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23
GP 1k

【預告】【UL記事】NPC與玩家 - 日常片段(02/14更新)

樓主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19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本來只想寫個小段子,結果卻爆字了(噴)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每位大小姐(聖女之子/Master/Player)和她的戰士們各有不同的相處模式,大小姐的思想決定了角色性格與故事的發展,對NPC(角色牌卡)來說玩家是他們之上、十分重要的存在──不過前提是你得遇到一個好玩家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粗口一堆,若是看不懂請愛用咕狗,恕我不做解釋,我不能教壞好孩子。另外,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
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沒問題的話,以下正文開始。












\ 好想參加戰鬥啊! /

我們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是個糟糕的傢伙
── 里斯(Deck 3 - 第三小隊成員 寫作王牌讀作路人)












一、「開房吧。」


  許久未登入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在重新熟悉操作後(包含小隊差點被一隻喜歡動來動去的紅眼大鳥全滅,以及無數次眼殘、手滑等等「技術性」操作失誤),宣布要前往幾乎無視其存在的對戰大廳。

  這讓里斯感到有點不安。

  說真的,對戰?他們的聖女之子(人偶)至今為止仍尚未達成「對戰勝利場數到達30 」的成就──甚至連好友邀請的成就都完成不了,略心疼──基本上進入PVP的3vs3就和躺平任人蹂躪差不多,1vs1也好不到哪去。

  原因之一是聖女之子毫無進取之心,或者說她的慾望並不強烈。她一點兒也不熱衷角色卡的升級。

  當其他的Player手上一堆Lv5和R卡,以及爲了新角色的限定専用裝備而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狂刷任務或乾脆課金的時候,他們家的大小姐還在慢吞吞地進行一般區域任務,靠著任務拿取Lv1角色卡玩手動合成。

  這導致她的牌組(Deck)最強的角色也只有Lv4,還不是每個角色能「幸運地」升到Lv4,以Master消極怠工的玩法沒個三五年都到不了Lv5。這真的十分愁人。里斯甚至不指望那一天能在遊戲結束營運前到來,玩金抽抽中了角色卡的可能性都比這還高──不,不能這麼說,以他家的Master的人品來看或許手動合成還比較快,但是再看看前面他說過的話……這真的有點讓人絕望

  再來就是聖女之子所擁有的角色卡,扣除里斯他自己還有蕾格烈芙,其他人都是「老一輩」的舊角色,也就是說他們全都是在遊戲營運之初就存在了。後來新增的角色跟他們家徹底無緣。

  倒不是說「老人」們的能力差,而是現在不斷推陳出新的角色看起來各個都開了外掛似的,技能一個比一個還變態(當然後來系統會再進行修正,不過運氣差拿不到想要的牌卡或是骰運不佳的話,技能再變態也是白搭)。

  對戰最重要的是什麼?不求角色能力或人品比別人強,至少要了解你的對手有哪些技能、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跟傷害吧?

  但是他們家的聖女之子完全不做任何事前功課,直接硬上

  連一般區域任務的地形或是怪物資料她都不看了,何況是如何戰勝對戰對手的方法或建議?

  這真的很愁人。里斯再次想道。

  而且Master的一貫戰略就是「除非戰死,就算殘血只有HP1也別想換人」以及「防禦是什麼?是男人就戰個痛快,西巴拉!」這種簡單粗暴的作戰方針。

  更別提她根本不會為了對戰而調整隊伍成員,也不肯花半分心思琢磨怎麼搭配技能,完全是一卡用到底、當作是在和單蠢的任務怪物打。這種不用大腦、單純靠運氣的玩法(戰略)分分鐘馬上給人打爆。

  里斯憂鬱地看向隊伍成員──艾伯李斯特還有薩爾卡多,這兩人一副「什麼?要對戰嗎?喔那就出發吧」的無所謂模樣──到底是習慣了被對手完虐,還是真的對勝負不感興趣,不管是哪一個都讓里斯感到心寒。

  無論如何,他們還是跟隨著Player踏進了對戰大廳。

  「好久沒來了啊……」聖女之子如此感嘆著,隨後注意到頻道列表上的說明,「這個Cost制是什麼東西?」

  這就是太久沒登入遊戲的壞處:你完全不曉得在一次又一次改版中新增了哪些東西。

  「我們牌組的上方也有標著Cost值……64/60。」薩爾卡多盯著那排不知道是高還是低的紅色數值,艾伯李斯特則是一一瀏覽頻道列表的說明,順便瞥了一眼右下角「23win 13lose 0draw」的對戰紀錄。

  「查查看WIKI上的資料如何?」做為隊伍中(所有夥伴中)的少數常識人,里斯提出最佳解決方案,但是聖女之子不買帳。

  「管它是什麼?只是對戰而已,隨便點進去不就得了。」

  在嘗試數遍後聖女之子才明白她的隊伍進不了任何一間Cost制對戰房間,於是只好轉戰無限制頻道。

  「呃?這個『包』又是什麼意思?『自爆』、『徵包』、『護士包』、『掛包』都是什麼?」

  這又是一個太久沒登入遊戲的壞處:你搞不懂現在的遊戲生態是怎麼回事,即便這些用語是中文字你也看不懂。

  眾人在大眼瞪小眼好一陣子後,聖女之子再度以她一貫的粗暴方式解決問題。

  「開房吧。」




二、「誰他媽教你說髒話的?」


  爲什麼別人家的聖女之子是會打扮又體貼的萌萌蘿莉,自家的就是摳門無比、滿嘴限制級和諧詞的糟糕傢伙?

  「炎之聖女」挑人的眼光也太差──好吧,這也不是那個骷髏頭魔女的錯,遊戲想營運下去就得不挑玩家──但就算是量產貨也該維持一定質量吧。

  「你他媽才量產貨。」聖女之子用漂亮的臉蛋說出該打上馬賽克兼消音的話。

  里斯感到很心塞。雖然自家Master說得也不算錯,但他只是想要一個表裡如一的萌蘿莉做為引導者啊,至少看著賞心悅目。

  里斯回想起曾前與Master「深入靈魂」的對話──其實就是抱怨。

  除了少數人(畢竟是少數)以及新加入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成員,大夥或多或少都對這位聖女之子感到不滿。比如推進任務的速度太慢、希望能開始製作自己的R卡、想要加入作戰長駐隊伍等等。

  里斯知道自己不過是堆數據資料,是供Player消遣玩樂的存在,這一點在聖女之子靠著銅抽把他帶回家(隊伍)的時候就被殘忍地告知了。除了「靠,原來我這麼便宜」這個感想以外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每位聖女之子和她的戰士們(死者)的相處模式皆不相同,以致於儘管角色相同、性格卻百百種。有的按照「設定」來,也有的依照聖女之子所希望的方式發展,但他們家這種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後就丟在一旁不管、任你震驚糾結的放養態度實在不能算是好。

  不過他們又能如何呢?

  如果聖女之子對這個世界(遊戲)失去興趣、哪天不再登入了,他們才是真正失去存在的意義。

  所以抱怨歸抱怨──對方「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儘管說,反正我也不會改,你別憋著難受」的回覆簡直讓人想吐血──他們還是天天等待聖女之子的到來。

  唉,怎麼感覺自己像個被訓練良好的受虐狂似的。

  不論如何,里斯覺得自己有義務糾正一下Master的不當用詞。

  「我說Master,創建對戰室就創建對戰室,說開房什麼的太不淑女了吧?」

  聖女之子直接朝他翻個大白眼,這次連「你丫的」都懶得說出口了,然後對另外兩名同伴問道:「你們覺得房名叫什麼比較好?」

  「『請多關照』就夠了吧。」艾伯李斯特說。

  「那太普通了,根本不會有人進來的。」薩爾卡多搖頭反對。

  做為常識人的里斯再次感到心塞,不過在把對戰室名稱改得面目全非前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得做。

  「你們難道不覺得調整一下出戰順序比想名字這件事應該先解決嗎?」

  這句話的效果就好比擲出30個正骰一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媽蛋,這真不容易。身為隊伍最強力的輸出和王牌──因為出戰順序的緣故他總是負責收尾以避免隊伍全滅,但通常他的隊友十分給力,基本上沒他什麼事──里斯爲總是被忽略的自己掬一把眼淚。

  「讓我和艾伯李斯特換個位置,由我做先鋒先給對手重創。畢竟從現有的牌卡來看,我的技能『劫火』搭上『煉獄』能衝上39,還能對對手的其他人造成傷害……」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硬生生打斷。

  「你的意思是我不行嗎?」帝國騎士(ReichsRitter)的聲音依舊冷靜平穩,然而琥珀色的眼睛卻微微瞇起。如果是艾依查庫早就嚇的跑得遠遠的。

  糟糕,他好像有點生氣啊。里斯有些頭疼地想。雖然他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每當艾伯李斯特進行攻擊和防禦時骰子的判定總是充滿了世界的惡意(儘管他們家的艾伯李斯特和別人家的比起來已經算是特別走運的了),如果是一般任務也就算了,但是惟獨對戰他不想輸得太難看。

  「我不是那個意思。抱歉,這不是人身攻擊,但是你也知道你的『爛骰王』的稱號不是浪得虛名……」

  「這他媽不叫人身攻擊那什麼才叫人身攻擊?」

  和這位動不動就以F打頭的詞問候別人的聖女之子相處久了,大夥多多少少都受了些影響,其中最明顯的就是髒話詞量出現在談話中的次數呈現等比級數的可怕成長。少數幾個尚未淪陷的人仍堅持著,他們彼此還打賭誰能撐到最後,結果沒想到艾伯李斯特也出局了。

  對於艾伯李斯特的粗口,聖女之子的反應是一巴掌打向他的後腦杓。

  「誰他媽教你說髒話的?」她氣呼呼地說道,接著轉頭看向里斯。「你知不知道換個順序老子就要重新排一次牌卡,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程序員設計的。總之出戰順序就是這樣,誰讓你不是第一個,反正等艾伯和薩爾陣亡了就輪到你了,急什麼?」

  話不是這麼說的啊大小姐,而且還沒開戰就先預告自己隊伍落敗也太打擊人了吧。

  里斯覺得自己一顆期待戰鬥的心碎成了渣渣。




三、「她誰啊?」


  在創建了名為「只是想來一發」這種猥瑣至極會遭人舉報的對戰室後──「等等、這名字真的沒問題嗎?!」「反正確實是足夠吸引人的目光。」──很快地就有Player上門了。

  究竟要擁有多大的勇氣和恥力才點進這間意義不明的對戰室呢?佇立在萊丁貝魯格城堡的大道上,望著對面一片漆黑、全是Unknown的對手,里斯不禁感嘆著。

  聖女之子開始了她的精神喊話。

  「好了,大家都知道規矩,沒有場外救援(換人)也沒有回血(Hp恢復事件卡),你所能做的就是讓對方躺平或者是讓自己躺平。總之一句話──」Master伸出拇指往自己的咽喉一劃,再狠狠往下比。「給我打爆那群賤人。」

  里斯自動把這句話解讀為「就算要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心中感到無限悲壯。

  「那麼,我要上了。」艾伯李斯特整了整自己的軍帽,拔出了自己的配槍。和隊友薩爾卡多碰了碰拳頭相互激勵一番之後,他面無表情的盯著里斯,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往他要害開槍。

  里斯忐忑地想著是不是該和平常一樣開個不大不小的玩笑,然後再例行地與對方擊掌打氣。不過艾伯李斯特仍癱著一張臉,實在不太好判斷是否氣消的樣子。或許他該在返回HexRealm的莊園後找艾依查庫討教如何從對方的臉上判斷心情。

  就在里斯抬起手硬著頭皮上前時,黑髮的帝國騎士隨即旋過身,長長的軍裝外套下襬劃出凌厲的弧度,氣勢凜凜地踏上了戰場。

  薩爾卡多同情地拍了拍還舉著手尷尬得要命的同伴的肩膀。

  「不管是哪個艾伯李斯特,都厭惡別人說他爛骰,就算那是事實。」文獻管理者(Librarian)開始出餿主意,「不如你站著給他來幾發『精密射撃』,這樣他大概就消氣了。反正出不了人命。」

  里斯對這個畫了眼影的嘴賤黑皮坄以極度不信任的眼神。

  或許是因為沒有過往的記憶,和聖女之子待久後每個人的性格都變得有些扭曲,好比薩爾卡多,雖然外表看起來正經嚴肅,但其實他十分熱衷於當個看熱鬧的鄉民,隊友間產生矛盾於他就像一場精采的年度大戲。里斯決定回去就告訴蕾格烈芙爲什麼她衣櫥裡的衣物老是少個一兩件。

  里斯懷抱一丁點兒希望看向自家Master。

  「我是來玩遊戲的,可不是操蛋的來給你們當幼教老師。」聖女之子呸了一聲。「我才不管誰和誰撕破臉,這種事情你們自己私下解決去,打死人也沒差反正你們本來就死了。對我來說你們只是牌卡,會感到傷腦筋的可不是我。」

  要不是已經習慣了,他真的會爲Master這番無情的話踏著小碎步哭著跑走。

  他們家的聖女之子可是堪比渦的萬惡之源。里斯覺得要是Master說了什麼有用的建議(人話),對方恐怕不是被盜號了就是忘了吃藥。

  不改面色地將他人的希望之苗掐死、踐踏別人一片真心的Master才是正常的Master。

  ──唉,操,他真不是M。

  「快看,對手出現了。」薩爾卡多用手肘捅了捅里斯,示意他看現身的人影。

  女子踏著輕快的腳步來到艾伯李斯特面前。她有著深色的肌膚和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睛,灰色的長髮以黃色的髮圈紮成馬尾,脖頸纏了一條寶藍色的圍巾。提著一把長刀的女子臉上掛著從容的笑容。

  聖女之子轉頭看向她的戰士們,神情肅穆的像是在面對任務BOSS。

  「她誰啊?」




四、「硬上才是王道啦!」


  里斯和薩爾卡多面面相覷。

  連聖女之子都不知道了,他們又怎麼會知道?除了自身戰鬥技能和生活常識以外,他們只保留了一點生前殘留下來的性格和喜好。對於外界(現實)的消息以及世界(遊戲)的情報他們這些亡者可謂一無所知。

  布勞和路德應該知道挺多的,他們常常會發布一些「活動」或是販賣特殊的限定商品給聖女之子,不管是這邊(遊戲)還是那邊(現實)的事他們都一副了然的模樣。

  但是侍者(Acolyte)們並不會告知死者想知道的答案,就算武力脅迫也不管用──他們已經試過了,就算將他倆大卸八塊他們也一個字都不肯透露,只會頑固地重複「聖女之子會引導他們」之類的屁話。然後感謝遊戲的設定,這兩人(還有同伴)不一會兒就「復活」了,不然還真不好向自家Master交代。

  雖然不曉得其他聖女之子那裡的情況,但是在大小姐面前布勞和路德就像是真正的NPC那樣,只會說固定的台詞或傻站在那兒當看板郎。至今為止,他們家的Master都不曉得他們私底下暴力又血腥的18禁交流──再次感謝遊戲的設定,有聖女之子參與的戰鬥都溫馨可愛得像是在觀看《彩虹小馬》一樣,不然鮮血噴濺和斷肢飛舞需要自主規制的畫面根本過不了分級審查──儘管他們的Master經常造口業,但是重口味的獵奇場景恐怕還是吃不消。

  「算了反正不重要。」

  聖女之子下完結論後,朝已經唸完羞恥Play般的中二文藝台詞(「為劍而生的東西也將為劍而死。僅此而已。」)的艾伯李斯特大喊。

  「加油啊艾伯!就算是爛骰王也是有尊嚴的!有技能放技能、能攻擊就攻擊,別管防禦反正你血多!用爛骰磨死對方啊!以命換命也是可以的!」

  里斯發誓他看見艾伯李斯特持槍的手抖了一下。

  「大小姐的激勵真是讓人心寒啊……」薩爾卡多悠哉地說道:「但是咱們家真正的爛骰王是利恩吧,大小姐像是得了強迫症一樣給每個人都升到了Lv3以上,為了看角色的技能大小姐也是滿拼的──除了利恩以外──可憐的傢伙,大小姐恐怕都忘了他的存在。」

  現在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嗎?雖然里斯完全認同他話裡的每一個字。

  戰鬥音樂開始響起,不是遊戲裡的BGM,而是聖女之子自己蒐集的歌曲,當名為「史詩音樂歌串」的音樂播放出《Two Steps From Hell - SkyWorld》激烈的小提琴演奏時,里斯整個頭皮都在發麻,渴望戰鬥的心情讓他激動地握緊隱隱顫抖的雙手。

  可惡,真的好想出場啊──什麼時候他的兩個隊友才相繼陣亡?

  ……欸等等,他是在期待艾伯李斯特和薩爾卡多落敗麼?不不不,里斯你這樣想簡直是個混帳,怎麼可以有這種賣隊友的想法?

  驚覺到自己的念頭有多麼喪心病狂的里斯正在內心唾棄自己,而另一邊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啊啊牌面有點兒不妙,沒有特殊卡只有劍卡,槍1根本是廢卡,開局不利啊……」

  關注於對戰的薩爾卡多下意識地像個球賽播報員那樣叨念著,這真的很讓人心煩。聖女之子橫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衝過去給他來一腳,不過她現在有點騰不出手來,她正忙著出牌卡呢。

  「硬上才是王道啦!」搶到主動權的聖女之子讓艾伯李斯特移動到近距離,並將手中所有攻擊牌卡都丟出,意圖取得INITIAL DAMAGE(最先給對手傷害)。

  雖然艾伯李斯特不論是技能還是普通攻擊的數值都慘烈得讓人不忍直視,但是自家Master還是挺滿意那一兩點傷害值,她連進行獎勵遊戲(HighLow)都是給什麼拿什麼。這麼不挑剔難道是因為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運氣也不怎麼樣嗎?里斯對於容易滿足的大小姐略感心疼。

  決定好攻擊數值後換對方決定防禦值,結果────

  對方發動了技能「暗影之翼」,近距離立刻變成遠距離。

  每個人都瞠大了眼,一臉「WTF?!」的震驚神情。

  幾秒後聖女之子用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問道:「難道剛才都沒人查看她的牌卡訊息嗎?」

  里斯和薩爾卡多這時才抬頭看向浮現在虛空中左上角的敵方角色資料。他們總算知道對方名叫露緹亞,Lv4,以及防禦技能會移動到近或遠距離。

  唉,怎麼跟某隻紅眼大鳥一個模樣似的。

  「如果是我就能靠我的『籠中鳥』來搞定她,只好等艾伯掛了。」

  聖女之子惡狠狠地踹了薩爾卡多一腳。




五、「幹得好眼鏡!我們不會忘記你的犧牲的!」


  由於自家Master的「兩人中只能活一個」的鬥獸場規矩,戰略性撤退換人再上從不存在於選項中,他們只能像是被砍伐的樹木挨個倒下。因此第三小隊(Deck 3)又被戲稱是敢死隊,舉凡探索新區域、任務BOSS戰、少得可憐的玩家對戰,他們都是身先士卒的「送死」隊伍。

  而不知道是艾伯李斯特招惹到了聖女之子、亦或只是出於Master的惡意,把年輕的帝國騎士選作先鋒讓里斯總覺得對方佇立在戰場上的背影有股說不出的悲涼。

  但是現在里斯有點兒明白爲什麼儘管爛骰Master還是將艾伯李斯特排在第一位了。

  爛骰歸爛骰,但還是能造成敵人一兩點傷害啊有沒有!就連防禦都特別給力,不多不少就是正好多對方那麼一兩點!

  中途對方的聖女之子又不斷換人,依然是不認識的新角色,包含了粉紅色的魔法少女(他決定私底下喊她小圓)與穿著白大衣的瞇瞇眼(所有的瞇瞇眼都是不好惹的角色)──聖女之子忙著指揮艾伯李斯特,里斯和薩爾卡多全程專注於戰場,再次地所有人都忘了去查看角色資料。

  「喔喔……!好險!對方的攻擊只有兩點!幹得好啊艾伯!」薩爾卡多激動地用他那隻機械義肢捶了里斯一拳。

  里斯疼得嘶了一聲,惱怒地瞪了眼興奮過度的同伴。這提醒了我爲什麼從不站在薩爾卡多的右邊,他忿忿地揉了揉肯定瘀青的手臂想道,然後不動聲色的挪了個位置。

  靠著武器裝備卡「詛咒彈藥」(銅抽得到,效果是中遠距離攻擊+3)和十一滴血量,艾伯李斯特和三位對手輪番纏鬥到現在依然頑強地沒倒下,硬是仗著爛骰和對方的助攻(所以說了爲什麼拼命用防禦技能拉遠距離?),把圍巾美人和魔法少女硬生生給磨死了。

  「看起來很有希望呢,1vs3什麼的,肯定創下個人生涯最佳成績了,搞不好是所有艾伯李斯特中的最高紀錄。」

  里斯認為薩爾卡多太樂觀了,艾伯李斯特只剩兩滴殘血,不太可能幹掉殘血量還有五的瞇瞇眼,但是能把對方從HP9耗到HP5真的應該爲這位帝國騎士的勇猛起立鼓掌。

  再說了,里斯皺眉盯著像是打了一團馬賽克的牌卡(「操,爲什麼老子看不到對方的牌?是BUG吧?這是BUG吧!」「不,我猜這應該也是技能。還有大小姐,妳真的該戒掉說髒話的壞習慣了,野蠻人都沒妳粗俗、嗷我的膝蓋──!」),對方聖女之子似乎有意把瞇瞇眼留到了最後,恐怕他就是對方的「王牌」吧。

  但是儘管瞇瞇眼一直放技能,卻好像沒有造成任何傷害……?難道有什麼特殊效果?

  對了,不是可以看角色牌卡的資料嗎!驚覺到這點的里斯用力拍了自己的腦門,爲什麼他們沒一個人想到去做呢?

  還是說是因為給自家Master的「只要把對方幹掉,誰管他技能是什麼」這種聽起來好像也沒錯的粗暴邏輯洗腦的緣故,他們完全、完全不覺得一無所知地挑戰敵人有什麼不妥。習慣真是太可怕了。

  欸,起碼至少要知道對手的名字吧?都戰到剩最後一人了,他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啊。覺得自己太不尊重對手的里斯不禁感到有點兒慚愧。

  瞇瞇眼名叫林奈烏斯,Lv4,技能說明還沒看個仔細就被聖女之子的大喊給打斷了。

  艾伯李斯特的HP歸零了。

  「幹得好眼鏡!我們不會忘記你的犧牲的!」聖女之子以完全不必要的激動用力拍了下渾身是血的艾伯李斯特,後者一個踉蹌差點栽跟頭。「上啊薩爾!要是這樣還贏不了你就上吊自殺吧!」

  「HP才五而已,跟任務怪沒兩樣啦!兩回合內解決給妳看!」

  陰險得和某隻鳥一樣的黑皮意氣風發地出戰了。可惡啊,還爽快地發出豪語,我的回合呢?!里斯暗暗咬牙。

  注意到默默散發怨念的里斯,自家Master給了一個「洗洗睡吧你」的眼神,然後讓薩爾卡多像是大甩賣一樣狂放技能,瞇瞇眼根本毫無招架之力。看來這回也是當個全程圍觀的路人啊……里斯第N次感到心塞。

  「這次又是無所事事的待機啊,『王牌』。」

  對於艾伯李斯特的調侃──雖然是那副嘲諷臉,但因為是「死亡」狀態所以說話都氣若由絲的,每吐出一個字嘴角都會掙扎著擠出血沫來。爲了開口諷刺他也是滿拼的──里斯只是嘆了口氣。

  「行啦英勇的帝國騎士,留著一口氣走出對戰房間吧。」

  他走過去試圖幫站都站不穩的人扶到一旁坐著休息,但是黑髮的青年卻抽出了槍,黑漆漆的槍口晃都不晃地對準里斯的眉心

  ──呃,現在是什麼情況?





六、「反正死不了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里斯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對方。艾伯李斯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原本如醇酒的琥珀色眸子現在像是凝結的樹脂,冰冷得彷彿要將人凍結住。

  他很想開玩笑地說「喂喂我看起來長得像是任務怪嗎?你眼鏡是不是該換了」,但是這句話一說出來恐怕就變成了遺言

  雖然他們是死者,設定上也會讓他們在「死亡」後恢復原狀,可這不代表痛覺就不存在,他們甚至還得吃飯哩──說到這個,明明他們是炎之聖女爲了復仇才成立的死者軍團,特意爲他們找回過往的記憶甚至讓他們和「生前」的狀態相差無幾到底是安什麼心?究竟是哪個傻逼做的設定?

  「我該擔心你會一槍爆了我的頭嗎?」

  「你覺得呢?說不定我會打偏,畢竟我是『爛骰王』嘛。」

  好吧,他果然是氣炸了。

  這下里斯真的開始擔心了。尤其當你做好子彈會咻地一聲穿過腦袋的覺悟時,結果卻打中了你毫無心理準備的其他地方。欸?怎麼覺得艾伯李斯特的眼神更冷了?

  里斯焦慮地透過眼角餘光悄悄撇向另一頭,對戰正好結束,薩爾卡多在兩回合內就解決了對手,現在他和聖女之子專注於獎勵遊戲上──不,他們確實有回頭看了這邊一眼,然後立刻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地繼續痛苦又愉快的猜大小──自家Master明顯是抱持著「反正死不了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就撒手不管了,至於薩爾卡多?他只能、也完全只會提供精神上的支持,這個黑皮渾蛋。

  里斯可一點兒都不想體驗腦瓜開花的感覺,但怕死的話他就不會拿起劍選擇戰鬥了,即便那份威脅來自同伴也一樣。他讓自己鎮定下來。

  「對於說你是『爛骰王』這點我一點也不感到抱歉,因為那是事實。」里斯像是在敘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天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槍口後的青年。

  「我知道你是一名優秀的軍人,我也不懷疑你的能力;但是在『遊戲』裡不管是你還是我都得受系統的控制,我們都知道這點,所以『爛骰』什麼的也沒必要感到羞恥。再說了,Master未曾將你從先鋒的位置撤換下來,儘管我再如何渴望戰鬥也始終只能望著你的背影,那讓我無比羨慕也無比忌妒。派不上用場的『王牌』比『爛骰』更令人難以忍受,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說完後里斯吁了口氣。他並不是多話的人,但他覺得應該讓艾伯李斯特知道自家Master還有夥伴們從來沒有看不起他,他們只是喜歡拿爛骰這點逗他而已,說不好也是出於忌妒。

  「……我明白了。」青年不再殺氣騰騰的了,但是他依然將手指放上板機。「不過我還是很生氣。」言下之意就是請你去死吧

  ──臥草,真心換絕情?!這跟我想像中的不一樣啊?!

