讓她認為我就是這次謀反的領導核心…。  」
 
 
  艾伯的聲音顫動著,獻上自己畢生才智所思,連同自己的命也賭進去的策略到了最關鍵的癥結點,在自信與責任交替下內心更是暗湧澎湃。
 
 
「 若工程師的陷阱無法成功束縛聖女,那這階段的反制行動將是能拯救大小姐的最後機會! 」
 
 
「在不傷害大小姐的情況下破壞炎之聖女的母體是何其艱鉅複雜的任務,唯有在封鎖住她所有行動與能力時才能給她沉痛的一擊,確實終止她的反撲!」
 
 
  語畢後,又是一段交涉雙方無形無聲的近與退,進者未向前踏出任何一步,只是在原處遙望單行道的彼方,而退者除了坐下的一席地以外,早已一無所有。
 
 
 
「 所以…你認為我的不死能力足以制衡”聖者俾倪 ”,然後由我擔任狙擊聖女的角色嗎? 」
 
  威廉回應的不急不徐,這件攸關所有星幽界戰士命運的一場最重要的戰鬥,在他陰鬱黯然的眼中看起來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對於這件事袖手,我本來就沒有權利要求你去承受這麼大的風險。」
 
 
「 遺憾的是,經過一番評估後,沒有其他人有能力取代你執行這階段的任務。而我在那個時刻恐怕早已被炎之聖女大卸八塊…突如其來的變故將使整個隊伍方寸大亂,此時就算其他人再怎麼抵抗,但卻因為亂無章法而被各個擊破;最後的結果是你仍會活著,但也只剩下你活著。」
 
 
  飽受命運摧折之人,即使逃到這個世界仍逃離不了命運對他的迫害,無論成功否對於威廉都是一種殘酷;艾伯明白,而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把殘酷的事實告訴威廉然後等待答案。
 
 
「 請恕我拒絕。」
 
 
  威廉乾脆的否決令艾伯有些訝異,但他還是忍不住哼了一聲。
 
 
「 喔? 如果威廉先生願意的話,我倒想聽聽威廉先生的想法。 」
 
  即便有些出乎艾伯的意料之外,但艾伯卻隱約感受到一種與先前不同的氛圍流竄在空氣中 - - 這傢伙並不完全只是個任由命運擺布,隨波逐流之人!
 
 
「 艾伯先生的這步棋雖然看似精妙,但卻將狀況估計的太過樂觀;既然炎之聖女有如你所述的那般強大,那艾伯先生有自信能夠在這段時間牽制她多久呢? 」
 
 
  由那張病厭厭的臉所傳述的話語依舊平和,但曾經為一國安危挺身而戰的鋒芒,卻是一點點撕開這頹廢的現在。
 
 
「 也許不到一秒鐘吧…呵呵,威廉先生有把握能夠在這一秒鐘內反制聖女並救出大小姐嗎? 」
 
 
「 若將這段時間延長為一百倍,艾伯先生又有把握能做到甚麼程度呢? 」
 
  艾伯咧嘴露出了可掬的笑容,看似沒啥道理的對話在兩人默契達成的瞬間下竟反成為了這場危機的轉機。
 
 
「 哈! 一百倍? 居然要與那怪物僵持一百秒?威廉先生瘋狂的程度遠超過我所遇見的任何一個人,哈哈哈…  」
 
 
  如此的無可理喻卻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議…艾伯開懷的笑了起來,難以突破的關竅此時竟在生前的敵人上尋得破解之道,除了感慨外更是內心為之振奮!
 
 
「 這段時間,足夠讓我救出大小姐並制伏那頭怪物! 」
 
豪語一發,便是大丈夫之間駟馬難追的承諾,軍人無戲言,更無妄言!
 
 
  一陣尖銳的聲響後,威廉的佩劍亡神已出鞘;森森寒光一掃整個房間,彷彿能斬斷一切虛妄不實之物;威廉將它平舉於胸前,就像要開始進行某種戰前儀式般神聖肅穆。
 
 
「 那我威廉•庫魯托正式在此參戰! 誓死救出大小姐! 」
 
  威廉清澈的雙眼中映著亡神雪亮的劍身,冷冽的寒光彷彿是他久病的人生在有了覺悟以後,為了僅存理念而賭上一切所散發出的最後一點餘暉。
 
 
居然對妖刀發誓嗎?
 
  操驅不死之力卻一心求死的軍官,配上一意想奪取主人性命的兇刃,最後去執行九死無生任務,這種組合的存在可能性…遠超過艾伯對於機率範疇的想像。
 
 
「 很榮幸能與你並肩作戰,威廉•庫魯托。」
 
 
「 接下來該是我展現決心的時候了! 」
 
  隨後而來,搭在亡神劍脊上的是另一口雕刻著荊棘紋路的華麗佩劍,稀金屬所鑄成的的劍身在燭光的照射下散發著不規則的反射光,不凡的氣勢彷彿那就是刀劍中萬中選一的領導者。
 
 
「 艾伯李斯特在此對凱旋之棘發誓 - - 即便粉身碎骨,也勢必完成眾人所托! 」
 
  兩人截然不同的覺悟,卻是同樣強烈的決心,即便生前是如此的敵對關係,但此刻卻一同為所有人的未來戮力從心,萬死不辭。
 
 
「 那麼,從這一刻開始,作戰計畫便啟動了,這需要威廉先生完全的配合才有可能成功…。 」
 
  艾伯詳細地將新擬定的計畫與威廉詳加討論與分析,其懇切豪不保留的態度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老戰友一般,全然的信任、全然的交付;威廉則是有別於以往消極的態度,全神貫注投入在討論中,並不時提出自己的意見做交流。
 
 
  終於,在數個時辰過後,結論塵埃落定,疲勞的兩人倚在沙發上相視而笑,過往互為敵國的兩人會有現在如此際遇,不知是天意弄人呢? 或是命運本當如此難以捉摸呢? 也在許征途的最後他們將會有所解答。
 
 
「 這部份的計畫我只會告訴幾個關鍵的人物,真正實行時必須連自己的隊友也一同騙過,才有機會瞞過炎之聖女,剩下的部份我會盡快處理完畢。」
 
  艾伯揉了揉紅腫的眼睛,這陣子的勞心勞力讓他一直無法好好休息,即便總是嚴以律己的他終究也難免露出疲態。
 
 
「 艾伯李斯特…。 」
 
「 嗯? 威廉先生還有甚麼指教嗎? 」
 
  艾伯望向那張蒼白的臉,在微彎向上的唇瓣妝點下總算是有了幾分身為人類的活力。
 
 
「 別輕易的死了啊! 」
 
這笑容,大概是艾伯從認識威廉以來所見最接近”快樂 ”的情緒表達了,艾伯有些興味地看著眼前難得一見的狀況。
 
 
「 哈…你也是。 」
 
熄滅的燈火與信步離房的兩人,悄悄地為這場誅神之戰點燃了引信。
  
 
 
***


「嗚!~啊!啊!啊!啊!啊! 」
 
那場會議的畫面在威廉的腦海中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般的痛楚爆發!
 
威廉身上的每吋肌膚、每束毛髮、每滴血液都開始沸騰燒灼,他的世界開始融毀崩塌;聖者睥睨與其視線相交之時,忤逆神的自己在下一刻成了地獄的階下囚等待閻王發落!
 
 
陰森的大殿上,獄卒用撥火棍強押著伏在地上的威廉,殿上閻王正振筆疾書批閱著受刑人一生的歷史長卷 - - 無知、窩囊、苟生…字字刻薄尖銳,並從同至尾否定這個人存在的意義;最後大筆一揮後將這人存在過的歷史就此焚毀!
 
 
火!
 
全部都是火! 任務、使命、記憶全在烈焰中付之一炬成為無意義的灰渣,聲音啞了,汗血乾涸了,烈焰焚盡自己的那一刻只有無止盡的劇痛相隨。
 
 
活…活…活著…大小姐…救…阻止…心臟…。
 
崩解散離的意識中只餘下幾個關鍵字詞,而痛苦此刻是自己最佳的夥伴,它提醒了自己仍還活著,它提醒了自己就算成了焦炭也絕不能忘記這幾個關鍵字詞!
 
 
在達到痛苦的頂峰以後,取而代之的是下墜前一刻的安然舒坦。威廉由上空俯視而下,自己的大半輩子都在迷茫與恍惚中渡過,就像行屍走肉般彷彿從來沒有真正活過;直到在墜落前的那一刻才忽然感受到生命中分秒的寶貴,他不能就這樣墜落! 他還不能! 因為…!
 
 
一隻巨大的手托住了即將摔的粉身碎骨的威廉,不知是受到威廉求生意志的刺激或是詛咒本身為了延續宿體而進行的自我防禦,折磨他一生一世的不死力量此時由地獄中竄出並阻止了主人的墜落!
 
 
已經壞死的細胞霎時進行超乎想像的高速代謝與重生,在劇痛之後是一陣難耐的奇癢,肉體將壞死的細胞分離捨棄後開始重新構成,被不死之力強行修復的過程 - - 就像是生命由出生到成人的這段數十年光陰被壓縮在幾毫秒之內完成,重生的骨骼、臟器、神經就像是再次被訂做出來般完好無出的組裝回主人身上,這預料之外的弔詭異變更是令炎之聖女大感驚駭!
 
 
即便肉體不滅,但重生所帶來的折磨卻又比死亡更加殘酷許多,即便不死之力能使宿主恢復成原來的樣貌,但卻無法重新拼湊因死亡所撕裂的靈魂,這名殘破的戰士一路上都是這麼走過來的呀!
 
 
「這是甚麼力量? 可惡!  」
 
見到如此異狀,又驚又怒的炎之聖女傾注所有的魔力欲同時破壞威廉的精神與肉體,而毀滅的聖女之力與詛咒的不死之力兩相競逐角力之下,毀滅之力竟是力屈一籌!
 
在這僵持的百秒中威廉經歷了數不清的死亡與重生,而威廉只是反覆在心中不斷重複著那些字詞,並全力緊守這一點記憶!
 
被絞成碎片的記憶在威廉重生的腦袋中高速運轉並且重新拼湊,每一次的重生都讓他能比上一次更找回自己一點點,並且更能抵抗聖女的力量,終於…。
 
 
一道模糊的印象有如流星般劃破了所有的苦難來到威廉的意識中。
 
那位嬌弱的人偶少女正抱著渾身是傷的自己並且放身大哭,威廉不曉得要怎樣安慰她,只是困窘的搔了搔頭並且默默地注視著她。
 
 
即使是這樣的我…也是值得被人重視、值得被人愛的存在嗎?
 
詛咒之力有如病毒般,一點一滴的從威廉的傷口感染滲透到炎之聖女的軀殼上,比金剛石更加堅韌的不朽之軀竟然在咒力摧折下開始破敗腐蝕!
 
但即便屈於劣勢,聖女的狂怨與復仇的大旗卻仍是頑強地無可撼動!
 
 
「 殺我就連黑死獸也辦不到! 何況是你這螻蟻! 今天一定將你們血祭大殿! 」  
 
 
  計畫接連失利,甚至連捨棄神格自尊的偷襲手段都用上卻仍無法扭轉戰局的炎之聖女,在情緒超載下終於踏上了極端之路!
 
 
  一股來自於異界的混沌之力,在炎之聖女不惜耗損靈魂與渦進行深度同化後被強行召喚出來。壟罩一切的黑霧是最純粹的黑暗、是任何科學與魔法原理都無法透析的無序存在!
  
 
沒有任何感覺…
 
  不像先前聖女之力對自己千刀萬剮般的刑求,在痛苦褪去的瞬間威廉忽感到背脊一涼,緊接著令人窒息的黑暗立刻就奪去了他的五感,此刻的他彷彿就連心跳也跟著迷失在黑霧中。
 
  儘管不死的詛咒有如一道道嚴密的鎖將主人的生命之鑰藏在裡面,但黑霧卻視這些術法為無物般長驅直入,一瞬間就破解了所有詛咒的封鎖,並且兵臨城下!
 
 
還是到了這一刻了嗎?  呵…。
當死亡來敲門時,男子面色慘然地注視著它,但卻絲毫無退卻之意,儘管身軀顫抖不已,手中之劍卻仍是緊緊握住;索命死神在發出一聲冷笑後,痛苦的巨鐮登時劈下並沒入了威廉的身軀中。
 
淒艷的血花盛開飛舞著,而擁抱死亡之人臉上的笑容卻比血花更加燦爛!
 
原因無他,只因刀刃貫穿的是自己,而不是任何一項他不願再度失去的人事物。
 
 
真是糟透的體驗啊    不過     幸好只有我。

我終於明白     即使如此難堪,也想要活下去的理由了。

或許    妳能燒穿我的心臟    妳能毀滅我的肉體    妳能踐踏我的靈魂…

但你無法從我這裡奪走我最珍貴的…


配劍脫手而出,威廉朝聖女心臟的孤注一擲,平平無奇、毫無殺意的一劍,竟是威力萬鈞!
 
 
  吞噬無數主人生命的妖刀亡神,在威廉的願力轉化之下解放了所有被妖刀囚禁的靈魂並加諸在這一擊上。
 
   一道蒼色劃破了重重黑霧, 那光芒宛若是生命消逝前的最後一抹餘暉,既非憤怒,亦非仇恨,只為再度守護;無數的靈魂在亡神的引領下向天質問命運! 眾靈別離塵世的最後一眼,是如此地莊嚴令人肅然起敬。
  一切來的實在太過突然、太過迅速! 炎之聖女甚至還沒來得及意識到自己敗亡在即,懲惡的制裁已然降下!
 
  那一秒,彷彿是炎之聖女生命中體會最漫長的一秒,擲出後飛向聖女的劍前一刻還雪映著她畢露猙獰的狂態,後續卻是有如戲劇性般的呈現!
  聖女張牙舞爪的猖狂模樣就像是突然得了絕症般被硬生生地中斷,然後一點一滴地被驚懼與疑惑給取代,最後是對自己結局不可置性的奮力掙扎!
 
啪哒!
 
  一陣響亮清晰的碎裂聲迴盪在這殘破不堪的宮殿大廳之中,劍穿透堅硬的肋骨後,緊接著炎之聖女的心臟內核處貫穿了一道缺口! 從外側可以隱約窺見一個人型物被無數的管線纏繞束縛著。
 
 
「 希爾夫! 我們上! 」
 
   一尊雄駿的蒼色聖獸搭載著神獸使一舉越過了台階,聖獸的鬃毛與少女的粟髮隨風飄揚於天際有如幅畫般優美;緊接而至的是蒼獸立足於大地後的雷騰雲奔,希爾夫身上耀動的九道聖痕有如電光般飛馳過大殿長廊,轉眼間與目標已近在咫尺。
 
 
「 妳休想! 、休想! 、 休想!... 」
 
  炎之聖女雖早已預料到敵人會在此刻全力搶奪聖女之子,但自己卻早已無暇應對,方寸大亂的她開始胡亂施法掃射四周,即便希爾夫身手矯健,一時卻也難以突破火線。
 
 
  忽然,一陣不尋常的力量由稍遠處挑釁般地正面直撲炎之聖女,即便是視萬物如糞土的炎之聖女也為之驚異;這裡力量在她一世所見中並不是最強,但卻是恨之入骨的熟悉,自己遠久前的失敗更是與此息息相關,那該死的秩序之力。
 
 
   炎之聖女不願屈服的狂態雖仍是駭人恐怖,但這一點氣焰在她底牌掀盡後已是將近強弩之末,而戰場上突如其來的意料外變數,更是加速了這場勝敗的結果。
 
  慌亂中一霎片刻的分神,聖女忽然感覺自己的魔力被另一股外來的力量給架空主導,所有施放的法術竟然因此改變了飛行軌跡而朝反方向飛去,使得一切的攻擊盡數落空,戰況瞬間急轉直下!
 
 
  挾怨而來的最後反撲,結果竟是如此狼狽; 而錯失的那一步不僅沒讓炎之聖女挽回勝利,洞開的空門更是注定這場戰鬥將以完全敗北收場! 聖女還來不及對眼前的驟變做出應對,艾伯李斯特所謀劃的致勝一步已然穩健地踏出!
 
 
  一束燦金的高能鐳射劃破了僵持不下的戰場,由料想不到的角度襲擊並且精準地的炸裂了聖女的左膝!  
 
 
誰!?
 
 
聖女一瞬間失神所錯漏的並不只是對於下波攻擊的守備,緊接著一連串無法挽回的失誤連鎖將在艾伯李斯特的精密計算下連環爆發開來! 當她意識到這點時,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 戰慄狼牙! 」
 
  突破了聖女佈下的的火線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救出命在旦夕的威廉與大小姐! 希爾夫與帕茉同時解放九道聖痕後合力施展的最強一招,接二連三的衝擊下終於鑿破了位於聖女心臟部位的儲魔槽!
 
 
  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炸裂聲響後噁心黏液由傷口處不斷流出,聖女也因為這個衝擊被逼退了好幾步;緊接著是骨頭的斷裂聲與野獸的嘶吼由巨大骷髏的體內中不斷傳來,她們被困住了!
 
  聖女在掙扎中嘗試施法將這些受困在她體內的賊人一網打盡,但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大群詭異蝴蝶給糾纏住,阻撓了行動。
 
 
「 雖然我並不喜好戰鬥,可是我也無法就這樣對大小姐袖手旁觀啊!」
 
操蟲的工程師開啟了蟲箱,各式各樣的毫微機械蟲朝聖女的頭部蜂擁而去,其數量有如蝗蟲過境般黑壓壓的一片好不壯觀。
 
 
「哼! 雪恥的時候到了! 否則我們工程師這次可真的完全被比下去了啊! 」
 
  泰瑞爾反轉了太極儀器上的術式,將先前戰鬥中所吸收的能量全數放出,由對角處進行攻擊援護。
 
 
當一連串密集且具共同目的威脅相互連結時,就會形成任誰也無法阻止的天災,就連聖女也無法倖免! 對眼前情況無法全然招架的她一點點的陷入了頹境之中,終於…到了決一勝負的時候。
 
 
  突然,後掛上象徵統治者的聖女肖像畫硬生生裂成兩半,紅髮的狂人從缺口中跳下,強而有力的時空分斷刀隨之猛然劈出! 一陣悅耳的斷裂聲響起,藏在聖女後腦勺處不斷轉換渾沌元素來修復炎之聖女的時間種子裝置在此應聲毀壞!
 
 
「 就是現在! 瑪格莉特小姐! 那裸露的部位是她的中樞系統,只要用這東西對她進行高壓電擊,之後肯定能為我們爭取足夠的時間救人! 」
 
 
「 嗯! 我了解了,那請務必抓緊嘍! 」
 
  巨大的蛇型機械獸由裂縫中鑽出,兩位最後的女姓工程師乘著它直撲聖女,為了拯救大家而親上前線執行最關鍵的任務!
 
砰!!!
 
  地獄獵心獸猛烈的衝擊讓炎之聖女失去了平衡,並為受困在聖女體內的眾人再度開啟了一線希望! 但聖女的奮力掙扎卻又讓她逃脫出了攻擊範圍,C.C.甚至還因此被甩了出去,幸好林奈烏斯即時張開了蛛網將她接住。
 
 
「 啊! 我的眼鏡? 我的槍? 」
 
  雖然沒有受傷,但卻好像遺失了重要的東西,高度近視的女工程師四害怕的處摸索,慌張的不知所措。
 
  突然,C.C感到頭部被人用力地敲了一下,然後一雙手粗魯地幫自己戴上眼鏡。
 
 
「 笨女人! 妳不是要證明我的理論兵器還有疏漏嗎? 為什麼就這樣倒在這邊納涼?」
 
 
「 對不起! 我…我… 」
 
泰瑞爾把C.C.所遺失的武器狠狠地丟還給她,C.C.趕緊手忙腳亂的接住。
 
「 我是這個結果的見證者,妳就拿起妳的武器,用妳的這雙手證明給大家看吧! 」
 
 
  泰瑞爾不管C.C.接下來想說甚麼,像是扛東西似地硬是將慌亂的女工程師抱了起來,漲紅臉的C.C險些放聲尖叫;緊接著泰瑞爾就在這胡來的情況下啟動了Rud-913加速裝置,將她與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傳送到之前的標記點上,也就是聖女的背部。
 
而正專注和獵心獸纏鬥的炎之聖女突然感到背脊一寒,自己最大的弱點沒想到就這樣意外暴露在敵人面前。
 
 
「 在作戰中分心可不是件好事喔!特別是面對像我這樣危險的人時。 」
 
 
  皎潔如月的女工程師嫣然一笑,地獄獵心獸聽見了主人響亮的彈指聲後張開血盆大口朝聖女捨身撲了過去。
然而敵人第二次的叩關,聖女自然早有防範,及時施展的日珥紅炎將巨大的獵心獸當場燒成了焦炭!
 
 
  只是聖女卻還是低估了來犯者的決心,瑪格莉特毫不遲疑的全力衝鋒使她避開了最致命的攻擊,瑪格莉特乘著未被燒盡的獵心獸頭顱一同衝出了火海,最後狠狠地咬住聖女的左胸,讓聖女痛不欲生!
 
 
「 啊! 晃的好厲害! 但我一定死都不會放手! 」
 
 
「 笨女人!快! 我的裝置快到極限了! 我用它最後的力量將妳拋到空中的一個定點,然後妳就扣下板機! 」
 
「 可是這樣泰瑞爾先生會… 」
 
 
「 任務為優先妳忘了嗎? 還有,妳若失敗了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妳! 現在給妳三秒鐘準備!」
 
 
連大氣都還來不及呼一口,泰瑞爾就不顧對方抗議強行啟動裝置;緊接著,一陣足以響透整個星幽界的慘叫聲讓戰場肅殺的氛圍幾乎變了調,C.C連人帶槍被拋到了空中,在場的眾人幾乎都看傻了眼。
 
 
「 我該怎麼辦? 我又不是甚麼神射手怎麼可能辦的到? 」  
 
 
被拋到空中的C.C.腦中一陣茫然,完全不知該怎麼辦,直到一隻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蝴蝶突然出現並親了自己的鼻子一下才讓她回過神來。
 
 
「㘈? 是林奈先生的蝴蝶? 原來大家都安排好了! 我只要順著指示的軌道扣下板機就…」
 
不意外的,那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又再度響起。
 
炫目的蒼光由槍口中盤繞閃爍,直至開火的那個剎那,驀然,電光一瞬而逝,而怒雷卻是不止歇地奔騰咆哮並直擊標的!
 
 
  命中聖女中樞要害的電磁導流透過傷口裂痕迅速在控制系統中快速傳導開來! 止不住的電流有如萬蟲噬咬般酥麻奇癢,聖女無法確認自己究竟受到了甚麼樣的傷害,只覺得身體一陣無法動彈的沉重,中樞邏輯似乎也受到了相當的損壞;接下來的五秒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方救走同伴還有聖女之子,自己卻完全無計可施。
 
 
 
***
 
 
  受困的兩人一獸還有一人偶總算是在大家的協力下搶救了出來,除了希爾夫外,其他三者的傷勢都不輕。
 
 
「 媽的! 真會使喚人啊! 費了那麼多心力只為救出這小鬼,實在是…」
 
即便完成了任務,卻又好似滿腹苦水無處發洩,羅索提著工具邊走邊咒罵著。
 
 
「天哪! 這威廉傢伙傷成這樣居然還有心跳!  」
 
利恩從希爾夫的背上抱起威廉,對威廉堅韌的生命力驚呼不已。
 
 
「 他們受到的渾沌元素汙染實在太過嚴重,必須立刻進行淨化處理…。 」
 
從後備區趕來前線的音音夢與沃肯,見狀後急忙從行李箱中拿出各式各樣的工具準備為重傷者進行簡單的急救。
 
 
  將大小姐救出還有削弱炎之聖女這兩項基礎的目標已經達成,雖然眾人本想一鼓作氣將聖女壓制,但狡詐的聖女立刻利用渦將自己傳送到戰場的另一端。
 
 
  接連受創的炎之聖女隻手攀著屋頂的梁柱俯視著戰場,她的思緒仍停留在更早之前那股令她厭惡怖懼的氣習。
 
到底藏在哪裡!?
 
她掃視四周後所察覺到的解答又更比這一連串的敗北更令自己驚駭!
 
 
「 致勝的一擊只能在確定必勝的時候打出,吾記得艾伯李斯特是這樣闡述的。」
 
「  但是能與聖女周旋這麼久而不敗,這確實是他們的本事。 」
 
漫漫煙霧中,只見兩道嬌小的人影一先一後不急不徐地現身。
 
 
「 沒想到渾沌元素之力在您的操驅下竟然能帶來災厄以外的東西呀 ?  您果真是位稱職又有意思的領導者啊,蕾格烈芙大人。」
 
 
戴高禮帽的女孩有如天使下凡,一身一塵不染的純白,洗盡世間萬般汙濁。
 
  那是就算傾盡自己一切慾念與腐敗仍難以玷汙分毫,遙不可及卻又無比渴望的神職侍者;即便敗亡在即,但女孩冷澈脫俗的瓊音此刻竟又勾起聖女心底那份忘我不潔。
 
 
「 諾伊大人過獎了,若不是您鼎力相助,單憑吾之力要化消如此龐大的炎爆也是十分困難。」
 
 
  緊接在純白其後現身的是自己刻骨銘心的憎惡,那深棕的嬌小身軀在聖女的夢饜中是如此的巨大難以跨越,失敗醜惡的回憶與捲土重來的恥辱結合後開始迅速發酵,狂躁的意念正不斷嘗試讓自己更進一步的失控。
 
 
  曾經宰制現世的兩位領袖靜靜地凝視著躲在天花板上扭曲的可憐生物,沉寂中,兩人未顯殺意、不見憤怒,但在其渾然天成、宛若君臨於世的壓迫氣質此刻卻是無比強橫霸道,聖女甚至感覺自己此刻有種想退縮的意圖。
 
 
「 竟然墮落成這副可悲的模樣,吾友啊! 這就是你對這個世界憎恨的具象化嗎? 」
 
 
「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看著兩人對她不斷品頭論足,炎之聖女不斷憤怒地顫動咆哮,就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既憤怒又驚懼,喪失理智全憑著本能在反應。
 
 
「 以天下為己任的蕾格烈芙大人此刻卻動了私情嗎? 也是,畢竟毀了她就像再度殺了格雷巴赫一樣,也許…。 」
 
諾伊庫諾姆抿了嘴說道,並注視著身旁之人那總是過於嚴肅的面容。
 
 
  同屬於萬物中至高領導的兩人,其一舉手一投足皆散發著別於俗世的飛揚風采。她們是絕大部份的物種只能仰望的人中龍鳳,即便尊貴萬分,頂點卻總是高處不勝寒,兩人彼此間除了相敬之外又似有幾分相知與相惜。
 
 
「 不,吾的意志在此刻只有加更堅定。」
 
「 過去不該成為動搖吾貫徹決心的理由;身為導都之首,若無法以此身為道標,又有何顏面繼續引領世界? 」
 
 
  導都的監視者隨意地用手撥整飄揚的髮絲,果決的氣魄與她少女的身形是如此的大相逕庭;即便如此,失去的苦楚卻仍是隱隱刺痛了在機械軀殼中僅存的人心柔軟。
 
 
「 也許這整件事會演變至此導都難辭其咎,但在此刻了結此事卻也皆非您的責任;請讓大家也為您分擔一些吧,監視者大人。」
 
阿奇波爾多掮著獵槍由高處一躍而下,而其餘戰士也隨後一一接踵到來。
 
 
「 快點抓住那個惡婆娘! 然後由我來拷問她! 天曉得她還藏有甚麼樣的詭計! 」
 
  出自黑幫的柯布,一臉惱怒的自告奮勇,看起來應該是想報復在戰鬥中害他如此狼狽逃竄的炎之聖女。
 
 
「 這魔物狡猾又兇殘,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制服她!」
 
聯隊”王牌 ”里斯也難得主動發表了意見,在戰鬥中讓其他人專美與前可不是他這樣的好戰分子會做的決定。
 
 
  前線的眾人正躍躍欲試地討論怎樣處置聖女,此時一陣規律穩健的步伐聲由隊伍的後方傳來;眾人看見他的身影時雖然是一陣訝異,但卻又像是突然明白甚麼似地,一同有默契地將問題與爭論吞回了肚子裡,畢竟在見證了這一連串不可思議的逆轉以後,還會有誰會質疑他所做出的判斷呢?
 
 
  目標越來越明晰,而在到達前究竟還有多少同伴要倒下? 艾伯李斯特所踏出的每一步是雀躍也是沉重。
 
  戰士們紛紛往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讓艾伯李斯特來到大家的最前方。眼前的光景彷彿自己又再度看見記憶中的聯隊,彼此間強烈的信任與無可取代的羈絆,與這些人這樣一同並肩作戰更是自己幼時的夢想。
 
 
  看著他們,艾伯只覺得內心一陣洶湧,並暗自下定了決心,無論最後結果如何,自己一定會守護大家直到最後…。
 
 
「  各位!  一起奪回我們的明日吧!   」
 
  戴眼鏡的軍官將劍拔出,凱旋之棘直指著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其餘的人紛紛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進入備戰狀態,靜候艾伯的作戰指示;然而眾人這僭越的動作又再度碰觸了敵人的逆鱗。
 
 
「全部都給我去死吧! 」
 
 
  舊恨再現,新仇又生,當它們全部聚積在一塊時更是使人為之瘋狂,人類亦如此,更遑論類人智能的情緒調節。
  炎之聖女在多重的刺激與打擊之下進入了幾近癲狂的狀態;被踐踏折辱的神格自尊、被逼至極端的類生物本能反應,偉大的星幽界創造者此時成了一頭只為殺戮而存的憤怒巨獸,不顧一切地朝那些她所憎惡的”仇人”猛撲了過去!
 
 
  來者雖勢如排山倒海,然而艾伯的策略是何其精準,聖女的每一步、每一種行為模式、每一階段的心理變化其實與艾伯的計算並相異無幾。
 
  雙方首度交鋒的作戰在瑪格莉特與尼西的雙重幻術連攜下虛晃了聖女一招,讓狂暴的野獸的狠狠地撲了空,隨後的一個踉蹌使她險些摔倒地上。
 
 
  緊接包抄而來的二度圍殺不再只是拖延戰術,而是真正為了確實擊潰敵人所進行的殊死戰 - - 剝奪行動、箝制魔力、削頸、斷足、碎顎…每個動作都在數名戰士的配合下以及驚人的效率完成,聖女無法反擊、無法思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一滴地被這群賤蛆啃噬殆盡!
 
 
「哇!啊!啊!啊!啊!」
 
  奮力的搏命一掙,確實將蟲子逼得退了幾步,但很不幸地,在轉身逃離前又立刻被糾纏住,在僵持不下的同時,在一旁久候的諾伊庫洛姆與蕾格烈芙終於出手了!
 
 
  只見銀白與金燦的兩道沛然光輝相互交織,斷罪的聖火在秩序與紀律的歌頌下更顯神聖恢弘;捍衛世界的兩大強權傾力合招雖是初次嘗試,但結果卻是完美的天衣無縫! 至極之招未出,偽神卻早已膽寒心顫,狼狽的連滾帶爬逃命。
 
 
「 可悲又自作聰明的類生物啊,妳本就不該被創作出來,讓妳長眠在妳所創造出來的世界中是我對妳還有吾友最後的敬意。」
 
 
「 偽神…不! 甚至是連自動人偶也稱不上的扭曲異形啊! 無止境的貪婪與仇恨最後會為你帶來甚麼? 就用你的身體來領教!」
 
 
  瞬間的劇烈混亂使得炎之聖女幾乎無法確定自己遭受了甚麼樣的攻擊,在一陣頭暈目眩後一股無法招架的力量重擊在顎骨上並將自己掀拋到數尺高的半空中!
 
 
  喪失鬥志的偽神,忘了抵抗、忘了掙扎,只是呆滯地任由自己的軀體在空中不斷地翻轉然後漸漸墜落…直到下一波強襲而來的雷射將她的脊椎完全炸斷。
 
 
  傾頹的身軀就像是一具斷了線的木偶般緩緩向下墜落,聖女向空中伸出了沒了手掌的殘肢;不是為了攻擊,只是想捉住那離自己已經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霸業與復仇;當然,她自然是甚麼也沒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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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58
3 樓 落第武士 d9678914
GP2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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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場…噩夢嗎? 」
 
這一眠,彷彿像是又過了千年般,漫長地令人迷失自我、難以清醒。
 
  意識迷茫的炎之聖女對著沉睡的四肢發出了訊號,但卻一一石沉大海,雖然疑惑,卻也平靜安然。
 
 
突然,天空破了開來並下起了火雨,倉皇無依的自動人偶群在火海中四處逃竄;尖叫、求救、哀嚎此起彼落的在炎之聖女的四周不斷發生宛如身陷了人間煉獄。
 
 
  突如其來的驟變掀起了聖女內心中最深刻的恐懼,聖女掙扎般地想要逃離眼前這場夢魘,但無法受控的軀體不論如何費勁地掙扎卻仍絲毫紋風不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偶們一個一個葬送於火海中,自己完全無拯救任何一者…。
 
 
  大火不斷蔓延,似乎完全沒有減弱的跡象;而無法動彈的軀體自然也難逃這場噬身災劫!
 
但在危急之刻,卻有一股外力將火吹散了開來阻止了火對自己的傷勢;一道蹣跚的人影於灰燼之中緩緩趨前。
 
 
  是一名人類男性,一身白袍好似導督的工程師那般不可一世,本來俊秀的面容卻因為過度操勞而顯得憔悴萬分,乍看之下溫和的眼眸中卻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芒;這憾心的一幕深刻地烙在聖女的意識海中揮之不去,凍結了思緒。
 
 
「 是你… 」
 
  複雜的情感透過被觸發的記憶一一竄出,但這太過複雜使得炎之聖女難以分辨自己究竟是對此人採取甚麼樣的想法;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人便是自己的關係緊密非常的至親。
 
 
「 米亞…我終於又見到妳了…米亞…。 」
 
 
「 你… 」
 
男人欣喜若狂地朝自己奔來,而自己彷彿與他有某種強烈的共鳴似地,一股澎湃異常的情緒在心底騷動了起來。
 
「 為什麼!  為什麼妳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我絕對不原諒這些人!」
 
  男人痛心地抱著已經燒得焦黑的人偶軀體大聲哭泣,就像是失去了親人那般悲痛;雖然起初仍有些抗拒,但那男人為自己所獻上的體溫與熱淚卻讓自己空虛的意識得到前所未有的極致滿足;在與那男人情感共鳴之下,炎之聖女戒備的心房就這樣一點一滴地為此而卸去了。
 
 
「 我愛妳! 米亞! 」
 
男人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語畢後竟低下頭來深吻了人偶已經半毀的面容。
 
 
這份充滿熾熱的狂亂騷動是怎麼回事啊?
 
 
「 妳不可能會失敗,米亞;我傾注所有的熱情與靈魂所完成的最高傑作怎麼可能會失敗? 不…我絕不承認! 」
 
爆發而出的瘋狂情緒吞沒了男人臉上僅存的最後一絲溫柔,充滿血絲的雙眼瞪地有如銅鈴般巨大,痙攣而扭曲的神態更是難以分辨眼前的人究竟是喜是怒;而聖女只是啞然無助地看著那位曾經的”父親 ”一步步墮入非人之道。
 
 
「 妳不可能會輸…在我的心中,妳就是我的星辰、妳就是我的日月、妳就是我的世界、妳就是…  」
 
 
我!!!
  男人飛濺的鮮血滿佈了炎之聖女的全身,人偶不可自信地看著眼前的”父親 ”竟將那已經斷裂的手臂硬生生地插進了他的心臟之中!
 
 
這過於驚悚的劇變已經超乎自動人偶對這個現象的理解判讀,她想嘗試去分析理解眼前的狀況,卻又被系統中樞那份的保護迴路給遏止。
 
 
「 很礙事對吧?  」
 
 
「 沒關係,父親會保護妳… 」                   
 
父親向炎之聖女伸出那雙總是細心呵護著她的手,那曾經為她編織衣裳與美夢的大師之手此時卻被血腥所沾滿,她害怕的幾乎想要哭。
 
 
「 父親會一直在這裡…一直…。 」
 
男人腥紅的雙掌輕拂過了人偶的玉顏後留下了污痕,失血過多的男人身子軟塌了下來並鬆開了雙臂;人偶師與作品就這樣雙雙倒臥在這片廢墟之中靜靜地等待準備要吞噬他們的大火,而主人無法闔上的猙獰雙目,好似正期盼見證甚麼似地,在深墜的眼眸中仍感受的到一絲笑意。
 
 
 
***
 
「 炎之聖女是嗎?  我是不清楚妳到底是何方神聖啦! 但我勸妳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喔! 否則這滿臉橫肉的傢伙可不介意在妳的頭蓋骨上多開幾個洞… 」
 
 
「 沒錯! 這次妳可惹錯人了,該讓妳嘗點…不對! 柯布! 你竟然! 」
 
 
柯不與里卡多不悅耳的相互叫囂,是炎之聖女意識由迷茫漸漸轉回清晰時所接觸到的第一種聲音。
 
 
哪來的耗子? 竟敢在此…呃.!.
 
 
魔力就像被抽乾似地,炎之聖女只覺得全身一片乾癟虛脫、思緒混亂;為了代替已經被蒙住的”眼睛”來確認狀況;她嘗試抽動身子,但卻換來一陣窒息般地緊縛感,軀體的各處關節被某種鐐銬牢牢扣在地表,甚至連呼口氣都十分困難,更不用提掙脫了!
 