  在里斯怔愣的當下,艾伯李斯特已經扣下板機。

  「喀嚓。」

  什麼事都沒發生。

  「嘁,『空骰』。」帝國騎士咂了咂舌,隨後乾脆地把槍收回槍套。他直勾勾地盯著還沒回過神的里斯,直到把後者盯毛了才收回目光。「運氣不錯啊,炎之使者(Firestarter)。」

  「啊啊……」里斯抹了一把冷汗,並且悄悄地將右手從劍柄上挪開,艾伯李斯特注意到了,他微微一笑。

  「不過,『一切都是系統的設定』?聽起來就像是種藉口不是嗎,當你覺得它方便的時候,它可以成為任何原因。」艾伯李斯特抬手抹去嘴角的鮮血,那雙白色手套已經染上不少血了。

  「我可沒那麼說,不然等Master下線後咱們在莊園比試一場?」

  里斯有些期待地提議。就算沒辦法在聖女之子的隊伍裡參與戰鬥,和同伴切磋也不錯(聖女之子不在的話,那就是實打實的過招了,不需要「擲骰」,也不會因此壞了興致)。畢竟每次都靠跑步來消耗過剩的體力實在空需寂寞冷,他也是有人權的。

  「我拒絕。」

  瞬間拒絕了有沒有!就算假裝思考一秒鍾也好啊?里斯爲自己有這麼一個心腸硬得跟石頭一樣的隊友感到哀傷。

  「和某人不一樣,今天我已經參加了十場以上戰鬥,沒興趣再揮灑汗水。」

  里斯張了張嘴想反駁,最後還是作罷。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

  「保留精力給下一場戰鬥吧,說不定、聖女之子會使用道具恢復行動值……」艾伯李斯特開始費力地喘氣,他的腳邊已經匯集一灘水漥似的血水。

  對方實在傷得太重了,偏偏要解除死亡狀態就非得結束整個戰鬥流程,也就是說他們得離開對戰房間才會恢復HP,而自家Master恐怕一時半會兒不會退出獎勵遊戲。在艾伯李斯特倒地前,里斯一個箭步上前攙扶住對方。

  「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

  「行啦大英雄,就讓我做點事吧。」

  里斯讓對方的胳膊繞到自己頸後,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環住有些纖細的腰。他找不到對方身上的傷在哪兒,他渾身都是血,黑色的軍裝又濕又重,幾乎要拖垮他。黏膩腥甜的血液沾上了里斯的髮稍和脖頸,黑髮的帝國騎士聞起來充滿血和硝煙味,那味道就像是戰爭。

  艾伯李斯特試圖靠自己頻頻顫抖、不聽使喚的雙腳走路,但實際上他整個人都倚在里斯身上,任憑對方連拖帶拉地將他扯到一旁樹下。

  「安心地休息一會兒吧。Master要離開時我會叫醒你的。」里斯對靠著樹幹坐臥著的人說道。心底有些擔心艾伯李斯特這一閉眼就掛了。

  「哼……」

  這一哼究竟是指「你這蠢貨」還是「那就交給你了」?但不管如何,艾伯李斯特還是爲自己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闔上眼睛休憩。

  里斯看了看青年再看看遠處的聖女之子和同伴,最後坐在艾伯李斯特身邊。

  「忘了說一句。幹得好,還有辛苦你了。」他說。

  回應他的是放緩了的綿長呼吸聲。




七、「你啥事都沒幹是在累什麼?」


  當他們回到莊園時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一踏進大門里斯等人就被團團包圍。看在他人眼裡或許會覺得熱鬧又溫情,但里斯已經預料到接下來群魔亂舞的畫面了。

  「聽說這次3vs3對戰獲勝了?對手還都是沒見過的新角色?」戴著眼鏡的瑪格莉特饒有興致地問:「你們誰記住了對方的資訊?我想把數據紀錄下來做有趣的實驗。」

  「什麼?!眼鏡一人就幹掉兩個?!你他媽一定在逗我!」利恩震驚的大喊,原本像條大狗一樣湊到艾伯李斯特跟前的艾依查庫聞言憤怒地衝上前揪住對方衣領。

  「你說什麼呢蟑螂鬚混蛋!艾伯他可是很厲害的!」

  「拿開你的狗爪子,金毛犬。不然就讓你嚐嚐我的『毒牙』。」

  「放馬過來啊你這萬年Lv2的廢人!」

  「一升到Lv3就被永久封印的傢伙還真敢說啊?!」

  「行了小子們,要胡鬧的話到外面去。」阿奇波爾多不耐煩地伸手彈了彈帽簷,「你們每次打起來都『失手』把我的房間給打穿一個大洞,再來一次我就賞你們一人一發『致命槍擊』。」

  「唔,軍犬(WarHound)和亡命者(Desperado)的測試資料我已經看膩了。為了避免浪費時間我就用『末日幻影』幫一把吧。」

  「住手啊!妳這一切的元兇!」

  在騷動另一頭,黑王子(BlackPrince)雙手抱胸倚靠著牆壁,他對一副事不關己地旁觀夥伴內訌的艾伯李斯特坄去一個慵懶的眼神,拖長了聲音說道,「不錯嘛帝國騎士。讓聖女之子一次次差遣著去送死的感覺如何?」

  艾伯李斯特的視線沒從前方的大亂鬥挪開過,他用彬彬有禮的言詞說出十足欠扁的話來反擊。

  「我會說我是盡自己的本分去戰鬥,和古利德你這種受毀滅衝動控制、渴望死亡而不斷在五回合(5turn)內死在任務怪物手上的人是不同的。」

  「是古魯瓦爾多!」青年咬牙切齒地糾正道,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的古魯瓦爾多深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伸手扒拉著銀灰色短髮。「呵,雖然骰運不怎麼樣,倒是挺會說的嘛。難不成你是靠那條舌頭贏過對手的?」

  「感謝你的關心,我想我的對手心理承受能力普遍都不錯。不過你知道的,與我為敵的對手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坂田金時。」

  「是古魯瓦爾多!」對方額上的青筋都浮現了,看起來隨時都會爆骰使出「猛擊」的模樣。「果然懷念之類的感情,對我來說是不需要的。想要見識死亡的曙光麼,艾伯李斯特!」

  「這是一個邀約?感覺有點噁心呢。很抱歉,我鄭重拒絕,如此特殊的癖好還是請你自己一個人Play吧,練紅炎。」

  「是古魯瓦爾多!眼鏡混蛋你丫的,聲優梗玩夠了啊!吃我的『猛擊』啦!」

  相比那一頭暴力又血腥的房屋拆遷組,另一頭的友盡組氣氛也十分險惡。

  「蕾格烈芙大人,這次的戰鬥我也爲您獻上了勝利。」薩爾卡多以一種恭敬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虔誠口吻說道。

  「唔。」嬌小的女子微微皺著眉頭。「辛苦汝了。」她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後這樣說道。

  似乎沒察覺到對方極欲擺脫人的不耐煩心情,薩爾卡多帶著有些靦腆的笑容,「我希望蕾格烈芙大人能給我一些獎勵。」

  什麼獎勵?C.T.L(發射出混沌元素的追擊雷射光)還是B.P.A(給予對戰對手所丟出的卡片枚數x1的傷害)?里斯都覺得自己能看到蕾格烈芙的電子頭腦內高速運算一條「是宰了他好呢?還是宰了他好呢?」的程式。

  還不待蕾格烈芙反應,一旁的庫勒尼西不明所以地問道:「獎勵的話薩爾卡多平時就拿很多了不是嗎?從蕾格烈芙的衣櫥裡……」

  啊喔。

  「薩爾卡多?」

  接下來的畫面太美,里斯完全不忍心去看。

  伴隨著各式各樣傢俱以光速毀滅的打鬥聲及哀嚎聲中,仍然不為所動、習以為常的還有角落的三人小團體。坐在猩紅色的長沙發椅上的聖女之子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的大逃殺場景,一邊的艾茵和阿貝爾有些擔心地看著默不作聲的人偶。

  「這次獲勝了爲什麼一點兒都不開心呢,Master?對手全都是Lv4的強勢新角喔?」獸耳少女猜測著,「是因為在獎勵遊戲裡沒拿到想要的東西嗎?」

  聞言聖女之子露出痛苦的神情,還用雙手捂住了臉。

  作為自家Master親自選擇的第一位戰士,熟悉聖女之子性格的阿貝爾已經猜到了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把對戰道具全用光了,結果什麼也拿到?」

  沒錯,這個分外打擊人的結局讓花了兩個多小時(其中四十分鐘自家Master一動也不動,處於AFK的狀態)耗光了積存到70等的所有對戰道具的聖女之子完全無法接受。里斯等人在聽了五分鐘一連串不重複的髒話、並且再次被閒置四十分鐘後,才和氣得不輕的Player離開對戰房間。

  「別沮喪啊Master。」

  艾茵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起不了作用,於是苦思著最根本的解決方案。「果然還是應該從布勞那裡下手麼,讓他交出Master想要的抽獎卷或是新角色。不然威脅路德讓他的破商店收購Master不要的道具,憑什麼只能讓Master買不准賣?說起來Master手上也有一堆用不著的廢卡呢。」她這麼說著邊伸手撫著法杖邊盯著某三個人看(古魯瓦爾多、艾依查庫還有利恩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系統是不可能讓我們這麼做的。」阿貝爾對銀貓(Chat d'argent)的提議搖了搖頭。「Master不想課金就只能慢慢來了,除了每日的挑戰成就,就只能靠任務升級和收集道具了。」

  「雖然我是很高興Master能夠花更多時間和我們待在一起啦……」艾茵小聲嘀咕著,隨後不滿地用法杖頓了頓地板,「可是Master不開心,這很嚴重!」

  「也是呢。」劍聖(SwordMaster)完全同意這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看來還是得先實行Plan-B才行啊,威脅……和布勞他們談談。」

  里斯不禁對Master廚雙人組側目。

  放過布勞和路德好嗎!Plan-B會出人命的啊!雖然他也看他們不爽,但是因為自家聖女之子不開心就要讓別人不開心你們簡直是流氓!Plan-A又是什麼讓人好在意!

  里斯覺得心很累。這兒究竟還有沒有正常人了?

  面前的三組人馬於里斯而言就像是看見三個渦同時在眼前開啟一樣絕望,所以他才不想待在莊園裡──這群混蛋拆了房子後負責善後的可是啊!爲什麼是他他也不知道啊!當某一天他發現掄起槌子釘木板補牆壁破洞比拿劍砍怪(老天這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還要順手自然時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遠離亂源珍重生命一直是里斯在莊園生活的信條,但是即便他平常都低調行事還是會有不懷好意的傢伙纏上他。

  「所以說,這次我們的『王牌』一樣也是板凳球員囉?」有著流浪者(Vagrant)稱號的紫髮少年笑嘻嘻地對戴著面具的人說道:「我已經贏你好幾次了馬庫斯,你還是每次都賭里斯會上場。這已經是定數了啊,聖女之子根本把他當吉祥物了。」

  馬庫斯默默掏出一枚銅幣給傑多,里斯心情複雜地看著年幼的貧民窟之王像是收穫了一筆不義之財衝他笑的得意又開懷,接著裹著他的斗篷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里斯和馬庫斯沉默地對視幾秒。

  老馬你……不行,感覺吐槽就輸了。他搖了搖頭,對方便又沉默地離開。

  爲什麼人都死了還要遭受這種磨難呢?里斯真心覺得自己命不好才被自家Master像是拐賣婦女的人販子以廉價的方式誘拐回來。

  就在里斯覺得未來一片灰暗時,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聖女之子拉了拉他的褲管。不得不說人偶的外觀的確做得相當精緻,向上仰起的小巧臉蛋搭上翡翠綠的大眼,這個角度簡直會心一擊。

  「什麼事啊Master?」里斯蹲下來看著自家Master,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覺得聖女之子是個可愛的萌蘿莉,而不是滿口髒話的糟糕大叔。

  「你他媽臉上是什麼表情?有夠猥瑣的。」

  原本開滿心中的小花立刻萎掉,現實總是骨感的。「……Master妳有事就直說吧,我覺得有些累想早點休息。」

  聖女之子狐疑地盯著他看。「你啥事都沒幹是在累什麼?」

  里斯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簡直想做出失意體前屈的動作。Master,補刀不要太順手啊。

  「只是跟你說一聲,你的出戰順序排到第二,以後艾伯掛了就換你上。」

  這句話如同天賴,效果就和不死靈藥一樣,瞬間修補了里斯受創的心靈。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聖女之子,意識到這不是什麼惡劣的愚人節玩笑後他顫抖地說道:「我、我不是在作夢吧?我需要確認一下……」

  聖女之子毫不猶豫地賞了里斯一巴掌。

  「等等、爲什麼打我?!」臥草HP扣一滴血了啊!這不科學!

  「你說這句話不就是要讓我打你麼?這下夠清醒了吧?」聖女之子皺著眉看他,就好像對方才是那個真正無理取鬧的人一樣。

  里斯覺得自己特像委屈的小媳婦,面對惡婆婆有苦都只能往肚裡吞。

  「你們一個兩個都覺得我在虐待你們,這怎麼會是虐待?我頂多算是公司老闆,不壓榨員工的老闆不是好老闆。」說出糟糕發言的自家Master嘁了一聲,「回來的時候艾伯跟我說每次讓薩爾接手戰鬥他很不滿,所以讓我問你願不願意替他的位置。」

  這他媽根本是謊話。

  里斯抬頭看向混亂中帝國騎士的背影,後者彷彿感應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來,他們迅速以眼神交換了訊息。

  「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不用謝我,你欠我一次。」

  然後艾伯李斯特俐落地轉過身以槍架住古魯瓦爾多的長劍,兩人繼續纏鬥。

  里斯眨了眨眼再看向自家Master,對方不耐煩地在等他的回答。

  「喔,好……呃、我是說,我挺樂意的。」

  儘管和艾伯李斯特聯手賣隊友一事讓里斯有點兒良心不安,但是渴望戰鬥的心情徹底壓倒了罪惡感,他決定以後對薩爾卡多的癡漢以及斯托卡行為睜隻眼閉隻眼作為補償。

  「那就這樣了。」聖女之子說完後就消失不見。他們的Master下線了。

  雖然自家Master沒有做任何保證,但是里斯知道她明天會登入的。里斯幾乎是愉快地吹了聲口哨。就連待會的清掃工作似乎也沒那麼煩人了。

  當然,這時候的里斯還不知道日後他們家的大小姐依然會習慣性地在切換角色時手滑,或者各種「技術性」操作失誤導致他一次又一次錯失上戰場的機會。

  現在大家還是滿懷一顆關愛的心,讓他高興一會兒吧。









END.












+注釋+


① 喜歡動來動去的紅眼大鳥



傳說生活在美麗場所的極樂鳥。將人們的怨念集中在自身後,化成了妖魔。
其技能是在移動時給予對戰對手2點傷害。是個愛動來動去的避取。

② 打了雞血
打雞血,網絡流行語,在一些網絡博客中被形容為「瘋狂」、「癡迷」等歌迷、影迷、書迷的追星行為;也被用來形容一個人特別興奮,具有調侃的意味。打雞血在文革年代曾是瘋狂蔓延的一種「保健療法」。

③ 金抽
遊戲主畫面商店旁邊有個DarkRoom,只要手上有抽獎券,就可以在這裡抽獎。獎品有可以以其他方式獲得的卡片,但也有只能在DarkRoom獲得的卡片。抽獎時按下按鈕,系統會隨機出現三張牌,在洗牌後自動出現玩家所獲得的獎品。
抽獎方式分為:銅抽(一張抽獎券抽一次)、銀抽(三張抽獎券抽一次)、金抽(五張抽獎券抽一次)。

④ 西巴拉
台語。在賭博遊戲中將四個骰子丟入大碗中,出現四個一樣的就叫豹子,通殺。出現兩個不同的對子,而一組是六壹對也是通殺。撒骰子的的人猛叫西巴拉(十八,叫出最大的點數的意思),就是期望投出通殺的結果。
UL的對戰方式就是靠擲骰來判定攻擊或防禦數值,所以大家明白爲什麼大小姐要喊西巴拉了吧。

⑤ 萊丁貝魯格城堡



遊戲中的其中一個戰鬥場景,隨著場景不同,其牌組數量也會不同。

⑥ HexRealm的莊園



遊戲裡的單人任務的第一張地圖。中間的建築在文中的私設是大小姐和戰士們居住的宅邸,冒險結束後會返回此處休息,請想像成是歐洲那種有城堡和塔樓的古老莊園,由「炎之聖女」贊助。不過外型被大小姐批評成是「阿姆斯特朗旋風噴射阿姆斯特朗砲」,布勞和路德在明白是什麼意思後為此感到痛苦一陣子。

⑦ 渦
應該是指會出現大量怪物的一種扭曲空間?總之在這裡是這麼設定的。

⑧ 彩虹小馬(My Little Pony)
彩虹小馬是美國孩之寶的玩具。一直以來彩虹小馬的國際知名度遠低於同公司出品的變形金剛,以及經常被定型為女童才玩的玩具。直至《友情就是魔法》面世後,局面才出現大逆轉,改變社會對玩具性別定型的刻板印象。
說真的,其實滿好看的。

⑨ 《Two Steps From Hell - SkyWorld》



⑩ 獎勵遊戲(HighLow)
在任務或者對戰中結束後出現的一種猜大小的小遊戲,可以在此得到道具或角色卡。是個十分逼嘰的遊戲。

⑪ 站在薩爾卡多的右邊
薩爾卡多的右臂是機械義肢,因為技能是用鋼絲使人上吊(?)所以私設中這隻手臂力氣很大,雖然應該是藏有捲線器之類的機關但我就是要這麼設定我不管(淦)
在角色牌組的排列中,大小姐也都是讓里斯排在薩爾卡多的左邊,故用此梗。

⑫ 陰險得和某隻鳥一樣
薩爾卡多的技能就是靠發動「咒縛」後藉由移動來給予對戰對手傷害,所以才在文中有此一說。

⑬ 嘲諷臉




自從看了這張同人圖我對艾伯李斯特的印象就回不去了。這裡的設定是艾伯李斯特的嘴砲技能以及嘲諷臉是MAX等級。

⑭ 甚至還得吃飯
不要問我為什麼,這是官方問答FAQ裡的設定。
Q:UL的角色都是死者,那他們會吃東西嗎?
A:我想是會的。因為這裡雖說是死者聚集的地方,但並不是靈魂世界。
順便一說,本文參考資料皆由Unlight(中文版) @ wiki資料站而來。

⑮ 跑步
官方設定里斯的喜好是跑步,這裡我就讓它變成發洩方式,反正一樣是跑步嘛,只是略心塞了點。嗯,反正里斯在這裡就是個大苦逼,為他點蠟燭。

⑯ 聲優梗
古魯瓦爾多的CV是中村悠一,古利德(鋼之鍊金術師 FULLMETAL ALCHEMIST)、坂田金時(銀魂)、練紅炎(魔奇少年)皆是這位配音員獻聲。

⑰ 友盡
網絡用語,英文為:The end of friendship,意為「友情的盡頭」,一般應用於好友之間,也為玩笑用語。還有用於友誼走到了盡頭,不再是朋友的意思。用於情侶,應用於調情,表示他們的友情結束了。應用於感情曖昧的男女之間,在友誼結束的同時開始愛情,此情況不易見。用在男女間也指表白失敗後,「友情已經走到了盡頭」。也有一說,由於日語中朋友一詞為「ゆうじん」(讀作yuujin),故被擬聲為「友盡」。

⑱ AFK
Away From Keyboard,暫時離開線上的略縮。

⑲ 只能讓Master買不准賣
遊戲就是這麼設定的,我可是有一堆派不上用場的垃圾貨想賣的啊混蛋。

⑳ 斯托卡
也就是所謂的「stalker」,其實就是日語的「ストーカー」,指針對一個特定對象,重複地進行「つきまとい」或伏擊的行為,執拗地持續跟蹤或觀察對方的人。簡單來說,就是「跟蹤狂」。
「つきまとい」即「付き纏い」,意指日本法律上所定義之跟蹤狂的行為,當你重複地對同一對象進行以下行為,將會被視為跟踪狂:監視對方、要求約會、無聲電話、性騷擾;日本法律在 2000 年針對跟蹤狂制定了「ストーカー規制法」,目的是為了懲罰跟蹤狂,無論是出自戀愛或好意,警察會取締這些以滿足自我情感為目的的跟蹤狂。
在這裡薩爾卡多被我OOC得挺嚴重的,但是請相信他做這些只是想捉弄人而已,並不是真正的變態,不過在本文中大部分的人都認為他是變態。



+後記+

臥了個大草為什麼我連注釋也可以爆字?!(噴)
雖然標題是里斯篇,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下一篇?小段子都可以從一顆種子發展成一片亞馬遜雨林,我簡直不敢想像真的寫系列文會變成怎樣 _(:з」∠)_
希望這篇能夠讓大家開心的笑一笑,不過倘若讓你覺得不舒服了藏雲在這裡鞠躬道歉,毀角色什麼的我可是在開頭就說明過了啊(遠目)

最後附上一張很久以前畫的髒髒的線稿的大小姐,感謝大家看到這邊XDDDDDD












19
-
LV. 23
GP 1k
2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7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建議先食用過前篇《里斯篇》會較了解整個故事
明明說不會出系列文的,我卻還是寫了,我手怎麼就這麼賤呢 _(:з」∠)_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每位大小姐(聖女之子/Master/Player)和她的戰士們各有不同的相處模式,大小姐的思想決定了角色性格與故事的發展,對NPC(角色牌卡)來說玩家是他們之上、十分重要的存在──不過前提是你得遇到一個好玩家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這次內容稍微涉及了一些暴力內容,但是我想你們這群小妖精肯定看過更黃暴的東西所以我這提醒其實沒有意義(淦那你還寫)
這裡的聖女之子非常凶殘,要是沒辦法接受殘暴又中二的大小姐請趕緊點右上角的叉。另外,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順便一提這次的文很長很長,大約一萬六千字(噴),在春節假期我也就只寫了那麼一篇文我也是醉了 _(:з」∠)_
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沒問題的話,以下正文開始。













\ 好想趕快取回記憶啊! /


我們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是個不折不扣的混球
── 艾伯李斯特(Deck 3 - 第三小隊成員 爛骰先鋒)

















一、「這種戰五渣的垃圾貨在商店竟然要賣1000Gem」



  「那個、我只是想問問……」從書本後探頭的庫勒尼西小心翼翼地問道:「爲什麼艾伯李斯特你討厭聖女之子呢?」

  從滿桌的戰史研究資料中抬頭的黑髮青年彷彿感到訝異似地挑起一邊眉梢。對方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瞇起,銳利的視線將庫勒尼西上上下下掃了個遍,這使後者防禦性的將書遮住了半張臉,甚至緊張到差點召喚出深淵

  「抱歉,我以為是古魯瓦爾多或是利恩他們又無聊地做了什麼賭注,讓你來試探我。」他邊說邊取下眼鏡仔細地以手巾擦拭。「你知道的,他們實在是太閒了。」

  確認對方並沒有拔槍的打算,解除心中的紅色警報的庫勒尼西鬆了口氣將書放下,謹慎地打量青年。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艾伯李斯特和平常感覺不大一樣,他脫下了厚重的大衣和遮擋住雙眼的軍帽,總是戴著的手套也摘了下來,這使他看起來比較沒那麼嚴肅(古魯瓦爾多說他老是一副苦大仇深、極需殺個什麼東西來發洩的模樣),變得柔和許多。

  不過就算帝國騎士表現出平和放鬆的姿態,庫勒尼西也注意到他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眾所週知,艾伯李斯特並不喜歡他們的聖女之子。說不喜歡還算是十分含蓄的說法,就連一向對人際關係毫無興趣、只關注實驗的瑪格莉特都能感受到青年打從心底升騰的濃濃厭惡。

  庫勒尼西真的快好奇死了。

  一臉漠然的艾伯李斯特擅於克制自己的情緒,他極少衝動地做出失態的事兒來──對古魯瓦爾多動劍動槍不算,按他本人的說法那是對方自己找上門來的,他只是出於正當防衛才回擊,至於爆頭頂多算是防衛過當──所以,究竟聖女之子做了什麼,才讓穩重又彬彬有禮的文藝青年變成酸人就和呼吸一樣、喜歡用槍枝來溝通交流的暴力狂?

  最近艾伯李斯特身上的殺氣越來越重,進行冒險任務時一反平常的爛骰,槍槍爆頭。讓聖女之子感到有些棘手的森林小老頭和章魚異教徒也沒能挺過憑「詛咒彈藥」加成的「精密射擊」。

  庫勒尼西猜測這和前幾天里斯升級成了稀有卡有關。

  身為初始隊伍三人之一的艾伯李斯特一直渴望尋回自己的記憶,但是聖女之子無視了他的心願,倒是給基本上啥事也沒幹的王牌路人一口氣升到R3。不過儘管升成了R3,里斯也一樣還是打醬油的命,聖女之子的理由是「老子只是為了看角色故事而已,所以看完後你就沒用了」,大夥為此嘲笑里斯好一陣子,令後者鬱悶到差點哭暈在牆角。

  說到升級,庫勒尼西想道,萬年Lv2的利恩竟然升到了Lv3,簡直像是世界末日要來臨的徵兆。

  眾人(包括利恩自己)還以為這是足以媲美「請在我死後讓我的子孫把漫畫燒給我」的有生之年系列,沒想到大小姐因為春節就要到的緣故、特地把無所事事宅在莊園的利恩拖屍一樣扯了出去──他們還以為聖女之子終於受不了派不上用場的廢卡,準備進行人道毀滅哩──帶著第二小隊(Deck 2)去刷怪,回來後利恩就成了新出爐的Lv3。

  聖女之子說這權當是給利恩發紅包了,隨即向當事人表示技能很難用而且一如既往的爛骰、你還是待在牌組裡當觀賞用花瓶吧,接著又補充一句,得了你還是別在我眼前晃好了我會想爲什麼該死的商店他媽的不能賣角色卡片。

  所謂言語暴力的極致就是如此了吧。

  庫勒尼西聽了都想為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利恩流淚,不過對方依舊沉浸在「欸不是吧大小姐特地將我升到Lv3,明明平時只會對我翻白眼,其實大小姐心腸還滿好的嘛?」的震撼中。這就和一個平時霸凌同學的小混混某天突然扶老奶奶過馬路,你會覺得他其實挺善良是一樣的道理──全部只是你的錯覺

  小混混仍然會欺凌他的同學,他們家兇殘無比的大小姐也不會為了區區的新年春節從此轉性。

  這讓庫勒尼西不禁對圖樣圖森破(too young,too simple)的利恩鄙視了一把。唉,分明是給虐傻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在利恩身上簡直淋漓盡致地完美體現出來。

  話又說回來,他也不是不理解艾伯李斯特的心情,換做是庫勒尼西自己或許會感到憤怒吧。不過他本人並不執著於過往的記憶,他挺喜歡現在清閒的日子,每天看看圖書館內的收藏、偶爾參與傑多的惡作劇、欣賞夥伴們戲劇化的互動,這樣的生活令他很滿意。

  而且聖女之子曾經對他這麼說過: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不會忘記的,會忘記那就代表一點也不重要。既然都死過了,那爲什麼不選擇全新的人生,還想繼續過以前的日子?