 
「 終於醒了嗎?  」
 
  一陣規律的腳步聲與不帶感情的話語由聖女的顱後方傳來,冷冽的殺氣伴隨著槍枝的上膛聲向階下囚吆喝著。
 
 
「 現在,您是否願意重新考慮我們所提出的忠告了呢? 」
 
即使到了最後一刻,艾伯李斯特對於眼前的情況仍是不敢鬆懈。
 
 
「 喔? 」
 
  被綁縛在地上的怪物輕蔑地應了一聲,而這對這過於挑釁的動作,艾伯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
 
 
「 人類 。」
 
從昏厥醒來後的炎之聖女終於開了口,沙啞的聲音中又似帶有譏刺。
 
 
「 你,名子。 」
 
 
「 艾伯李斯特 • 巴爾茲。 」
 
 
  聖女停止了掙扎扭動,就像是在專注思索甚麼似地,過於安靜的戰場令眾人緊張屏息。
 
「 聖女大人應該慶幸與您交涉的是敝人,並不是在場的每個人都像敝人這般有耐心願意與您進行言語上的溝通。」
 
 
「 咯咯咯… 是嗎?  」
 
  再度開口的炎之聖女,只是若有所思地笑著,但眾人卻隱隱感受到一股不安的氛圍,戰士們都不自覺地將手擺近武器的位置隨時應付突發狀況。
 
 
「 說到底,你們還是不敢隨便輕舉妄動嘛! 誰也無法確朕死以後,你們是不是就得永遠被困在這裡…哈!哈!哈!  」
 
 
「 媽的,妳這雜碎最好給老子安份點,否則老子馬上就讓妳輕鬆一下! 」
 
受不住氣了羅索掏出了毒氣箱,看來他現在真的被惹火了!
 
 
  聖女縱然處境如此不堪,卻仍以高姿態不斷嘲諷挑釁,接連出言不遜的階下囚使得現場的氣氛越趨緊繃,幸好艾伯李斯特及時提醒,大家才勉強把怒火壓了下來。
 
 
喀啦!
 
  “黑山羊”諾伊庫諾姆法杖無情地一揮,立刻將聖女的右肩胛骨應聲卸了下來,炎之聖女痛的不斷扭曲著殘軀低聲嗚噎。
 
 
「 讓妳生不如死的方法多到數不清,請認清妳現今的處境以及交談的對象,我沒興趣再提醒妳第二次。」
 
 
  炎之聖女痛苦的不斷抽搐、喘息,過了好一陣子後才又恢復了平靜,但在她緩下動作的同時,卻又像發現了甚麼似地,一陣難以理喻的興奮驅使她的軀體微微顫抖。
 
「 沒想兩位自命不凡的監視者與斷罪者大人,竟願意供人類如此差遣…。」
 
 
「 人類啊! 果然是卑鄙齷齪,但卻又不得不小心的存在啊! 」
 
 
  炎之聖女雖然失去了視線,但卻好像仍看的見似地,將 ”目光 ”聚焦在角落雙手環抱於胸的導督之首,雙方視線對上同時,蕾格烈芙則是不帶感情的俯視著這名曾經的手下敗將。
 
「 吾的行為吾自有理據,也有接受公評的勇氣,不需要妳這陰謀者來做註解;妳沒那資格,也沒那本事。」
 
 
「 哈! 妳的本事就是在最後一刻出來獨佔所有的功勞嗎? 還是妳計畫讓那幫雜魚先來送死,好讓妳在回歸時減少敵對勢力呢? 」
 
 
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
 
 
在場的眾人不約而同這麼想。
 
  這露骨的逼問,卻有可能比任何的法術更加有效果,特別是所有人完整回復生前的記憶後,前世百般交纏的因果更可能深埋在內心中成為詛咒的芒刺,它被狠狠地拔出時,這為了打倒共同敵人所重新建立起的友誼,還能續存多久呢?
 
  更可怕的是,炎之聖女看似無的放矢的叫囂,其背後隱藏的更重大訊息是,她對於眼前的這些人的種種並非完全一無所知,若再任由她挑撥恐怕會有難以想像的後果…。
 
 
「 吾非神明,吾也會犯錯。」
 
「但吾有那個覺悟一肩擔起所有責任 !」
 
回應聲不卑不亢,言語中存無猶疑,監視者對於信念毫無保留的侃侃而談更是責無旁貸的宣示。
 
 
「 妳學會所有人性中最醜惡的部份,已經成為了妳口中最為憎惡的" 人類 " ,但妳對人類卻還是一點也不明白,自動人偶米亞。」
 
 
「 未來之事吾不妄言,更無法斷言。」
 
 
「 但汝對吾人格以及吾友的誣衊之言… 。」
 
「當吾對妳的憐憫消磨殆盡時,汝當真承受得起吾的怒意?」
 
 
聖女仰望著碾碎她自尊的那面強權鐵壁,身軀在一陣無力較量的頹喪後癱垮了下來。
 
 
憐憫嗎?   …就是妳這自以為是的態度,著實真令人作嘔!
 
 
那…朕就告訴你們朕的決心吧!
 
現在的朕確實是無比脆弱的,但你們背後所亟欲掩蓋的事實朕卻是越看越明白,人類啊!…呵呵呵。
 
 
這是你們人類教會朕的…最醜陋、最卑鄙的一面。
 
而現在朕想看你們因此而痛苦…呵呵呵。
 
 
「吶~ 妳恨我,恨到想殺死我嗎? 監視者大人? 」
 
  炎之聖女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原本粗啞霸道的嘶吼聲不知為何此刻聽起卻轉變的如此嬌嗔甜美,這如此弔詭變化讓所有人一陣雞皮疙瘩。
 
 
「 米亞完全可以自己動手喔! 因為您是最尊貴的導督監視者嘛! 」
 
 
「 監視者大人永遠不會弄髒自己的手,這樣才能永保她的高風亮節 哈!哈!哈! 」
 
  米亞竭盡地挖苦蕾格烈芙,譏刺的言語一句超過一句,眾人的怒火在無形中逐漸沸騰,卻又在蕾格烈芙一陣揮手示意後勉強忍了下來;即便是最為惡劣的無禮狂言,依舊無法吹皺監視者心中的平靜無波。
 
 
「 妳們打著大義的旗幟離間我的部下、破壞我的宮殿、甚至為了達到目而謀害這個世界的神明,妳以為妳的行為就有比較高尚嗎? 偽善的監視者大人啊! 」
 
 
  落魄炎之聖女無止境地怨天咒地,被貶為凡物的神在鐐銬裡無助蠕動;就像是爪牙摧盡的病虎般,只剩下一張擾人清靜的嘴。
 
 
「發洩完了嗎?」
 
監視者冷冰的一句喝斥雖不響亮,但伴隨而來的壓迫氛圍卻是沉重異常、萬物肅靜。
 
 
「 汝以為吾無奈汝如何嗎?  」
 
「 施術者亡,其所施之術將無以復存,當這個世界由妳的禁錮中解放後,吾等將能自然回歸現世,這是萬物之理。」
 
 
「 汝還以為汝有多少生存空間在吾等面前搬弄是非? 」
 
 
  監視者忍耐敵人的放肆也終於消磨到了盡頭,然而受到喝斥的炎之聖女卻是反常地興奮,一點也不在乎對方的施壓。
 
 
「 呵呵呵…究竟是誰搬弄是非呢? 這麼急著下定論是想掩蓋甚麼嗎? 監視者大人啊!」
 
 
「 若結果是 - - 我死了以後,這裡的一切反將成為永恆,而你們將從此成為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監視者大人要怎麼向相信妳的大家交代呢? 」
 
 
「 又或者,殺了我以後,這個世界迅速開始崩壞,你們之中只有幾個人能成功逃出,監視者大人會選擇放棄誰呢? 」
 
聖女接著一陣怪笑,陰風隨之颯颯而起,一種詭異魔氛壟罩著整個聖女玉座。
 
 
「 汝也許錯估了吾的能耐與職志,吾可是導督的監視者,汝之虛實豈是吾無法分辨之物? 」
 
 
「 再者,汝可是所有境界中空前絕後的要犯,見證汝對於現世的危害確確實實的中止前,吾可以全然奉陪至汝被押進導督大牢的那一刻。」
 
 
這是甚麼樣的感覺呢?
 
明明已經將敵人逼的只剩一口氣,幾乎可以說是全面勝利了,為何卻總覺得有什麼致命的危機躲在難以察覺的細節之處?。
 
 
「 我輸了!  妳們同樣也無法贏!  哈!哈!哈!」
 
 
「 監視者大人就儘管努力去向他們解釋吧,妳究竟會因為妳們有意的欺瞞付出多大的代價呢? 剛才我的使者與幾個有趣的人做了點交流,我會在最好的位置看著這場鬧劇的結束,哼!哼!哼!哈!哈!哈!...」
 
 
 
聖女最終的瘋狂以後是難以置信的轉折,她自殺了!
 
 
那僅存的骨骸殘軀竟在一瞬間朽枯風化,散落在大地後成為無數粉塵,毫無預兆的;在場的眾人一片錯愕之際,只聽見一陣窸窣怨聲由近而遠飛掠過了戰場。
 
 
 
「 監視者大人吶!  能看懂這一切的我,是否意味著我終於突破了人類與自動人偶間的界線,成為了真人了呢? 」
 
 
「 “只有人類能消滅人類”..誠然如此,因為任何的妖魔鬼怪都無法像人心這般汙穢,現在我終於…。 」
 
  聖女之聲在一陣短暫的停留後便消逝了,但在此同時,宮殿緊閉的大門卻是緩緩伊呀敞開。
 
 
「 她說的沒錯,勝利不可能降臨在你們身上。 」
 
  男人冷峻又具魔性的靡靡之音迴盪在噤若寒蟬的大殿上,高筒靴踩在地上的規律聲響亦然。
 
 
「 因為,在虛偽的勝利面前,等著你們可是我等啊! 」
 
  探入的深紅身影有張俊秀如玉的臉龐,兩瓣似笑非笑的唇搭配在毫無血色的蒼白肌膚上使此人更顯陰沉。
 
 
是帝國不死皇帝瑪爾瑟斯!
 
 
他的懷中正抱著一具與大小姐如出一轍的人偶,緊閉的雙眼好似仍在沉睡,瑪爾無所謂地讓人偶倚著自己胸膛,就像人偶的父親那般親密。
 
 
「 這情況還需要花時間向你們解釋嗎? 呵… 」
 
 
「 你們竟然打算讓炎之聖女轉生?你們自私的瘋了嗎? 帝國的昏君啊! 」
 
  率先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諾伊庫諾姆收斂心神並緊握法杖將大家護在她的後方。
 
 
  曾經的星幽界戰友,一同追尋記憶的夥伴,至最後關頭竟反成了最大的阻撓! 眾人的態度起先由無法置信的訝異漸漸轉為不解的困惑;直到大家注意到了那柄染血的槍斧後,才終於痛徹心扉的明白聖女所言的復仇究竟是什麼!
 
 
  那就是在前世因果萬般交纏的這一群人,永遠不可能弭平彼此仇恨與猜忌的火苗。
 
  當眾人所追求之路彼此激烈牴觸之時戰火也隨之降生,特別是在這表面的友誼破裂後以及重生的力量滿溢時,這戰火更可能被催化至無以復加的地步;消滅了炎之聖女然後成功回到現世就能迎向幸福美好的結局了嗎?
 
 
不,那只會是另一個仇恨連鎖的開端。
 
 
帝國對聯合王國的侵略停止了嗎?
 
導都對於開放派工程師的獵捕結束了嗎?
 
自動人偶與人類之間的對立終止了嗎?
 
 
沒有、都沒有。
 
若讓那個該死的傢伙也得到這種力量往後肯定後患無窮吧?
 
他又憑甚麼資格與我一同復活?
 
若在這裡就除掉他的話絕對…
 
 
「 你把尤哈尼他們怎麼了? 」
 
 
  監視者簡潔的提問卻是不怒自威,直覺敏銳的蕾格烈芙在一瞬間就理解了所有的狀況並作出了面對最壞結果的心理準備;而面對這項提問,瑪爾瑟斯只是有些興味的撫弄著自己的下巴看著即將與自己為敵的那群人。
 
 
「 這是艾伯李斯特的計策吧? 」
 
 
「 將吾等這些潛在的高危險人物拆散開來,不直接參與討伐聖女的任務,而是各別突襲聖女玉座周遭的守衛魔物這等次級任務,甚至還派遣親信就近監視我等的一舉一動,為的就是避免現在的這個場面發生吧? 」
 
 
「 很不錯的方法,可惜,我等的動作總是快了你們一步。 」
 
 
「 畢竟最後與炎之聖女達成共識的可是我等啊。 」
 
 
  此時,門的後方又傳來一陣少女欣喜若狂的樂聲,她笑著、奔跑著穿過了長廊 ,兩手各拖著一具滿是鮮血的重物來到了大殿上。
 
 
「 接下來是誰要陪史塔夏玩啊?哥哥、姐姐們?」
 
  血紅色的殺戮人偶將她手上拎著的重物粗魯地拋丟出去,紅色的液體隨著力道在半空中灑散了開來,見狀的阿貝爾和里斯趕緊飛奔過去將兩名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可憐戰士給接住。
 
 
「 薩爾卡多,還有秘書小姐,你們沒事吧? 」
 
阿貝爾緊抱著奄奄一息的導督技官問道。
 
 
「 不用管我! 快救瑪麗妮菈! 她出血太多…還有蕾格烈芙大人在哪裡?快!…快逃…嗚嘔! 」
 
  重傷的薩爾卡多顧不得自己的傷勢,在人海中慌亂地搜索著他唯一完全信任的上司,並急著要將所知的一切告訴她。
 
 
  就在此時,天井的琉璃磚瓦被人粗暴地擊破,散落下來的玻璃碎屑彷彿是天降下了不祥的雨,為這已經無法收拾的場面更添了亂子,緊接所傳入眾人耳裡的那陣狂傲的笑聲更是熟悉的令人生厭。
 
 
「 囉嗦的解釋就不必麻煩摟,因為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可是貨真價實的狠腳色聯合啊! 畢竟炎之聖女也允諾我會協助完成大善世界的建構了呀! 」
 
 
  古斯塔夫帶領著兩名得意的護衛從高空一躍而下由另一側堵住了艾伯李斯特等人的退路。
 
 
「 哎呀呀! 讓你們跑走可就麻煩了呢! 畢竟大善世界必須你我他的努力來共同實現啊! 」
 
 
  變節的異教徒依舊不改他玩世不恭的囂張態度,甚至比平常更加變本加厲;而隨行的侍從除了康拉德狂熱附和教主的號召外,另一者只是在後方靜默不語的戒備著敵人,就像是隨時等著進入戰鬥狀況。
 
 
「 為何看見你背叛我卻一點也不訝異呢? 」
 
 
「 古斯塔夫? 」
 
  一陣令人屏息的壓迫瞬間遏止了戰場上的喧囂,監視者偉岸的身影在原處雙手環抱紋風不動挺立著,肅殺氛圍卻滿盈四溢。
 
她笑 - 笑自己軟弱天真。
 
她悲 – 悲歎不論怎樣轉圜最終的結局仍只有訴諸武力。
 
她怒 – 七吋玉顏上,怒已越過眉山!
 
 
  超乎眾人意料的音爆瞬間炸裂,只見一陣黑影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馳突飛掠,古斯塔夫甚至連表情都還來不急變換,臉部就遭受難以想像的暴力猛擊而整個人彈飛了出去!
 
 
戰爭開始了!  
 
而且毫無餘地,這會是場最殘酷且痛苦的戰爭。
 
 
  從震驚中第一個返回意識的是艾伯李斯特,他立刻就迅速理解了蕾格烈芙選在此刻豁出去進攻的意義,並且明白此刻自己所必須扮演的角色;事情已經演變到了最壞的地步,蕾格烈芙率先出擊就表示帶領大家安全的退出戰場的重責大任將落到了自己身上!
 
 
「 大家! 以裝甲獵兵為兩翼呈偃月陣型朝西北西的外殿撤退!」
 
艾伯用喊破喉嚨的音量朝天空大吼道。
 
 
 
***
 
 
  帶著大小姐撤退絕對是第一要務! 只要聖女無法將大小姐真正吸收,他們就不算完全輸,因此就算是死也要保住這最後的勝算。
 
 
「 前輩、師父、弗雷教官! 近身保護大小姐與傷者! 」
 
 
「 左翼與右翼負責阻擋敵人的攻勢! 中軍緊鄰目標物維持陣型,其餘的人隨我一同幫助蕾格大人與諾伊庫諾姆大人!」
 
 
  戰前針對戰場上突發狀的秘密演練此時發揮了無比的效果,原本慌亂的軍心在艾伯引導下重新找到目標,迅速確實的重整隊形避免了被敵人趁亂各個擊破的危機。
 
 
  在戰場的另一端,臉部被重擊的古斯塔夫被尤利卡從瓦礫堆中挖了出來,雖然受了點皮肉傷,但似乎並沒有甚麼大礙。
 
 
「 啐! 真夠嗆的! 妳還是一如往常的潑辣啊! 監-視-者-大-人。  」
 
  古斯塔夫摸了摸險些被打斷的鼻梁,能做到被監視者正面猛灌一拳後,又不降低顏值的恐怕也只有古斯塔夫的邪法術了!
 
 
「 給你兩種選擇。 」
 
「 像個男人一樣戰死在這裡,或是像隻蟑螂般從我的眼底下消失,龜縮回黑森林找大蛙傳一輩子的教! 」
 
蕾格烈芙怒斥著罪魁禍首,將渾沌元素完全解放的她宛若鬼神令人怖懼。
 
 
「 哈哈哈…別那麼急躁嘛! 您難道都不擔心你那些可愛的部下們的安危,以及究竟還有哪些人倒戈嗎? 」
 
古斯塔夫蠻不在乎的說著並且輕鬆的閃躲過襲來的雷射砲擊。
 
 
「 不需要,監視者從不接受談判,只要解決了你們這些陰謀者,所有的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監視者與邪教主的激鬥日趨白熱化,一旁游擊的阿貝爾與古魯瓦爾多抓準了古斯塔夫動作停頓的瞬間,準備一舉將古斯塔夫的腦袋給劈開;但他們沒料到,兩人的斬擊卻被橫空攔阻的乾坤一擲與泰坦巨槌給招架住,猛烈的衝擊讓雙方人馬各自退後了好幾步。
 
 
「 诶!诶!诶! 真是驚險啊! 你們這些沒文化的暴民沒想到還真的想殺死我啊! 念在這些日子的情份,枉費我還曾想過在聖女面前為你們求情呢!」
 
躲在部下身後的古斯塔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後,一臉嘲諷的說道。
 
 
「 大善世界就由我來守護! 」
 
  狂信者康拉德將三節棍耍的虎虎生風,鬥志過份高漲的他將會為了這份信仰戰到至死方休;而同樣身為護衛的尤利卡在行動上又似猶有逡巡,平時殺敵的那份果決無畏此刻卻是朦朧不明。
 
  
那望向遠方的目光究竟是注視何處呢?
 