  省略若干兒少不宜的限制級字詞,這是他潤飾過的句子,但是大意就是這樣。正是這句話讓庫勒尼西對他們家的大小姐徹底改觀。

  他們只是一串數據、所有的「過往」皆是精心打造的虛構設定,他們真正擁有過的事物是遇到聖女之子後的「現在」。因此,儘管這就是遊戲的劇情和宗旨、是給予廣大玩家們的目標和動力,但是像艾伯李斯特那樣偏執地追求過去的行為在某方面來說顯得可笑又可悲。

  或許,艾伯李斯特會厭惡聖女之子便是這個原因,因為她把他整個人生親手摔個粉碎。

  然而究竟是活在虛幻中比較好,還是迎來真實的痛楚比較好?

  庫勒尼西並不清楚艾伯李斯特會如何抉擇,他是一個驕傲、自尊心強的人,無論選哪一條路於他而言都宛如行走在荊棘叢中鮮血淋淋。青年會固執地尋回自己的記憶恐怕是想要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吧?證明自己以生命為之努力的目標與付出不是一場空、不是沒有意義的笑話。

  但其實一切的答案都在問題裡,庫勒尼西垂下眼眸,這樣的艾伯李斯特還真是────

  「那麼,你想知道爲什麼我和聖女之子不對盤?」

  回過神來的庫勒尼西對上帝國騎士的視線,青年交疊著修長的手指,平靜地等待他的回答。

  午後的陽光從天窗灑落,爲偌大靜謐的圖書室舖上一層金色粉末,坐在陽光中被曬得全身暖呼呼的長髮清秀少年肯定地點頭。

  艾伯李斯特先是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你還記得聖女之子對你說的第一句話嗎?」

  「唔……我記得是『嘁、攻擊數值不給力啊。爲什麼出來的不是任務BOSS』。」

  當初聖女之子爲了找到任務BOSS在斬影森林徘徊了好一陣子,這個好一陣子並不是形容詞,而是字面上的意義,堪稱是史詩級的迷路。

  以各個時間段進行地毯式的搜索,各種怪物就像工廠流水線似地輪番跳出來再被格斃,甚至虛擬人物等級都從30等光榮升到50等,任務BOSS就是連個影子都看不見。要不是這是遊戲,估計暴躁到要砸電腦主機的聖女之子都要將整座森林剷平了。

  也就是在這種時候庫勒尼西──倒楣的、可憐的、注定的,隨你怎麼稱呼──與聖女之子相遇。

  嬌小的人偶第一句話不是「歡迎加入我的隊伍」,而是「嘖,怎麼是你」這種嫌棄無比的抱怨。這讓本來呆坐在寶箱上思考人生哲學的庫勒尼西真切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擔憂。而事實上,他也沒能擔心多久,因為聖女之子懷拽著澎湃惡意告訴他這個世界的真相,在心滿意足地欣賞完他的震驚神情後繼續找任務BOSS去了。他都不知道腦中一片空白的自己是怎麼到HexRealm莊園並接受同伴們滿是了然的同情眼神的。

  當時庫勒尼西就覺得聖女之子絕對是來自混沌世界的惡魔,而且還是最終大魔王

  艾伯李斯特聞言勾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庫勒尼西看得頭皮發麻。說真格的,這陰惻惻的笑容實在特磣人。第一次見到黑髮的帝國騎士這麼笑時便讓庫勒尼西抖了抖差點下跪,古魯瓦爾多更是如臨大敵似地直接拔劍。

  原本庫勒尼西一直想不起來好像還從哪兒見過,經薩爾卡多提點他才猛然驚覺這不就是他們家大小姐要凌虐他人時的標準神情嗎?文獻管理者又很欠揍地說了句「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語罷隨即被橫掃過來的「雷撃」電得嗷嗷叫。

  「呵,聖女之子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這種戰五渣的垃圾貨在商店竟然要賣1000Gem,根本是搶劫吧,還不如給我一瓶精靈之藥比較實用』。」

  哇喔。庫勒尼西有些汗顏,不愧是靠一張嘴就拉得一手好仇恨的聖女之子。








二、「宣戰的意思。」



  艾伯李斯特抹了一把臉,白色的手套滿滿都是血。他覺得有些頭暈,應該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

  上一場的戰鬥他消耗了一半的血量,在對付完狂狼後又馬不停蹄地緊接下一場戰鬥,現在他的HP只剩下一滴血而已,身為敵手同樣也是等級2的犬人殘血量卻還有四滴。對艾伯李斯特來說無疑是絕體絕命的最糟糕狀況。

  目前聖女之子的隊伍正在齋戒之湖進行冒險,艾伯李斯特的夥伴分別是Lv3的阿貝爾和Lv2的艾茵,他們不算是最好的組合,但還湊合。至少他們鮮少在任務中失手。

  原本先鋒是擅長近距離攻擊的阿貝爾,但是大小姐心血來潮換了個位置,想要嘗試看看除了「衝衝衝!砍砍砍!」以外的戰鬥方式。

  能夠讓聖女之子意識到總不能仰賴單純一直線的攻擊模式是件好事。然而隊伍處在磨合期是一回事,負責指揮他們的引導者怠忽職守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靠著移動卡來到最近的距離,搶得主動權的艾伯李斯特咬牙抽出了佩劍,對面的犬人被他粗重的喘息及直衝鼻尖的濃郁血腥味激得不斷發出低沉的咆嘯,然而受限於系統牠無法遵循自身的意志撲上來。

  艾伯李斯特悄悄撫上自己的腹側,只要輕輕一碰就疼得眼前的視界微微扭曲出現黑斑,他緊咬下唇忍住到口的痛呼。左手和右腿骨折了,雖然勉強還能動,但就如同拖著笨重又累贅的物體;內臟破裂加上斷了兩根肋骨,每次呼吸他都覺得像是吸進一大把碎玻璃;嘴裡的苦味愈發厚重,舌尖嚐到的都是血液的腥臭味,他有種其實自己是泡在血水裡的錯覺。

  明明這種傷勢早就讓人站不起來了,但他卻還能繼續戰鬥。艾伯李斯特有些暈呼呼地想,果然成為死者後就不一樣了嗎?還是說,這不過是遊戲的設定?

  因為玩家需要,他們便成了這副模樣──最諷刺的是,設定上聖女之子是沒有心的人偶,但在現實中她們卻是活生生的人類;而他們在設定上是死去的人的靈魂,可實際上他們只是一串零與一構成的數據資料──自己其實也和那些任務怪物沒什麼不同。一樣可悲。

  一股怒火猛地從腹中竄起,這使青年變得粘稠的思緒頓時清明起來。

  艾伯李斯特挺直了背脊,忽略身後同伴們擔憂的目光以及要擊垮他的劇痛,他牢牢握緊了劍。他厭惡受制於人的狀況,也絕不接受這樣的命運!

  聖女之子終於排好牌卡了,因為沒有特別卡因此無法發動技能,但是普通攻擊力的數值有15,任務怪物的防禦數值才4而已,足夠他解決掉敵人了。艾伯李斯特擺好架式,在骰子落下的同時出手攻擊────最後判定的攻擊數值是1。

  這很尷尬,而且這自然沒能將敵人擊斃,對方甚至根本沒受到傷害,牠也是防禦1。

  艾伯李斯特忿忿地收回攻勢。接下來輪到他防禦了,只要撐過去,下一回合一定……

  「咦?」

  顯示在虛空中的事件卡的確都是防禦卡,但它同時也是移動卡,這時就要旋轉牌卡將你想要的效果擺在正面,而聖女之子──將它們全顯示成移動效果。艾伯李斯特愣了愣,難道聖女之子忘記要調整牌卡了嗎?糟了、得趕快提醒她才行!

  帝國騎士匆忙地轉過身看向他們的引導者,只見面無表情的人偶冷冰冰地望了他一眼,抬起手毫不猶豫地按下最終確認鍵。

  接下來的發展連想都不用想。

  犬人的必殺技「猛擊」讓艾伯李斯特理所當然地「死亡」了。

  躺倒在地無法動彈的黑髮青年還處在不敢置信的震撼中,替補上場的艾茵僅憑攻擊回合就輕鬆解決了艾伯李斯特久攻不落的等級2任務怪物。

  「剛才是怎麼一回事!?妳故意不進行防禦讓我去死嗎!?」

  戰鬥甫一結束,從死亡狀態中恢復一滴血的艾伯李斯特立刻從地上彈起,不管身上叫囂的傷口,滿臉血地直衝到聖女之子面前質問,他看起來氣到想拔劍一陣亂砍。

  「好了艾伯李斯特,剛才那不過是Master的戰略,她不是有意的。」阿貝爾擋在嬌小的人偶面前,試圖打圓場。

  和阿貝爾站在一塊的艾茵緊握住法杖,海藍色的大眼毫不退縮地迎向艾伯李斯特憤怒的目光。「我想Master是想靠艾伯李斯特你的犧牲好多抽一張事件卡增加勝率,畢竟中途換人的話系統的設定就是默認敵人取得主動權。這個道理艾伯李斯特你不會不懂吧?」

  滿懷怒火的青年微瞇著雙眼瞪視兩名同伴,他冷冷地說:「你們敢不敢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阿貝爾和艾茵分別是聖女之子親自選擇的戰士以及第一位從DarkRoom喚醒的靈魂。通常第一位(The First)都會對聖女之子產生類似於銘印現象的感情,他或她將比其他死者更親近聖女之子,亦是聖女之子最忠誠的戰士。

  這也表示,在某些時候──尤其事關聖女之子的時候──他們會變得盲目和不可理喻。

  平日裡阿貝爾和艾茵隨和又好相處,待人處事客觀公正,也樂於幫助其他夥伴;在戰鬥時他們是可靠的戰友,顯盡「前輩」的風範。不過一旦牽扯上聖女之子,不論你是在說她壞話、還是對她感到不滿,這兩人都會毫無原則地維護他們的Master。這簡直太蠢了,在艾伯李斯特看來根本是智商一秒立刻下線。

  聖女之子從她的戰士腿間鑽了出來,模樣像極了從母雞翅膀下竄出的幼雛。

  「就算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樣?不爽就不要出戰,這樣我還省事多了。」人偶的話讓艾伯李斯特氣得渾身發抖,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而且說到故意,我才想問你是不是存心的?自從把你換到先鋒,每場戰鬥哪次不是拖到五回合以上?那還只是一隻HP1的蝙蝠!而且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全是爛骰,15骰只骰出1你根本是來鬧的吧?你自己算算看你是第幾次被那些小畜生打掛?長得帥有什麼用,還帝國騎士咧,難不成你是靠臉才爬到現在的位置?」

  這話太超過了。阿貝爾和艾茵小聲地勸他們的Master別再火上加油了。

  「妳以為只有妳感到不滿嗎?」因為氣過頭反而冷靜下來的艾伯李斯特冷冰冰地注視聖女之子。

  「每次戰鬥都不考慮怎麼使用手上的牌卡,只會一眛地往前衝,或是為了發動技能而無視牌卡的多寡、最後造成無法攻擊或進行防禦的窘況。這種完全不動大腦的戰略或許初期還能應付任務怪物,但是隨著突破新的地區怪物也變強的狀況下,妳卻還是遵循舊有的直線思考模式進行指揮,戰敗只是遲早的事。不自省卻反而責怪他人,這種需要策略的遊戲完全不適合無腦的玩家;恐怕除了阿貝爾和艾茵,沒人會心甘情願接受妳糟糕透頂的指令。說實話,我寧願一直待在無名之丘傻站著,也好過被妳胡亂使喚著去送死。妳根本是在侮辱戰鬥這個詞。」

  氣氛降至冰點,雙方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面無表情地互瞪著。

  「你他媽。(you little mother fucker.)」

  她說,並且將中指豎得老直。

  死者們完全不知道聖女之子說了什麼,更不懂這個國際化手勢代表的意思。但他們曉得這絕對和親切友善的問候無關。

  「什麼?」艾伯李斯特皺著眉問。

  「宣戰的意思。」聖女之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就讓你見識我的戰略。」






三、「不在隊伍裡的一律都是怪」




  在區域地圖「沉睡的湖底城市4」中共有三個階段,聖女之子點擊了下一階,也就是最後一張地圖。

  他們曾經打過這張地圖,所以曉得即將面臨的是什麼樣的敵人。

  艾伯李斯特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靴子。剛才和聖女之子爭執時他一上火就把內心的不滿全部宣洩出來了,雖然他並不後悔說了那些話,但是同樣氣得想手撕牌卡的聖女之子在之後卻一反常態,嘴角一直掛著似有若無的微笑。

  這很不正常,也很不對勁,艾伯李斯特直覺到待會兒的戰鬥恐怕不會那麼容易。

  殘血量只有一的狀態下幾乎沒有勝算,但是他不會退縮的,就算聖女之子把他活活玩死他也不會屈服,反正他早就死透了可不怕再死個幾十或幾百次。

  場景切換完畢,身為先鋒的艾伯李斯特擺好了攻擊架式,對面的敵人也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動作──Lv2的艾伯李斯特。

  自己和自己的戰鬥艾伯李斯特至今依然會感到彆扭,不管這是炎之聖女創造的世界還是遊戲開發人員的設定,還真是惡劣的趣味啊。

  就在發牌(DRAW)完畢、艾伯李斯特也調整好心態時,聖女之子竟然不是選擇搶先攻擊讓他發揮最後一丁點價值,而是更換人選。這可不常見,通常角色殘血量只剩一滴血的話,他們的Master會將之視為隨手拋棄的砲灰,讓準備躺平的人拼死拿到FEAT(使用技能)或是INITIAL DAMAGE好獲得Bonus分數。艾茵雖然也感到困惑,但還是說著「好的,我要上了」便提起法杖踏向戰場。

  突然被撤換下來的艾伯李斯特有些征愣,他可不認為聖女之子是體恤他這個站都戰不穩的傷兵,更談不上是出於愧疚才讓他休息的。畢竟在這個人偶的眼中,無法在戰鬥中派上用場的就只是廢卡而已。

  「我一開始就說過,到我家(隊伍)來就要接受我的規則(玩法),不認同就直接說出來,我也不會勉強你配合我,我可以讓你一直待在牌組(莊園)裡待到爽為止。」

  聖女之子邊說邊丟出手中的牌卡,現在是進行防禦的回合,她保留了一張移動卡,其餘牌卡全部丟出。在最終的擲骰判定,敵方的普通攻擊被完美的抵擋掉了。

  攻防交換後,聖女之子直接放棄攻擊回合。這一輪敵我雙方都沒有受到傷害。

  「看來你是把規矩忘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就再說明一次。」人偶在第二回合選擇向後移動一格距離,在我方先攻的場合下依然再次丟棄手中部分牌卡並放棄攻擊。接著就輪到敵人的回合了。

  「首先,『有技能就要使用技能』,不然給你設定固有必殺技是設定好看的嗎?」

  艾茵使出了「兩個身體」的技能,因為防禦值高過對方,所以給予對手隊伍中隨機一人所超過的攻擊值除以二的傷害的效果並未發動。第二回合至此結束。

  第三回合的抽牌開始,在移動階段時敵方丟出一張牌卡,在還沒翻牌前無法知曉這是要向前進還是往後退,不過從剛才起就在囤牌的聖女之子湊齊了發動「一顆心」技能的條件,立刻丟出牌卡讓艾茵奪取對手手牌中數值最高的卡片一張,到手的是劍5槍5的事件卡。人偶隨即將一張僅有的移動卡丟出,按下最後確認鍵。

  「第二,『不要怕,會怕不會大』,儘管丟牌就是了。」

  牌面揭曉,兩人都是向前移動,在移動數值相同的情況下誰取得主動權是由系統來判定,最後系統將主動權給予聖女之子。

  人偶考慮了下,保留了剛才奪得的事件卡和防禦卡,將剩餘卡片再一次全數丟出。現在艾茵的攻擊數值是13,敵人的防禦值是11,經過擲骰判定後最終敵方受到三點傷害值。身為敵人的艾伯李斯特HP還剩下六滴血。艾茵順利地取得最先給對手傷害的獎勵,不過在防禦階段她也受了兩點傷害值。

  第四回合聖女之子又更換了人選,阿貝爾扛起劍笑著對艾茵說道「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隨後大步來到對手面前。

  「第三,『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不過在這個規則的前提下,有時候忍耐能收穫到更豐厚的報酬。」

  緊接著的攻防回合聖女之子都在不斷重複拉近距離、棄牌、有目的性的囤牌、以及放棄攻擊的動作,敵人的血已經回滿,而不擅於防禦的阿貝爾殘血量只剩下三了。

  明白聖女之子意圖的艾伯李斯特有些看不過去,明明憑阿貝爾的能力能夠輕鬆解決敵人,但是為了賺取Bonus分數提升經驗值,聖女之子殘忍地讓她的戰士承受毫無意義的攻擊。好幾次艾伯李斯特都想上前制止聖女之子,然而獸耳少女卻拉住他的衣袖對他搖搖頭。

  「相信Master還有阿貝爾吧。」

  「難道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不做嗎?」艾伯李斯特完全無法理解少女怎麼能毫無怨言地接受一切。「我們可不像她一樣什麼也感覺不到!我沒辦法像妳和阿貝爾一樣把她當作Master,這種傢伙究竟有什麼資格──」

  「沒人讓你必須和我們一樣,艾伯李斯特!」艾茵有些生氣地打斷青年的話,隨後放軟了語調:「無論你再怎麼否認,Master的確就是能在戰鬥中左右我們的意志。但是我和阿貝爾並非是因為Master的『第一個』才對她言聽計從的,她對我和阿貝爾所做的一切都出於我們的意願。」

  艾伯李斯特沉默地半垂下眼眸,艾茵暗自嘆了一口氣,輕輕鬆開了沾血的衣袖。

  「現在的你必定無法接受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成為死者、遵循Master的指引、以及知曉世界的真相後承受的痛苦,這些全非你的本意。可是艾伯李斯特,請你冷靜地想想看,你是不是把自身的怒火和挫折都發洩在錯誤的人身上?我承認有時候Master的確不近人情,然而讓你變成這副模樣的罪魁禍首可不是Master。」

  語罷兩人便安靜地注視眼前的戰鬥,聖女之子彷彿沒聽到他們的談話,動作不見停頓地編排手中的牌卡。

  現在聖女之子手中的牌卡是劍1、劍2、劍3、移動1、還有一直留到現在的那張劍5槍5事件卡。在第八回合聖女之子奪得主導權,然後勾起嘴角將手中牌卡一次清空。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在隊伍裡的一律都是怪』,所以不要抱有莫名其妙的憐憫和同情,除非你想死。」

  「霸王閃擊」和「幻影劍舞」兩種技能同時發動,最終擲骰判定攻擊數值是17,直接將無力防禦的敵人CRITICAL HIT(一擊秒殺滿血對手),大片的鮮血爆裂四濺,敵人退場後戰鬥結束。

  「雖然你來我往的過招很刺激,但是一擊必殺果然十分暢快啊。」全身是血的阿貝爾爽朗地笑著,儘管傷得重他還是一副沒事兒的模樣。「這次的戰鬥辛苦大家啦!」

  「Bonus分數很可觀,經驗值增加很多呢,這樣Master很快就能升級了。」艾茵同樣開心地說。

  相較於另一邊相處融洽的二人組,這一邊艾伯李斯特和聖女之子就像狹路相逢的仇家拿眼刀互砍,雙方都沒有退讓的打算。

  最後還是瀕死狀態的艾伯李斯特率先開口:「我是不會認同妳的。」

  聖女之子挑起一邊眉梢,綻開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笑容。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並不需要你的認同或是忠誠,那對我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艾伯李斯特』這個人的想法我完全不在乎,我需要的是在戰鬥中用得趁手的牌卡。要是每場戰鬥你都在拖後腿,那我為什麼還要留著你?你和艾依查庫一樣欠教育。」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每次他遇到你的角色卡都會變得跟廢人沒兩樣,甚至因為不忍心下手而想要反抗系統還有我。」說到這裡聖女之子微微歪頭,她淺淺的微笑彷彿一條蛇在吐信般惡毒。「所以我就讓他一次又一次和任務怪(艾伯李斯特)對戰,這就跟現場暴露法一樣,剛開始他幾乎都要哭出來了,不過到最後他就習慣和艾伯李斯特(任務怪)對戰,下殺手時手也不會抖了。」

  艾伯李斯特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阿貝爾從身後牢牢架住,護在聖女之子面前的艾茵將法杖橫在胸前,又驚又怒地防備著他。

  「放開!」黑髮青年不斷掙扎,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撕裂開來。這很痛,可是艾伯李斯特不在乎,他只想把那個傢伙──管她是聖女之子還是Player,反正她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混球──碎屍萬段。

  「如果你冷靜下來的話我自然會放手。」阿貝爾沉聲說道,對方的反抗同樣牽扯到他身上的傷。「艾伯李斯特你剛才可是真的對Master起了殺心。」

  「喔?難道我不該這麼做嗎?」聞言青年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就算我真的殺了她,也影響不了現實中的她不是麼。」

  阿貝爾皺眉。「這可真是麻煩,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我就只好與你戰鬥了。」

  「就算是同伴我也不會手下留情,我會守護Master的!」艾茵嚴肅地說完便做出攻擊的姿態。

  就在一觸擊發的當下,聖女之子插話了。

  「真是的,搞得好像我是超級大反派似的。」人偶靈巧地從少女身後竄出,碧綠色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直盯著艾伯李斯特。「沒關係的阿貝爾,放開他吧。」

  男子猶豫了會才遵從人偶的話,不過他還是做好隨時制止艾伯李斯特暴走的準備。

  「想殺我?行啊,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殺。」

  聖女之子的提議讓三人不禁側目,阿貝爾和艾茵擔心得都快得焦慮症了,艾伯李斯特的目光則是冰冷得能將人凍斃。

  「不過,要是你沒辦法一擊將我殺死,以後戰鬥你就得聽我指揮,別一臉好像我強了你一樣。」

  「……還算公平。」

  艾伯李斯特說道,隨後將配槍抽出抵在聖女之子的腦門上。

  「Master!?」艾茵驚恐地喊道:「Master妳換個方法吧,比如讓我或阿貝爾和艾伯李斯特戰鬥?」

  「我也覺得這不是什麼好主意。」表情肅穆的阿貝爾將兩把大劍抽出。「Master妳要是真的出了意外……我們沒辦法承擔後果。」

  身為當事人的聖女之子看也不看地朝她的戰士們擺擺手示意不要緊,她平靜地對眼前的青年說道:「你究竟要不要開槍?難道你是在和我玩瞪眼比賽嗎?」

  艾伯李斯特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咬牙切齒地說,「我沒辦法扣下板機。」

  人偶微微瞠大了眼,接著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他。「劍總可以用吧?」

  「我不想髒了我的劍。」青年回以一個鄙視的神情。要是有面鏡子讓他瞧一瞧,他會發現自己臉上的嘲諷神情簡直是和眼前的人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聖女之子吐出一口氣,然後惡狠狠地拍開快將額頭戳出一個印子的槍管。「這他媽是我見過最搞笑的事情了,我竟然要幫一個想殺我的人殺自己,只因為他媽的對方不能扣該死的板機、又娘炮的不肯用早就捅過一堆怪的劍。抽牌!」她大吼。

  像是回應聖女之子似地,本來只有和任務怪物戰鬥才會出現的面板在虛空中浮現,三名死者震驚地看著他們暴躁無比的引導者開始熟練的編排手中的牌卡。

  等一下,這是正常的情況嗎?系統有這樣的設定?我覺得我快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被眼前的衝擊畫面震撼得忘了剛才的緊繃氣氛的三人相互用眼神詢問彼此,結果沒人知道這究竟是什麼異變情況。

  「好了,距離是2,在使用『精密射撃』這個技能下你的攻擊力是20,順待一提我這裡顯示的防禦數值鎖定為零。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大概又是哪個腦袋有洞的程序員設定的。」聖女之子大方地將牌卡秀給艾伯李斯特看,表明自己沒做任何手腳。「把眼鏡戴好來,這麼近的距離還射偏的話你還是乾脆吞槍自盡算了。」

  「等、等等!」艾茵還想做最後的掙扎讓兩人打消自相殘殺的念頭,但是給聖女之子的話快激到腦溢血的艾伯李斯特已經發動攻擊。

  骰子落了下來,最終決定的攻擊數值是────零。

  「是空骰。」聖女之子冷冷地說。「你可真是夠爭氣啊。」

  「妳……!妳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嗎!」憤怒和屈辱令艾伯李斯特握緊了拳頭。

  「真難看啊,自己人品不好別全都怪在我頭上。」嬌小的人偶走到青年面前,「現在輪到攻擊了。」她一說完就抽出裝了各式牌卡的厚重書本(Deck),用堅硬的書脊猛然砸向艾伯李斯特的膝蓋。

  本來這種程度的偷襲他能閃過的,然而由於出乎預料的攻擊及嚴重的傷勢,使青年無法和平常一樣迅速做出反應,於是他被一個身高不及他膝蓋的人偶擊倒了。而最教人驚訝的是,他的HP竟然扣了一滴血!艾伯李斯特再度陷入動彈不得的「死亡」狀態。

  蹲下身子的聖女之子用書本挑起他的下巴,冷冰冰的翡翠綠眼珠折射出無機質的光芒,艾伯李斯特在那雙玻璃彈珠似的眼眸中看見自己狼狽又不甘心的臉。

  「你輸了。」她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道,「不過看你的表情恐怕還是不服氣吧。」

  人偶將書抽走,讓艾伯李斯特的腦袋直接砸向地面,本來就因為失血而無力暈眩,現在這一撞他整個人幾乎都要陷入昏迷。

  「也好,我個人認為疼痛才是最好的教育。」聖女之子的聲音從上頭遠遠地飄來。「以後你就一直當先鋒吧,依你的爛骰程度肯定每場戰鬥都會死個一兩次,你就好好體會你究竟有多麼無能。」

  在艾伯李斯特真正暈過去前,他彷彿還聽見聖女之子的輕笑。






四、「三顆子彈。仇恨值三顆子彈。」



  「這就是我和聖女之子第一次產生衝突的經過。不過現在聖女之子的性格已經變很多了。」

  黑髮的帝國騎士以這句話作為故事的總結,然後他伸手撈過一旁的馬克杯,一口口啜飲冷掉的黑咖啡。

  以手扶著額頭的庫勒尼西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他知道他們家的聖女之子一向就有如古代帝王那般殘暴專制,但是以前的大小姐根本是兇殘到突破天際了啊!現在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古魯瓦爾多、艾依查庫、還有利恩對聖女之子總是戰戰兢兢、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還好他是在後來才遇到大小姐的,不然他絕對會得到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

  而且聖女之子究竟是怎麼讓系統開啟戰鬥模式讓艾伯李斯特攻擊自己的?還能對她的戰士造成一滴血的損傷?說起來之前里斯被大小姐賞了一記耳光,同樣也扣了一滴血。雖然之後HP恢復了,但本人說他的臉頰接連痛了好幾天。

  嗚哇,仔細想想這很恐怖啊……

  庫勒尼西愈發覺得他們家的聖女之子愈有最終大魔王的架勢,哪天他們要和Final Boss化的聖女之子決一死戰他都不會感到意外。而且他們絕對打不贏,他們只會慘死或者死得更慘,這取決於他們是否還能保留全屍。

  快被自己的想像嚇到崩潰的庫勒尼西決定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他會立刻跳進亞空間的漩渦跑到遙遠的地方避難。至於他的隊友們,呃,他會真誠地為他們祈禱的。

  不過說起來,也真虧艾伯李斯特能在大小姐手下堅持到現在,平日裡也能夠平靜地與聖女之子正常交流,這得是多麼堅強不屈的人。思及此,庫勒尼西都有點佩服艾伯李斯特了。

  「所以說……聖女之子也討厭艾伯李斯特?你們對彼此的厭惡是相互的?」

  庫勒尼西的話讓艾伯李斯特捏住杯子的手頓了頓,他放下了馬克杯。

  「不,聖女之子並不厭惡我,也不厭惡任何人,她討厭的是無法在對戰中爲她帶來勝利、創造娛樂價值的『牌卡』。」

  長髮少年狀似不經意地撥弄垂在頸肩的淺褐色髮絲,艾伯李斯特知道這是庫勒尼西感到不安或焦慮時的小動作(他在面對瑪格莉特時常下意識地捲著髮尾),他當作沒看見。

  「……意思就是不論喜歡或討厭全都無所謂,如果對我們失去興致了隨時都會將我們拋棄是吧。其實並不意外呢,畢竟之前聖女之子有將近七個多月沒登入遊戲了。」

  ──也許哪天就再也不登入了吧。

  這是兩人都沒說出口的話,也是整個莊園裡的人都清楚的事實。只是每個人都裝做不曉得,就好像只要不揭露的話就永遠都不會發生一樣。

  明明是那麼糟糕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他們有理由厭惡她、憎恨她,卻無法瀟灑地說出「要走就走好了,反正沒有妳我會過得更愉快」這種話來,像個孩子似地害怕被扔下。

  「如果我也像阿貝爾、艾茵或里斯他們有一半對聖女之子的信心,或許就不會擔心這件事了吧。」庫勒尼西輕聲說道。

  「真奇怪啊,就算一整個月不和聖女之子見面我也不覺得失落,但是知道她隨時會抽身離去後我卻天天等待她出現。我究竟是因為害怕這種感覺才希望留住她,還是因為害怕此後我將失去存在的意義才需要她留下來?」

  艾伯李斯特將視線落向桌上的戰史研究資料,啜了口苦澀的飲料。

  「……誰知道呢。」

  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薩爾卡多進了圖書館告訴他們聖女之子已經登入了,現在大夥都開始往大廳集合。

  「我收拾完這些就過去。」艾伯李斯特朝桌上的資料頷首,於是當兩人走出大門後圖書館一時間變得十分寂靜,只有收拾資料時紙張摩挲的窸窣聲響。他邊整理邊回憶那次衝突過後發生的一件小插曲。

  那天以後艾伯李斯特便時常到莊園鄰近邊界的樹林獨自待上幾個小時,他可以不用看到任何一張心煩的面孔,坐在傾倒的巨樹枝幹上什麼也不想地聆聽微風撫過枝葉的沙沙聲,或者偶爾回蕩在樹林中長長短短的鳥鳴。這時候他會覺得自己總算能平靜下來。

  艾依查庫實在太纏人了,自從他給阿貝爾揹回來後對方就像一隻老母雞他走到哪跟到哪、似乎怕他隨時會昏厥暈倒。他很好,只是自尊心受創而已。看到艾依查庫擔心他的模樣會令他想起自己竟然完全沒發覺對方的遭遇,這十分讓人惱火,也很自責。

  艾伯李斯特並不想和他的盟友(或者任何人)解釋他和聖女之子之間爆發的矛盾,感謝阿貝爾和艾茵是個口風緊的人,那天發生的事一個字也沒洩漏,否則他可能會忍不住想砍點什麼東西。

  期間阿貝爾和艾茵找過他幾次,不外乎就是關於那天發生的事,內容則是老生常談,諸如「Master的本意不是這樣的」、「或許你們該好好談一談」之類的安撫。這算什麼?父母為自己闖禍的熊孩子收拾爛攤子麼?

  艾伯李斯特不認為這是「談一談」就能解決的事,至少短期內是不可能的。而且近期他實在不想看見那個人偶,每每看到她艾伯李斯特都會湧起一股熊熊怒火和滾燙的恥辱,壓制不住心中的殺意。

  不過他也不會永遠逃避下去。他只是需要讓頭腦冷靜下來,然後好好思考如何突破現況……

  「找到你了。」

  無聲無息地從草叢中探出頭的聖女之子讓艾伯李斯特嚇了一大跳,差點就開槍。

  「馬上就要開始進行任務了還要我來找你,也不想想這裡距離莊園有多遠。」人偶邊抱怨邊鑽出草叢,頭髮和衣物沾了不少草屑和濕潤的葉片。「早晚有一天要鏟掉這片林子。」她陰狠地說出會讓布勞和路德頭痛的話來。

  「……既然要進行任務了,那就走吧。」他站起身整理好衣物,準備邁開步伐時卻被聖女之子喊住。「還有其他事麼?如果是阿貝爾和艾茵讓妳找我,我想我們沒必要浪費時間進行無謂的閒聊。」

  聖女之子皺眉。「你在想什麼?我根本沒興趣和你深入交流,那很噁心,也很Gay。」

  艾伯李斯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住掏槍的衝動。

  「我是來給你這個的。」人偶說完朝他丟去一個金屬物體。艾伯李斯特接住了,攤開掌心一看,是一枚銅製子彈。

  「在DarkRoom用銅抽得到的,裝備後的效果是中、遠距離ATK+3,對你來說十分有用。這多少能夠彌補你在擲骰的不如意吧。」她嘖了一聲,「要是這樣還撐不到兩場戰鬥,那你還是快點掛掉讓我多賺些Bonus分數。」

  好吧,果然不能對聖女之子懷抱一丁點希望,剛才在心中升起的些微感動立刻被後半句抹消得乾乾淨淨。

  「阿貝爾和艾茵跟我說你對現在的狀況很茫然,我不是你所以我無法體會那種感覺,也不可能給你有用的建議。但如果我是你,我可不會去煩惱那些娘炮問題。」

  艾伯李斯特惡狠狠地瞪著聖女之子,後者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戰士試圖用目光殺死自己。

  「你是否在扮演著某些不屬於你的角色?或者他人對你有過怎麼樣的期待?又或者,你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就像在這世上你找不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這番話讓艾伯李斯特的呼吸猛然一滯,聖女之子用那雙毫無溫度的綠色眸子盯著他看,他不自覺屏住氣息等待接下來的話。

  「那種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你就算煩惱到失眠失神或失智那也是你的事,只要不影響戰鬥隨便你怎麼折騰你自己。我可是很忙的,沒空當你的知心閨蜜,更沒有義務做你的心情垃圾桶。」

  額上青筋都要冒出的艾伯李斯特只想給一秒前有所期待的自己一拳。

  「你會在這裡的理由只有一個:你是艾伯李斯特,雖然是個大齡憤青又總是各種爛骰,但你是我的角色卡,是屬於我的戰士。為了Lv5的卡片我會努力將你升級,等你找回屬於自己的記憶後你要是不滿意這個理由就自己再去找一個。如何?夠簡單明瞭吧?」

  艾伯李斯特微微低垂著頭,等他再度抬首時嘴角掛著一抹惱人的笑容,那神情和聖女之子足夠相似。

  「我覺得妳就是個混球,果然還是應該早點殺了妳。」

  人偶挑起眉梢,然後回以一模一樣的微笑。

  「行啊,等你找回記憶就讓你殺。」聖女之子伸出三根手指,「三顆子彈。仇恨值三顆子彈。」

  這大概又是聖女之子從網路上的哪兒得知的亂七八糟的男人的浪漫,不過艾伯李斯特還挺中意這個說法就是了。他收下這個約定,並將「詛咒彈藥」收進胸前的口袋,至今那枚銅製子彈依然躺在距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黑髮的帝國騎士將資料歸回原處後,他走回座位將擱在一旁的手套、軍帽以及大衣穿戴整齊,然後離開了圖書館走向他的戰場。






五、「你就作夢吧你。」



  「混蛋啊又差一張劍1,你這傢伙是故意的嗎!這和沒有升R卡有什麼區別?你比艾伯還難用,至少他的技能發動條件很容易就達成了,我他媽已經受夠這個長著一把鬍子還是鼻毛的森林小老頭了!」

  聖女之子又開始陷入暴走狀態了,她邊忙著出牌邊朝里斯大吼大叫。

  現在他們正在「白魔的圓環石陣」這個地區裡進行「傾注之星2」的任務,因為實在拗不過里斯的死纏爛打(「Master妳真的不打算讓我做前鋒嗎?妳難道不想嘗試高輸出下將敵人一擊秒殺的感覺嗎?」),聖女之子只好(其實有點心動)將艾伯李斯特撤換下來讓里斯享受久違的戰鬥,然而第一場的處女秀卻連連慘遭不妙局面。

  要湊齊劍6和特2的事件卡對現在的聖女之子來說還有點難度,再加上系統實在很不給面子,里斯的技能「Ex煉獄」始終無法使出,而任務怪──黑色司書的婊人技能「夢幻輪迴」更是讓整個狀況變得滑稽又危急。

  手邊沒有特殊卡或是距離被拉遠的里斯就只是一個打火機而已。艾伯李斯特涼涼地想。

  終於解決掉森林小老頭後里斯和聖女之子都快累壞了,前者是戰鬥到血量只剩五滴而感到疲憊,後者是罵累的。

  緊接著下一場戰鬥的敵人是等級3的吸血姬蕾米雅,同樣也是無法佔到先手就很難對付的角色。不過這一次,聖女之子在開局就拿到了劍6和特2,立刻搶下主動權把里斯推到最近距離。

  手持聖劍的里斯幾乎要熱淚盈眶,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對眼前的大胸吸血鬼有什麼不良企圖呢。

  「Master!這次我絕對能好好……」

  他的豪情壯語被聖女之子硬生生打斷。「閉嘴,快給我把對面的綠茶婊一擊秒掉,不然以後你都不用上場了。反正你都升到了R3,接下來就沒你的事了。」聖女之子冷冰冰地說。

  「等、難道我的價值就只有看角色故事而已!?還有Lv5可以升不是嗎!」

  「你就作夢吧你。」聖女之子按下了最終確認鍵,也不管里斯都喊些什麼為自己爭取權益的廢話,她還等著看發動技能的立繪呢。

  結果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下一秒里斯、艾伯李斯特還有薩爾卡多三人就站在HexRealm莊園的出入口,聖女之子則是不見蹤影。

  「啊,這就是那個吧……」薩爾卡多用一種「今天天氣不錯」的口吻說道:「所謂的網路斷線。」

  「早在幾個禮拜前聖女之子的電腦就常常忽然重新開機,跟她說快點換掉用了十幾年的延長線她也不聽。要是戰鬥經常被打斷可是很傷腦筋的啊。」艾伯李斯特的語氣完全聽不出來有感到困擾的模樣,反倒有點幸災樂禍。

  從加入隊伍以來一直被忽略、在最後一場戰鬥終於能有所表現,然而結局卻是反高潮,這讓心塞無比的里斯都要流出男兒淚了。

  「你們難道就不能說點什麼好讓我振作嗎?」里斯朝自己的隊友求安慰。

  聞言薩爾卡多露出特欠扁的賤人笑容。「不是我不想安慰你,你也知道大小姐是怎麼對待『派不上用場』的卡片的,就只是和艾依查庫還有古魯瓦爾多一樣而已。我和艾伯會盡快升到Lv5的,你就安心地在牌組裡通常運轉的待機吧。」

  艾伯李斯特的微笑就顯得險惡多了。「想開點吧,里斯。至少你不像弗雷特里西那樣被扔進第一小隊(Deck 1,又稱沙包組),每天和蝙蝠、大蛙或是鬼火為伍,他都快忘記自己是個人類了。不過如果你真的很想出戰的話,我可以幫你問問聖女之子讓你頂替弗雷特里西的位置,這樣你也能夠升到Lv5,雖然會花點時間……也就只有五百七十六場戰鬥而已。」

  被魔鬼般的隊友接連捅刀的里斯覺得自己好像流出了血淚。

  返回大廳後他們看見重新登入的聖女之子坐在那張猩紅色長沙發椅,夥伴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一旁,眼見她抽出書本(Deck)整理牌卡,里斯幾乎是狂奔過去撲到她身上。

  「Master!妳不能因為區區的延長線電壓不穩的問題就拔屌無情啊!妳這樣對得起壓幣壓了兩個小時的自己嗎!」

  嚇了一跳的聖女之子立刻暴怒起來,她抄起書本(Deck)直接往里斯頭上砸。「你他媽在鬼叫什麼呢?還有是哪個混帳王八蛋教你這個詞的?」

  揉著被敲的腦袋(臥草HP又扣一滴血了啊!),里斯委屈地看著面前的混帳王八蛋。「妳在開其他網頁的時候我瞄到的,好像是什麼小說吧?Master,雖然我無權管妳的興趣,可是一個女孩子看這麼黃暴的小黃文不太好吧……」

  接下來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你追我逃戲碼,其他同伴嘻嘻哈哈地看戲,偶爾幫腿短手短的聖女之子對里斯下絆子。

  「我說那個裝滿了我們的角色卡片還有其他牌卡的書根本是大小姐的專武了吧。會使受攻擊對象扣一滴HP,然後智商永久無限下降什麼的。」薩爾卡多抱著雙臂,悠哉地說道。

  一旁沒說話的艾伯李斯特連視線都沒挪開,完全懶得理他。

  「喂艾伯,」薩爾卡多嚴肅的語氣讓黑髮青年轉過頭,「在大小姐把你換下來的時候你看里斯的眼神整個很不對勁……你不是在想我想的東西吧?」

  「你想說什麼呢薩爾卡多?」艾伯李斯特摘下眼鏡,似乎在查看上頭是否沾了灰塵。

  「我知道你其實很在意大小姐給里斯升到R3的事,不過也用不著介意到思考如何處理掉自己的同伴的地步吧。」

  「……你認為我的動機是因為忌妒?」艾伯李斯特將眼鏡戴回,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不,主要是因為你認為他妨礙了你,但忌妒也是有的。」薩爾卡多的話讓艾伯李斯特面無表情地瞪著他,於是他聳了聳肩。「你知道嗎,有種說法是討厭也是一種想引起被討厭對象注意的一種手段,不管是厭惡還是憎恨,歸根究底是因為你在乎對方。而且有時候你簡直像是被大小姐附體,表情和說話方式幾乎如出一轍;有人說過,喜歡一個人就會成為對方的樣子……」

  「這些話是你從庫勒尼西看的小說看來的吧。」艾伯李斯特一副被噁心到的神情,「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從我這裡套出什麼情報?你是參加古魯瓦爾多或利恩他們的無聊打賭了嗎?」

  「喔,那只是你的推測,你可沒證據。」薩爾卡多帶著笑意說道,不過隨即又肅穆地補充一句:「說真的,別對里斯下手。平時坑坑他或是嘴上佔便宜就夠了,那小子可不傻。你還記得他對侍者動手時的狠勁吧?我可不想看到你被燒成焦炭的樣子。」

  「你多慮了,薩爾卡多。」他輕輕在他肩膀敲了一拳。「我知道我在做什麼,要是在這種地方倒下我都會瞧不起我自己的。」

  「是麼,那就好。先說好,你們兩個要是真的搞到要幹掉對方的程度,我只會在旁邊看著,頂多我幫死掉的那個埋在莊園後面的林子裡。對了我可不摘花,所以我不會給你帶花的。」

  艾伯李斯特像是被逗笑似的哼了一聲。

  「放心吧,不會有那一天的。」

  青年將目光放回大廳中胡鬧的眾人身上,夥伴們團團將里斯包圍,嬌小的人偶得意地把高大的青年逼到了角落,臉上掛著邪惡無比的笑容。艾伯李斯特笑了笑,心想著他可得趕緊取回記憶完成和聖女之子的約定。


  ──我還欠她三顆子彈。












END.













+注釋+


① 深淵



庫勒尼西的技能,能召喚深淵的異形來進行攻擊。召喚出來的生物被稱呼為深淵或娃娃魚。圖中的平胸美少女(誤)就是庫勒尼西。

② 森林小老頭



從書本中累積知識,狡猾的欺騙著人們的屍人。
防禦技能會將對手出的牌上下隨機轉換,也就是說攻擊力很有可能會從40變得一半都不到。是個很婊人的技能,至少我常被婊。

③ 章魚異教徒



模仿人類姿態的怪物。擁有高智能,崇拜著非人的生物。
有著雙下巴的章魚哥(並不是),其實我覺得它還挺好對付的,本來我想寫的是賽蓮,可是因為後面因為已經有女性怪物了所以就改成章魚哥。好啦,我承認我只是看它不爽。

④ 稀有卡
在UL中角色卡片目前分成三種:L卡(普通卡)、R卡(稀有卡)、N卡(復活卡)。
R卡可以看到關於角色的生平故事,強度也比L卡強多了。

⑤ 圖樣圖森破(too young,too simple)
圖樣圖森破,是一個流行於百度貼吧、微博。人人的一個熱門網絡詞語。為英文 Too young,Too simple的中文諧音。意思為:太年輕,很傻很天真。

⑥ 斯德哥爾摩症候群(Stockholm syndrome)
又稱為人質情結、人質症候群,是指犯罪的被害者對於加害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加害者的一種情結。研究者發現到這種症候群的例子見諸於各種不同的經驗中,從集中營的囚犯、戰俘與亂倫的受害者,都可能發生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男女皆可能有此症狀,惟女性的比例比較高。

⑦ 銘印現象
又稱為雛鳥情結。銘印著名的例子包含狼孩與人猿泰山。另外像某些生物出生以後會緊跟著它第一眼見到的較大的可移動的物體而走。
印痕作用一旦發生,就很難改變。由於生物出生後,第一眼看到的物體通常是其母親,所以生物的這種行為可以使得生物幼體出生後不易認錯它們的母親,從而得到母親的保護。如果生物幼體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它的母親,它可以跟隨任何較大的物體移動,甚至是非生命的物體。
在這裡設定為,具有「第一位」意義的角色卡對聖女之子的好感度最高,像是本文中稱聖女之子為「Master」就是好感度最高的表現。

⑧ Bonus分數
Bonus影響獲得的經驗。Bonus越高,經驗就越高,湊齊某些條件還能夠增加許多分數。

⑨ 現場暴露法(in vivo exposure)
一種心理學中的行為治療。現場暴露法是指,當事人並非僅僅想像恐懼的情境而已,而是要去接觸真正的現實場景。這個方法在使用前心理師會根據當事人對不同情境的抗拒程度,大致擬定一個階層表,並設定各個層級的現實場景,然後逐漸的由淺入深逐步的實行。這樣的方法的模式是藉由讓當事人不斷的接觸他所恐懼的事物,藉以達到系統性的面對其恐懼的刺激。
當然在這裡大小姐完全是亂扯的。

⑩ 系統有這樣的設定?
當然沒有這種事,這是為了故事劇情捏造的效果。我覺得我為這種事特地敲鍵盤說明純粹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淦)

⑪ 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PTSD)
又譯創傷後壓力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創傷後精神緊張性障礙、創傷後壓力失調、重大打擊後遺症。指人在遭遇或對抗重大壓力後,其心理狀態產生失調之後遺症。這些經驗包括生命遭到威脅、嚴重物理性傷害、身體或心靈上的脅迫。有時候被稱之為創傷後壓力反應(post-traumatic stress reaction)以強調這個現象乃經驗創傷後所產生之合理結果,而非病患心理狀態原本就有問題。

⑫ 仇恨值三顆子彈
從某篇同人文中看到的句子,我覺得特別帥,這裡就借梗來用了。

⑬ 吸血姬蕾米雅



傳說中已經滅亡的吸血鬼一族的殘存者。雖然是大胸長腿的美艷大姊姊,可惜配色不是我的菜。

⑭ 綠茶婊
綠茶婊是2013年中國大陸的網路新詞,泛指外貌清純脫俗,實質生活糜爛,思想拜金,裝出楚楚可憐,但善於心計,靠出賣肉體上位的妙齡少女。注意綠茶婊不輕易出賣肉體。綠茶婊的精髓,粗俗地總結一句話就是:「一般不讓操」。一般給上就是「婊」,不「綠茶」了。
同樣這裡也是大小姐亂用的詞。

⑮ 也就只有五百七十六場戰鬥而已
要升級就得收集角色卡玩合成,這裡是用Lv1的角色卡來計算的,而且還是建立在每次戰鬥完玩獎勵遊戲時只拿一張Lv1角色卡的前提下。這個數字我只是粗略算一下而已,數學不好的我看到數字就頭痛(藉口)

⑯ 專武
專屬武器的簡稱。大小姐的角色們開的一個小玩笑,因為BUG般的存在所以戲稱為大小姐的專武,名字就叫Deck,攻擊效果為固定的一滴血。同樣也是故事效果,請勿當真。






+後記+

尼馬我竟然真的寫系列文了,而且一整個春節假期我就全用來寫這篇文惹!Q口Q
還是一萬六千字啊!一萬六千字啊我的媽!我都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看到後記這裡啊!還有爲什麼這行我都用一種咆嘯體的方式碼字啊!(你夠)

嗯,總而言之,這篇其實我想寫的就只有這段話:「以後你就一直當先鋒吧,依你的爛骰程度肯定每場戰鬥都會死個一兩次,你就好好體會你究竟有多麼無能。」
這也是我家艾伯為什麼會是先鋒的原因(咦)除了長得帥就只會各種爛骰啊尼馬!

這篇會爆字完全是因為我將艾伯設定為憤青(官方設定興趣是戰史研究)以及尼西是文藝少年(官方設定興趣是戲劇鑑賞)的緣故,這樣的人內心戲肯定特別多(你少胡扯),所以就特別囉唆地寫出艾伯和大小姐的私人恩怨

以前的大小姐雖然凶暴但還算有點口德(?),現在的大小姐凶暴程度不如以往可是嘴巴特賤,如果要二選一的話兩個都不想要呢ˊWˋ(薩爾卡多語)

中間試圖加了一點感傷的成分,明明很討厭卻又害怕被拋棄什麼的,但是一下嚴肅一下又搞笑完全把氣氛破壞掉了,而且再仔細想想我把這群角色都設定成隱性病嬌,這群人恐怕不會這麼輕易讓大小姐走的吧,真是太糟糕了,現在我腦袋跑的都是監禁調教之類的關鍵字畫面(糟糕的是你啊)

好了,後記也這麼多字簡直要突破天際再寫下去就只能剁手,總之謝謝大家看到這裡!不,不要再問我會不會有下一篇,我是不會上你們這群小賤人的當的!咱們後會無期!。・゚・(ノД`)・゚・。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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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
GP 0
3 樓 兔子醬 kamisama1225
GP2 BP-
既然出了第二篇那第三篇...(ry  

讀完艾伯篇感覺很複雜,讀到一半對大小姐的厭惡上升到最高點完全沒辦法輕鬆看待文裡的情節
大概是因為我自己太喜歡艾伯了吧...不過又很喜歡文中的人物互動,讀後感還蠻糾結的

感謝樓主的文章,雖然各種糾結但還是看得很開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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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3
GP 1k
4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2 BP-
※ 引述《kamisama1225 (兔子醬)》之銘言


很高興看到有人對這裡的大小姐感到不滿以及厭惡,因為這篇雖然看起來各種歡樂,但實際上仔細想想很黑暗啊 =____=

比如大小姐真的是非常冷血殘忍,她能夠對那些幾乎和活生生的人沒兩樣的角色們無動於衷地下達送死指令,而且只隨自己的意完全不管角色們的想法,就算說她是真正的沒有心的人偶也不為過吧……唯一還算有點安慰的就是角色們的互動了,彼此都是一樣的存在,都待在惡魔般的大小姐手底下所以感情都不錯,雖然還是會彼此互坑賣隊友(喂)

總而言之謝謝兔子醬的留言XDDDD




2
-
LV. 23
GP 1k
5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6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建議先食用過前兩篇會較了解整個故事
明明說不會出系列文的,我卻還是寫了,我手怎麼就這麼賤呢 _(:з」∠)_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每位大小姐(聖女之子/Master/Player)和她的戰士們各有不同的相處模式,大小姐的思想決定了角色性格與故事的發展,對NPC(角色牌卡)來說玩家是他們之上、十分重要的存在──不過前提是你得遇到一個好玩家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稍微有點黑角色,不過並不是針對某些角色,還請抱持輕鬆的心情看待。
這裡的聖女之子非常凶殘,要是沒辦法接受殘暴又中二的大小姐請趕緊點右上角的叉。另外,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因為怕字數又爆了(都要一萬字了才第二段)於是先暫時分上下兩篇,或許到時會整合在一起,也或許另開下篇(默)
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沒問題的話,以下正文開始。













\ 好想繼續和Master冒險啊! /


我們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是個讓人頭痛的任性孩子
── 阿貝爾(Deck 1 - 第一小隊成員 聖女之子親自選擇的戰士)












一、「只要他們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當阿貝爾睜開眼時他正身處於一個寬敞的房間,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讓他判斷出房間的作用。

  ──這兒還有其他人。

  使劍的戰士眨了眨眼睛,剛甦醒時恍惚遲鈍的思維變得清明,冰藍色的瞳孔也重新歸於銳利。他本能地伸手確認自身的武器,幸好他的兩把大劍依舊在身上。阿貝爾轉頭查看週遭的動靜。

  除了他以外,旁邊還躺著兩名不知道是陷入昏迷還是沉睡的青年,他們看起來出奇地面熟。阿貝爾揉了揉隱隱做疼的腦袋,自己貌似見過這兩人的樣子,但又似乎不僅止於見過,然而除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朦朧感覺以外他想不起更詳細的過程。

  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裡?在昏迷以前自己做了什麼事?這些問題阿貝爾統統都沒有答案。他的記憶出現可怕的斷層,而且連自身過去的經歷他也都無法切確地回憶。