是手持刀劍橫阻於前的敵人?
 
是站在文明之巔登高一呼的邪教教主?
 
或是在更遠處邊痛哭邊呼喚著自己名子的天真女孩呢?
 
她自己也不清楚,不過…
 
 
「 尤利卡不會感到傷心,對不起。 」
 
  沒由來的一句話,在猛然揮下武器後嘎然而止,戰槌與巨劍相擊後揚起的烈風吹散了機器人未能流出的淚水。
 
 
「 為此,尤利卡會全力以赴! 」
 
  在巨槌連番猛擊後,尤利卡強倚著力量優勢切入了阿貝爾來不及回防的胸前空門,緊接著用槌炳狠狠地捅了敵人的腹部,痛的阿貝爾嘔出了一口瘀血來。
 
 
「 喂!喂! 堂堂御三家居然被女人修理的這麼慘,你這樣還對得起劍聖這個稱號嗎? 」
 
  古魯瓦爾多氣喘吁吁地將手撐在劍柄上,看來他這邊的戰況也不樂觀,儘管如此,他仍不忘挖苦老戰友。
 
 
「 哈!哈! 你…你才老是被女人打…可惡! 他們竟然變這麼強了?」
 
 
   似乎有某種力量激發了康拉德與尤利卡最原始的戰鬥本能,兩人看似凌亂的進攻過程卻依著某種步調巧妙的相互配合!
 
棍中乾坤如龍戲風雲,一棍舞成千萬影
泰坦騰動如雄嶽壓頂,萬千之力聚於一
 
並肩禦敵的教父與修女兩人截然不同的作戰方式,此刻竟呈現巧秒的攻守互補之姿!
 
 
「 這不是你的錯覺,剛才聽薩爾卡多先生的回報,聖女將她最後的力量分送給這些只忠於她的戰士,所以當他們一舉叛變的時候偵防隊才會敗的那麼快。」
 
 
  趕來支援的瑟法斯與露緹亞,一人進行佯攻,一人為大家掩護,才好不容易與敵人拉了距離。
 
 
「 快趴下! 」
 
站在稍遠處的阿奇波爾多警語未歇,殺機已來到!
 
 
  無數的魔彈以肉眼無法察覺的型態尋隙逼殺,而阿奇波爾多立刻還以顏色,用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與精準扣下板機將敵襲一一擋下;子彈用罄後立刻拔出另一把槍繼續開火毫不間斷,從雙袖、從腰協、從綁腿…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看似從容實則步步險峻,勝負只在誤差的分毫中!
 
 
  轉瞬間,超過百餘發子彈在十五秒內、60阿雷爾距離的半空中燦爛交鋒,一時半刻間竟是不分軒輊!
 
 
「 就是現在! 」
  
  抓準時機的阿貝爾將倒塌的梁柱抬起並朝敵人開火的位置猛力投擲,劇烈撞擊所產生的粉塵與聲響暫時中斷了這場驚險的惡鬥。
 
 
「 小子們! 啊…還有露緹雅小姐,大家沒事吧?」
 
好不容易找到掩蔽處的阿奇波爾多向眾人問道。
 
 
「 還撐得下去,只是蕾格烈芙她…。」
 
 
「 相信蕾格烈芙吧! 她可是強的連我都害怕呢! 」
 
  阿奇波爾多用手拍了拍一臉苦惱的阿貝爾,即使經歷了那麼多事他仍是保持著勇敢與善良讓阿奇深感欣慰。
 
 
「 這是圍城打援的戰術,得到聖女加持的古斯塔夫現在已經有足以抗衡蕾格烈芙的力量,他的手下不是群起圍攻而將目標放在我們身上,為的就是要在最後出其不意一舉狙殺來救援的人。」
 
  蹲踞一旁的瑟法斯冷靜分析道,以年輕一輩的戰士來說,他的資質可以說是相當不錯。
 
 
「 但是,一直放任他們的話,蕾格烈芙很快就會有危險。 」
 
  露緹雅有些焦慮地提出意見,雖然她生前對這幫人並沒甚麼好感,但此刻卻也無法對蕾格烈芙捨身斷後的行為視而不見。
 
 
  看著士氣低落的眾人,阿奇並不責怪他們,人性的醜惡對於他們來說終究是太殘酷,因此他誓言即使只剩下一口氣,也要為大家守住最後的光明!
 
 
「 露緹雅小姐說的不錯,不過將他們殲滅其實並非首要,況且以目前的人力光是與他們對峙已經十分不易,不如這樣吧,我們將計就計如何? 」
 
 
  阿奇波爾多眼神中閃爍著身為一位戰士的光輝,彷彿即使陷入了最糟的狀況,他依舊能驕傲的挺起胸膛,朝危險一無反顧的飛奔而去;而他的念想,就在與後輩們短暫的眼神交流後傳達出去了。
 
 
「 既然他們要拖延,那我們就奉陪到底吧!」
 
窺破阿奇波爾多用意的瑟法斯就像是突然了解甚麼似的,整個人明朗了起來。
 
 
「 呵…說的好! 你又成長了,瑟法斯;那接下來的戰略排佈你會如何處理呢?」
 
他就像是父親一般…,阿奇波爾多的讚許讓瑟法斯面色略顯羞赧。
 
 
「 啊…好的,我認為接下來的戰鬥我們須以不被擒住為原則與敵方進行游鬥,在牽制住狙擊手後能拖延多少時間就拖延多久,只要他們無法回頭去支援古斯塔夫,蕾格烈芙小姐就有機會擊敗他結束一切!」
 
 
「 嗯! 說得太好了,那露緹雅小姐還有他們兩個的性命就交給你守護了!  切記!若感覺真的撐不住的話就撤退吧,這裡不該是你我的終點。」
 
  阿奇將填滿子彈的槍械重新插進槍套後站了起來,那堅定的神情卻是讓在場的四人心中感到一陣不安,最重要的部分為什麼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帶過呢?
 
 
「 等一下,阿奇波爾多,你難道就這樣把籌碼都給了我們,然後你自己一人去對付那個狙擊手? 這玩笑可不有趣啊! 」
 
  按捺不住疑惑的古魯瓦爾多率先發問,雖然他平時總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其實心底對於聯隊上的前輩仍留有些敬意。
 
 
「 放心吧,只是去找位老朋友敘敘舊,順便送些禮物回敬他。 」
 
「 那傢伙跟我較量槍法的時候,可是從來一次都沒贏過我啊! 」
 
  捻去菸頭上的火苗後,阿奇波爾多重新戴上了那頂標誌性的牛仔帽。
 
「 能為自己所愛的一切付出是值得驕傲的事,在這最後的旅程其實我並不孤單。」
 
 
  一個縱身後阿奇波爾多就這樣隱沒在了戰場的硝煙之中,看著他消逝的背影,四個人從來沒想過,這位平時總愛講無趣冷笑話的大叔也是有這麼帥氣的時候。
 
 
 
英雄究竟是甚麼樣的概念呢?
 
如果有形象的話
 
他也許是穿著深褐色的大衣與牛仔帽
 
在原野上騎著馬、哼著歌奔向地平線的另一端
 
最後徜徉在自己最喜歡的那片草原中翹望星辰日月
 
直到連自己終於也成為它們的一部份了,才心滿意足的闔上眼
 
等待著下一次的奔馳
 
 
 
***
 
 
 
  在戰場的另一端,不聞任何殺聲戰響,只見瑪爾瑟斯不急不徐地來到了半毀的聖女玉座前,眾人謹慎小心的戒備著那男人的行動。
 
  但沒想到的是,他竟將這個位置當成自己的般無所畏忌的坐了上去,聖女的”新容器 ”則安然躺在瑪爾的懷中,現在的他就像是挾天子令諸侯的權臣般睥睨群雄。
 
 
  這無比蔑視的行為差點讓戰火一觸即發,但最後還是在諾伊庫洛姆的制止下暫且作罷。
 
 
「 這讓你感到欣喜嗎? 瑪爾瑟斯? 」
 
  與深紅的反逆者進行對峙的是超逸脫俗的白皙,佇立在眾人之前的她是如此聖神高潔,猶如闇夜中一盞最後的明燈。
 
 
  同是至高之人,比起蕾格烈芙極度以壓抑情緒來維持理性,她卻是至始至終的寂寞孤冷,她漫長的存在中已經閱歷過多少強權興替、同伴更迭以及立場變異,所謂感情,早已在歷史的長浪下淡薄了。
 
 
「 “愚者跋扈”是所有物種的通病,與其放任聖女隨意揮霍這股力量,讓我等更優越之人來駕馭才能發揮它應有的價值。 」
 
  瑪爾將腳翹起,冰冷的言語好似一點也不在乎這個戰場,而在一旁邊箕踞而坐的史塔夏,則是笑嘻嘻的不斷將兩把銳刃相互摩擦製造出刺耳噪音,惹人生厭。
 
 
「 瑪爾瑟斯,你再沒有動作古斯塔夫那邊可是有些受不了了呢! 嘻嘻嘻…。 」
 
史塔夏一邊撫摸著刀刃,一邊不懷好意地說。
 
 
「 等人是需要耐心的,急甚麼?倒是這裡,有幾個偷偷摸摸的傢伙可是比我更加著急啊! 」
 
  一語未畢,千刃已至,瑪爾瑟斯在一個旋身後躲過了由背部襲來的飛刃雨,在巧妙的連續迴避後身子已騰到了半空中,而他手中的人偶像是變魔術般的在混亂中已不知去處。
 
 
飛刃以後是截影夾擊並進
 
毒牙快逾電閃,寒光吐信
縫影尋絲攀線,螫伏而出
 
在雨果與利恩的麻痺戰法配合下終於…逮住他了!
 
 
隨即是血腥瑪麗的攔腰一斬!
 
 
巨大的金屬碰撞聲與火花一瞬而逝,多妮妲還尚未意料到戰況究竟發生了甚麼樣的變化,一張興奮狂氣的臉已經欺近到了自己面前。
 
 
「 小夏可以全部都要嗎? 瑪爾瑟斯? 」
 
 
「 當然,這裡就是妳最棒的屠場!」
 
  在史塔夏的援助下,瑪爾趁機使用白鴉解除了劫影束縛,並持續躲過追擊而來的攻勢。
 
 
「 連份邀約也沒有,你確定你等的人會來嗎?  」
 
殺戮之刃在紅髮少女的手中舞動著,即使以一敵四竟完全不落下風。
 
 
「 我想…他只是有點害羞罷了,畢竟這裡有這麼多人,而且還有這麼一位…盡忠職守的斷罪者大人。 」
 
  瑪爾瑟斯停止了動作並將雙手高舉,因為在後方的諾伊庫洛姆此時正將長杖抵著瑪爾瑟斯的心臟部位。
 
 
「 你最好立刻與你的亂黨放棄計畫,否則卡爾杜斯即刻將你梟首示眾! 」
 
面對諾伊庫洛姆的威脅,瑪爾瑟斯竟是不懼反笑。
 
 
「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為他製造一點機會吧! 也順便為那些沒機會的人製造機會,就算是我等的恩澤吧! 」
 
 
「 所以要用”那個”了嗎? 哈!哈!哈! 」
 
  察覺對手意欲逃脫的諾伊庫洛姆催上法力一杖狠狠穿刺進心窩,但對方的身形卻在眨眼間化成無數的藍色薔薇後消失,只留下成為灰燼的貂皮皇袍。
 
 
  突然,聖女城堡中原本閉鎖的門全在同一期間開敞,無孔不入的詭異窸窣由臥室、廚房、禮堂甚至是窗外的庭院層層逼近,幾乎所有的人都同時停止了動作,因為接下所見的畫面是他們一輩子也無法擺脫的噩夢。
 
 
 
***
 
 
 
  沒有第二種聲音,整齊劃一的步伐聲沒有任何錯漏,與聖女之子如出一轍的人偶列隊魚貫進入了大殿,三、五百甚至更多;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時間就已經將所有的出入口給堵住了起來,列隊成形後她們就像是等待發號司令的軍隊般停止了動作,她們空洞的凝視與不知為何的扭曲笑容搭配起來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 喂!喂!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 這些都是聖女之子的量產體嗎? 竟然一口氣全部放出來,看來是不打算讓我們輕易通過了啊! 」
 
布朗寧邊擦著汗邊看著眼這難以想像險境,如此駭人卻又好像在哪裡見過。
 
 
「 好多大小姐…不!! 妳們別這樣盯著我看啊,就算以前我常偷吃大小姐的點心,也別這樣報復我啊!」
 
  儘管怕得半死,沃蘭德還是逞強護著他所戀慕的依芙琳,雖然他的腳發抖的更加厲害。
 
 
「 嘖! 你這臭小子! 怕死的話就不要逞英雄,讓專業的來! 」
 
  身為黑道當家,柯布現在卻面臨如此悽慘的窘境,他的不爽已經積累到了滿點,恨不得立刻上前大展拳腳。
 
 
「 大家不要慌,維持陣行! 」
 
  艾伯出陣支援後,指揮大家的重責交棒到了魯卡爺爺的身上,曾經的一代名將氣度自然是不同凡響,比起艾伯的大膽用兵,魯卡的行事更加穩健確實。
 
 
「 快! 沒時間猶豫了! 這是!…這是…。 」
 
  負責傷患運輸的沃肯像是突然理解了甚麼似的,嚇的臉色發白,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不斷發抖。
 
 
「 天哪! 你沒事吧? 難道想起甚麼了嗎? 」
 
一旁的布朗寧趕緊將沃肯扶了起來並不斷拍著背安撫他。
 
 
「 快毀掉它們! 快! 不然就來不及了! 」
 
 
「這可是超大型的安樂死之歌啊! 」
 
 
 
眾人在驚愕之際,惡魔的交響樂卻已悄悄進入序章。
 
720名貝阿朵莉絲齊聲合唱,淫靡邪音在詛咒的大鍵琴引導下裊裊而起。
 
長笛是狡猾的小偷,一溜煙就摸走了快樂與希望。
 
大提琴與雙簧管則是放縱的幫兇,它們吟詠貪婪,並邀你一同品嘗貪婪。
 
最後的打擊樂是將你推下深淵的黑手,墮落與犯罪的快感是如此的令人無法抗拒,直到粉身碎骨前,你仍對這謊言深信不疑。
 
 
「 你們想復活是嗎? 好啊! 儘管去復活吧! 然後再把你們的全部獻給我吧! 」
 
 
  惡意的精華在人偶們的歌頌下與原罪產生了共鳴,醜陋的骷髏隨之破繭而出,張開血盆大口欲吞噬墮落的眾人。
 
 
  沒來由地,靡靡中忽爾一陣清音悠然悅耳,交響樂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錯亂而走調,混濁的怨念稠黏而交纏,卻因為怎樣也無法玷汙最初的本心而無法繼續進逼。
 
 
迷途的旅人啊!   再向前一步你就能達成你所願,為何此刻的你卻滿面愁容?
 
為了這一刻,我奉異界的妖物為主,相信被編造出來的友誼、甚至與前世仇人一同陶醉在其中,天底下有比這更荒唐的笑話嗎?
 
 
既然如此,為何又躊躇不前?
 
我尋得了過去,卻葬送了現在。
 
本來以為現在的我可以了卻前世的遺憾,但…能為了目的捨棄眼前一切的我,又能為我的故鄉帶來甚麼呢? 屆時我又是誰?
 
 
  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澈在抑揚頓挫後飛躍出罪惡大海,映入眼中的一輪皎月如明鏡照見人心,腐敗因而無所遁形。
 
 
君既已下定決心,是非功過又豈是區區青史能盡書?
成也好、敗也罷,君若能不愧對君之名,這最後一步也不過就是今朝的延續…
 
 
  點破眾人迷惘的聖音,是夏洛特與老師最完美的一次人琴和鳴,當眾人找回自己的初衷以後,虛幻的惡意也開始碎裂崩塌了!
 
 
「 就是現在! 佛羅倫斯! 大家的命運就拜託妳了! 」
 
魯卡宏亮的呼喊聲由外部傳到了裝甲獵兵的機體中。
 
 
「 收到! 這發MOAB,會為大家開出一條生路! 」
 
  重新調整態勢的佛羅倫斯握起操縱桿,按下上面寫著”危險 ”的按鈕後隨即是一陣金屬暴雨的反撲,遭到集束砲彈轟炸的人偶不是四處竄逃就是當場粉碎,聖女的幻影也在爆裂聲中灰飛煙滅。
 
 
「 大家快繼續前進啊! 跟著裝甲獵兵的後面走! 」
 
  氣喘吁吁的魯卡,緊盯著撤退中的眾人,深怕有人因此落單成為了下一波的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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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58
4 樓 落第武士 d9678914
GP2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這場背棄友誼與義理的鬥爭中 - - 有人憤怒的揮劍質問、也有人邊逃跑邊擦拭害怕的淚水、更有人為了自己的慾望將靈魂出賣給惡魔;然而卻有一者與上述所有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她對現在的狀況無比的陶醉。
 
 
對生命存粹的惡意在妖嬈的舞姿下狂妄綻放著
 
狡詐的兇刃飛梭在緋紅的髮中、在狂喜下吻遍對手的全身。
 
那鮮豔的美刺激著她的視覺
 
那寧死不屈的眼神撩撥起她的嗜虐
 
將對方與自己共同喜愛的種種一手撕碎,更是掀起了她縱情的渴望
 
恍惚間,自己與對手皆已沐浴在這慘不忍睹的血腥之中,分不清這血是敵是吾。
 
 
「 竟然虐而不殺…可惡! 真是噁心的變態! 」
 
  滿身是傷的多妮妲用憤怒掩飾自己內心的懼怕,揮斬而下的血腥瑪莉雖然狠辣凌厲,但史塔夏如舞般的步法更是靈活,在一個溜搭間來到了多妮妲毫無防備的背側。
 
 
伴隨著些許的腥味,一陣溫熱的觸感傳來由多妮妲的後頸傳來…。
 
她舔了我?
 