  「或許先離開這個房間,找到這裡的主人問個清楚?」阿貝爾邊想邊起身,他看了看另外兩人,決定還是不要貿然叫醒他們比較好。

  再次確認手邊武器的狀況(劍身有許多深淺不一的刮痕,這不是大問題),阿貝爾仔細地觀察這個昏暗的房間。

  乾燥的空氣有一股淡淡的茶香,他對茶沒有太多研究,但是聞起來像是紅茶。沒有窗戶的室內唯一的照明是頭頂懸掛著的枝形吊燈,上頭插滿了白色蠟燭,明滅不定的光影在石砌的牆面搖晃跳躍。

  阿貝爾再次環視四周,空蕩蕩的房間完全沒有任何擺飾或傢俱揭露其用途,這裡看起來不像是儲藏室,也沒有隱藏暗道或暗門的跡象──事實上,這裡唯一吸引目光的,是一扇拱頂設計的暗綠色雕花木門。

  門扉上刻有叢生的紫丁香,每片花瓣與枝葉都被金色的漆描繪出細緻的線條,栩栩如生得彷彿能伸手摘採下來。那扇門與整個簡陋到空洞的房間風格是如此迥然不同,令人不禁懷疑是否別有深意,而且……阿貝爾走近一看,這扇門沒有門把。

  他試著推了下門板,果然無法推動半分。這扇漂亮的和藝術品沒兩樣的門簡直和牆壁是一體的。

  敲門或是大喊可能不是個好主意。阿貝爾皺著眉想道,這可真是麻煩啊,難道只能破門而出了嗎。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搭上了劍柄。

  「唔……」

  另外兩人同時甦醒了,阿貝爾像是接近野生動物一樣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們。他可不想驚嚇到人、讓對方掏槍掏劍讓場面變得更尷尬(沒錯,他們也有武器)。

  當他們足夠清醒後,兩名青年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與彼此拉開距離,他們進行著你瞪我我瞪你的沉默角力,並且已經做好隨時抽出武器的準備。如阿貝爾所預料的,現在演變成三個人都在戒備彼此、防範對方下一步的行動的局面,這讓他萬分頭痛。

  「嘿、放輕鬆點。」阿貝爾剛出聲,另外兩人就唰的一聲齊齊抽出武器對準他。好吧,事情果然變得麻煩了,阿貝爾在心底嘆氣。

  他只好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我是阿貝爾,出身自魯比歐那連合王國,是名劍術指導者,剩下的我就記不得了。你們之中有誰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兒的嗎?」

  也許是因為情況過於詭譎,也或許是因為阿貝爾誠懇坦蕩的態度,黑髮青年率先放下槍枝,但他並未將槍收回槍套。這是個謹慎且理智的人,阿貝爾評價道。

  對方思忖了下,才開口表明身分:「艾伯李斯特,來自佛雷斯特希爾,古朗德利尼亞帝國騎士。」他頓了頓,眉頭皺了起來。「我也不清楚這是哪裡,事實上……我也和你一樣失去許多記憶。」

  「看來我們的情況是一樣的。」銀灰色短髮的青年乾脆地將劍收回劍鞘,「我是古魯瓦爾多,來自隆茲布魯王國。」語罷赤色的瞳孔玩味地掃向兩人。「你們兩個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就好像我們認識一樣。所以,我們以前在哪見過嗎?」

  「老實說,我也有這種感覺。你也是麼?」阿貝爾看向帝國騎士,後者緊緊抿著唇。

  三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他們同樣被關在一間密室裡、同樣失去記憶、同樣覺得自己應該認識對方,世界上可不會有這麼毛骨悚然的巧合

  正當阿貝爾想開口詢問更多細節時,那扇門被推了開來。

  「唉呀,比我預料的還早,沒想到三位這麼快就醒來了。」一名身穿紫色套裝,打扮得像是侍者模樣的少年維持握著門把的開門動作(是有著優美線條的金色水平門把,他一關上門門把就消失了),他雖然這麼說但一雙帶著笑意的琥珀色眸子絲毫沒有露出意外或驚訝的神色。「那麼正好──大小姐,請您從中選擇一位您中意的戰士吧。」

  眾人順著少年的目光向下看,被少年稱為「大小姐」的是一尊不到膝蓋高度的人偶

  人偶做得相當精緻,她有著褐色的長捲髮以及翠綠色的大眼,小巧的唇抿得緊緊的。她穿著繫了一條紅色緞帶的立領純白襯衫,以及鮮紅色綴有蕾絲的荷葉邊裙子,但是雙腳卻赤裸裸的什麼也沒穿,從裙襬邊緣隱約遮住的膝蓋以及裸露的腳踝可以看見球型關節。

  阿貝爾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的技藝,就好像──好像人偶有生命似的。

  女孩兒外貌的人偶正仰著臉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看。阿貝爾忽地打了個冷顫,他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透過這個人偶看著他。

  「只能三選一也太小氣了吧,反正在遊戲中還不是會得到他們的牌卡,就當作新手禮物三個一起送給我不是很好嗎?」

  人偶說話了。他們不禁為眼前的超現實場景瞪大了眼。

  「這並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大小姐。而且請在遊戲中……請在這個世界中別對您的戰士提及任何不恰當的詞語。」侍者少年如此回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貝爾覺得少年似乎有些痛苦。

  「不恰當詞語是什麼?你是指不能提到現實世界的事嗎?」人偶微微蹙眉,語氣冷了下來。

  艾伯李斯特渾身帶著冷氣湊近少年,槍自然也是緊握著。「稍等一下,現實世界是什麼意思?」

  「遊戲和牌卡又是什麼?」古魯瓦爾多也同樣走上前,雖然他的姿態還是一樣漫不經心又隨意,可阿貝爾知道他隨時都處在爆發邊緣。

  「哈?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嗎?」人偶驚訝地看了看少年,然後轉頭望向他們,「最簡單明瞭的解釋就是,你們早就死了,炎之聖女將你們召喚到這個世界想要讓你們成為她的死者軍團的一員;現在的你們是類似於靈魂的存在,然後想要取回記憶甚至是復活的話,就得跟隨聖女之子進行冒險──至少在遊戲裡就是這麼設定的。至於所謂的現實世界和遊戲……」

  「還是由我來為諸位解釋吧。」

  侍者少年硬生生地打斷人偶的話,「正如大小姐所說的,三位在死時因為有尚未了卻的心結而抱有遺憾,即便死後也對生前擁有強烈的執念,正是這份執著讓聖女大人得以將死者們的靈魂召喚至星幽界──這是聖女大人所創造的、模仿現世的世界──只要諸位遵循聖女之子的指引……」

  說到這兒他的視線向下飄,阿貝爾等人這下子明白那個一臉不高興的人偶就是所謂的聖女之子,艾伯李斯特和古魯瓦爾多的表情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當所有記憶都被找回時,聖女大人將會帶領諸位返回現世,同時那也是聖女大人領軍的戰士們反攻現世之刻。」侍者少年瞇著眼微笑。「現在,大小姐將會從你們三人中選擇一位作為她的第一位戰士。」

  三人沉浸於自己的思緒中,他們需要點時間消化剛才得知的消息。

  對於自己已經死亡這件事阿貝爾倒是看得很開,為了試煉自身的力量而不斷戰鬥的自己也許哪一天就會戰敗,因此得到這樣的結果他毫不意外。然而──

  令自己死後都無法放下的強烈執念?這點倒是讓阿貝爾十分懷疑,對過去念念不忘不是他會做的事。但畢竟自己遺失了記憶,所以也不好說究竟是遭遇了什麼才使他如此介懷。那必然是極為重要之事。

  「你剛才說這個人偶只能選一人,那沒被選中的人會如何?」古魯瓦爾多問道。

  「這點倒是不用擔心。」少年綻開親切有禮的微笑(真是標準到能當做範本的營業用笑容啊,阿貝爾分神地想),「沒被選上的戰士將會進入沉睡,直到被聖女之子重新喚醒,屆時各位仍會再相會。不過只是先後順序罷了,對各位沒有任何損失,請放心。」

  好吧,事已至此他們也沒得選。他們看向人偶,等待接下來的命運……

  幾秒鐘過去了,聖女之子一動也不動。

  「呃,大小姐?」侍者少年微微傾身查看,然後有些頭痛地嘀咕道:「大概又在玩其他的網頁遊戲吧?明明讓她等一下了,這才幾分鐘而已。」

  「……所以說了,遊戲到底是什麼意思?而且網頁遊戲和設定又是什麼?」

  阿貝爾的問題讓少年嚇了一跳,他大概是沒料到自己下意識地把抱怨說出來了。

  「噢,大小姐有時候會說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話,這是她的怪癖,請各位不用介意。」

  「你覺得這種敷衍到毫無誠意的解釋我們會相信麼。」艾伯李斯特的手指移到板機上,他微瞇著琥珀色的雙眼。「如果我們以後會和這個所謂的聖女之子共事,那麼了解這個『怪癖』也是應該的吧?」

  「他說的沒錯。除非你是想對我們隱瞞什麼,比如『現實世界』,嗯?」古魯瓦爾多的手摸上了劍柄,其威脅不言而喻。

  阿貝爾既沒加入也並未阻止,只是皺著眉頭看著兩人逼近少年。

  「請兩位冷靜點……」侍者少年的背貼上了門板,表情與其說是不知所措,不如說是那種「唉又來了這都第幾次了你不煩我都嫌煩」的無奈感。

  「我覺得我足夠冷靜了。」子彈上膛的清晰聲響在室內反彈回蕩。

  「我倒是覺得沒看到血渾身不舒服呢。」長劍出鞘的鏗鏘聲有力地敲擊耳膜。

  就在阿貝爾決定要介入時人偶突然說話了。

  「抱歉,剛才在玩寶石方塊(Bejeweled),終於破了紀錄……」注意到氣氛不對勁的聖女之子停下了話頭,她眨了眨眼,視線在眾人中來回梭巡。「看起來你們聊的不太愉快。」

  「喂人偶,」古魯瓦爾多將劍對準了人偶,鋒利的劍尖再往前一丁點就戳進了人偶的眼睛。「妳到底知道些什麼?」

  聖女之子抬起眼眸,冷冷地道:「你老媽難道沒教你別隨便拿劍指著別人嗎?長得人模人樣的,卻一點教養也沒有啊你。」說完直接一掌拍開長劍,這讓古魯瓦爾多高高挑起一邊眉梢,估計從前沒人敢對他這樣說話,更別提敢拍開他的劍。

  「我大概猜得到你們剛才是談什麼。」人偶露出一個讓人感到不舒服的笑容,「反正以後會相處一段時間,那麼告訴你們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也無妨……」

  「大、大小姐,請您別這麼做!」侍者少年終於真正地感到驚慌了。「這會對您的戰士們產生無法估計的影響!」

  「你的意思是對他們隱瞞真相就是好的麼?別傻了布勞,他們又不是蠢貨,早晚他們自己都會猜出來的,而且他們一副『妳敢不說就斃了妳』的凶惡表情,我可拒絕不了。」

  雖然人偶好像是受到逼迫才妥協,但是阿貝爾聽得出來對方的語氣是歡快的,甚至充滿了惡意。而且仔細想想,阿貝爾再次皺眉,一開始將「遊戲」這個詞說出口的就是這個人偶,或許她就是故意要讓他們追著這條線索不放──或者說,讓他們義無反顧地跳進陷阱裡。

  「雖然不曉得妳在期待什麼……但既然是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那麼就請妳全部告訴我們吧。」阿貝爾沉穩地表示。

  阿貝爾鎮定自若的態度讓另外兩人冷靜下來,紛紛收起武器,牢牢盯著人偶彷彿害怕錯過半個字。侍者少年見狀單手掩面,自暴自棄地轉過身不再阻止。

  聖女之子先是用一種飽含深意的目光盯著阿貝爾,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所謂的遊戲──被稱為『Unlight』的這款網頁遊戲──就是指這個世界,是現實世界中的遊戲開發人員所創造的、供玩家們娛樂的一個媒體平台。你們所有人實際上都只是數據資料,你們的外貌、自身的經歷、還有所謂遺失的記憶,全都是遊戲的設定。這意味著有無數的『艾伯李斯特』、『古魯瓦爾多』、『阿貝爾』──」

  邊說邊觀察三人臉色的聖女之子幾乎快哼起歌來了。

  「你們存在的意義,說穿了就是為了取悅玩家們,進而讓玩家願意為遊戲掏錢。不過我是非課金主義就是了,我是來玩遊戲的,不是被遊戲玩。順便一提,我就是不想玩MMORPG才來玩『Unlight』的,這遊戲當成單機版玩完全沒問題──我不喜歡和其他玩家有互動。」

  說到這邊她陶醉似地欣賞三人震驚又混亂的神情,然後發出心滿意足的嘆息。

  「如何?滿意你們所聽到的嗎?」聖女之子狀似天真地問。

  阿貝爾感覺腦袋裡有一群蜜蜂嗡嗡作響讓他無法思考。這就是所謂的真相?他們全都是虛假的存在?

  「妳有辦法證明妳所說的是真實的麼?」艾伯李斯特率先打破沉默。「我們怎麼知道妳不是在耍我們?」

  「我可沒有說話騙人的惡劣興趣,不過我能理解你們的抗拒。」人偶擺擺手,「不然你們試著攻擊布勞看看。」

  「欸?!」侍者少年發出了驚呼。「等等啊、大小姐!為什麼是我?!」

  「你是NPC怕什麼?」聖女之子翻了一個大白眼,振振有詞地說:「某些遊戲的NPC能夠被玩家殺死,不過『Unlight』這款遊戲中沒有這種設定,也就是說無法攻擊身為解說員兼看板郎的你。再說了這三個傢伙算是玩家的道具,只要玩家不使用,道具是不可能憑自身意志戰鬥的。」

  對方理所當然的自信神情激怒了古魯瓦爾多,他咧開一個噬血的笑容。

  「那就來試試能不能殺死妳吧。」最後一個音節說出時他的長劍已經碰上人偶纖細的脖頸了,阿貝爾甚至來不及拔劍阻止。

  砰。

  一陣沉悶的爆裂聲響和些許白色的煙霧散開後,原本古魯瓦爾多站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張懸空的卡片。緊接著又是一聲輕響,艾伯李斯特也消失了,同樣留下一張卡片。

  阿貝爾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剛才好險啊大小姐。」布勞擦了擦額際的冷汗,他剛才還想著要是聖女之子(玩家)真的被KO了該怎麼辦才好。

  接待過這麼多位大小姐,擔任世界嚮導的侍者還是頭次遇到死者會向人偶動手的情況,這位性格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聖女之子委實令人頭痛。想到以後還得跟這位大小姐相處一段時間他就覺得頭疼牙疼胃疼。這還能不能愉快的玩遊戲了?

  「唔,嚇了我一跳。」人偶面無表情的樣子實在不像是受到了驚嚇。她又看了看角色卡片,然後微微歪著頭。「下次遇到他們的話他們還會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嗎?」

  布勞搖搖頭。「只有被您親自選擇的戰士會記得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這樣的設定是為了能讓大小姐和您的第一位戰士建立深厚的羈絆。往後具有『第一位』(The First)意義的戰士對您的好感度也是最高的,不過像剛才的事請別再做了──告知您的戰士『真相』或是挑釁對方會讓您的戰士陷入混亂、進而襲擊您……」

  「那又如何,我又不是非得玩這款遊戲不可。反正糞Game隨時都能棄──」聖女之子說到一半就發出了驚叫,她整個人被拎了起來,細瘦的四肢在半空中晃啊晃。

  「我說妳啊,」像是拎一隻小貓似地拎著對方的後領,阿貝爾沉聲說道:「盡是說些惹人生氣的話,任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妳。既然以後咱們是夥伴了,這些影響心情的話就別說了。」

  人偶瞪著阿貝爾,接著轉頭望向布勞。「你管這叫最高的好感度?我要客訴。」

  「您就算客訴也不會被受理,因為大小姐的種種舉動導致您的戰士好感度歸零並不在本公司處理事務內。如果想提升您的戰士的好感度,還請您善待他們。」

  侍者少年露出專門應對奧客時的職業笑容,並且以一種「本產品拆封後恕無法退換」的強硬態度回答。

  這讓聖女之子相當不滿,不過她也沒辦法砍帳號,只得和好感度為零的劍士綁定了。

  阿貝爾也感到十分頭痛,這位聖女之子的性格實在讓人不敢恭維,他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旅程將會有多麻煩。

  「好吧,反正我玩膩了法師和刺客,偶爾換成戰士試試也好……阿貝爾的角色卡,唔,看起來就是全把點數加到攻擊那一類型的,前期任務通常都比較簡單,靠阿貝爾的高攻擊力就能輕鬆樂勝吧。」人偶一邊嘀咕著一邊檢視屬於阿貝爾的角色牌卡。

  在得知自己已經死了以後又知曉世界的真貌(老天,自己甚至都不是人類了),自己竟然還能迅速地接受事實(設定),這該歸功於強大的適應力還是因為受到過多的刺激反而麻木了呢?阿貝爾有些心不在焉地想道。

  「可以放我下來了吧,」聖女之子拍了拍他的手臂,「這樣的視角讓人有點想吐,還好這是2D畫面,不然3D暈眩症就要發作了。」

  雖然不太懂某些詞彙的涵義,但是聖女之子表達的意思已經足夠清楚了。阿貝爾把腦袋裡人偶嘔吐的畫面立刻揉成一團扔得遠遠的,他小心地將聖女之子放回地面,確定她站穩了才鬆開手。過程中人偶一直緊盯著他看。

  「你這人真奇怪。」她說,「你好像和那兩個人不太一樣……感覺太平靜了。而且很快就接受了現況,這很……奇怪。」

  阿貝爾相信她本來要說的是「這很無趣」,但是她能換個詞再開口這件事讓阿貝爾稍感欣慰。

  「如果一直抗拒已經發生並且無法改變的事情,那麼你只會感到痛苦而已。」阿貝爾聳肩說道:「對我來說,不論是成為死者也好、是遊戲裡的虛假存在也好,我所追求的都沒有變──不如說,能夠不斷戰鬥下去正是我所期望的。」

  「戰鬥狂設定嗎,不錯。」聖女之子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在遊戲裡我也傾向於把怪全部清光,說不定我們會很合得來。」

  「也許。」阿貝爾語帶保留地說。

  人偶捏住飄浮著的阿貝爾的角色卡,收進了書本(Deck)裡。

  「那就趕快進行任務吧,我已經等不及再遇到那兩個傢伙了──然後再告訴他們一次真相。」人偶咧開只能被稱作邪惡的笑容。「只要他們不開心我就開心了。」

  阿貝爾和布勞同時扶額。

  「對了布勞,關於如何戰鬥的解說你能再說明一次嗎?」

  「難道剛才的說明您都沒明白麼?」

  「就一個新手解說員來說你完全不合格啊,一百個差評。爲什麼一開始不來個實地戰鬥教學?你的說明既冗長廢話又多,我按滑鼠左鍵跳過對話按得很累好嗎!」

  看著一臉受到打擊的侍者少年和咄咄逼人的聖女之子,阿貝爾再次嘆氣。

  ──算了,反正他已經差不多習慣麻煩事了。









二、「你他媽腦子才有病。」




  「Master!」艾茵和里斯一看見聖女之子就發出了驚呼,阿貝爾也隨即皺眉。

  伺服器再一次經過超時維修後,重新登入遊戲的人偶的臉上竟然出現一塊巨大的瘀斑。這讓所有人好奇地(少數人則是感到擔心)湊到聖女之子身邊,像是圍觀珍禽異獸似的邊瞧邊嘖嘖稱奇。

  「最近好像老是緊急維修啊,」阿奇波爾多掐滅了菸,他盯著人偶幾乎覆蓋住左半張臉的斑。「難道是立繪出了BUG?」

  「你們不覺得……與其說是斑,不如說看著更像是發霉了?」

  薩爾卡多的嘴賤發言召來他的小隊成員一左一右往他後腦杓用力敲,一邊的艾茵看起來也很想用法杖來一下。

  「反正肯定是什麼活動吧。」盤腿坐在沙發上的傑多一手撐著臉頰道:「大小姐剛才登入時難道沒看公告?看板郎都要哭了。」

  「肯定又是習慣性地按掉了。」蹲在聖女之子面前的艾依查庫看起來想伸手戳對方的臉頰,但是怕人張口咬斷手指便又縮回了手。「誰讓他平常都只會說些廢話,有時候通知都還延遲很久才跳出來,真是不敬業啊。」

  「布勞的存在大概就和LINE的通知音效差不多,真的挺煩的。」利恩點頭同意。「對了,你們知道上回混蛋Master去DarkRoom時抽到了什麼嗎?」

  「上回麼?」伯恩哈德看了眼聽到「DarkRoom」就一臉身心受創的胞弟。

  根據里斯的說法,當時聖女之子滿心期待著音音夢來到自家隊伍,就算錯過了,魔女秘藥也算是能接受的選擇,完全無視了弗雷特里西的存在。然後僅次於他們家萬惡之首的Master,莫非定律就這麼發生了。於是弗雷特里西進了沙包組,和蝙蝠以及鬼火為伍直到升上了Lv3才被解放出來,他對DarkRoom以及聖女之子的陰影就是這麼來的。

  「我記得是抽到了神秘衣櫃……」布列依斯回憶道。庫勒尼西則小聲地表示還抽到過三本人偶日記本,對方一臉想燒書的表情十分恐怖。

  「這樣的衣櫃還不只一個。」古魯瓦爾多有些幸災樂禍地補充,「都說銅抽專出爛貨,她還偏偏不信邪。還記得那精采的十六連槓嗎?」

  「若是吾沒記錯,汝也是銅抽出身的。」蕾格烈芙雙手抱胸,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睛滿是冷意。

  瑪格莉特抬了抬眼鏡,露出每次要解剖魔物屍體觀察附著其上的混沌元素的森冷笑容。「最近聖女之子還抱怨玩獎勵遊戲爬星時老看到你讓她很火大呢。你也知道讓那個人偶不開心是什麼下場,說不定你就是下一個弗雷特里西(沙包)。」

  古魯瓦爾多蹲在角落抱著膝蓋不說話了,馬庫斯沉默地盯著他看。

  阿貝爾搖了搖頭不打算去安慰他,除了少數是任務地圖找到的同伴,這兒的人大部分都是被Master靠銅抽喚醒的。眾怒難犯這道理黑王子怎麼就不懂呢?

  「那些都無所謂啦。」雪莉用她的紫色洋傘的傘尖敲擊地面,「都已經到了『死都黑爾頓』,那個人偶就不能再積極點將博士找出來嗎?」

  「在那裡進行任務可是要消耗六點行動值,我們的速度已經算快了。」艾伯李斯特瞥了不死少女一眼,這讓後者不滿地回瞪他。

  薩爾卡多似乎對兩人散發的不愉快氣息來了八卦興致,在他開口探究之前蕾格烈芙往他腳尖重重踩下去──用鞋跟。

  里斯對抱著腳蜷縮成一隻蝦的隊友視而不見(不是將身體改造得差不多了嗎,裝什麼?),他擔心地湊到人偶面前。

  「Master是怎麼了?閒置狀態也太久了吧。」

  「沒有開啟音樂播放器,這說明Master正在看WIKI的資料或是討論區的留言。」阿貝爾熟練地將聖女之子抱起來放在她常坐的那張猩紅色長沙發椅上。「應該是在研究這次的更新多了什麼東西。」

  等到他們的Master開口說話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了。她對所有人宣布她接下來的安排。

  「這次的活動是魔女的詛咒,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從今天開始參加活動的話順利跑完不是問題。」聖女之子頓了下,赤色的眼睛(她換了身體的零部件)掃視所有人。「雖然是頭次參加活動──但我想要拿到全部的單人成就獎勵,所以等會兒隊伍將會大幅度調整。一般的地區任務將會暫時停止,目前以跑完活動為優先。」

  喔,難得Master如此有幹勁。阿貝爾有些詫異地想。

  雖然平時也很勤快地進行地區任務,但那感覺就像是某種義務性責任,談不上半分熱情。而這次,有點太過熱情了。

  阿貝爾能信誓旦旦的發誓,他們家的聖女之子對於跑活動什麼的從來沒有太大興趣,按她的說法,她不喜歡太多限制。儘管可以理解為偶然為之的心血來潮,但是阿貝爾卻感到有點不安。

  從聖女之子一聲不響地離開了七個月又重新回來的現在,她如同上班打卡準時地每天早上九點登入,並且積極地──太積極了──做任務以及升級角色卡,甚至在春節期間讓虛擬人物的等級連升四級。

  其他人覺得Master只是無聊了才回鍋遊戲找樂子,但身為聖女之子親自選擇的戰士、一同經歷了長久冒險的阿貝爾敏銳地嗅到了不對勁的味道。

  他隱約能猜出聖女之子重返的原因,並且為此感到憂心忡忡。

  有幾名同伴已經注意到隱藏在水面下的異常之處,但無人點破,約好了似地保持緘默。這種駝鳥心態般的視而不見可不是解決方法。阿貝爾能預見等到他們害怕的事情真正實現後,莊園恐怕又會再度發生暴動。

  阿貝爾暗暗嘆氣,他決定找個機會好好跟Master談一談。

  「……好了,基本上配置就是這樣。」在阿貝爾走神時,聖女之子已經將隊伍重新編排好了。

  「第三小隊的成員沒有變動,R3的里斯作為先鋒,Lv4的艾伯和薩爾視情況接手;第二小隊是Lv3的伯恩、阿奇還有里斯,因為還在試驗組合,所以只是臨時隊伍;第一小隊是Lv4的蕾格、里斯以及──牌首的阿貝爾。」

  被點到名的阿貝爾驚訝地看向聖女之子。自從他升到Lv4後他就不再是小隊的成員了,因為他的防禦值實在過低(雖然比他低的還大有人在,但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拿來說嘴的事)容易被搶到主動權的怪砍殺至瀕死狀態或一擊秒殺,Master勉強試了幾次後就把他留在莊園,再也沒讓他出任務。

  有一陣子大夥為了顧慮他的心情而小心翼翼地避免在他面前提到冒險的經歷,甚至出完任務的小隊成員還繞著他走,就怕觸動到他的神經。其實他們完全沒必要這麼做。

  阿貝爾了解自己的Master,也完全接受她在戰鬥上的安排。對於無法在任務中發揮作用的牌卡,被撤換下來是理所當然的。

  也有人並不認同這個觀點,認為只是聖女之子不肯花費心思為他們做搭配──沒有人會想承認自己是張廢卡的──阿貝爾也同意這點,不過Master所追求的是能在遊戲中玩得開心,至於牌卡們的心情以及想法是什麼,這就不在她的關心範圍內了。

  這次會讓他上場大概是因為活動有特殊的要求吧。

  「似乎這次的活動只要將特定角色放在牌頭,就會有專用台詞。」聖女之子勾勾手指,半透明的視窗彈開呈現在眾人眼前,上頭是討論區整理出來的活動資料。大夥湊上前仔細閱讀。

  「等等、如果是特定角色的話我也是啊?!」古魯瓦爾多馬上抗議。「還有里斯他可是佔了三個隊伍名額,這也太偏心了吧?!」

  對於黑王子的不滿,聖女之子只是盯著他看不說話,三秒後古魯瓦爾多自覺地蹲牆角去了。眾人在心底搖頭,唉,已經被訓練到只要一個眼神就去執行指令了。略心疼。

  「……古魯瓦爾多的不滿吾能理解,汝應當給個解釋。」蕾格烈芙說道。

  放在以前,聖女之子只會答一句「因為我高興」,現在她很認真地給出回覆。

  「雖然里斯以前都在當路人,但實際用起來意外地順手;我喜歡高輸出的牌卡,而且基本上他都能骰出10以上的數值,防禦方面也不差。交給他當先鋒或是負責收尾我很放心。」

  從未聽到聖女之子誇讚人的大夥全驚呆了。有的人開始了陰謀論,有的人認為眼前的傢伙是盜號的冒牌貨,也有的人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而身為當事人的里斯──阿貝爾將視線移開,很難說這是感動到哭還是恐懼到哭的表情。

  「我說你哭什麼?」聖女之子嫌棄無比地看著他。

  「Master,妳……」里斯用手背抹掉眼淚,猶豫了會兒才道,「妳是不是生病了?」

  「你他媽腦子才有病。」隨著粗口而來的還有書本砸中某人鼻樑的哀嚎。「看來你是欠教訓了,給我去角落跪下。」

  看著牆角兩個背影,阿貝爾長呼一口氣。好吧,他們的Master正常得很,只是大家不習慣突然的溫柔罷了。儘管這個溫柔只持續了一秒。

  「總之第一輪先突破無名大陸(Namelessland),第二輪開始收集『除魔的面具』,首輪第三小隊先探探情況,怪物弱的話第二小隊上,有特殊台詞就由第一小隊上陣。」

  作戰方針就這麼定了。

  不過所有人又忽略了一件事────活動地圖的難度會因為牌組的Cost值而有所變化,等聖女之子發現這件事已經是為了取得額外獎勵、進行第二輪掃蕩工作的時候了。




















TBC.