 
「 噁心的破女人! 納命來! 」
 
  又羞又怒的多妮妲一個大步轉身欲將對方劈成兩半,但沒想到卻被對方後發先至,史塔夏巧妙的一絆讓多妮妲重重的跌了下去,戲謔的人偶欺近身子將多妮妲重重的壓制在地上。
 
 
「 啊!哈哈! 多妮妲姐姐,對不起! 小夏實在太喜歡妳了! 忍不住想近近的欣賞姊姊呢!, 」
 
 
「 妳!  喔嗚… 」
 
  就像有某種魔性般,多妮妲本來想放聲尖叫,但卻被史塔夏輕抵住唇的那根食指給制止。
 
 
「 不可以喔! 小夏喜歡美麗又溫柔的姊姊,嘻嘻… 」
 
 
「 仔細一看,多妮妲姊姊和米亞姊姊真的一模一樣呢!  特別是…」
 
  史塔夏的手指由多妮妲的唇邊輕輕劃過,沿著臉頰、耳後根、眉毛,最後輕按在眼皮上。
 
「 真美啊! 能不能拆下來送給小夏呢? 」
 
 
  多妮妲害怕得死命掙扎,但卻一點用也沒有;就在多妮妲覺得自己即將少顆眼睛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抽身跳開,沒刺中史塔夏的飛刃依著多妮妲的身形在地上釘成了一個人形圖像,覺得受辱的多妮妲氣的破口大罵。
 
 
「 啊啦! 沒想到多妮妲被打那麼慘啊? 需要我的援助嗎? 」
 
雪莉對一身狼狽的多妮妲挖苦道,不排除她有想過公報私仇的意味在。
 
 
「 妳這個破女人! 等下我連妳一起… 」
 
多妮妲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一股惡寒朝自己猛撲而來!
 
 
「 哈!哈!哈! 姊姊們都好棒啊! 真是可愛的讓小夏想殺死妳們啊! 」
 
  艷紅的雙刃如兇獸獠牙,準備將眼前的獵物大快朵頤,但卻被一道由死角攻來的耀眼白光擊退好幾尺。
 
 
「 不死雙蘿,妳們先退下吧! 沃肯現在需要妳們的保護。」
 
  白色禮裝的斷罪者調整了衣領後闊步前來,漠然的神情與話語與平時看似無異,但不容反駁的魄力卻是讓多妮妲與雪莉不敢再多說甚麼,兩人在相互攙扶下退出了戰局。
 
 
「 利恩與雨果先生也辛苦了,治療後還要麻煩你們留意從戰場上消失的瑪爾瑟斯以及的艾伯李斯特,探查他們究竟還有甚麼事情瞞著大家。 」
 
  斷罪者的雙手散發著祛除痛苦的光輝,在輕拂過傷口後,他們的疼痛好不容易得到了舒緩,跟隨在其後的維若妮卡立刻幫兩人進行簡單的包紮。
 
 
「 最後是妳,史  塔  夏。 」
 
足以讓空氣凝結的壓迫氛圍,在卡爾杜斯團長清晰唸出兇手之名後擴散了開來。
 
 
「 請交代清楚其他被妳偷襲的卡爾杜斯下落,妳會吧? 」
 
  暗湧的心緒在轉化後成為執行到底的意志,這份來自上位者的強勢威壓將史塔夏進逼的喘不過氣來。
 
  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亢奮難耐;跪伏在地上的她又開始將兩把刀刃相互摩擦,就像是成癮了似的停不下來。
 
 
「 要小夏帶您去找嗎? 她們現在都在裡面了! 哇!哈!哈!哈!... 」
 
  一座巨大的鐵門矗然現出,纏繞其上的妖獸圖騰散發陣陣戾氣,深黑的門面上烙著無法辨識的異文字,而狗頭形狀的門環嘴邊還不時流下唾液,就像在宣告此刻它們有多麼飢渴;這道不祥的怪門,這簡直就是通往冥府的入口啊!
 
 
「 史塔夏,無論於公於私,今日卡爾杜斯勢必將妳給終結,以衛大道!」
 
  倒豎的柳眉飽含了慍怒,悠久歲月下所積累的魔力在此刻蒸騰不止,當導正歷史的巨人打算全力一戰時,這氣勢自然是驚天動地。
 
 
「 諾伊庫洛姆大人,請容許我參與這場戰鬥 」
 
  薇若妮卡低著頭半跪在地上,儘管她極力忍住,但不甘的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 收拾好妳的情緒再發言,薇若妮卡。」
 
「 這樣的任務分配本來就是我決定的,妳不必自責,我會替大家討回一個公道。」
 
  雖然措辭強硬,諾伊庫洛姆對於夥伴的悲傷其實更是心疼,只是此刻的她絕不能在敵人的面前露出自己的軟弱。
 
 
「 恕我無法從命,諾伊庫洛姆大人! 」
 
「 大人總是將我們保護的很好,包容我們的任性、包容我們的軟弱。  」
 
「 但這次…我無法再繼續當個旁觀者了! 因為…我不能連諾伊大人都失去! 這一次,我會任性到底! 所以! 請諾伊庫洛姆大人在戰爭結束後將我治罪! 」
 
  淚流不止的薇若妮卡抽抽噎噎向敬愛的領導宣示決心,就在薇若妮卡覺得自己正要被挨罵的時候,突然一陣山茶花的清香包圍住了她哭泣的臉,薇若妮卡不捨的緊握大人的手不讓她離開。
 
 
「 薇若妮卡,卡爾杜斯的第一宗旨是甚麼? 」
 
 
「 是無論在甚麼情況下,都要謹守正義、保持優雅…啊! 大人? 」
 
 
「 收起眼淚吧,一個瘋子的瘋話不能證明什麼,這還要妳我一同去確認。」
 
得到默許的薇諾妮卡破涕為笑,握住了團長的伸出的援手後站了起來。
 
 
「 顯然這點我做了一個不是很好的示範呢! 作為處罰,我會以對等的身份與妳一同將大家拯救出來,在那之前,我不會干預妳的做法。 」
 
 
「 但是,待會的戰鬥即使妳陷入了險境甚至可能因此喪命,我是不會特別救助妳的,這是身為卡爾杜斯的覺悟與責任,妳想好了嗎? 」
 
  諾伊依庫洛姆平淡的述說著,漠然的眼中仍帶有一絲溫情;薇若妮卡欣然點頭並召喚出她的布偶戲法準備加入戰鬥。
 
 
「 嘻嘻嘻…卡爾杜斯嗎? 妳們果然有趣至極,光想著怎樣撕碎妳們之間的情誼就讓我萬分期待! 哈…哈哈…光想像著,就讓我覺得自己不太妙了呢…哈!哈!哈!」
 
 
史塔夏將血抹在自己的臉上並伸出了舌頭
 
殺戮器官不再拘束邪惡的真我
 
高壓氧氣活絡了人工血脈,讓感官刺激提升到另一個極限
 
瘋狂運轉的次元心臟從異界搾取能量來完整自己
 
 
「 啊!~哈! 妳果然是最棒的,其他人都一下就壞掉了,和她們玩一點意思也沒有;只有妳,小夏要與妳永恆的遊戲下去! 」
 
品嘗過前菜後,現在該是到了狼吞虎嚥的時候了!
 
 
看著顏藝百般的史塔夏,諾伊庫洛姆只是輕嘆了口氣。
 
 
「 薇若妮卡妳看清楚了,這就是卡爾杜斯必須存在的理由,也是卡爾杜斯的責任,她的下場妳務必銘記在心。」
 
  卡爾杜斯的團長輕咬著白手套的下側將手套與手指切齊,有些凌亂的髮絲在巧手撥弄後又恢復了柔順,明澈的雙眼在禮帽的襯托下更顯知性通達;現在的她,就像平常那般從容而優雅,無論敵人如何虛張聲勢,敗的總是敵人那一方。
「 啊! 是的! 薇若妮卡謹記在心,並且一定會保護好團長! 」
 
看著尊敬的大人,薇若妮卡也激揚起一股信心,她以身為卡爾杜斯為傲,即使到了未來亦是如此。
 
 
 
***
 
 
 
  安樂死包圍網雖然因為佛羅倫斯的連續砲擊而潰散,但它們向眾人所灌輸的邪念與迷湯卻漸漸一點一滴發酵,為這場戰爭的結果埋下了不懷好意的引信。
 
 
  就在撤退的一行人即將脫離正殿的時候,外側的拱門突然倒塌了下來,隨即出現的兩個陌生面孔正不懷好意的打量著眾人。
 
  雖然未曾聽侍僧提起過,不過他們看起來就和自己一樣,應該也是被召喚來的星幽界戰士,雖然這並不稀奇,但沒有大小姐與侍僧合力開啟暗房施咒,又怎麼會出現新召喚的戰士呢?
 
 
「 是畢雷亞! 咳!咳! 該死! 那傢伙是死忠聖女的侍僧,看來他動用了些手段召喚出了危險的傢伙啊!」
 
病倒的沃肯不忘提醒大家對眼前的情況不可以掉以輕心。
 
 
「 呦! 聽說你們裡面有個叫”聖女之子 ”的傢伙能讓人恢復記憶,甚至能讓復活,她人在哪啊? 」
 
 
「 快交出她來! 我現在就想復活!  」
 
  帶著眼罩的痞男無禮的叫囂著,目中無人的態度更讓傷疲的眾人更加火冒三丈。
 
 
「 哼,看來有個欠修理的傢伙自己送上門來啊! 」
 
  柯布將袖子捲起來後走到了眼罩痞男前方,他的那股狠勁完全不輸對方,看來這場衝突是免不了了。
 
 
「 你混哪的啊? 海鮮男? 怎麼滿身魚腥味? 剛被打撈上來嗎? 」
 
 
「 哼,羅占布爾克裡有頭有臉的人我都見過,你這不知哪來的鄉巴佬,跟你一般見識簡直沾染了你的窮酸氣息。」
 
  柯布將菸頭丟在地上後朝摩根吐了一口煙,暴怒的摩根在罵了聲髒話後就抽出惡魔之血砍了過去。
 
 
「 哎呀! 真是不錯的男人啊! 我弟摩根他想要復活,不過我要你就好! 你叫里卡多是嗎? 我叫茱蒂絲。」
 
  叫茱蒂絲的女人將臉湊近里卡多的胸前,看來她對里卡多健壯的身材十分中意。
 
 
「 哈!哈! 妳果然識貨! 可惜老子對沒男人婆沒興趣,而我也不打算在沒有情調的地方約會啊。」
 
  里卡多摘下了墨鏡並動了動胳膊,雖然他平常總是自我中心,但有需要他出面的時候,其實還蠻可靠的。
 
 
「 這樣嗎? 居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老娘就用搶的吧! 」
 
  茱蒂絲一道狠辣的斬擊甩向里卡多的腰脇,然而卻被他一個箭步避開。
 
 
  這對蠻橫二人組就在柯布與里卡多的出面下暫時牽制住讓眾人得以繼續行動,然而這詭異的巧合來的太不尋常,看不見的危險已經近在咫尺了!
 
 
「 母親,請與我離近一點。 」
 
位於隊伍左翼的工程師母子相互緊牽著手,深怕這場混亂再度拆散了他們。
 
 
「 怎麼了? 媽媽就在這裡,別擔心。」
 
瑪格莉特輕挽著尼西的胳膊,溫柔的安撫他。
 
 
「 啊…其實也沒甚麼,總覺得好像有道視線看往這裡,也許是我多心了。」
 
  瑪格莉特順著尼西看的方向望去,那裏除了斷垣殘壁外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女工程師的眼睛瞇成一道細縫,並哼了一聲。
 
 
「 母親? 」
 
「 媽媽沒事喔! 我們快前進吧。」
 
  兩人手拉著手繼續與隊伍前進,他們倆人的互動盡收在那雙藏於黑暗中的眼中;躲在陰影處的可疑身影,脫下防毒面罩後露出的是一張縫縫補補的怪異面容,她嘻嘻笑的讀閱方才瑪格莉特傳給她的加密訊息。
 
 
妳要是敢輕舉妄動,我會讓妳後悔莫及 ”
呵呵…居然想拆夥了嗎?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您可是上天所選中的魔女啊!
 
危險的身影在一陣竊笑後就消失在黑暗中,不懷好意的她似乎正醞釀著某種行動。
 
 
 
***
 
 
  阻撓隊伍前進的障礙物在裝甲獵兵的炮擊下好不容易清出了一條前進的通路,疲勞與傷痛都將已達到極限的眾人終於突破了大殿的正門來到了聖女的後花園中。
 
  根據路德的說法,只要沿著灌溉渠道搜索就能找出隱藏在瘋狂山脈的地下排水系統,從此處順流而下可以直接通達魔女山谷,侍僧會在那裡接應大家到安全的地方。
 
 
「 大家別放棄! 咳!咳! 再撐一下! 就快安全了!」
 
  殿後魯卡撕下了披肩的一角後將其包紮在受傷左手臂上止血,即使趨於劣勢,但他散發的那份剛毅質樸卻讓大家更加信任魯卡。
 
 
「 魯卡大公! 」
 
「 老爺子! 」
 
  氣喘吁吁的利恩和雨果好不容易從後方趕上來,即便是以腳程為自豪的暴風駕馭者,在連日征伐下也難免露出疲態。
 
 
「 太好了! 你們也順利逃出來了! 關於蕾格大人還有諾伊大人… 」
 
  雖然仍是關心留在大殿中奮戰眾人的狀況,但自己對於現場的情況早已無暇分心;魯卡欲言又止,因為他明白這份擔心無法為現況改變什麼,盡了人事以後也只能聽天命了。
 
 
「 唉,說來可恥,其實我們是在諾伊庫洛姆的保護下才逃出來的,史塔夏那瘋子強的跟鬼一樣,憑我們根本制不住她。」
 
 
  利恩將身體靠在牆上喘息,看來接連的戰鬥真的是讓他累壞了;雨果則是大口飲著隨身瓶中的萊姆酒,下一次脫險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他必須把握每分每秒。
 
 
「 沒時間哀嘆了! 諾伊庫洛姆是擔心瑪爾瑟斯會突襲我們才要我們回來協助…對了! 她還要我留意艾伯的動向,我們一路上都沒找到,他在更前面的地方嗎? 」
 
 
「 艾伯將指揮權交棒給老夫後就前往支援貴方了,在混亂中老夫沒餘力留意他的行動。聽起來他現在的動向未明,甚至已經從戰場上消失了? 」
 
 
「 真的假的? 難道他已經被殺或被擒了嗎? 」
 
 
「 這可能性很低,斬殺三軍將帥可以嚴重打擊對方士氣,如果真如你所說,瑪爾瑟斯絕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魯卡摸了摸鬍子沉吟道,他已經見識過了無數的戰場,什麼樣的狀況沒見識過?
但這詭異的情形他卻想也想不透;排除了敵方所為的可能性後,剩下該考慮的部分恐怕攸關於艾伯李斯特的操守以及大家對於此人的信任程度。
 
  眾人疑惑未解,但不明的躁動聲卻突然由花園的方向傳來,魯卡不敢大意,趕緊與兩人回到隊伍的前方一探究竟。
 
 
「 竟然對小孩出手,你們被利益還有慾望給沖昏頭,把靈魂賣給惡魔了嗎?  」

 
「阿修羅!! 」
 
 
  里斯怒目瞪著脅持人質的要犯,由於方才進入花園後情緒上的一絲鬆懈,讓了這些埋伏已久的阿修羅與娜汀有機可趁,來不及抵抗的音音夢與艾茵被他們一舉抓住。
 
 
「 少囉嗦! 勝者為王本來就是生存的通則,就因為你們背叛炎之聖女的計畫,讓整個復活之路更加遙遙無期,是你們該死! 」
 
「 快把聖女之子交出來,我就不傷害她! 」
 
阿修羅加重了壓在音音夢肩膀上的力道,疼痛的使她發出低聲嗚咽。
 
 
「 娜汀姊姊,快放開艾茵姊姊!我不希望看到妳們任一人受傷。 」
 
  難以壓抑情緒的史普拉多,身上的毛髮隨著怒火成長茂密,即便一旁的布朗寧不斷安撫著,他現在仍是隨時可能失控。
 
 
「 我不會放棄回到地上! 我還有要做的事! 你阻止不了我! 」
 
同為獸人娜汀向史普拉多吼道,也許是想藉此掩飾自己的心虛與內疚。
 
 
  這場內鬨的亂源可不只一處,接二連三的危機相互堆壘下,信任的崩解終於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 小鬼! 快滾開! 別以為你是他們的小孩我就會手下留情! 」
 
  羅索舉著時空分斷刀威脅般步步進逼昏迷中的傑多。但沒想到的是,庫勒尼西與蕾塔竟然選擇挺身保護他,然而無論羅索如何叫囂他們就是堅決不退,這可讓他氣炸了! 另一位與羅索共謀的病毒工程師潔米則是在一旁樂呵呵的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 媽的! 只要得到了傑多那小子的能力再加上老子的知識,復活後老子還會怕導都還有卡爾杜斯的那些婆娘嗎? 」
 
「 特別是現在她們早已無暇分身,這是多麼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啊! 而你們竟敢在這礙事! 」
 
紅髮的狂人眼冒血絲、青筋暴起,現在的他為了達成目的將會不擇手段。
 
 
「 我絕不會讓你傷害我的朋友的,羅索先生。 」
 
「 嗑藥的叔叔,你再這樣任性爸爸一定會修理你的! 」
 
  兩人如此堅持的原因除了為了保護好友外,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的血親能夠從此由偏執中走出,他們現在都很好很健康,不需要再用這種錯誤的愛來犧牲其他人了!
  
 
  孩子的呼喚與惡魔的誘惑在天秤上搖擺著,米利安與瑪格莉特陷入了猶豫之中;然而羅索可沒這耐性等他們了! 尼西與蕾塔的態度越是堅決,羅索就越是惱怒,失控的手朝前方一劃切斷了尼西的髮絲並在他俊秀的臉上留下了一道傷口。
 
 
「 羅索,你進犯到我的底線了。 」
 
「 你瘋了嗎? 羅索! 」
 
 
  像是突然醒悟般,兩位孩子的家長口徑一致對準了羅索,讓原本就狂躁不已的羅索更加怒不可遏。
 
「 瘋了? 」
 
羅索覺得不可思議似的睜大了眼。
 
 
「 媽的,你們才瘋了! 昔時我們為了抓這小鬼,付出了多少心血、背叛了多少人? 然後我們連命都賠上了卻連這小鬼的一根汗毛也碰不到!」
 
「 而現在,這小鬼就這樣活生生的在你眼前,你們卻跟我說要放棄了? 」
 


「這什麼邏輯! 這什麼邏輯啊!  殺了那小鬼後然後再用力量搶奪聖女之子有這麼難懂嗎?」
 
 
  近乎歇斯底里的羅索,將怒氣發洩在庭院裡的花草樹木上,原本雅緻的小橋流水被他糟蹋得面目全非。
 
 
「 不如我們聯手吧? 你的喪鐘再加上我的特洛伊病毒,絕對能讓那些妨礙我們精益求精的人都消失吧? 」
 
潔米竊笑向羅索慫恿道。
 
 
「 止沉溺於安逸之中,失去大膽的實驗精神就不配再持有工程師的名號;現在的他們滿是負累,就讓我們來幫助他們回想起工程師的驕傲吧!」
 
戴上防毒面具後,潔米的掌心中正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 哈! 本來想說妳屁話連篇,但現在老子可是不能同意妳更多啊! 」
 
  羅索將手提工具箱一拋到地面,它們由原本的公事包大小變型成了兩座偌大的毒殺兵器,上面浮雕的骷髏狀物隨時會吐出致命煙霧消滅敵人。
 
 
  眼看著所有的鬥爭將一觸即發,但這導火線卻被突如其來的一句宣告給硬生生的中止。
 
 
「 我們大家都中計了! 聖女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調包,現在的這個人偶只是一模一樣的贗品。」
 
  負責近衛的伯恩哈德拎著動也不動的聖女之子來到了大家面前,並鐵青著臉宣告這樁噩耗。
 
 
「 開什麼玩笑? 少騙人了! 」
 
  難以置性的阿修羅朝天空大吼,並一拳捶在茵茵夢臉旁的土地上,嚇得音音夢閉起了眼,只能無助地發抖。
 
 
「 他說的是真的…咳!咳! 這點我可以證明。 」
 
人偶師沃肯拄著拐杖虛弱地向大家解釋著,得到了沃肯的背書後,伯恩哈德繼續說下去。
 
 
「 兇手是艾伯李斯特,他搶先一步背叛了我們! 這裡還有一張他留的字條。 」
 
伯恩哈德憤恨的說著,並把證物亮給大家看。
 
 
  而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打擊,讓大家的各種情感瞬間降至了冰點,有些人失神般的癱倒在地上呆望著夜空中的雲霧、有些則是難以置信的掩面而泣、而發覺自己白忙一場的阿修羅與羅索更是憤怒的厲聲咆哮。
 
 
「 媽的! 媽的! 一群窩囊廢! 跟你們一起浪費了這麼多時間,現在還反咬老子一口? 那雜碎現在在哪裡? 我現在就去剁了他!」
 
  暴亂到極點的羅索仰天怒嚎,面對羅索的質問,伯恩用有些顫動的聲音唸著字條上潦草的內容。
 
「 三日後午夜,黑森林。 」
 
 
「 想搞利益交換嗎? 精打細算的小賊…條件呢? 」
 
 
「 在這裡,你自己看吧。 」
 
伯恩掏出一張被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羅索粗魯的一把將它搶走,但他看不到十秒鐘後卻是憤怒地將紙一把撕掉。
 
 
「 少跟我玩文字遊戲啦! 雜碎! 」
 
「 黑森林是吧! 老子就算砍光那裏的樹也要將你揪出來! 你給我等著! 」
 
  氣急敗壞的羅索朝著外城大門的方向狂奔而去,被拋下的潔米自知孤掌難鳴隨後也不甘心的跟了上去。
 
 
「 你不打算行動嗎? 阿修羅? 」
 
  里斯質問決心動搖的阿修羅,現在他最想要的東西已經沒了而他卻是死賴不放手,必須再施加給他更多壓力才能逼退他。
 
 
  剛才他偶然在城堡的屋頂上瞥見了一小撮紅色的形體移動的瞬間,那想必就是馬庫斯了!  這傢伙與瑪爾瑟斯關係匪淺,他的現身意味著什麼里斯心理自然明白。
 
 
「 你們已經不需要人質了吧? 那個艾伯李斯特連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都能輕易背叛,相信人質威脅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個笑話…。 」
 
「 閉嘴! 你們這群渾球休想指揮我! 」
 
進退兩難的阿修羅與娜汀在惡黨先行離開後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 對不起…我… 」
 
放開艾茵後,娜汀羞愧地掩面離去,史普趕跑上前安撫滿是驚恐的姊姊。
 
 
「 阿修羅! 你還執迷不悟嗎? 」
 
伯恩哈德如雷般怒斥死纏爛打的忍者,看來阿修羅已經徹底惹火他了。
 
 
「 守在大殿前的大家就是因為你暗中將瑪爾瑟斯與古斯塔夫串聯,並將所有的情報賣給他們所以才會死傷慘重的吧? 」
 
 
「 哼! 識時務者為俊傑,那些呆子自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真可笑! 」
 
  阿修羅大言不慚的說著,看來是打算硬幹到底了,里斯則是無懼地迎向他的視線繼續說道。
 
 
「 你就盡管繼續得意吧! 剛才我發現了馬庫斯的蹤影,也許是他故意讓我發現的,他出現的意義你應該很清楚吧? 」
 
 
「 你放任真正的目標不管,然後與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玩起官兵捉強盜,相信以鐵腕手段著稱的瑪爾瑟斯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你吧? 」
 
聽著、聽著,阿修羅的目光漸漸由狠惡轉為猶疑,看來該是給他致命一擊的時候了。
 
 
「 若你還繼續不知好歹,我會親自送你一程。 」
 
  新月一嘯,奸邪走避;心虛的背叛者在見到劍光閃動後已然膽顫心寒,丟出一個煙霧彈後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現場只剩下平安獲釋的人質。
 
 
「 伯恩哈德先生,這…。」
 
  遲來的魯卡大公想釐清關於艾伯李斯特的背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在看到伯恩哈德使的眼色後,立刻就明白自己現在不該多問。
 
 
「 各位,一部分的人將傷患送下山至魔女山谷進行療傷,還能戰鬥的人在休息後隨老夫前往黑森林,一同手刃艾伯李斯特這奸賊! 」
 
魯卡高聲喊著,並且得到大家的呼應。
 
 
  位於群情激憤中央的伯恩,留意遠方窺視的人影消失後便蹲了下來兀自嘆了口氣。
 
「 真是難為那孩子了…為了我們,沒想到竟然想出這麼傷害自己的計策…。 」
 
  伯恩揉了揉眼,艾伯李斯特離開前那自信的背影仍是歷歷在目,男兒淚就在不忍與自責中悄然落下。
 
 
  喧囂中,那總是與自己同進退的兄弟來到了身旁並握住他長滿厚繭的手掌。
 
「 正因如此,我們絕對不能失敗!才不會辜負他如此堅強的決心。 」
 
 
  伯恩與弗雷看著剩下來的最後一群人,由原本出征前的意氣風發、壯志凌雲,幾經變故後現在卻只餘寂蓼蕭然,能安然撤出戰場已是萬幸,無奈與感慨不禁油然而生。
 
 
 
***
 
 
 
  城堡內的幾處戰場戰火仍持續延燒著,但身為首謀的瑪爾瑟斯卻沒心情理會,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沒那動作追殺撤退的戰士們。
 
 
  穿過了殘破的大殿後,瑪爾瑟斯來到了城堡的一處廣場,一座神秘的高塔聳立於其間,開敞的大門彷彿正在邀請他進去一探究竟似地向他招手。
 
 
「 請君入甕嗎? 呵…。 」
 
  調整了胸飾之後,瑪爾瑟斯毫不忌諱的朝高塔大步走去,就在即將進入的時候,一道紅色的身影由高處飄然落下,接近後向瑪爾瑟斯行了一個禮。
 
 
「 我們之間就不必分你我了,那些可憐的蟲子動向如何? 」
 
  就像是平輩之間的相互交流般,瑪爾瑟斯語中不帶一絲階級概念,馬庫斯由衷的傾聽不死王者的佈告,與其說馬庫斯忠心,不如說他們兩者之間有著不尋常的互信關係,讓他們之間的交流沒有任何隔閡。
 
 
「 艾伯李斯特搶先一步將聖女之子掉包然後藏匿於黑森林,阿修羅還有其他變節者都追了過去,是這樣嗎? 」
 
 看著馬庫斯所寫的情報字條,瑪爾瑟斯先是冷笑了一聲,然後卻又是嘆了口氣,好似一點也不在乎這突發狀況;此時馬庫斯又掏出了另一張字條,瑪爾摸了摸下巴沉吟道。
 
「 畢雷亞? 喔…那個戀慕炎之聖女的愚蠢侍僧嗎? 那傢伙就先別管他吧,就讓他繼續看照炎之聖女的新載體,他還有一點最後的用途。 」
 
 
「 下列幾處標記的地方需要你進行調查,尤其是他們撤退的路線,若有發現不必先知會我直接動手! 」
 
馬庫斯點頭後像是鬼魅般再度從戰場上消失。
 
 
 再度行動的瑪爾瑟斯推開了高塔厚重的大門,唇角洋溢著捕捉到獵物的那股喜悅。
 
「 我等到來了,準備迎接我的回歸了嗎? 現世啊! 」
 
 
  陰森的長廊牆上苔蘚滿佈,攀爬的藤蔓有如牆壁的血管般恣意而生,漆黑的階梯上只有沿途的數把火炬照明,不死皇帝輕盈步履而上,就像是漫步在自己皇宮的內院般自若泰然。
 
 途中瑪爾瑟斯並沒有遇到任何機關的阻撓,不消一會的時間,不死皇帝來到了塔頂處;單調的喀拉聲響在齒輪的運轉下陣陣傳來,瑪爾朝聲音的方向抬頭而望,一幢巨大的鐘高掛在上頭,長短針分別指著X、III兩個數字。
 
 
「 陛下,久候了。 」
 
 男人的嗓音自遠方的黑暗中響起,瑪爾瑟斯哼了一聲後將手揹在後方,朝人聲的方向徐步而行。
 
 
  夜晚的雲霧散去後銀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無數的光點照射在浮遊的粉塵上更顯一陣朦朧,瑪爾瑟斯繼續向前走著,直到他清楚的看見位於大鐘正下方那一臉泰然自若的男人。
 
 
「 沒想到黑森林竟然是在城堡的天文台中啊? 你的地理學還真是讓我等開了眼界呀,艾伯李斯特。 」
 
 
「 這麼多人裡面只有你是我從頭注意到尾的,這就是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 」
 
  不死皇帝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對於瑪爾瑟斯而言,這已經是他最接近稱讚的描述了。
 
 
  男子推了推眼鏡後向前了走了一步並用劍鞘敲了敲腳邊的地板,警告瑪爾瑟斯在他前方有著一條難以越過的深溝,要談判的話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 既然殿下早就發現了我的蹤跡,為何不與炎之聖女一同前來呢? 這樣拿下敵人主謀與聖女復活大祭一併完成的話,殿下可是首功啊! 」
 
  艾伯李斯特拍了拍放著人偶的玻璃箱子,沉睡中的她有著栩栩如生的面孔,與他們所知的大小姐看起來並無二致。
 
 
「 難道!…殿下您打算利用聖女之子來控制炎之聖女的行動,甚至來個太后垂簾聽政? 那現在我艾伯李斯特現在改變立場向您投誠還來的及…。」
 
 
「 沒想到巴爾茲先生是個這麼風趣的人啊? 」
 
  瑪爾瑟斯冰冷的言語打斷了艾伯的戲謔之言,鮮紅的瞳像蛇般緊盯著敵人,而艾伯則是禮貌的微笑迎上視線。
 
 
「 你確實將聖女之子帶來了? 」
 
  瑪爾的言詞突然急轉鋒利,無形的壓迫隨著微慍使鐘樓瀰漫一股未知的氛圍,雙方陣營的兩大軍帥隔空對峙著,兵刃未出,無形的角力已經開始!
 
 
「 喔? 殿下為什麼會這麼懷疑呢? 我既然已經背叛了那些戰士,現在已經成為人人喊打的眾矢之的了,與你們合作求生才是上上之策,我的動機難道不夠明確嗎? 」
 
 
「 這就得問問你自己了,你究竟愛著權力多一點,或是對他們的依戀更多一點呢?」
 
「 長不大的小鬼啊! 」
 
 
  面對瑪爾瑟斯的譏諷,艾伯卻是驕傲的挺起胸膛,這是他的作戰方式! 即便力量不如蕾格烈芙還有諾伊庫洛姆,但卻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出奇制勝,這是只有他才做得到的!
 
 
「 身敗名裂又如何? 成為眾矢之的又如何? 天堂與地獄我早就都見過了,就算他們因此而怨恨我,也不代表我會因此捨棄他們! 」
 
 
  艾伯的眼神此刻是如此的澄澈而毫無雜質,就連以玩弄人心見長的瑪爾瑟斯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 可惜了,若我等與聖女一同前來,你在獻上假的大小姐後,炎之聖女必會勃然大怒,除了拖延了時間之外甚至會對我等從此產生不信任感,還驚險呀!」
 
  即使局已被看穿,艾伯仍是神態自若,而瑪爾瑟斯也沒有焦急的跡象,看來這場意志的對決還得持續下去。
 
 
「 既然殿下早就看破,那麼殿下仍執意前來的原因想必是要將我捉拿後拷問出大小姐現在的行蹤吧? 」
 
 
「 呵呵…這是你最後的底牌,看來你為了引誘我,讓我無法對他們出手還真是百計千方啊! 」
 
 
  瑪爾瑟斯隨手把玩外衣上的鈕扣,看來他對於接下來該怎麼行動已經有個譜了。
 
 
「 不過這就不用勞煩你多費口舌了,因為她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只是想來這裡向你印證我的答案罷了。」
 
瑪爾瑟斯不懷好意的笑著,看來他對勝負早已胸有成竹。
 
 
「 喔? 所以殿下是特地來羞辱我的? 」
 
艾伯仍是談笑自如,完全感受不到他心中的壓力。
 
「 呵呵…儘管挑釁吧! 聽完後說不定你會跪下來求我讓你自我了斷呢,艾伯李斯特。 」
 
狠話撂下後,瑪爾瑟斯愉快的開始他的推論。
 
 
「 雖然乍看之下毫無頭緒,其實只要細想就能整理出幾個大方向。」
 
 
「 當戰事一及觸發之時,你所下的指令卻是撤退而不是利用人數優勢進行反擊,表示你即刻意識到聖女之子丟失的可能,在分不清誰是敵誰是我的情況下,這種首尾相互照應的方式進行撤退反而能穩定軍心,潛伏在隊伍中欲伺機作亂的變節者一時半刻間也無法輕舉妄動。」
 
 
「 不過如此一來,你們將成為一座巨大的標靶,只要以接二連三的攻勢逐步將守備瓦解開來,等到士氣消磨殆盡後你們便是死路一條;要避免聖女之子從混亂被劫走勢必得下一步險棋了。」
 
 
「 你們撤退的方式太有計畫,甚至在一瞬間就決定了聖女之子的近衛,再加上伯恩哈德等人與你關係匪淺,表示這過程已經做了不少安排,這部份就讓摩根那些好大喜功的傢伙們去幫我確認吧!」
 
 
瑪爾瑟斯嘆了口氣,也許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真心與這幫人進行合作吧?
 
 
「 作為戰術統籌卻又突然消失,你自然就成為了頭號嫌疑者,這項調虎離山計策也就順理成章的進行,那些見利忘義的蒼蠅追隨著腐臭味而去後,你應該也放心不少了吧? 」
 
 
「 殿下過獎了,這也不過是戰場上的臨機應變,終究瞞騙不過真正的高人呢! 」
 
艾伯笑著回應道,瑪爾瑟斯則是無所謂的繼續說下去。
 
 
「 接下來就回到你身上了,沒想到你那麼早就發現我一開始便緊盯著你;在混亂的掩護下一邊逃走一邊留下線索讓我追蹤,目的就是要引導我離開戰場好讓其他人趁隙逃脫吧? 」
 
 
「 依你的行為模式判斷,應該是打算與我等周旋到底了,當一個人打算如此做的時候會將籌碼放在身邊或是藏在城堡的某處嗎? 」
 
 
「 顯然不可能呢! 你是被針對的標的物,你沒有蕾格烈芙那種強大自然沒把握守住聖女之子,自然不會將她留在身邊;而將她藏在城堡中某處的話,只要我們翻遍城堡,兩、三天後你們仍是在劫難逃。」
 
 
「 所以,必須有人暗中將聖女之子運送出去,而這個任務的執行者必須讓人在第一時間難以聯想才能趁亂脫出;更重要的是,這個人必須全然忠於使命,將自己的性命與利益拋諸腦後,為所有的戰士全然的犧牲付出。」
 
 
  火炬的光在瑪爾瑟的眼中閃爍著,就像是找到了寶物的孩子一樣露出了難以隱藏的喜悅。
 
 
「 喔? 這種事情連我自己也做不到,世上真的有這麼一個人能委以如此重任嗎? 」
 
火炬同樣也在眼鏡的倒影中熠熠生輝,緊迫就在問與答的瞬間達到最高點。
 
 
「 有,奧羅爾的裝甲獵兵。」
 
 
  這意想不到的名詞出現後,兩人的世界彷彿在那一刻靜止了數秒鐘,只剩下跳動的心臟仍忠實的數著節拍。
 
 
「 其他像是阿奇波爾多、弗雷特里西甚至是艾伊查庫雖然都是可以考量的後備人選,但是前者在戰場上需要他們的活躍而後者又與你關係太過密切,若他們有甚麼動靜第一時間就會被察覺;因此你需要一名與你疏遠,但又足以全然將任務託付之人。」
 
 
  艾伯里斯特起身後順勢用眼角的餘光瞄向巨大的鐘- - 這時短針指向了IV,長針則是指著I。  
 
  這有些冒險的舉動立刻被艾伯以可掬的笑容掩飾過去,要是對方察覺艾伯心中的一絲焦急,只怕所有將此功虧一簣。。
 
 
「 殿下您說笑了,就算她們符合條件,裝甲獵兵可是一直在戰場上廝殺無暇分心,她們還有餘力來執行這任務嗎? 」
 
 
「 不過殿下倒是提醒了我,將聖女之子藏匿於其中,然後順勢而退也是值得嘗試的方案之一。」
 
 
聽了艾伯的發言後,瑪爾妖媚的眼眨了又眨,似乎不介意艾伯引導式的回答。
 
 
「 你的這個反應,讓我幾乎肯定我的推論嘍,艾伯李斯特。 」
 
 
「 裝甲獵兵嗎? 呵呵…最明顯、最理所當然的存在卻是藏著最難發現的細節啊! 我一直在思考你究竟會將聖女之子託付給哪個裝甲獵兵,在觀察了好一段時間後才想出這可能呢。」
 
 
「 雖然你沒蠢到讓聖女之子直接躲在裡面,但它卻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 - 特別是那台突擊型的機體,那種單調難以配合群體的作戰方式,絕對不可能是熟練的駕駛者,我所找不著的線索就藏在這裡吧? 艾伯李斯特? 」
 
 
問題隨著推論逐一抽絲剝繭,那無形的角力也在層層推導下不斷拉鋸,最後的謎底也即將呼之欲出了。
 
 
艾伯李斯特摸了摸下巴,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遮掩其實也沒甚麼意義了。
 
「 勞爾確實不曾受過裝甲獵兵的訓練,不過他做超出我預料的好,才讓這計畫沒提前曝了光。」
 
 
「 呵呵…原來是那個阿奇波爾多的小弟啊,佛羅倫斯與她以外的人這樣並肩作戰是第一次吧? 」
 
 
「 那個奧羅爾隊長 - - 艾妲.拉克蘭啊!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但瑪爾瑟斯親自說出這個關鍵字詞時,艾伯的內心還是顫震了一下。
 