+注釋+




① 紫丁香



lilac,紫丁香,象征著不滅。

② 不到膝蓋高度的人偶
其實我也不知道有多高,似乎不只是這個高度的樣子……算了這是我流設定(喂)

③ 寶石方塊(Bejeweled)
FB上的小遊戲,也有單機版的,測試你有多眼殘的比手速遊戲。我就喜歡看寶石各種爆炸的樣子。

④ 3D暈眩症
3D眩暈癥的原因大致是視神經感受到了大幅度和高頻率的運動,本來如果遊戲的畫面不那麽逼真,神經中樞會自動鑒別出運動的虛假性,並抑制視覺傳來的神經沖動。但由於畫面逼真,神經中樞信以為真,與此同時其他運動感受器官(如耳前庭器)卻沒感受到任何運動,這種情形對神經中樞而言是非常矛盾的,有很大的不可預知性。因此神經中樞強烈地發出眩暈指令,希望人體能停下來,擺脫這種局面。

⑤ 魔女的詛咒
直接上連結不解釋。









6
-
LV. 23
GP 1k
6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7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建議先食用過前兩篇會較了解整個故事
明明說不會出系列文的,我卻還是寫了,我手怎麼就這麼賤呢 _(:з」∠)_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每位大小姐(聖女之子/Master/Player)和她的戰士們各有不同的相處模式,大小姐的思想決定了角色性格與故事的發展,對NPC(角色牌卡)來說玩家是他們之上、十分重要的存在──不過前提是你得遇到一個好玩家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這次全員登場性格全部扭曲。
這裡的聖女之子非常凶殘,要是沒辦法接受殘暴又中二的大小姐請趕緊點右上角的叉。另外,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字數爆掉了呵呵。
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沒問題的話,以下正文開始。













\ 好想繼續和Master冒險啊! /


我們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是個讓人頭痛的任性孩子
── 阿貝爾(Deck 1 - 第一小隊成員 聖女之子親自選擇的戰士)













三、「好感度什麼時候有升過?」




  在活動最後期限之前的好幾天,他們就順利地跑完整個活動了(這種有大量道具──靠刷任務取得的時間沙漏以及古代妙藥──就能順利通關的活動難度的確比較低),而且單人成就獎勵也如聖女之子所願全部入手。除此之外還有幾件值得一提的事。

  首先,艾伯李斯特以及薩爾卡多升到了Lv5。有生之年系列在遊戲營運結束前出現了。

  聖女之子總是讓第三小隊送死……呃、出任務以及進行對戰,數個月累積下來的Lv1角色卡的數量相當可觀,更別說後來他們的Master積極地在對戰的獎勵遊戲爬星拿角色卡(「薩爾你再不出來我就打斷你的腿」「臥草,怎麼又是古魯瓦爾多」「為什麼每次要拿艾伯的卡就出現七這個數字啊Fuck!」),很快就湊齊了升級條件。

  有一陣子莊園還興起打賭這兩人誰會先鑲金的熱潮。賭注是一枚銀幣起跳,全員都參與了。

  艾伯李斯特以及薩爾卡多這對基友(古魯瓦爾多語)難得有了競爭意識,兩人相互比較誰的Lv4卡數量較多,甚至後來因為兩者之間僅相差一張卡片而每次都在聖女之子進行獎勵遊戲猜大小時跟著出主意,讓後者煩得想撕卡片。直到庫勒尼西說了句「可是先鑲金的人就會成為『The First』了」才讓兩人消停下來。

  結果先成為Lv5的人是薩爾卡多

  除了阿貝爾、艾茵還有里斯以外,大夥嚴陣以待地等著文獻管理者變成聖女之子的忠誠擁護者。但是什麼事都沒發生,薩爾卡多還是那個嘴賤黑皮,對聖女之子仍舊稱呼為大小姐──只有好感度到達最大值時才會稱呼聖女之子為Master。

  「不是說好感度會變成最高嗎?」艾伯李斯特皺著眉問。

  阿貝爾一副過來人的了然神色,他說:「是有提高沒錯,從負值變成了。」

  所有人臉抽了一下。傑多切了一聲,遞出一枚金幣給馬庫斯。

  其次第二件事是,他們終於又迎來了新夥伴──用銀抽連續抽到好幾次的神秘衣櫃後,如今聖女之子在召喚之前都先面無表情盯著布勞看個幾秒,再勾起一個冷笑說出「呵呵」兩個字,沒人想知道這個「呵呵」代表什麼意思──是Lv3的碧姬媞。

  隊伍裡的女性本來就少,又加上性格受到了聖女之子的影響變的扭曲(原本就不怎麼正常的又更可怕了),基本上他們對這群女人敬而遠之。因此來了新人又是女性,這讓莊園裡的男性多少都有些期待。

  有著妖姬(Femme Fatale)稱號的碧姬媞是個妖艷的美人,沒人會懷疑這點。

  聖女之子帶著新夥伴來到大廳,她穿著一身展現姣好身材的露肩式禮服,踏著高跟鞋款款走來。這名女性一頭及肩的褐髮的微捲髮尾柔順地披在裸露的肩膀,白皙的臉蛋有一半被長髮遮擋住,但這反而更增添魅力。

  女子茶金色的眼睛流轉著盪漾的波紋,眼角點綴一顆令人憐愛的淚痣,她勾起一個調皮的笑容,神情看上去像是剛完成惡作劇而得意地向你炫燿的女孩兒。

  阿貝爾承認這是名讓人心動的女人,不過他可不會認為對方真如外表那樣溫順毫無威脅性。一來是因為她的身上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再來是碧姬媞沒有像其他人知道「真相」後驚慌失措。

  由於聖女之子「你的不幸就是我的快樂」的惡劣興趣,她喜歡在喚醒死者趁對方茫然之際告知爆炸性消息,讓人變得更加混亂。這種殘忍的歡迎儀式就連理性冷靜的蕾格烈芙都曾經動搖過,然而碧姬媞卻全然不受影響的樣子。這使阿貝爾不禁多打量對方幾眼。

  「這個看起來像是《花花公子》(Playboy)雜誌上的拉頁女郎、以及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時尚秀的女模是我們的新夥伴。」聖女之子用一種唸稿般的平板語調說道:「總而言之,碧姬媞和第二小隊的阿奇交換,我要測試新卡片。不過她血和防太低了,所以我會讓她當牌首,發動完技能後就讓她盡快去死。」

  哇啊,面對新人依舊冷酷無情啊Master。阿貝爾幾乎能看見對方的好感度唰地一聲直直往下降。

  「混蛋Master看起來很掃興的樣子呐。」利恩說道。

  「大概是因為新人的反應太無趣了。」里斯聳聳肩,他當時雖然也震撼了好一會兒,可馬上就接受了現況。在他暗自為自己良好的適應能力給一個讚時,聖女之子卻是失望地撇撇嘴,從此他就成了路人。

  「說起來,你的好感度簡直高得讓人匪夷所思啊,明明就不是『The First』,而且召喚出來接受『洗禮』以後好感度也沒降。」說到這裡,利恩用一種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著隊伍夥伴,接著一臉恍然大悟並以一種痛心疾首的神情按住對方肩膀。「如果這不是系統的BUG就只有一個解釋,你是個天生的抖M。」

  里斯對此的回答是比出一根中指。

  「唉呀呀被小看了呢。」碧姬媞笑吟吟地蹲在人偶面前,這讓艾茵像是隻警戒過度的貓、渾身炸毛地盯著她看,不過前者完全不以為意。「聽說妳喜歡賺Bonus分數,我的技能肯定能滿足妳唷──保證妳會上癮。」

  聖女之子挑起一邊眉梢。「喔?希望妳不是只有嘴上說說而已,身體力行地說服我吧。」

  「可以呀,我就陪妳玩玩,妳就好好享受吧。」碧姬媞接下挑戰後調笑地捏了人偶臉頰一把。「人偶是沒有心的。現實中的妳又是如何呢?心臟就和我所觸碰到的一樣冰冷嗎?」

  人偶微瞇起赤色眼眸。「妳怎麼跟艾伯一樣喜歡說些挑戰羞恥心的中二台詞?現在文藝青年路線已經不流行了好麼。」她拍開對方的手。「目標是五十個藍色除魔面具,由第二小隊負責完成任務。在那之前就算妳哭著求我停下我也不會停的。」

  碧姬媞彎了彎眼睛,悉心修剪、塗上紫丁香色指甲油的指甲先是摩挲著唇弓,然後纖長的食指在下唇點了點。「如果是做些快樂的事情我不討厭唷?」她用一種充滿暗示的輕佻語調說道。

  人偶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編排出戰隊伍的牌卡,碧姬媞嘟起嘴唇。「真是沒有情調的Master呢。」

  這次的新人真是不得了啊,讓他們的聖女之子又再次刷新了節操下限。

  「……只有我覺得對話實在太黃暴了讓人聽不下去嗎?」薩爾卡多的話讓眾人抽了抽嘴角,里斯看起來又想去蹲牆角哭一場。

  而事實證明,人偶的確很喜歡使用新角色卡來刷分,儘管碧姬媞通常在兩回合後就死了(「無縫天衣」這個技能雖然能多抽四張卡片卻會扣三滴HP),聖女之子也沒抱怨什麼。

  更別提每每搶到主動權碧姬媞都靠著強硬的攻擊數值將對手CRITICAL HIT,在中遠距離使用「轉生輪迴」時更是凶殘地將敵人打倒在地,踏著鞋跟足足有十公分高的高跟鞋踩在對方身上,抽出繫在腿上槍套裡的白色掌心雷將掙扎的怪一槍爆頭。臉上掛著的殘忍笑容讓同隊的伯恩哈德與里斯看的頭皮發麻,這表情特像他們的Master。

  靠著不斷在「哀憐之丘」進行任務囤積大量的古代妙藥以及時間沙漏,並且持續在「鮮甜湖」進行兩小時的搜索,他們僅花了一天半就將五十個藍色除魔面具收集完了。

  後來的各三十個赤色和白色除魔面具也如法炮製地靠刷道具以及在「自豪絕峰」、「思量之淵」兩個地方蹲點,吃藥摔沙漏殺怪的步驟Loop完再繼續刷道具,重複個幾輪後聖女之子表示現在她看到蝙蝠青蛙食屍鬼就噁心想吐。

  好消息是,大夥在第六天就從活動畢業了。聖女之子惡狠狠地將書本(Deck)裡的怪物卡片全清空──要是能撕卡片她早就這麼幹了──邊壓幣邊咒罵。雖然在發洩後人偶的心情並未好起來,有將怒火延燒到莊園裡所有人身上的趨勢,但是當他們知道再也不用和怪物為伍當沙包時都鬆了口氣,只有弗雷特里西一人略帶感傷的樣子。

  第三件事是,在刷道具的途中(這樣單調的工作很快就讓人偶厭煩了),聖女之子又挑戰了幾遍「軛之城」的最終BOSS,結果無一例外地屢戰屢敗。

  「當初究竟是怎麼通關的?」一退出戰鬥介面薩爾卡多就從地上爬起用衣袖擦掉糊了整臉的血,「這是第五次了啊!第五次的慘敗!而且還是一上場就被秒殺掉啊?!說好的Lv5能輕鬆虐怪呢?!」自尊心嚴重受創的他只差沒像準備完蛋的反派一樣歇斯底里地大喊That is impossible。

  盤腿坐在地上的里斯讓火焰在掌心翻騰。「那是薩爾你吧,我可是把前兩隻怪都幹掉了才死在魔女手下的,輪到你上場就被瞬殺只能怪你自己人品差。你也只有在補刀的時候超常發揮啊。」

  面對平時嘴笨的隊友此刻超常發揮的吐槽,薩爾卡多立刻討救兵。

  「艾伯!你也說點什麼啊!通常你不是會抱怨大小姐漏洞百出的戰術嗎!」

  坐在一邊的艾伯李斯特正雙手拄著他的配劍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他已經維持相同的姿勢足足十分鐘。與其說是在放空思緒發呆,不如說更像是遭到嚴重的精神創傷。

  「戰鬥結束後Master誇了他一句就變成這樣了呢。」身處在不同隊伍、但同樣給聖女之子安排為出戰人員一起隨行的阿貝爾有幸見到人偶難得誇讚她的戰士(而且還是艾伯李斯特,這更像是一場惡夢),結果受到誇獎的對象像是遭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腦袋死機了。

  「能夠獨自戰鬥到令HP40的魔女剩下十六滴血的艾伯李斯特的確是讓人刮目相看,不過這種反應……」伯恩哈德望了眼活像是中了「自壞」異常狀態的黑髮青年,「他和聖女之子以前發生了什麼?」

  縱使加入隊伍還不足一個月,伯恩哈德還是迅速地掌握了莊園內每個人的關係以及生活習慣等瑣碎訊息,並整合成一個情報體系。其中最讓人玩味的就是他的夥伴們對人偶複雜的情感。

  他本身並未對聖女之子有多大不滿,畢竟他失去了大半記憶,與弗雷特里西重逢後更是失去執著於過往的理由,這也代表冒險或收集碎片之於他可有可無。至於人偶所訴說的真相,伯恩哈德不感興趣也覺得無所謂。是死者又如何?是數據資料又如何?不管是什麼樣的形式,他「活著」是不爭的事實,也是無可改變的事實。他不會為這種事傷神糾結,但他的同伴們就不一定了。

  「這個嘛、算是私人恩怨吧。」

  阿貝爾模糊的說辭讓蕾格烈芙輕輕瞥了他一眼,不過監視者(The Monitor)並未開口探究。

  「帝國騎士的事就先放一邊,」碧姬媞湊了過來,好奇十足地問:「所以當初究竟是怎麼打贏魔女的呢?」

  儘管是隨行冒險隊伍之一,但是只有聖女之子指定的小隊才能進入戰鬥模式,當他們跳轉進戰鬥場景裡的時候其他待命的小隊成員是看不見場景裡的狀況的。

  阿貝爾、蕾格烈芙和里斯先是一起對視了幾秒,然後才答道:「系統的BUG。」

  這話讓其餘人抽了下嘴角,就連艾伯李斯特也回過神來。

  「……你是指有時候怪會卡住、傻傻站著給人打的狀態?」薩爾卡多以生無可戀的語氣問。

  阿貝爾搔了搔腦袋。「差不多就是那樣,Master還讓我們三人輪番上場洗技能,Bonus分數都刷到20多分了。」雖然這種不戰而勝的感覺如同打沙包那樣空虛,但或許因為有如此好運他們才能順利從活動中畢業,不然恐怕活動期限到了他們都還尷尬地卡在最終BOSS跟前。

  「從什麼時候卡的?」薩爾卡多有些不死心地再問。

  「雖然一刀一個剖了食人白魔,直到攻擊魔女Till才發現系統卡了……但應該是從進入戰鬥開始就卡了吧。」

  阿貝爾的回答讓薩爾卡多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轉過頭對一直整理牌卡的人偶說道:「我要罷工,我拒絕再打魔女Allat。」

  「行,我也玩膩了。」聖女之子收起了書本,「反正我本來就沒指望你們能打贏。」

  「既然知道打不贏還浪費行動值讓我們一遍遍送死?」站起身的艾伯李斯特有些窩火地問。

  人偶隻手抵著下巴,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因為我喜歡看你們痛苦掙扎的模樣?不過艾伯在這次的活動表現得非常好,這讓我有點想收回『爛骰王』這個評價了。」

  這句話對帝國騎士再度造成直逼「死亡」的精神傷害,就算被擊敗也絕不會鬆開手中武器的艾伯李斯特這次連配劍都握不住了。所有人不忍心地移開視線,他們毫不懷疑聖女之子就是故意這麼說的。

  「我說大小姐……妳這樣真的會讓全員好感度下降的喔?」

  對於薩爾卡多的提醒,人偶給他一個「你傻了吧」的白眼,然後一針見血地回道:「好感度什麼時候有升過?」

  欸,這麼一說也是呢。

  最後一件事──阿貝爾覺得其實不提也罷,但是他們家Master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

  擊倒「軛之城」的最終BOSS後有一段專用角色的台詞,聖女之子原本興致勃勃地在看台詞,然而當阿貝爾喊出人偶的名字時(在這裡不得不說幸好他們的Master沒取什麼奇怪的暱稱),後者渾身僵直地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點擊滑鼠繼續看台詞。

  唉呀呀,自己的戰士渾身血地倒在面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冷血人偶,竟然會為了程式設計好的、僅一句喊出名字的台詞而感到難為情。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反差萌?阿貝爾有些好笑地想道。

  不論如何,當活動結束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就算是為了囤積道具,他們也快受不了彷彿永無止盡的蝙蝠群,看到就噁心反胃,薩爾卡多甚至還大喊著「別再打了!我買給妳還不行麼!」),聖女之子臉上看了讓人不舒爽的瘀斑也消失了。

  得到全部額外獎勵的人偶在返回莊園後便迫不及待地在大廳裝備上道具看立繪效果。本來頭上就頂了一個瑪爾瑟斯的趴頭娃娃,手上又牽了一個史塔夏手提娃娃,現在還加上枕頭以及阿修羅的忍者刀,從遠處看上去嬌小的人偶像是被一堆累贅層層壓著。

  「娃娃帶著娃娃的感覺真微妙。」望向掛在聖女之子身上的家當,傑多發出感慨,「一想到這些東西需要消耗一張抽獎劵就覺得肉痛啊,更別提只是看著可愛毫無作用又佔空間,再多幾個衣櫃就不夠放了。」

  倚在深淵身上的庫勒尼西懶洋洋地翻了翻手上的藏書。「聽說有的聖女之子因為人偶零件太多而爆衣櫃,不過我想我們家的聖女之子需要的是鞋櫃──我從沒看她換上角色服裝,除了靴子。」

  「說到抽獎券,這次活動得到了三張呢。」布列依斯換了個話題。「聖女之子似乎已經放棄銅抽,打算以後改用銀抽了。好像是她認識的一位網友建議的,對方也是一名Player,經常送一些區域任務給聖女之子。」是個溫柔的人啊,他這麼感嘆。

  「竟然還有人能夠和那個人偶好好聊天而不被氣死?」雪莉哼了一聲。她可是還記得對方一開口就一句「基佬紫配色的女僕裝啊,品味真差」,讓她回過神後氣得想用洋傘敲人偶腦袋。

  「插一下話,」阿奇波爾多晃了晃指尖的菸,抖落些許菸灰。「王子似乎有麻煩了啊。」

  順著探求者(AngelEye)的視線望過去,眾人看見人偶正拿著刀裝逼近不斷搖頭後退的古魯瓦爾多,利恩看起來想阻止但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這是要逼良為娼?」傑多吹了聲口哨。

  「也有可能是對枕頭上的圖案不滿,那是代表古魯瓦爾多的標誌不是麼?」庫勒尼西聳聳肩。

  「……你不去幫忙嗎?布列依斯。」這兩個小子完全是袖手旁觀的看戲狀態啊,阿奇波爾多雖然在心底這麼想但也沒有要挺身而出的意思。

  「放心吧,古魯瓦爾多對爆頭都沒太大感覺了,給聖女之子用刀捅腎什麼的根本小意思,頂多只是扣一滴HP而已,他可是有八滴血呢──我相信這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意思是捅著捅著就習慣了嗎。眾人有點不忍直視綻開聖職人員般溫暖笑容的布列依斯。

  「反正活動結束了,這下總算能專心進行區域任務……」雪莉攬緊了愛犬羅布,長得和玩偶沒兩樣的小狗邊流著口水邊發出嗚咽(人偶曾評價道「真是噁心得可愛啊。還有它看起來挺髒的跟發霉沒兩樣,妳不打算拿去洗一洗嗎?」,讓雪莉氣得話都說不出)。「真想趕快和博士見面啊。」

  除了嘟噥著的雪莉,其他人皆想著依聖女之子的性格她只會不管不顧地推圖,少女心心念念的博士只有被放置Play一途。

  畢竟在「死都黑爾頓」搜索和進行任務皆要消耗六點行動值,想要靠人品搜出特定任務無疑是大海撈針,聖女之子手頭上所擁有的道具也不夠豐厚經不起揮霍。毫無耐心的人偶恐怕在湊齊BOSS出現達成度的條件後就會立馬使用「妖魔的指南針」與任務BOSS決一死戰,然後迅速到下一個區域進行冒險。找沃肯?呵呵,還是靠銀抽比較快。

  丟下蹲在牆角再起不能的黑王子,拖著一身飾品的人偶來到伯恩哈德面前,招招手示意對方蹲下。弗雷特里西在旁邊緊張個半死,深怕聖女之子突然抄起短刀捅自家胞兄。

  「給你。」人偶遞出一張卡片,是活動結束後得到的裝備道具「咒印的卡片 」,效果是將自身的異常狀態延長一回合。「目前出戰的隊伍裡就你一個狀態角,既然沒有專武就用這個代替吧。碧姬媞兩回合後就掛了,里斯就只是個里斯,第二小隊就靠你了。」

  忽略一旁「Master妳是在嫌棄Lv3的我嗎?不然將R3的我調換過來也行啊!」的抗議,伯恩哈德接過「咒印的卡片 」,用波瀾不興的平板語調表示如果聖女之子能在指揮時多用點心而不是分神瀏覽其他網頁他會更感激,這讓人偶盯著他足足一分鐘,在旁邊看著的弗雷特里西都快把心臟病嚇出來。

  「我把你撿回來可不是讓你當第二個艾伯李斯特在我耳邊碎念。」人偶丟下這句就攢著三張抽獎券跑遠了。

  「欸Master等等啊。」里斯趕緊跟上跑向DarkRoom的聖女之子,每當進行召喚他們已經自動自發地至少有一個小隊守在人偶身邊,免得剛甦醒的死者聽完聖女之子的歡迎致詞後暴走傷人,這種事以前不是沒發生過。

  同一隊伍的艾伯李斯特以及薩爾卡多認份地前往偏遠的暗房,結果艾依查庫和碧姬媞也跟了上來。

  「艾依查庫就算了,跟來幹什麼?」艾伯李斯特皺眉看向輕快地跟在身邊的女子。

  「當然是看Master怎麼進行召喚啊,我也想瞧瞧死者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這麼有趣的事我可不能錯過。」

  對於女子對聖女之子的稱呼,帝國騎士投以警告性的一瞥,那神情幾乎稱得上是威脅了。「好感度是零就別學人一口一個Master,不覺得彆扭麼。」

  「這可是情趣。」碧姬媞朝青年俏皮地眨了一邊眼睛。「說起來你明明就討厭到恨不得能殺死Master,可是最在意她的人也是你唷。」

  艾伯李斯特像是感到無趣地移開目光,步伐也變快了許多,意圖和妖姬拉遠距離。這位帝國騎士對女性一向都很紳士的(聖女之子明顯是個例外,雖然官方設定人偶只有女性,但是誰也不曉得電腦銀幕外那頭的人究竟性別為何,他們還曾經為此展開激烈的辯論),所以如此粗魯的舉動令人側目。

  青年的反應讓碧姬媞咧開一個扭曲的笑容。

  「如果你一直磨磨蹭蹭的,那我就先下手囉──殺掉聖女之子。」

  話語的最後一個音節結束的瞬間碧姬媞立刻偏過頭閃避襲來的子彈。即便及時躲避,女子的臉頰還是多出一道血痕。

  旋過身的艾伯李斯特將槍口對準碧姬媞的眉心,倘若視線能殺人,對方恐怕早已死了上百回。他冷冰冰地說道:「那個人偶會怎樣與我無關,但是妳想殺她的話還得排隊。」

  「唉呀呀,禮讓女士不應該是紳士的作為嗎?」碧姬媞伸手抹去頰上溫熱的血液,然後送到唇邊伸舌一舔,表情既性感又危險。「既然想讓我乖乖的等,那就陪我玩玩,讓我開心了說不定我會考慮做個乖女孩。」

  大廳開始傳來震耳欲聾的槍響,大夥見怪不怪地繼續做自己的事,甚至有的開始了新一輪的賭注。

  阿貝爾雙手抱胸看著薩爾卡多拎著艾依查庫的後領把人拖走(「等等、放開我!我要去幫艾伯……!」「好了好了,你就讓他們好好發洩吧,咱們家的大小姐指不定這時候召出了妖魔鬼怪等著我們救她呢。」「那個人偶哪需要我們救,她自己說不定就能徒手滅怪!」「那好吧,我們去救布勞,要是再召出一個衣櫃就真的要出人命了。」),對於眼前的混亂場面一派悠哉。

  「這麼悠閒好嗎?汝可是聽見了吧。」

  蕾格烈芙清冷的嗓音仍清晰地在喧鬧聲中浮出,她對身旁的劍士說道。「這個莊園裡大半的人對聖女之子皆是如此,儘管是那名人偶的戰士,但是卻時刻想著如何背叛與殺害自己的主人。汝和艾茵還有里斯要如何守護那名人偶?」