 
「 哈哈哈…真不愧是殿下,我艾伯李斯特這點才識在您面前簡直是班門弄斧啊!
既然殿下已經全盤明瞭,為何不直接針對艾妲小姐進行搜捕,轉而理睬我這個已經沒有用處的偽帥呢? 」
 
 
面對艾伯的提問,瑪爾瑟斯撥弄了頭髮後將視線轉向了那面大鐘。
 
 
「 呵呵…這不用你擔心,無論是聖女之子或是艾妲.拉克蘭她們怎麼逃都始終在掌控之內;但是你對我等的連番挑戰,卻激起了我與你對話的興趣。
 
 
「 殿下過獎了,殿下無論在甚麼時候都是艾伯最大敵人,能被這樣的您稱讚艾伯實在是惶恐至極。」
 
  言語上的針鋒相對其凶險程度可不比拔刀死決,特別是交鋒的兩者都是上智之人,情報與情緒上的攻防更是一環扣著一環,稍有差池將傾覆整個局勢。
 
 
「 你很留意時間,這是很不錯的習慣,相信精於計算的你應該也能透過時間來粗估整個局勢的變化吧? 」
 
  瑪爾瑟斯稱讚道,雖然要得到他的認同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但艾伯決不會因此高興起來。
 
 
「 你打算利用拖延戰術來阻饒我等的攻勢,你以為與我等周旋越久就讓大家越有機會…很遺憾,你完全錯了;我來也不過是來監視你,阻斷你接觸新情報的可能,訊息無法與我對等的你也不過是隻紙老虎罷了。」
 
 
「 你還記得那個丑角侍僧畢雷亞嗎? 他這次可暗中出了不少力啊! 」
 
 
「 甚至最後…他還將自己的一切獻給了炎之聖女,她馬上就會轉生完成了! 你還認為你所謂的戰場均勢能持續多久呢? 」
 
 
  瑪爾瑟斯修長的食指比向巨鐘,示意要艾伯李斯特看著它,上面的長針此時來到了II的位置。
 
 
「 這座鐘,實際上是炎之聖女反攻人世的倒數計時,用來計算你們這些凡人瑣碎的時間太浪費了。
 
 
「 當時針、分針、秒針同時停在VI的時候現世之門就會開啟,也就是我等一舉反攻的時刻,而你就永遠待在這裡盡情悔恨吧! 」
 
  瑪爾瑟斯冷酷的描述各種慘劇,艾伯李斯特只是低下了頭不發一語,無法從外在的表情感受到他現在的情緒狀態。
 
 
  此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鐘塔內的橫樑飛奔而過,紅衣的身影一閃而過後艾伯李斯特的腳邊立刻多了一把染血的寶劍以及被穿刺過的奧羅爾軍外套;艾伯跪下將物品拾起檢查,上面還有一張字條。
 
 
目標已殲滅 ”
 
 
艾伯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身邊的那些物品,雙手微微顫動。
 
 
「 東西放在”老地方”嗎? 做的很好,這樣就不怕被搶先一步了。 」
 
瑪爾瑟斯向馬庫斯確認後,以一種冷淡的眼神看著全盤皆輸的艾伯李斯特。
 
 
「 後悔了嗎? 呵呵…我等可是一招都還沒出啊! 先別取他性命,挑斷他的手筋與腳筋,在這讓時間來折磨他吧! 」
 
 
  交代完馬庫斯後,瑪爾瑟斯起身頭也不回的走了起來,而艾伯則是拔劍抵禦馬庫斯的攻擊。
 
 
「 你們果然,不值得我親自動手啊! 」
 
  瑪爾瑟斯甩了甩衣袍後揚長而去,然而就在瑪爾瑟斯即將走到樓梯邊的時候,忽然兩把利器與自己的身子擦身而過,是馬庫斯的飛刀!
 
 
「 馬庫西瑪斯,你… 」
 
就在瑪爾瑟斯詫異之際,一件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
 
 
「殿下。 」
 
 
瑪爾下意識的瞇起了眼,這低沉的聲音不是出自別人,正是馬庫斯!
 
而由疑惑回神的過程中,外側的迴廊卻突然多了一位獨眼的戰士擋住了他的去路。
 
 
「請您留步。」

  艾伯李斯特將塞滿震撼彈的假人偶拋了出去,一聲驚天巨響就連瑪爾瑟斯也來不及反應就正中下懷,艾伊查庫則是趁這個時機拉下了在暗門中啟動機關的桿子,無數的齒輪開始高聲嘶鳴,整座塔開始劇烈搖晃並改變它的構造了!
 
 
 
***
 
 
  原本阻擋在瑪爾瑟斯與艾伯李斯特之間的深溝突然像嘴一樣大口張開,將鐘樓內的四人全部吞進去,牆上的大鐘就像是屋頂般完美的與縫隙進行密合,形成了這密閉空間的新屋頂。
 
 
  黑暗中,無須言語、無須等待,執於手中的武器就是最好的解釋、毫不停歇的步伐就是以死相搏的決心! 聯隊三雄齊力合誅萬載魔皇!
 
 
  艾依查庫率先而上,迅牙如虎豹出閘,連環犀利、肆虐逞威,內斂的殺意加諸在武器上是更快更猛的追擊!
 
 
  然而,瑪爾瑟斯詭異的身法卻是滑溜難纏,即便錯失了先機艾依查庫仍無法得手,在退讓了數步之後,瑪爾瑟斯將靴子踩在艾依查庫因揮擊而拔不出來的劍上,猛獸在此低頭!
 
 
「 馬庫斯現在在哪裡? 」
 
不死皇帝平靜的說,但他所散發的凶險氣息卻是令人不得不畏懼
 
 
「 哈!~他不會來了! 」
 
  子彈由艾依查庫的腰際邊鑽出直襲瑪爾瑟斯,艾伯李斯特精準的一槍與回答同時作響,但就在將擊中目標時,對方像變魔術般的用兩根手指夾住了準備搗毀他心窩的穿甲彈。
 
 
「 我不是在問你,而是問他。 」
 
  瑪爾瑟斯一個肘擊打在艾依查庫的臉上將他擊開,搖曳的身姿如風般來到了馬庫斯的面前。
 
 
「 你到底是誰呢? 馬庫斯? 」
 
  瑪爾瑟斯伸手欲揭開馬庫斯的面罩,然而一道刺眼的強光無端而來,瑪爾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 一個你未殺成功的人。 」
 
 
面具破開後,無暇剔透的銀白散落而下,一張英挺勃發的面容乍然而現!
 
 
「 原來如此啊…哼! 」
 
瑪爾瑟斯恍然大悟般,那份至始至終所保持的從容態度第一次有了動搖。
 
 
「 艾伯早料想到狡猾自私的你不會將抓住聖女之子的機會就這樣讓給炎之聖女,你絕對是單獨赴會, 因此只要在這裡埋伏並解決你所派出去的馬庫斯,你的如意算盤可就錯失了大半啊!」
 
 
  艾依查庫得意的笑著並拔出雙槍對馬爾瑟斯接連射擊,然而馬爾瑟斯卻是伸手一揮,無數的蒼色薔薇瞬間出現與子彈相互交擊,紛亂的飛花與火星將昏暗的戰場妝點的繽紛五彩。
 
 
  快槍以後是劃破黑夜的一道清光,聖騎士灌注信念的斷擊在瑪爾瑟斯的臉上留下了一處懲惡的聖裁。
 
 
「 我早該想到你曾經與馬庫斯共事一段不短的時間,若要模仿得如此唯妙唯肖也只有你有可能辦到,我說得沒錯吧? 布列伊斯? 」
 
「 沒想到你們就連必要的小道具也準備如此齊全,你們還真是忙碌啊…呵呵。 」
 
瑪爾瑟斯取出手帕輕擦了臉上的傷口,並冷淡的說。
 
 
受傷的感覺嗎?

好久沒嘗試到了呢…

 
看來你們果然有與我一戰的資格嗎?
 
「 那傢伙本來打算以自爆來與我們同歸於盡,不過終究快不過我們的身手,現在輪到你了,瑪爾瑟斯! 」
 
 
王道之劍,不偏不倚
 
降魔之光,不曲不折
 
  聖騎士所使的劍術雖似質樸無華,但在與神聖術法的交互應用下卻是嚴密的無懈可擊,瑪爾瑟斯在走避中已漸漸被逼至死角。
 
 
「 呵呵呵…就算你們真的擊倒我又有甚麼用呢? 吸收畢雷亞的聖女再過不久後即將轉生了,到時她會推翻你們所有的優勢,你們仍是徒勞無功。 」
 
 
  艾伯李斯特與艾依查庫抓準時機後合攻而上,一陣看不清的刀光劍影以後,三 人的刀劍全然被招架住,瑪爾瑟斯的專用武器黑龍戟已然現出。
 
 
「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今日天要亡你們,你們無論如何掙扎仍是要失敗。」
 
  龍威一現有如霸者降臨,舞動的兇神在黑色的火焰中吞雲吐霧,在場者皆是內心感到一股壓逼。
 
 
「 殿下說的我完全同意,不過殿下還漏算了一件事,所以時間未必是站在殿下這邊的。」
 
  三人重新擺好了架式準備與瑪爾瑟斯進行第二波的戰鬥周旋,瑪爾瑟斯只是靜靜的與艾伯李斯特對視。
 
 
「 就在我們將聖女之子救出後,沃肯先生發現了一件難以解釋的現象,而這個現象可能完全推翻你們的如意算盤。」
 
 
「 哼! 你還想弄甚麼玄虛? 」
 
 
「 你們以為炎之聖女將吞掉聖女之子復活嗎? 錯了,是聖女之子正在淨化炎之聖女的靈魂,最終遭到消滅的將會是炎之聖女!」
 
「 這場戰鬥再拖延下去… 你說,最後是誰輸誰贏呢?」
 
  驚人的事實在艾伯鏗鏘有力的語調下震撼了不死皇帝,無法置信的眼瞪的如銅鈴大,這大概是所有人第一次看到不死皇帝有著這麼誇張表情的時候。
 
 
「 哈!哈!哈!  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種事,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將我瑪爾瑟斯逼到這種程度…罷了! 你們既然已經將我等逼至如此,那我也不得不…。 」
 
 
「 給你們點教訓了。 」
 
瑪爾瑟斯的目光從冷淡轉為銳利,手中的黑龍更是邪能熾盛。
 
 
「 艾伯李斯特自當盡力而為了,我們之外的勝負,就交給命運來決定吧。」
 
  在行了一個禮後,艾伯李斯特緊盯著眼前的對手,眼前之人是自己畢生所需克服的強敵,即便現在有艾依查庫以及布列伊斯的協助恐怕仍是難以取勝;但是沒關係,只拖延足夠的時間,最後還不知鹿死誰手呢!
 

韜略之劍,謀定而後動,決勝於千里外
 

侍者之心,威武而不屈,置生死於度外
 

決心底定後,凱旋之棘終於出鞘,華麗的劍身加成上雷電威能,使此劍更顯絢爛無匹。
 
 
我已經將我們的未來都託付給妳了,剩下就拜託妳了,艾妲拉克蘭…。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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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58
5 樓 落第武士 d9678914
GP4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在聖女城堡外圍約800阿雷爾的某處地下涵洞中,一位金髮的麗人揹著沉睡中的人偶執行著當下唯一也是最要緊的任務。
 
 
逃!

而且絕對不能被發現!

 
  艾妲彎著身子在這只能容納一人的管線中小心前進,這曾經作為軍事用途的戰備地道因為許久未用而荒廢了,沒想到現卻成為了她們逃出生天的救命管道,命運總是難以捉摸啊!
 
 
  將耳朵倚在地上艾妲可以隱約聽見嘩啦! 嘩啦! 的水聲。看來艾伯的想法沒有錯誤,這條路確實可以通往城堡的地下排水設施,她的下一步不是前往魔女山谷與大家會合,而是改走西南方矮人所挖掘的隱者之道,那裡會有某一名侍僧秘密與她會合,等到安全無慮後再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為了配合艾伯所構思的計策,艾妲將配劍與外套交給他們,緊迫的時間下也只能夠允許她攜帶簡易的裝備就上陣了。
 
  艾妲不確定自己究竟逃了多久,她的膝蓋與手肘都已經摩擦到出血,皮膚也因為長時間接觸髒水而開始發癢,惡劣的環境更是折磨著她的肺與呼吸道;儘管艾妲從軍時也歷過不少辛苦的情況,但這麼長時間匍匐而行還是第一次。
 
 
「 隊長! 這裡我就交給我了! 那個菜鳥還有您的機甲我一定會一起保護好的! 」
 
  先前佛羅倫斯透過無線電對自己的鼓舞現今仍猶言在耳,戰場上掩護著自己離開的那道身影亦是如此,這太倉促的道別甚至連見她最後一面的機會也沒有就必須開始行動,艾妲的內心除了無奈以外更是強忍著痛心的酸楚,其他還有太多、太多人,還有好多話想和他們說…好想在他們離開這個世界前再祝福他們一次…。
 
 
「 現在只剩我和妳了…大小姐,妳在睡夢中還安好嗎? 有夢見大家嗎? 」
 
 
「 如果有的話…我希望妳不要太快醒來,因為艾妲也無法回答妳究竟哪邊是夢而哪邊是真…。 」
 
  無雜質的淚在艾妲的眼角溢出,無法訴說的苦艾妲正獨自一人品嘗。艾妲不像其他戰士擁有那般通天撤地的能力,她是個人類…普通的人類…至始至終都是,甚至在未來她也不打算為此而改變自己。
 
 
  若要說艾妲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也許是她始終抱持著有別於一般人的宏大心願了! 她將期盼都寄託在身邊的人事物上,也許她從沒替自己想過自己究竟想獲得什麼,看著大家一天比一天好,自己不知不覺中也跟著滿足了…。
 
 
  艾妲的內心深處溫柔的像個女孩,經過戰場與政治的洗禮後這份溫柔不但沒有因此被磨滅,甚至得以昇華的更加成熟與堅韌。
 
 
  她不怪任何人,因為形成現今的猜忌與對立本就是聖女有意一手促成。因此對於這場眾人之間為了利益所引發的同室操戈,艾妲雖是震驚卻也很快的認清這個事實,特別是臨時擔下如此大任行動更是刻不容緩,憤怒與悲傷都不是當前最要緊的事,唯有將情緒壓抑後繼續前進才有辦法改變現狀。
 
 
   也許正因為如此,艾伯里斯特才會將如此重任託付給她吧? 她那強烈的使命感並非單純出自於對任務的忠實,她是發自內心真正的愛著大家才願意為所有人賭上一切,並且將這成果與所有人分享。
 
 
  但艾妲心裡卻還是受了傷,像這樣不得不拋下大家離去的感覺又讓她想起遠久前的傷痛,即使到了今日卻仍是無可避免的重蹈覆轍,有多不甘心自己自然是明白。
 
 
 
 
  經過了不知道多久的匍匐而行後一陣涼風由遠處拂吹而來,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告訴了她出口就在不遠處了,艾妲打起精神後拖著傷疲的身子繼續前進。
 
 
  爬過了最後的泥濘以後,艾妲與聖女之子一同從地道中鑽出,一陣透心涼沁染了艾妲的全身,讓艾妲因缺氧而昏沉腦袋再度清醒了過來;艾妲揉了揉眼後探望四周,映入眼簾的壯觀景象簡直令她嘆為觀止!
 
 
  清澈的流水不斷在渠道中流動發出聲響,百餘座神木般碩大的梁柱井然有序地聳立在這個空間內,有如鎮守在此處的神將天兵,為了炎之聖女撐起了一片天地;  縱使光線昏暗不明、縱使牆面已是斑駁陸離,艾妲卻能從中感受到它們曾經有過的光輝歲月;若不是現在有要務在身,艾妲真想好好的欣賞它。
 
 
「 大小姐,現在的妳是否會覺得冷呢?  」
 
   儘管明白她只是個自動人偶,甚至連感觸都是模擬出來的,但艾妲仍是將她當成一個完整的個體看待,該有的照顧艾妲自然不會少。
 
  除了身上的這件裝甲獵兵制服外,艾妲沒有多餘的衣物供自己以及大小姐保暖;雖然這小傢伙平常總是花招百出,但一動也不動的她現在看起來就只是個精緻的人偶,與市面上的工藝品並無二致。
 
 
「 我還記得…以前大小姐傷心難過的時候我都是用這種方法安慰妳的,希望妳能因此感受到些溫暖。」
 
  艾妲將人偶抱進懷中讓她的側臉枕在自己柔軟的胸前,艾妲輕撫著大小姐的髮絲,這似曾相似的記憶讓艾妲內心一陣酸楚翻湧,最後只是一陣無語地嘆息後又繼續前行。
 
 
  龐大的排水系統乍看之下單純實際上卻複雜如迷宮,不尋常的磁場讓指南針在這裡完全起不了作用,艾妲只能靠著侍僧所繪的羊皮紙地圖以及微弱的照明燈光線來進行搜索。
 
  經過了好一陣子的多方比對後,艾妲終於確認了要走的方向,但不幸的是眼前卻有一座深潭擋住了她的去處,看來要逃出這裡勢必得游過去了!
 
 
「 唔…這潭水竟然如此冰冷,是瘋狂山脈的積雪融化後流入的嗎? 看來確實有賭一把的價值。 」
 
 
「 抱歉了大小姐,接下來可能會有些難受。 」
 
  為了做好準備,艾妲將用不到的東西全部留下,只留下一把軍刀以及照明燈,再將大小姐牢牢地的固定在自己的胸前、做了幾個簡單的暖身後,艾妲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躍入了深潭之中。
 
 
  在接近冰點的水中游泳可不是件輕鬆的事,特別是艾妲身上還有各種傷口;幸好裝甲獵兵的制服設計十分精良讓使用著能夠快速適應各種環境變化,艾妲才得以抱著傷繼續前進。
 
  水中的世界並沒有想像中的深,但卻處處可見巨大的植物根部在裡面隨意盤繞,這對艾妲的行動造成了不少困擾,有幾處較深的地方甚至得經過兩到三次換氣才勉強通過。
 
 
「 就快到了…再忍耐一下…。 」
 
艾妲望著潭水上方那微弱的光芒心想著。
 
 
  游著、游著…艾妲突然覺得有某種東西撞了自己的背一下,艾妲回頭查探,卻是一雙怪物的銅鈴巨眼與自己對視!
  