  「妳這樣就太小看我們的Master了,蕾格烈芙。」阿貝爾將目光從纏鬥的兩人身上轉移到正在和伯恩哈德交涉的瑪格莉特。後者想要取得新裝備的數據而要求前者暫時借出,不過執法者(TheLongArm)並不同意,於是一場不愉快的談話開始往武力交流發展。

  「是忠誠也好、是憎恨也罷,Master並不在乎我們怎麼想,我們的所作所為亦無法影響Master。因為對Master來說,這不過只是一場遊戲而已。」手持法杖的艾茵看著愈發混亂的大亂鬥邊說:「不是我們能對Master做什麼,而是能對我們做什麼。」

  「……汝等可真是看得開。」

  「倒也不是這麼說──啊,糟糕了。」阿貝爾的驚呼讓兩人發現戰場上的變化。

  不知道是艾伯李斯特還是碧姬媞射出的子彈擊中了繫著吊燈的鐵鍊,鐵製的燈具往地面砸,而在那正下方的是在亂源中依舊背對眾人蹲牆角的古魯瓦爾多。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團紅影裹住了古魯瓦爾多,迅速將人帶離吊燈的陰影。幾乎是同一秒鐘,沉重的燈具砸穿了地板並掀起一陣木屑塵埃,倘若古魯瓦爾多還待在原地,那麼現在他就成了一灘稀爛的肉泥了。

  紅色身影的主人是讓人懷疑是否有開口說過話的的馬庫斯,他一手攬著古魯瓦爾多的腰,一手穿過他膝蓋窩將人打橫抱在懷裡,這個姿勢毫無疑問是會讓少女們尖叫的夢幻公主抱。眾人先是呆愣了下,然後開始爆發。

  「臥草老馬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剛才在大廳裡沒看見你啊?」

  「古魯瓦爾多竟然睡著了啊?!他從剛才難道就一直睡嗎?剛才的動靜就是死人也該被吵醒了。」

  「嘁,根本就沒必要去救他吧,反正放著不管還不是會復活。不如說砸這麼一下說不定能讓他腦子變得靈活點。」

  「喂眼鏡你的同伴情誼呢?這砸下去別說智商了,整個大腦都會變的跟豆腐渣一樣啊。」

  「等一下這是公主抱吧?哈哈哈是公主抱吧!快擷圖啊擷圖!」

  「欸大小姐不在不能擷圖(Print Screen),只能讓瑪格莉特的浮動紀錄儀進行掃描了。你們說要是把這個影像用在『恍惚』或是『末日幻影』裡效果會怎樣?」

  「不不不,這只會對我方成員造成影響,我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快笑斷腹筋了啊哈哈哈哈!」

  「掃描完成。馬庫斯你可以不用抱著他了,直接丟了吧。」

  協定審查官立刻鬆手讓人摔在地上,這一摔讓古魯瓦爾多摔醒了,他邊咒罵著邊揉著腦袋,布列依斯上前蹲在他身旁。

  「你還好麼?」

  仍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古魯瓦爾多點點頭。「唔、沒事。」

  「沒事就好,剛才大家都很擔心啊,尤其是我。」

  「……等等,為什麼要拔劍?」

  危機解除後大家又恢復嘻嘻哈哈的聊天常態(「你們覺得古魯瓦爾多能撐過五回合嗎?」「能到三回合就很了不起了。」「我賭兩回合。」),艾伯李斯特和碧姬媞暫時休戰,瑪格莉特似乎也打消強取伯恩哈德的裝備的打算。

  「真是和平啊。」阿貝爾像個坐在安樂椅的老人似地如此感嘆。

  「是呢。」半闔著眼的艾茵如同曬太陽的貓咪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蕾格烈芙完全不想說話。

  在黑王子倒在審判者(Inquisitor)的劍下的當下,聖女之子正好返回大廳。她先是掃了一片狼藉的廳內一眼,再瞧了瞧倒在地上一臉血的古魯瓦爾多,她對此毫無表示,只是簡短地說道:「有新夥伴加入了。」

  眾人左看右看,只看到里斯、薩爾卡多還有艾依查庫,就在他們感到疑惑的時候一個龐然大物撞破足有一層樓高的厚重雙開式黑檀木木門,它衝了進來並在撞到人偶前堪堪停下。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怔愣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找回自己的舌頭。

  「……這是什麼?鋼彈嗎?我以為這個世界已經夠不科學了,沒想到連召喚系統也在秀下限。」

  聽到利恩的吐槽,聖女之子敲了敲裝甲獵兵的外殼。「這個大罐頭在設定上是魯比歐那王國的武裝機械,裡頭是有駕駛人員的。出來和大家打聲招呼吧。」

  巨大的機器噴出了蒸氣,艙門緩緩升起,一名金髮藍眼的女子握著操縱桿居高臨下地望著眾人,她身上有種和艾伯李斯特相近的氣質。女子的表情十分肅穆,藍色的眼眸流露出掩飾不大成功的焦慮,她拘謹又僵硬地點了下頭。

  「喔喔……!」艾依查庫先是發出意義不明的驚嘆,隨後才說:「超像鋼鍊裡的霍克愛中尉啊。」

  「欸感覺真得超像的,髮型稍微換一下、手上再拿把槍就一模一樣了。」傑多仰著頭邊打量邊贊同地質點頭。

  原地滿血復活的古魯瓦爾多補了一句:「那麼大佐的話就是艾伯李斯特了吧。」然後偏頭閃過子彈,他有些洋洋得意地朝黑著臉的帝國騎士一笑,表情像是在說「啊哈!沒中!」。

  「呵呵,那你又是什麼?被自己母親一刀刀捅死在床上的可憐蟲麼?」艾伯李斯特反唇相譏。

  「你丫的這是劇透了吧!說好的官方禁止洩露故事劇情呢?你從哪看來的!?」

  其他人反射動作般的望向一臉漠然的人偶。

  聖女之子點開了一個網頁視窗,邊漫不經心地瀏覽邊說道:「每次新故事出來就有人會發布大綱式捏他,我還是會好奇去看看的──知道大概內容後我就沒興趣給卡片升級了。反正有些角色我本來就不感興趣,看完捏他就當作升完了R卡。」

  確定論壇上沒有任何值得關注的更新後,等待行動值恢復的人偶便將音樂的音量調高(正好在播放分島花音的「サクラメイキュウ」),無視她的戰士們打開網頁小遊戲玩了起來。

  眾人同情地看著Lv3的古魯瓦爾多,於是破罐破摔的黑王子惡向膽邊生,開始報復社會。

  「既然要捏他,那我也來。」古魯瓦爾多對艾伯李斯特發出冷笑。「你可是冷血地不管皇妃任她從塔上跳下去呢,明明能伸手救她你卻是先考慮自己的性命。」

  艾伯李斯特微笑著,額際隱約浮現青筋。「這還真是具體的捏他啊──」

  這兩人開始槓上的時候總是毫不顧忌地將戰場擴大把其他圍觀群眾一起拖下水,於是一場撕逼大戰開始了。

  「上次你在酒會喝高的時候一直說自己以前是怎麼把人當菜砍,現在卻是連一隻怪都搞不定,說到自己是怎麼被狂狼完虐還哭了呢──邊哭邊用布列依斯的斗篷擦眼淚鼻涕,然後再給對方爆打一頓。」

  「我也還記得你以前可常常被HP1的蝙蝠凌虐到第十五回,最終還是被慘兮兮地擊倒。那個人偶的第一次任務戰敗就是你獻上的。艾依查庫當時還試圖安慰你,當時他急得都要哭了,結果你不讓他進門他就一直蹲在門口蹲到天亮。」

  「喂混蛋王子,不是讓你閉嘴不準提了嗎!」

  「真是基情四射啊……」利恩的感嘆讓艾依查庫徹底炸毛了。

  「你說什麼呢蟑螂鬚,你上次看完《小紅帽與溫柔的大野狼》(赤ずきんと優しい狼)還不是哭著跑去找阿奇波爾多求安慰!」

  「喂喂,小子你們平時吵架就算了,別扯上我。」躺著也中槍的阿奇波爾多插了一句話,但沒人理他。

  「什麼?!才不是……!而且你不也哭了嗎!最後還是馬庫斯摘花送給你你才沒繼續哭鼻子,那畫面少女到我都不忍直視了好嗎!」

  「難道不是你看了之後漢子身撞出了少女心麼?」傑多的吐槽讓對方狠狠扔刀子,很難說這是不是惱羞成怒。

  「貴圈真亂。」伯恩哈德這麼評價。

  「閉嘴!」拿劍互相僵持以及互揪衣領的四人同時開口。

  弗雷特里西走上前試圖拉開要扭打成一團的人。「喂喂說話客氣點,好歹我和伯恩是你們的前輩。」

  「那不過是『設定』而已,根本沒人當真。」艾伯李斯特的嘲諷給了一擊。

  「晚進來隊伍的人還真敢自稱前輩啊?」古魯瓦爾多臉上的表情與艾伯李斯特簡直神同步,弗雷特里西又受到了第二擊。

  「加入隊伍後就一直和怪物搭檔到現在的傢伙有資格教訓別人嗎?」艾依查庫嫌棄無比的話語追加了第三擊。

  「誰理你啊你算哪顆蔥,插手的話連你一起揍啊。」利恩凶惡的發言完成了最後一擊。

  心塞又累不愛的弗雷特里西蹲牆角去了。

  「欸我說你們有必要這樣麼?既然知道那些設定是假的,那你們為了這個吵起來究竟有什麼意義?」常識人里斯接替弗雷特里西勸架,主要其實還是心疼破了洞的牆壁和地板。又要通宵修房子了,心累。

  艾伯李斯特和古魯瓦爾多皆是一愣,但他們很快就找到了理由──找碴哪裡需要理由?聖女之子從來都是抱持著「我不爽其他人也別想爽」的信條蹂躪他人,所以他們已經習慣從別人身上找平衡感,只要對方比自己更不幸就行了。因此擅於把對手往死裡踩的兩人火力全開地刨挖隊友傷口並撒上大把大把的鹽。

  「之前聖女之子在DarkRoom有機會抽中凱倫貝克或迪諾的時候,她可是一直叨念著要抽中迪諾呢。這還是拜說服聖女之子多查資料的結果。」艾伯李斯特滿是惡意地說。

  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的里斯呆住了,他不自覺地張著嘴。

  古魯瓦爾多接著補充:「雖然造型一整個非主流、招式名稱也很奇葩,但是那個人偶看起來十分中意那個中二殺馬特。說是看到使用迪諾打聖女的寶座地圖劇情超言情,想體驗被噁心一把的感覺──誰知道她這麼說是真的覺得噁心還是傲嬌。」

  還不待兩人繼續說下去,里斯就已經撲向聖女之子。

  「Master!傲嬌不是妳的屬性啊!而且為什麼會是迪諾,只有這個我不能接受!」

  被里斯突如其來的大喊驚嚇到的人偶頓了下,縮小的視窗畫面顯示她正在玩寶石方塊,原本行雲流水的動作也跟著停下,限制六十秒的最後幾秒就在這愣神當中倒數結束,差那麼幾分她就刷新紀錄了。

  人偶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十分恐怖。

  幾秒後里斯就「死亡」了,他被聖女之子用書本(Deck)連續敲了十一下後HP立刻歸零,所有人驚恐地看著彷彿剛實施完活體摘腎的人偶揮手示意馬庫斯把人給拖走。

  庫勒尼西蹲在角落抱著頭瑟瑟發抖。這不能怪他,聖女之子的殘暴程度已經超越人類想像的極限,到現在他仍然堅信著人偶是隱藏的最終大BOSS,炎之聖女都比她親切和藹多了。畢竟不在隊伍裡的怪還可以打爆,然而待在隊伍裡、又是他們的Master的怪……光是想想就讓人絕望。

  「他剛才發什麼瘋?」

  親手擊斃自己的戰士的聖女之子一臉不高興地問,眾人搖搖頭表示不知情,幸好他們的Master怒意來得快去得也快(感謝里斯的犧牲,自己造孽自己擔啊)。「等那傢伙復活就告訴他再來一遍就他媽再也不用出戰了──老子要把他拆成渾沌元素──我最近快給他煩死了。」說完她就坐上她的專屬座位,繼續玩寶石方塊。

  因為聖女之子的兇殘表現,方才還想大打一場的眾人現在都偃聲息鼓不再挑事了。

  「所以說了,爲什麼里斯的好感度還是這麼高?」薩爾卡多問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問,這個問題的困惑指數與「Master究竟是男是女」不相上下,莊園裡常常就這兩個世紀謎題展開熱烈討論。

  「就像我說的,他肯定是個M啊M,還是放棄治療的那種。被混蛋Master像是踹小狗一樣踹了那麼多次卻還是每次都蹭過去討踹,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利恩搖頭說道。

  眾人瞥了眼紅髮青年,就算加了前綴,也遮掩不住你對聖女之子的好感度啊。不過完全沒人去提醒利恩,等他自己發覺了再糾結到抱著頭滾來滾去不是更有趣麼。

  瑪格莉特隻手撐著下頷,用研究者的目光打量躺在弗雷特里西身旁一動也不動的里斯。「雖然系統也會出BUG,但是好感度的數值一般說來是不會有這種狀況的。」

  「我倒希望那是BUG。」就連雪莉都露出了有些同情的神色。

  「嗯?難道不是因為一見鍾情嗎?」阿貝爾的話讓眾人臉上的表情空白了幾秒,隨即炸開了鍋。

  艾依查庫搓了搓雙臂上的雞皮疙瘩。「這是鬼故事嗎?我覺得頭皮都在發麻啊!」

  「剛才那十一連擊足夠把好感度敲成負值了,要是里斯還是一樣對聖女之子……」布列依斯說不下去了,這實在太可憐了。

  「欸那不是很好嗎,有他吸引大小姐的注意我們就能少受點罪。」傑多將雙手交疊在腦後,「而且我都習慣里斯纏著大小姐作死,要是哪天他乖乖去跑步而不是圍著大小姐轉,我恐怕還會覺得這世界要準備爆炸毀滅了。」

  庫勒尼西總結道:「就像古魯瓦爾多不再被艾伯李斯特爆頭、馬庫斯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話、艾茵放棄用武力說服布勞多給聖女之子抽獎券、薩爾卡多不再對蕾格烈芙癡漢?」

  「……他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阿奇波爾多代替眾人回應。

  「唉呀看不出小貓咪(Kitty)是這麼可怕的人。」碧姬媞咯咯笑著。「爪子磨得太尖利的話,可是會被主人嫌棄唷?」

  「我家Master可不喜歡軟弱的牌卡。」艾茵輕輕撫過法杖上的寶石,身為新人教育官的少女(聖女之子總是讓新角色和艾茵搭檔一陣子再調換到其他隊伍,碧姬媞也不例外,她們在那時候就有些不對頭了)露出讓所有人身為菜鳥時就畏懼不已的微笑。

  「方才妳和艾伯李斯特打鬧時說的話我可沒法當作沒聽到。本來我想讓妳自己意識到這是多麼愚蠢的錯誤,不過我還是太天真了──」法杖用力敲擊地面,短促的爆裂聲說明地板承受不住少女的憤怒一擊,被打穿了。「既然Master將教育新人的職責交予我,我便不能辜負她的期望。就如Master說的,疼痛是最好的教育,不聽話的野犬得好好調教一番。妳準備好接受疼痛了嗎?」

  大廳又再度傳來打鬥聲,其餘人繼續談話。

  「剛才那句台詞好像在哪聽過啊?」

  「是《美國隊長2》吧,明明就沒看過電影,大小姐卻很喜歡Brock Rumlow這個角色。」

  「等一下,那是反派人物吧?」

  「有什麼關係,臉帥就好了。」

  「從你嘴裡說出來有種莫名的諷刺感呢艾伯李斯特。」

  拆遷房屋大隊又多了一組人馬,其餘人移動到相對較沒那麼殘破的角落避免被捲入。

  「我說再打下去大廳就要垮掉了──照這種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打的速度,整座莊園變成廢墟是遲早的事。」

  「怕啥呢,還有里斯會修不是麼。真的成了廢墟再讓布勞去找炎之聖女或是系統再討一座莊園來。」

  「你們這群人……」剛滿血復活的里斯一清醒就聽到了讓他想吐血的話,「不要隨便把房子當做捲筒衛生紙一樣消耗啊混蛋!」

  「臥草!你剛才用了『Ex劫火』和『Ex煉獄』對吧,竟然來真的!?」

  「知不知道我修房子修得很累啊!你們這群萬年留守莊園的死宅完全沒出力就少給別人添麻煩!」

  「你說誰死宅啊你個蘿莉控,別以為你是R3我就怕你,上了啊蟑螂鬚!用你的『劫影攻擊』定住打火機,圍毆才是正義!」

  「難得同意你啊金毛犬,你的『連射』可給力點別射歪了!讓R3領教看看Lv3的逆襲!」

  伴隨天花板塌陷的轟然巨響,還有阿奇波爾多的怒吼。

  「臭小子們你們是故意的吧!我的房間就在大廳的正上方啊你們還老往上打!果然是想吃子彈了,給我後悔去吧,『致命槍擊』!」

  「喔喔打起來了打起來了,阿奇叔認真起來會死人的。」傑多笑嘻嘻的說道。「庫勒尼西你覺得等會兒會死多少人?」

  「……我覺得現在不是聊這種事的時候。」儘管庫勒尼西在莊園亂成一團時都是在旁邊當鄉民的圍觀派,但他覺得這次的全民鬥毆有把自己的小命捲入的可能性,於是他轉而向還算稍微有點良心的人求助。「馬庫斯、布列依斯,稍微出手阻止他們比較好吧?」

  「放心吧,在設定上我們已經是死人了,不可能再死得更透徹了。」布列依斯微笑,「況且打完後晚上就安靜多了,我可是已經兩天沒闔眼了。阿奇波爾多不動手的話也會動手的。」

  因為活動的緣故大夥多多少少都有些亢奮,再加上聖女之子有時到了零晨一點都還在線上,眾人基本上就跟要出遊前晚還睡不著的小學生一樣到處鬧騰,這可苦了作息時間正常的布列依斯。

  嗅到了殺氣的庫勒尼西明智地放棄糾纏,他看向馬庫斯──像空氣一樣存在感極低的馬庫斯照舊不說話,他又開啟了「充電中免打擾」模式,像大型擺飾般佇立不動。

  「薩爾卡多……」少年懷抱期望地望向文獻管理者。

  「這個裝甲獵兵看上去不錯啊。」薩爾卡多圍著機械邊瞧邊說道:「要是能將武裝用在改造身體上肯定不錯。」他看起來像是想把這台兵器拆開來研究,這令艾妲警惕地瞪著他。

  「什麼?難不成你想把自己改造成一台鋼彈嗎?」傑多饒有興致地問。

  沒想到薩爾卡多一臉肅穆,義正辭嚴地道:「我的駕駛艙只會讓蕾格烈芙大人乘坐。」

  庫勒尼西雙手掩面。

  「薩、爾、卡、多。」

  接下來的混戰又扯進了雪莉(不知道用槍的那幾個人的哪一個射出的子彈擦過了羅布,讓她直接使出「自殺傾向」噴了最近的艾依查庫一臉綠血),以及伯恩哈德和瑪格莉特(「都說不會造成任何損壞了,我只是想研究一下裝備的數據。」「我也說了不了。」「果然交涉什麼的是在浪費時間──『月光 』!」「同感,還是用更直接的方式讓妳放棄比較好,『解放劍』!」)。

  「啊啊……該怎麼辦,弗雷特里西已經被砸暈派不上用場了。」庫勒尼西慌亂地將視線掃了一圈,然後抓住了身旁最後的希望。「阿貝爾,大家一定會聽你的!再不阻止他們大廳就要垮了!」

  「咦,不是垮過很多次了嗎?大家都習慣了吧。」早在混戰開始前阿貝爾就將沉迷在小遊戲裡的聖女之子抱貓咪似地摟在胳膊彎裡(她換了個遊戲,叫做《Laser Cat》,一堆可愛的貓咪正追著雷射光點跑),免得受到波及。他先是看看懷中的人偶再看看眼前的大亂鬥。「不然你讓新人幫忙吧。」

  而原本一直一語不發的艾妲忽地關上了艙門,裝甲獵兵動了起來,然後使用了「機槍掃射」。

  「等等等、這根本不是在幫忙而是陷入混亂了吧!」庫勒尼西抱緊了懷裡的魔導書,他瞄到傑多、布列依斯還有馬庫斯正悄悄撤離戰場,他也要準備召出深淵閃人了。

  「哈哈哈,好像是呢。那麼我就先帶Master離開啦,你要跑之前記得順便捎上弗雷特里西,不然他會被天花板壓扁的。」

  阿貝爾說完後便趕緊跑出大廳,沒跑多遠身後就傳來誇張的爆炸聲,地面還搖晃了幾下。大廳終於承受不住眾人的暴力鬥毆而──不知道第幾次的──隆重坍塌了。














TBC.














+注釋+




① 花花公子(Playboy)



是美國一份男性成人雜誌,以言論傾向自由主義聞名。其文章的水平一般甚高。《花花公子》內的裸照以「品味高尚」、「樂而不淫」作招徠,走的是高格調、中產娛樂消費路線。
艾瑪,為了找張不那麼露又要自己喜歡的圖放上來我容易麼我。


② 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



美國的一家連鎖女性成衣零售店,主要經營內衣和文胸等。1995年,維多利亞的秘密品牌開始舉辦一年一次的維多利亞的秘密時尚秀,在全美電視黃金時段播放。時尚秀每年都會邀請特別嘉賓表演,吸引了各色的名人,娛樂圈人士。
每年的時尚秀都挺讚的,大家可以找來看看。


③ 白色掌心雷



以非傳統構型製造,便於藏匿,這類武器與現代手槍或者較早的手銃構型有所不同,體積小,著名的有法國掌心雷手槍及美國的芝加哥保護者。
另外,這張立繪的抖S氣場全開啊wwwwww


④ 不用和怪物為伍當沙包時都鬆了口氣
因為大小姐一向主張「是怪就得殺」,大家全都習慣見怪就殺,於是當隊伍裡有怪當同伴時全都糾結的要命,差點下意識就殺掉同(怪)伴(物)。


⑤ 「自壞」異常狀態
經過一定回合數後死亡的狀態。


⑥ 「這個嘛、算是私人恩怨吧。」
在《艾伯李斯特篇》中有提及到相關內容。


⑦ 喊出人偶的名字
在這次的活動裡,特定角色在說台詞時會顯示玩家的名字,在討論區有人提過名字似乎有時不會完整地顯示出來。這邊的大小姐名字有完整顯示。


⑧ 霍克愛中尉



《鋼之鍊金術師》裡的女性角色莉莎‧霍克愛(Riza Hawkeye),為馬斯坦古身邊的輔佐官,以冷靜沈著的應戰技巧、完美地輔助長官的美女神射手,擅於使用白朗寧M1910手槍等槍類武器,主要任務為保護馬斯坦古,然而兩人之間的情愫不言可喻。



我就是覺得有像啊(正色)


⑨ 《分島花音 - サクラメイキュウ》




⑩ 撕逼
網絡熱詞,原意指女人與女人之間的鬥爭。現在也可用來形容雙方互相攻擊揭短。


⑪ 《小紅帽與溫柔的大野狼》(赤ずきんと優しい狼)




⑫ 累不愛
「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的略縮。


⑬ 殺馬特



比較看看……


這臉真的超欠揍XD

是英文smart的中文音譯。一般指來自農村,染髮,非常規髮型的年輕中國城市移民。
有興趣的同學可以聽聽《殺馬特遇上洗剪吹》,簡直莫名其妙到會大喊「WTF」的歌XDDDD我覺得挺合迪諾的,感覺都很煩(淦)


⑭ 新人教育官
因為總是和新人湊成一對,所以艾茵才有這樣的稱號。順便一提,這裡的艾茵在同伴眼中的形象就是個會用武力強迫人信教的狂信徒。
大概像這樣↓↓↓





⑮ 布洛克‧朗姆洛(Brock Rumlow)





Marvel作品裡的反派,代號「crossbones」,沒有超能力,但作為與美國隊長多次交手的人物、模仿大師的弟子,其格鬥技術是世界一流。在電影《美國隊長2:酷寒戰士》中由法蘭克‧葛里洛(Frank Grillo)飾演。義大利裔帥哥kiki大美人不解釋。


⑯ 《Laser Cat》
又叫做雷射貓,很有趣也很可愛的網頁小遊戲,有興趣就點這裡






+後記+


呵呵竟然大爆字,我不得不拆成上中下我的媽(噴)
不包含解釋竟然有一萬四千字,大家都給我留言為我鼓掌啊!Q口Q(你走開)
結果最重要的對話被挪到下章了……不過至少我不用再寫其他角色,我很少寫一個場景裡有超過五名角色在互動,簡直快寫死我惹 _(:з」∠)_
總而言之這裡每個角色都大崩壞,性格全被扭曲,平時坑隊友不用錢,還老是「有仇報仇,沒仇練拳頭」的打來打去順便拆房子XDDDDDD

另外關於好感度,基本上阿貝爾在御三家中好感度是最好升的一個(就跟他很好R一個道理(咦),里斯的好感度則是系統的惡意(欸),至於利恩在艾伯篇就悄悄提升了好感度
基本上稱呼為大小姐是比較曖昧的態度,稱聖女之子大約是零,其他什麼「人偶」「那傢伙」就是負值。通常來說是這樣的,但也有的角色會偽裝成似乎好感度不錯的樣子,比如薩爾卡多、艾伯李斯特和碧姬媞就是 =W=

然後文中提到的另一位大小姐是Cecil桑,感謝她給我很多關於遊戲的建議,還有送任務地圖和打渦邀請也超感謝啦XDDDD等阿貝爾篇寫完,就用薩爾篇來寫百合妖精吧XDDD希望下篇趕快寫完別再爆字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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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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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6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日常篇》較傾向輕鬆的雜談。
建議先食用過本篇會較了解整個故事。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大小姐與她的戰士們的日常,又名《你的日常掉出來了》,基本上是相當短的片段式故事。儘管是輕鬆取向,但不變的是大小姐依舊殘暴,戰士們也一樣扭曲。今天仍然是互坑隊友、讓彼此不痛快的一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沒問題的話,以下正文開始。














01 - 升R或不升R,這是個問題







  「我說,最近是不是老抽到趴頭娃娃?」薩爾卡多盯著聖女之子新換上的人偶零件。這已經是第幾個娃娃了?