  艾妲驚駭之餘欲抽出軍刀準備攻擊,但對方卻似沒有動靜,在回歛了心神以後才發現這是已經死去的丘丘人,已經凍僵的身軀讓牠始終保持著同一種姿勢,隨後便隨著水流沉入了黑暗之中。
 
 
「 這是甚麼時候的屍體? 牠傷口的鮮血仍是鮮艷,是剛死的嗎? 或是在久遠前就因酷寒而瞬間急凍呢? 這前面究竟有甚麼東西在等著我? 」
 
 
「 嗚!...氧氣快不夠了,事到如今也無法回頭了。」
 
  艾妲用盡最後的力氣浮上水面,接觸到冷冽空氣的瞬間凍的艾妲直打哆嗦,儘管難受,但她仍是大口呼吸著得來不易的新鮮空氣。
 
  艾妲使勁地拖著因寒冷而笨重的身子游到了深潭的岸岩邊,但即將上岸的那一刻又發現了難以相信的現象 - - 整個地面結了一層薄薄的霜,薄細的冰晶充斥在整個空間中飛舞,就像是魔法般美不勝收。
 
 
「 天氣竟然有這麼冷? 這到底是… 」
 
  這不尋常的景象讓艾妲心中一陣不安,就怕是自己不小心闖進了某種魔物的地盤,而眼前那條窄小的通道是自己唯一前進的路,接下來的行動恐怕得非常小心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潛意識中卻又對這漫天飛雪的情境有種熟悉的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信心鼓舞著自己去克服心中恐懼;複雜的情感在心中交纏竄動著,就連自己也無法分辨自己現在的感受。
 
 
「 大小姐很勇敢喔,今天都沒哭鬧。 」
 
  長時間凍泳下沒因此失溫全有賴能快速乾燥的制服,艾妲用搓熱的手溫敷著大小姐慘白的臉頰,接下來的這段路肯定凶險非常,這可能是最後的關心了。
 
 
艾妲將大小姐重新用繩子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後就小心翼翼的繼續前進。
 
 
  覆滿霜的地表滑溜無比,艾妲得一面扶著通道的岩壁緩步移動才有辦法避免滑倒,懸掛於洞頂的鐘乳石也因為寒冷而凍成尖銳的冰柱;冷冽的凍氣越是前進就越感受其無所不在,艾妲雖是訝異但還是盡可能壓低氣息,深怕一不小心驚動了什麼,但這個念想卻在看到接下來的景象後完全消散。
 
 
  一柄鋒銳的劍正指著自己的咽喉,艾妲停止動作的理由卻不是因為劍的威脅,而是那張英氣逼人的靚麗臉龐。
 

那是自己 - - 冰所雕塑成的自己


  那彷彿正在戰場上殺敵的英姿在冰晶的琢磨下更顯容光煥發,特別是那如玉般澄澈的眼神彷彿能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妄;艾妲有些呆然的望著這美如幅畫般的自己,最後在本能的克制下才阻止了自己伸手去確認真偽的慾望。
 
 
  艾妲繼續向前走了起來,但她所見到的景象卻是訝異的令自己合不攏嘴,艾伯李斯特、古魯瓦爾多、阿貝爾…這些大小姐的戰士們都栩栩如生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是不曾離開過這裏那般,大宅那過去美好的時光在此凍結後化為永恆的光芒。
 
  艾妲感到自己的心臟緊張得快要跳出來,因為眼前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種可能,而這個可能也許將顛覆整個世界的命運。
 
 
她…在離開大家後獨自生存了下來嗎?  
 
在這種地方相遇究竟是福是禍?
 
 
  曾經的死敵再來到這個世界後卻成為了可靠的戰友,對於她的執著與恨也在時間下漸漸稀釋淡薄了;然而有一天她卻突然從聖女別館中消失且隻字未留,一連好幾天的搜索也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她就這樣與眾人從此分道揚鑣。
 
 
  艾妲小心翼翼地穿過這些”戰士們”,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引發了甚麼混亂後陷入了無法挽回的危機,直到艾妲在走到盡頭後看見了倚坐在冰冠王座上的她。
 
 
  時間與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全都凝結成固態失去了它們原本的意義,無暇的白以她為同心圓渲染了整個空間,凹凸有致的胴體與相互交疊的玉腿縈繞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完美,半睜半闔的眼似假寐又似睥睨,最後那如惡作劇般微揚的嘴角更是襯托著女將軍的酷冷倨傲。
 
 
  震撼的這幕驚的艾妲腦袋幾乎停止運轉,連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內心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轉身拔腿就跑,莫名情感噎在喉嚨中高漲了起來使艾妲想試圖說些甚麼,但身體卻是僵硬異常的無法指揮,世界的一切彷彿就此停了下來。
 
 
  突然,一陣冰涼由背後侵擾著艾妲的耳根,當艾妲正想要回頭查探時,一雙纖白如雪的雙手由艾妲的後方輕覆上了她凍僵的手背。
 
 
「 艾妲的視力不是很好呢! 呵呵…。 」
 
 
  原來眼前的貝琳達也只是惟妙惟肖的冰雕,真正的她一直藏在某處窺視著這誤闖的羔羊。
 
  輕柔甜軟的聲音在耳畔邊細語,糜爛的香氣像是魅魔般對自己百般挑逗,她的胸、她的腰、她的腿…艾妲可以從背後感受到她那玲瓏有緻的曲線正緊貼著自己,即便看不見她的臉,但對方無比的任性以及惡趣味卻是一覽無遺。
 
 
「 居然這麼專心的看著我的傑作,真是可愛呢! 」
 
  對方施以比艾妲的抵抗稍大的力氣將艾妲按壓在牆上,主宰中又帶有一絲戲謔般的溫柔。
 
 
「 妳一直都記得大家嗎?...貝琳達…。 」
 
  陣陣寒氣透過那致命的擁抱舔舐著艾妲,手與腳已經凍的失去知覺,金色秀髮甚至已經覆上了層細霜;但不知為何,艾妲此刻的情緒卻不是對於終結的恐懼,那彷彿將所有的美好凍結成永恆的想法,就在艾妲目睹眾人的分崩離析後產生了理解。
 
 
「 當然記得呀! 就像我不曾忘記艾妲那近乎濫情的溫柔,若我繼續擁抱著妳與妳一起冰封,是否也能將這份情感永遠留在我的身邊呢? 」
 
貝琳達下頜輕壓在艾妲的左肩上,與艾妲相貼的臉頰上綻放著一絲笑靨。
 
 
  對於艾妲,貝琳達無法分明自己究竟對她抱持如何的想法,脆弱的肉體禁不起自己對她的一絲摧折,甚至只要像著樣一直抱著她就能將她凍死;然而她的信念卻又是頑強的超乎想像,無論怎樣的脅迫與誘惑都無法將她瓦解,孤挺的薔薇仍是在那遙遠處傲然盛開無法觸及。
 
 
「 如果奪走我的生命能讓妳產生一絲慰藉的話,那妳就拿去吧;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必須託付給妳…。 」
 
 
「 今日的艾妲沒想到竟然如此的乾脆,我倒是好奇有什麼因素能讓妳如此放手信任一個背叛者呢? 」
 
 
「 妳沒有背叛…妳會選擇離開,是因為妳怕因記憶而失控的自己傷害了大家…那些描繪著過往時光的冰雕並不是一心追求死亡與殺戮的怪物所能夠完成的,能在這最後的關頭遇見妳讓大小姐有個歸依真是太好了…。」
 
  圓潤的玉珠由奧羅爾隊長的眼角流下後打濕了冰雪魔女蒼白的頰,這微乎其微卻又難耐無比的熱度流進了那顆冰封已久的心。
 
 
這奇妙的感覺究竟是什麼啊?
 
我究竟期望在她的身上獲得什麼?
 
這彷彿已經握在手中,卻又好像什麼也觸碰不到的感覺究竟是…。
 
 
「 艾妲甘心為了一個即將毀滅的世界而捨棄自己再現世的所有嗎? 」
 
 
「 我不甘心,不過若大家能因此得救的話我願意去做,而且無怨無悔。」
 
 
「那麼就一言為定喔! 呵呵…。」
 
  艾妲以為自己即將要死了因而閉上了眼,但卻感受到對方的臉頰正慢柔的摩娑著自己的後頸,隨後而來的刺痛是她有有些不捨的嚙咬;艾妲突然感到胸口一陣輕鬆,睜開眼後發現隨身所攜帶的玉珮竟落入的貝琳達的手中。
 
 
  父親所留給艾妲的玉珮是自己最重要且具意義的信物,艾妲在情緒一陣衝動下險些不顧一切的想出手去搶,但對方接下來的行為卻讓艾妲打消了這個念頭。
 
 
「 這樣…艾妲就留下來了呢!  」
 
  貝琳達小心翼翼的將玉珮與艾妲的冰雕緊繫在一起,看著她沉浸在自己所創造出的幻境中,艾妲內心是一陣鼻酸也是不忍。
 
 
「 在前方的三岔路口選擇左邊的走,大約30阿雷爾後可以找到一處古井,那裡應該有妳想要找的人。 」
 
  貝琳達輕撫著已經被凍僵的艾妲,並將寒氣從她的身上驅走,艾妲抱著人偶疲憊的癱坐在地上喘息。
 
 
「 艾妲,如果我是妳的話會加緊腳步,否則如果我突然反悔的話很快就會追上妳了呢,呵呵呵…。 」
 
  貝琳達微睜著她黑色的眼眸,金色的瞳像是蛇般專注的盯著目標的一舉一動,但目標接下來的反應卻是自己意想不到的訝異。
 
 
「跟我一起離開,貝琳達。 」

 
  這果決且語氣接近命令的句子卻是讓貝琳達內心莫名忐忑,眼前的景象超乎自己的理解與思考,自己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如何應對。
 
 
「 哈! 冰冷讓妳的腦子不好使了嗎… 」
 
 
「 妳不是想要我向妳屈服,然後成為心甘情願服侍妳的僕人嗎? 」
 
「 結果妳一次也沒辦到就這樣在某個無名洞窟中醉生夢死,然後與這個世界一同終結消散嗎? 所謂帝國的猛將看來也不過都是信口開河之輩。」
 
 
  看著反過來指責自己的艾妲,貝琳達不但沒有惱怒,甚至還有一種未知的感受充斥在內心中,這女人為什麼這麼的勇敢頑固啊?
 
  要殺她明明是如此輕而易舉但現在的思緒卻完全被對方主導,我到底想怎麼樣? 我到底想把她怎麼樣?
 
  貝琳達看著她伸向自己的友誼之手,自己幾乎就要被她說服了,然而突如其來的天搖地動卻硬生生的將這個可能性粉碎。
 
 
一聲巨響後,驚人的熱流瞬間充斥著整個洞窟,那些冰雕瞬間融化成無數碎冰,蒸騰的水氣瀰漫四溢,緊接而現的艷紅色身影是所有人的噩夢。
 
 
  在畢雷亞的自我獻祭下讓聖女有了提前轉生的機會,新的軀殼就如同少女般與眾人一直守護的聖女之子看起來並無二致,但她背上新生成的火紅之翼卻是妖氣逼人。
 
 
「 終於再度找到妳了,聖女之子。 」
 
  一隻巨大的魔法手臂出現後猛然朝聖女之子的位置伸手抓去,然而艾妲一個熟練的側翻後將聖女之子再度抱起並且躲過攻擊。
 
 
「 人類! 竟敢礙事! 」
 
  火紅的羽翼拍掉了艾妲所射出的軍刀後便展開而急起直追,然而這道攻勢卻被一層厚厚的冰給阻擋住,幾番僵持後冰與火雙雙退去,現身的是那雪白高佻的身影。
 
 
「 自動人偶,為何連妳也妨礙我?妳難道忘了屬於自動人偶的根了嗎? 」
 
  如野獸般的咆哮透過炎之聖女嬌小身軀發出,眼前的景象看起來是怪誕又是恐怖。
 
 
「 自動人偶?…我想炎之聖女大人可能搞錯一件事了,比起這拗口難讀的名詞,大家可是更常稱呼我為”怪物 ”呢! 」
 
 
  貝琳達帥氣的甩動披風後一揮權杖,巨大的冰牆現出後將艾妲及自動人偶由戰場上分隔了開來,艾妲見狀後趕緊把握機會繼續前進。
 
 
「 看來妳是決心將她袒護到底了,妳的行為惹怒朕了! 」
 
  渾沌的大口自人偶的臉上開啟,憤怒與復仇的熾焰在內中熊熊燃燒著,就像隨時要噴發一般。
 
 
「 我果然...無法守護任何東西啊...不論喜愛或厭惡,我所接觸到的東西只有衰敗腐朽的終途。 」
 
  貝琳達的手中突然化現出一面黑色的大旗,上方所織成的詛咒圖騰有如地獄號角般召喚著從黃泉歸來的將士與魔物,它們由地底、由湖中、由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而它們只聽從亡者女王的號召 - - 貝琳達。
 
 
「 您害怕死亡嗎? 就讓貝琳達告訴您它的美妙,並徜徉在其中吧! 」
 
  貝琳達將大旗一揮後,不死軍團立刻蜂擁而上,這場怪物與怪物的驚天一戰就在聖女城堡的地底下展開了。
 
 
 
***
 
 
 
「 貝琳達…抱歉。」
 
  艾妲抱著聖女之子用盡了全力穿梭在這崎嶇難行的山洞中,方才貝琳達將自己推離戰場時所露出的笑容她是仍記憶猶新,那是她與生俱來的自信與傲氣,那些卑鄙的操縱者再也無法稱心如意了。
 
 
「 謝謝妳。」
 
  過去她是魯比歐娜空前的大敵,即使死後來到了星幽界她仍是個喜怒無常的頭疼人物,但就在剛才,她挺身為了這些已經放棄她的人們與炎之聖女奮力一搏;無論結果如何,艾妲已經無法只將她單純當成一個必須消滅的目標了…。
 
 
「 還有…再見。」
 
  艾妲用袖子拭去無可奈何的眼淚,那總是戲謔般的微笑在回憶中浮現,卻又在奔跑的腳步聲中逐漸零碎模糊,最後只剩下一點惦念。
 
 
  地震又開始了! 艾妲在這種情況下前進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幸好她將聖女之子緊緊抱住才沒讓她掉落到一旁的深崖中。
 
 
  艾妲照著貝琳達的描述前進,雖然大致上還算順利,但真正的難題卻是來到古井底部的時候。
 
  由於此地早就荒廢,這井自然也失去了它原本的功能,只剩下那一處長滿青苔的井口;艾妲從井底抬頭向上望著遙遠的天空,晨曦的微光正穿透層層雲霧灑落而下。
 
「 來到清晨了嗎? 雖然好不容易見到陽光很高興,但我記得艾伯李斯特先生說過最好在六點前完成逃脫,看來沒多少時間了…。」
 
 
  艾妲深呼吸後噘起了嘴,三長兩短的哨音在井中盤旋而上,一陣子後井口邊終於有了動靜,而首先出現在艾妲眼前的卻是一隻過於可愛的熊掌。
 
 
「 奧蘭! 我們來了! 快將繩索遞下來! 」
 
「 唔? 怎麼了? 難道有飯吃了嗎? 啊!  是妳們! 妳們怎麼這麼慢啊! 」
 
  探向井中的熊型侍僧看起來就像是大夢初醒般,艾妲又好氣又好笑,但這也意味著這階段的任務即將到達尾聲,接下來便是藏匿聖女之子後與時間的拉力賽了。
 
 
「 拍謝啦! 山丘上的蜂蜜太好吃我才會… 天啊! 艾妲妳怎麼傷那麼重啊? 有辦法爬得上來嗎? 」
 
 
「 還過得去…不過你可能要多出點力了,我可愛的奧蘭啊! 」
 
   羞赧的熊忙著道歉賠不是,並將已經固定好的繩子從井口丟下來,艾妲熟練的將繩索綁在腰上並將大小姐固定在自己的胸前。
 
 
「 就差這一點了,大小姐再忍耐一下…。 」
 
  艾妲登著岩壁沿途而上,奧蘭則在上方處配合出力,雖然這並不算太難的任務不過艾妲的體力與精神早已經透支過度,甚至連這種單純的行動對她都是不小的負擔。
 
 
「 艾妲,妳的左上方有處突出的枝枒,先在那喘口氣吧! 」
 
艾妲疲憊的點了點頭後照著奧蘭的指示在該處休息。
 
 
「 奧蘭…已經爬到了這個高度應該沒問題,等下我會將繩索固定在大小姐身上,你就先將她拉上去吧! 她很輕,憑你的力氣應該很容易…。」
 
 
「 別輕易放棄啊! 妳再休息一下啊! 有我在免驚啦! 」
 
 
「 呵…我可沒說我要放棄,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個萬一的話,我們付不起這代價…。 」
 
 
  拗不過艾妲的堅持,奧蘭只好照著艾妲的提議先將大小姐救上去,看著全身滿是傷口與繃帶的大小姐,奧蘭心中也是一陣不捨。
 
 
  突然! 一陣難以想像的劇烈搖晃震盪了整個瘋狂山脈,艾妲用最後的力氣死攀著枝枒,只要一不小心就完蛋了。
 
 
「 媽呀! 天空開始燃燒起來了! 反攻現世的大鐘已經敲響了嗎?
 
  奧蘭慌張的再次將繩索丟下,但艾妲卻因為劇烈的搖晃而無法勾到繩索,接連試了好幾次也是一樣。
 
 
「 算了! 別管我了! 保護大小姐要緊! 」
 
「 別放棄啊! 我再試一次… 」
 
「 奧蘭!! 」
 
 
  大熊看著搖搖欲墜的奧羅爾隊長,她的眼神正展露著一個人要將一切交付予他人的決心,因此他決定認真傾聽。
 
 
「 請幫我轉述給大小姐,要她無論如何都要相信自己,只有她能真正打敗炎之聖女,只有她再次展現真正領導者的風範與智慧時,聖女才有可能拯救即將萬劫不復的大家以及他們的世界。」
 
奧蘭專注的聽著,直最後與她進行注目禮的道別後才帶著大小姐一同離去。
 
 
  砂石的塵土不斷掩蓋而下,艾妲早已無力抵抗,井口在強震下開始崩塌,井外那火紅色的天空也開始離自己越來越遠,下墜中艾妲將眼緩緩闔上。
 
 
真是漫長的一夜啊…
 
 
所謂人生百態竟在這一夜之中全然經歷,身為一個普通人,有甚麼是我該繼續追尋? 又有甚麼是我該放下的呢?
 
 
如果可以的話…至少讓我與你們說聲再見,讓我看著你們懷抱著夢想離去,我也就放心了。
 
艾妲拋下了所有的念想後繼續向下墜落,直到巨大的黑暗將她完全吞噬。
 
 
  這場戰士與魔女之間的徹夜廝殺沒有人是真正的贏家,火紅的天空就像是整個星幽界開始燃燒似的駭人恐怖,聖女進攻現世的大門終於開啟了,而戰士們扭曲的願望現在才要開始進行。


<全篇完>



光明無法照耀的黑暗只存於人心,所以炎之聖女才能永恆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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