  「算上伯恩哈德的趴頭娃娃,這是第四個了。」為自己的配劍作保養的艾伯李斯特有些漫不經心地說。「為了抽到活動限定的史塔夏,四張抽獎劵就這麼浪費了。」一想到之前人偶老頂著瑪爾瑟斯的娃娃在眼前晃,他就不悅地嘖了一聲。

  「也不能這麼說啊,至少Master抽到了新夥伴,是新角色呢。」里斯盯著聖女之子一邊好奇地觀看一邊摸摸頭上有新變化的趴頭娃娃,她似乎對長出翅膀的狀態非常感興趣。「不知道趴頭娃娃能不能復刻……」

  薩爾卡多和艾伯李斯特無言地看了眼隊伍同伴,那種東西復刻了他們家的聖女之子只會感到嫌棄無比好麼。

  文獻管理者直接無視隊友換了話題。

  「新角色啊,說起來前一陣子正好是有Lv3克洛維斯就送專武的活動呢。偏偏大小姐抽到他的時候活動已經結束了,這讓她每次盯著對方的眼神都充滿哀怨。」

  「是啊,給角色卡升等時邊在戰鬥中抱怨對方技能不好用,還嫌什麼『家裡大叔已經夠多了我要換妹子』,讓克洛維斯很消沉啊。」

  「喂我說你根本在幸災樂禍吧。」里斯吐槽了帝國騎士一句。「這個大叔可是包括了我們。」

  「哈?大小姐的眼睛有問題了吧,」薩爾卡多伸長了他的腿,讓自己能夠更舒服地坐在沙發裡。「我們怎麼看都不到大叔的年紀好嗎,不然阿奇波爾多算什麼?老爺爺麼?」

  另外兩人完全不想吐槽平時就跟老人家一樣能坐就絕不站、能躺就絕不坐的某黑皮(就連戰鬥也懶得打全場只專職補刀)。

  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的里斯談起最近的動向。

  「咱們家R1的成員變多了啊,看起來Master是想開始升R卡了,這樣一來隊伍在冒險時就會輕鬆許多。」

  「R卡的話有你、我、艾茵還有雪莉──噗,一想到雪莉的R卡是怎麼來的我就特別同情古魯瓦爾多。你們有看到王子那時候的表情吧,當時我差點笑的在地上打滾。」

  「別這麼說他啊他已經夠可憐了。」里斯雖然這麼說但他也還是不厚道地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艾伯李斯特冷冷地說。「要升R卡可是需要不少準備,聖女之子恐怕沒做好規劃就隨心所欲地亂來了吧。」

  「不,這次Master可是很認真地把討論板上其他玩家的升R心得看完了,之後就會開始在『魔女山谷』和『黑森林』農怪。」

  里斯認真的答覆招來薩爾卡多的肘擊,他不明所以地看著同伴,直到見到黑髮騎士陰沉的神色才意識到自己起了一個糟糕的話頭。艾伯李斯特可是非常、非常介意自己還沒升R卡這件事,介意到曾經古魯瓦爾多用這點來揶揄他,結果整整一個禮拜就在被爆頭然後復活再被爆頭的可怕處刑中渡過。

  「呃,薩爾卡多的R卡也只到Lv3,我想Master之後會選擇升艾伯李斯特你吧。畢竟我們的小隊是主力隊伍,很快我們就要打『翼龍的藏寶庫』的BOSS了,Master應該會為此做戰前準備……」里斯一本正經地解釋,不過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說的話。

  「沒錯沒錯,大小姐最近開始都會看資料了,前幾天她還在研究《☆艾伯一口氣R5紀念&天使大陸碎片生產心得》這篇文呢。」

  薩爾卡多也在試圖補救,但是看到傑多蹦蹦跳跳地湊上來他就知道完了

  「什麼什麼?你們在聊升R卡的事嗎?可是那篇心得文大小姐看完就直接放棄了,她是非課金主義者,而且我們根本就還沒突破Anemonea大陸。」說到這兒他又興致勃勃地說道:「昨天你們有看到大小姐看的《金牌特務》(Kingsman: The Secret Service)的電影預告片嗎?還有電影裡六分鐘的教堂百人斬太帥啦!咱們讓大小姐找影片給我們看吧?」

  「看電影的話到電影院去看啦!看槍版可恥好嗎!」利恩也湊了過來,「對了你們在聊啥?」

  「是升R卡的事唷,Master又再一次略過艾伯李斯特了呢。」碧姬媞從後方的沙發探出腦袋笑嘻嘻地回答。剛才她都在修自己的指甲,不過她完全沒漏掉三個男人談話的內容。

  靠近窗台的阿奇波爾多呼出了一口菸。「升R卡啊……大小姐最近安排的順序是薩爾卡多還有蕾格烈芙,然後剩下就是看心情了?」

  「室內禁止吸菸,尤其是Master在的時候。」捧著菸灰缸的艾茵抬手抽走了菸直接捻熄,並將已有不少煙蒂的玻璃器皿嫌棄地塞進一旁艾依查庫的手裡,這讓對方不滿地咕噥幾句。「升R卡的順序Master已經決定好了,我們只要全力配合她就行。」

  「收集素材麼,可是聖女之子最近對蝙蝠有點過敏啊……」伯恩哈德邊說邊盯著人偶頭上的趴頭娃娃看。

  「靠阿奇波爾多的『大地崩壞』就能輕鬆解決了不是麼?」坐在胞兄身旁的弗雷特里西伸了一個懶腰,習慣性地將腿架在茶几上,被坐在對面的艾妲皺眉瞪了幾眼後又規矩地把腿放了下來。

  「你們在聊什麼?」從側門進入大廳的古魯瓦爾多邊打哈欠邊問。昨晚輪到他和阿貝爾與庫勒尼西值夜,他睡到現在才起來。

  「在說關於艾伯李斯特的事情。」傑多聳聳肩,「就是那個常年困擾他的小問題。」

  「啊又是那件事啊……」古魯瓦爾多原本想說聖女之子都看完他的故事了基本上已經懶得升他了,但後來覺得打架爆頭是一回事但是作死被爆頭又是另一回事,於是安分地閉上嘴。

  「嗯升R卡嗎?」跟在古魯瓦爾多身後進來的阿貝爾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他剛才正好結束每日的揮劍練習。「如果艾伯李斯特你向Master要求的話,或許她會答應也說不定。Master其實挺好說話的,只要她心情好的話──我想現在正合適。」

  所有人聽了都望向艾伯李斯特。

  這位年輕的帝國騎士可從來沒拜託過什麼人,更別說要他向聖女之子低頭,那根本是要了他的命──倘若厭惡這種感情能夠化為可見的數據,那麼艾伯李斯特對人偶的憎惡已經突破數字能呈現的極限。但是很顯然,升級為稀有卡這件事他沒辦法靠自身一人獨立解決。所有人都能看見他正陷入天人交戰中。

  眾人用一種撞見糾結著要不要跳樓自殺的人的眼神看著他,只有阿貝爾對艾伯李斯特露出鼓勵的笑容。

  經過幾秒的掙扎後黑髮青年做出了決定,他猛地起身,以視死如歸的大無畏氣勢走到坐著發呆的聖女之子面前。所有人幾乎是屏著氣息等待艾伯李斯特開口。

  然後幾秒鐘過去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就在眾人疑惑的同時青年轉過了身。

  「……她沒戴耳機。」艾伯李斯特咬牙切齒地說,然後又補充一句。「而且她又在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黃文。」

  這讓里斯坐不住了,他迅速竄到人偶面前,開始語重心長地勸告(碎唸)。

  「Master妳矜持點啊,以前妳都暗搓搓的另開網頁來看,現在都已經不顧他人的目光直接開來看了,掉節操也不是這樣掉的啊……」說到這邊他才發現人偶並沒有開啟任何網頁,而本來面無表情的聖女之子此刻正瞇起雙眼,看來她已經戴上耳機了。

  「你才他媽的掉節操。」說完就直接將書本(Deck)掄上去。

  看著里斯的HP不斷直線下降,薩爾卡多對雙手抱胸的夥伴說道:「剛才你是騙里斯給大小姐揍的吧。」

  「沒戴耳機是真的。」艾伯李斯特坦率地承認。「我只是想看人被揍,這讓我心情能夠好一點。」

  你根本就是記恨對方先升了R卡吧。眾人在心底想道。

  等到馬庫斯將瀕死的里斯拖走後艾伯李斯特才走上前,十分嚴肅地表示自己想升R卡,這讓聖女之子歪了歪腦袋。

  「也不是不行。下個新角就要出了,如果我抽到艾莉絲泰莉雅我就讓你升R卡,畢竟你的故事我都看完了──啊,我真期待你們見面的那一天,想必你的表情能夠很好地愉悅我。」

  艾伯李斯特黑著臉不說話,他先是深吸了幾口氣,接著一臉平靜地轉向黑王子。

  「我們出去打一場。」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我要宰了你」。

  古魯瓦爾多揚起一個假笑拒絕對方的邀請。「我累了一天想好好休息,你去找別人吧。」呵呵,平常一副就你聰明我們全是傻逼的模樣,被那個人偶氣得快吐血了吧,你也有今天。

  「前幾天的『狩獵』你會失手是我動的手腳。」艾伯李斯特說了這麼一句。

  「你丫的眼鏡混蛋,咱們出去!」

  眾人目送兩人離開大廳,馬庫斯遞了一枚鐵幣給傑多。

  升R或不升R,這是個問題呢。











END.















+注釋+



① 長出翅膀的狀態



一登入就看到頭上的娃娃變不一樣嚇了我一跳XDD
長翅膀什麼的讓我的中二魂整個燃燒起來了(咦)


② 雪莉的R卡
這個事件來自於百合妖精一事,屆時會在薩爾卡多篇出現。


③ 《☆艾伯一口氣R5紀念&天使大陸碎片生產心得》
雖然很有參考價值,但我還是放棄了ˊˇˋ(欸)連結點
反正我有點懶的升艾伯,每次我都還忘了他還有第四招……已經習慣他是Lv4了啊。


④ 《金牌特務》



科林叔簡直帥到兩腿合不攏(ノ∀`*)



⑤ 艾莉絲泰莉雅
悲劇皇妃,有看過艾伯的故事應該對這名字很熟悉,《阿貝爾篇》也稍微提過這個人。要是抽到她我要讓她和艾伯組隊呵呵,光是想像他糾結的模樣我就能配下三碗白飯(淦)






+後記+

本篇卡著真心煩,我還有一堆坑沒填呢(喂)
是說了看到板上有創造角色卡什麼的,怎麼沒人創造怪物/BOSS的牌卡呢?
總之藏雲無聊就畫了一隻BOSS草稿↓↓↓



設定上是大小姐接觸太多渾沌元素而渦化(魔化)變成最終BOSS,由庫勒尼西的想像設計出來(尼西:等等,這不關我的事啊!Σ(;゚д゚))

希望下次更新就能把《阿貝爾篇》寫完(扶額)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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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4
GP 2k
8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3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建議先食用過前兩篇會較了解整個故事
明明說不會出系列文的,我卻還是寫了,我手怎麼就這麼賤呢 _(:з」∠)_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每位大小姐(聖女之子/Master/Player)和她的戰士們各有不同的相處模式,大小姐的思想決定了角色性格與故事的發展,對NPC(角色牌卡)來說玩家是他們之上、十分重要的存在──不過前提是你得遇到一個好玩家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這次全員登場性格全部扭曲。
這裡的聖女之子非常凶殘,要是沒辦法接受殘暴又中二的大小姐請趕緊點右上角的叉。另外,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本文沒有任何配對,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三次。字數爆掉了呵呵。
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沒問題的話,以下正文開始。













\ 好想繼續和Master冒險啊! /


我們的聖女之子/Master/Player,是個讓人頭痛的任性孩子
── 阿貝爾(Deck 1 - 第一小隊成員 聖女之子親自選擇的戰士)













四、「有你和艾茵在呢,怕啥?」





  離開大廳後,阿貝爾抱著人偶來到東側的居住用套房(這一側大樓會被稱做私人套房是因為大部分人選擇將這裡的房間當作個人空間使用),在二樓這兒有可以俯瞰莊園外東邊景色的陽台。

  莊園位在HexRealm大陸正中央的小山上,作為莊園邊界的白色石牆後頭是一片墨綠色的森林,大部分是山毛櫸和白樺之類會隨著四季流轉產生鮮明變化的樹種,再往東過去就是充滿蝙蝠的「魔女山谷 」了。

  在閒暇時刻不少人喜歡來到這兒欣賞日出。

  他們會在月光不再那麼亮晃晃的時候紛紛聚在寬敞的陽台,安靜地坐在木製長椅上,享受掛著零星星子的深藍色夜幕逐漸轉淡,天空從紫藍過渡到魚肚白般的淺藍,於蒼穹下環繞著森林的霧氣也緩緩消散,林子裡開始傳來高高低低的啁啾鳥鳴。

  這一過程能帶給他們撫慰,從壓迫心臟的沉甸甸思緒中解放出來;即便短暫,也讓他們得到一時的安寧。

  阿貝爾來到欄杆前眺望前方漆黑的樹林,像彎鉤般的月亮散發柔和的光芒,讓銀白色的粉沫灑遍每個角落,光影分明。夜晚的涼風輕輕地捲起戰士的髮稍,他低頭看向安穩地窩在懷中的聖女之子,人偶冰涼的身軀倚在他熾熱的胸膛,他記得以前Master提過她討厭夏季的陽光還有汗水,而現在她靠在他身上卻什麼抱怨都沒有。

  只要沒有戴上耳機,聖女之子就聽不見他們的聲音。若是沒有開啟麥克風,聖女之子就無法與他們對話。

  儘管人偶是由現實世界中的Player操縱,能看能聽能說,但除此之外就如同艾伯李斯特所說的,她完全沒有感覺。或許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她們的Master才會恣意地殘忍的對待她的戰士,畢竟她這麼做的時候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但是這一切對阿貝爾來說很真實

  吹在肌膚上的晚風、從森林遠方傳來隱約的振翅聲響、抱著人偶的重量、沒有雲層遮擋的月光、希望能夠和Master繼續冒險的心情──這些全都再真實不過。

  然而這份真實在聖女之子眼中又是呈現什麼模樣呢?他從來沒有問過她。

  思及此阿貝爾在心底嘆氣,明明這種腦力活和內心戲跟他的設定相衝突──艾伯李斯特就是想太多才老是栽在人偶手上把自己氣到快爆炸。這麼說有點失禮,但是他們的Master才懶的動腦筋使壞,她的惡意既單純又直接根本談不上複雜──這個讓人頭痛的任性孩子卻老是令他傷腦筋。

  即使麻煩(雖然他習慣了),接下來的談話還是有必要的。他決定先從閒聊開始,要是直接進入主題人偶不是不願意搭話就是暴怒地丟一句「關你屁事」,他們家的聖女之子可討厭涉及隱私的心靈談話。

  「Master。」

  人偶邊取下掛在身上的裝飾道具邊發出有些恍惚的鼻音作為回應。時間有些不早了(遊戲裡時間的流逝是與外界同步的),這個時間點聖女之子早就下線,恐怕現實世界中的她是帶著睡意點著滑鼠鍵的吧。

  「剛才妳那樣對待里斯可不太明智,畢竟現在他是隊伍裡輸出最高的角色,要是讓他的好感度降到負值……說不定會讓艾伯李斯特還有古魯瓦爾多的事件重演。」

  聖女之子嗤了一聲。「有你和艾茵在呢,怕啥?」

  阿貝爾眨了眨眼。

  喔。好吧,這不是他預期會聽到的答案,而且這話語的意思是她也有自覺出手是有點過分了,不過依然仗著有靠山就盡情欺負人。阿貝爾將腦內黑色小奶貓猛搧大狗巴掌的畫面推到角落。

  話又說回來,如此直白的信任發言(儘管對方完全沒意識到)讓他有點能理解當自己喊出Master的名字時對方窘迫的心情了。

  「怎麼?還是你覺得贏不了打火機?」她仰起小臉微瞇著赤色眼睛,不滿地以靴子踢了踢他的胳膊。爲避免聖女之子摔下去,他伸手揉了揉人偶的腦袋示意她停止孩子氣的撒氣方式。

  「反正要是他敢反叛對你們動手,我就用新得到的刀裝捅他──我早就看他的腿不爽了,長這麼高讓我每次轉視角看他很累啊──或者把他的卡片丟到火爐裡燒。」

  面對人偶凶殘的砍腿和燒毀宣言,阿貝爾無限同情無辜中槍的隊友。要是這番話給里斯聽見了,他恐怕會去借薩爾卡多的鋼絲上吊。

  「我並不覺得自己打不贏里斯,我對自己的劍術有自信。」他說。

  在和宅邸裡其他人對練時阿貝爾甚少落在下風,不過聖女之子一上線系統就會完整運作,這時候萬惡的人品遊戲就開始了,令所有看到滾動的骰子的人咬牙切齒。不過阿貝爾並不認為這些抱怨和不滿有必要讓他們的Master知道,他只要好好享受每場戰鬥,將勝利的喜悅與人偶分享就行了。

  畢竟這本來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對於生存,最可怕的事情莫過於沒有人需要你。

  聖女之子不告而別的七個多月讓眾人再清楚不過地意識到這點。

  無法離開這座莊園、時間再也不會流動、作為與外界聯繫的布勞與路德消失不見、就連他們厭惡的每週四伺服器維修導致怪物侵入宅邸的事件都不再發生。

  起初有些人不以為意,甚至認為總算不再受聖女之子的壓迫以及系統擺佈而自由了,但後來他們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一成不變的永遠無異於「死亡」,他們被困入了名為永恆的虛無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放大延長,沒有任何變化的世界足以令人發狂。這是聖女之子離去後他們所要承受的後果,沒人知道這個世界(遊戲帳號)將會維持多久,也沒人知道其他世界(Player們開啟的《Unlight》)是否也在玩家離開後如同他們這般下場,更無人知曉他們的Master是否會再次返回。

  七個多月。第三個月或是三個月半的時候他們就徹底喪失時間感。白晝像是永遠都不會結束,太陽掛著的角度總是一樣的,天空的雲朵和飛行的鳥兒一動也不動,空氣也都凝固似地充滿閉塞感。每當他們睜開眼,週遭的一切仍是閉上眼之前的模樣。於是絕望之後是憤怒以及怨恨,當這些情感爆發出來事情就開始失控了。

  他們如同被關在牢籠裡的野獸,發狂地橫衝直撞、相互撕咬,爲了掙脫束縛而遍體鱗傷。阻止夥伴們一次比一次激烈的爭吵和打鬥就讓阿貝爾筋疲力盡,即使是他也忍不住埋怨起Master的無情,儘管後者或許根本不清楚離開的結果。

  阿貝爾有時會想自己要是能乾脆地憎恨人偶就好了,那樣既簡單又輕鬆。然而他辦不到,不論這是系統的設定,亦或是出於他本人的意願,他都沒辦法對聖女之子產生恨意。

  大夥都一至認為身為人偶親自選擇的戰士的阿貝爾對聖女之子忠心不二,但實際上他對他們的Master的情感複雜多了。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畢竟Master和他們這些生存於數據海洋中的虛擬世界人物不同,她有他們所沒有的自由──自己的生活以及人生規劃──他們這些遊戲角色不是她世界的全部。或許是為了學業、或許是為了工作、也或許是結了婚生了孩子以後,甚至也可能只是因為「我膩了」這種原因,她便再也不登入遊戲。

  然而她是他們世界的全部。

  沒有聖女之子,他們就無法被「喚醒」進而降生到這個世界;沒有聖女之子,他們就無法踏出莊園進行任務;沒有聖女之子,他們就無法升級甚至找回自己的「記憶」。

  被聖女之子拋棄的他們就僅僅只是一堆數據資料中的遊魂,無望地等待又等待,最終只有被遺忘、被刪除銷毀。

  如艾茵所言,並非他們能對Master做什麼,而是她能對他們做什麼。所有的決定權皆在她手中,亦由她來決定眾人的命運。對他們這群死者來說,他們才是在神的掌心上隨之起舞的人偶。

  這聽起來很不公平不是麼?倘若他們只是供玩家娛樂的「道具」,爲什麼又還要賦予他們會思考會有情感的「靈魂」、以及會感到疼痛與飢餓的「身體」?這和酷刑又有什麼不同?

  但比起這些,阿貝爾感到更多的是不甘心。

  近五年來那些一起冒險的點點滴滴,難道無法在聖女之子心中留下一席之地麼?這是比無法加入出戰隊伍更令阿貝爾難以接受的事。

  「有自信是不錯,但是你近來的表現也太糟糕了。」人偶用刀裝戳了戳戰士的胸膛。「先不說你那不忍直視的防禦值還有沒有防招的缺點,作為攻擊力高是賣點的角色來說顯然也不及格。那個劍123根本坑爹……明明以前都能輕鬆把怪砍爆的。」說到這裡她還嘖了一聲。

  阿貝爾完全沒有任何想辯駁的話,骰數這回事並不是只要卡片加乘的數值越大就越多,偶爾也會有所謂空骰的情況。一旦進行任務或對戰,他們都得受系統控制。

  不少位大小姐常在討論板上抱怨自家戰士們的表現不如以往,冷凍一段時間(在牌組裡待機)後再領出來又會恢復正常之類怎麼看都像是都市傳說的言論──不過這倒也並非是流言。

  比如先前被聖女之子嫌棄得要死的艾伯李斯特升到Lv5後,招招爛骰的體質有了空前絕後的改變,一擊將敵人斃命再也不是神話故事。而自己呢,則是完全顛倒過來的情形,阿貝爾有些自嘲地想道。

  冒險之初阿貝爾不過只是想利用聖女之子繼續磨練自己的劍技,對於夥伴的煩惱與痛苦不以為然。他並不是什麼好人,這樣的自己竟然會得到大家的認可與敬重。

  「阿貝爾是個可靠的人呢。」宅邸裡的眾人這麼評價著。但是阿貝爾會這麼熱於助人只是想證明「有人需要我」並且肯定自己,讓自己從無止境的自我厭惡中脫離出來。在這個世界(遊戲)裡他除了劍術就什麼都沒有了,而讓他引以為豪的劍術在系統(世界)面前什麼都不是。從他開始在骰數上失利被任務怪物擊敗後便產生了動搖,當聖女之子將他從隊伍撤換下來他才正視了事實。

  因此幫助他人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然而做更多就會使他感到厭倦或缺乏興趣。

  這樣的自己可真是令人難堪啊,阿貝爾低垂著視線,心底湧起黑暗的念頭。要是連聖女之子都不再需要自己,那果然還是────

  「看來不把你升到Lv5可不行,至少升R卡時比較好收集素材。不過你那Lv5的卡面是怎麼回事?那個沒品的刺青根本是網路上的免費素材隨便拼湊的吧,說起來你的招式立繪也一樣毫無美感,僵硬得像是得了小兒麻痺一樣,不如說繪師根本就無心去畫吧。R卡倒是好多了,但那個R2事後又是怎麼回事,至少也該來個3P啊,感覺你在這方面沒啥顧忌玩很大……算了那不是重點。明明裸上身應該會讓人哈嘶哈嘶,但反而是穿了衣服才帥得讓人合不攏腿,裸身竟然是拘束器根本他媽違反二次元定律了吧。」

  阿貝爾單手掩面。

  現在他終於能體會里斯的心情(他要是在旁邊只怕已經哭得梨花帶淚),而且這種不帶惡意的評論簡直令人想拿腦袋撞牆。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麼形象啊Master?這還讓不讓人繼續憂傷感慨了。

  「再說到技能名稱,明明前三個都很中二煞氣,第四招那啥『抽刀斷水計』整個畫風就不對根本不是一個世界。」他們的Master毫不留情地吐槽。「招式名稱很奇怪的還有伯恩哈德,『機智』究竟跟很會跑有什麼關聯?艾伯的『智略』聽起來也很蠢,那個招式立繪看了讓人有點火大特想打爆他的眼鏡,不過算了,我也常忘了他有第四招。」

  我說Master,大家會去升Lv5角色卡不只是因為方便製作R卡,最主要的是爲了那個常被妳遺忘的第四招啊。要是艾伯李斯特在這兒,恐怕會氣到血管爆裂呢。

  「嘛,不管怎麼說,至少給你入手了專武──雖然是遠程系武器──這樣後面的任務你還是偶而能露臉參與吧。」

  聖女之子的說辭讓阿貝爾愣了好一會兒。

  「Master妳是特意爲了我才參加活動拿專武?」

  「並不是特地,我本來就想要角色專武。」人偶歪著腦袋仔細查看刀裝,試圖將短刀拔出刀鞘。「不過這次的活動最主要還是為了拿到天之叢雲,所以理解為是爲了你參加活動也不算錯。」

  「……Master妳不用特意勉強自己的。」阿貝爾有些壓抑地說。

  「沒有勉強,我會參加活動是因為我想要這麼做,在遊戲裡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怎麼了?拿到專武不高興麼?」

  「不,我很高興。」他真誠地道。

  「那就好。」人偶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順便說一聲,打最終BOSS那個火焰阿嫲③的時候我會選擇你的路線,我想要你的復活卡。」

  這個消息讓阿貝爾有點不敢置信地瞠大了眼。隨後他馬上理解他們的Master爲什麼會做這樣的選擇了。他覺得有點委屈,只有一丁點兒。

  「是因為攻擊數值高,還有那個能在近距封印敵人招式的被動技吧,Master妳也比較喜歡復活卡的招式立繪……」

  鏗鏘!

  刀刃出鞘的清脆返響打斷了阿貝爾,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躺在臂彎裡注視著短刀的人偶。聖女之子靈巧地跳出他的懷中,嬌小的身影踩在扶手欄杆,在她身後是又沉又黑的夜幕以及挑高設計而足足有三層樓高的高度,這要是踩空摔下去可不得了。

  縱使不曉得人偶是否會受傷(阿貝爾曾經想像過那樣的場景,人偶的身軀四散一地,孤零零的頭顱對著他,半闔著眼眸,彷彿下一秒就會怒目瞪視自己,又或是永遠閉上陷入沉睡),但他絕不會讓任何危險發生在對方身上的。正當阿貝爾伸手想把人撈回來的時候,他們的Master卻將鋒利的刀刃對準了他。

  蒼白的月光讓刀鋒散發出冰冷的寒芒,人偶赤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盯著他看,阿貝爾彷彿又看見了那抹冰涼沒有溫度的翡翠綠。

  聖女之子勾起一個戲謔的笑容。

  「對自己的劍術有自信,卻對自己沒有信心啊阿貝爾,這讓我有點意外。不過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系統的緣故,還有『玩家』對這世界的影響,角色的性格與設定不同並非新奇的事,更別說我對你們做的事造成多大的變化。」

  她這麼說道:「有時候我真希望系統能把你的好感度歸零,如果是負值就更好了。」

  戰士不禁皺起眉頭。「Master……?」

  「因為阿貝爾你雖然總是笑著、還一副老好人的幫這幫那,但是你的眼睛卻在說『麻煩死了』。真正在勉強自己的,可是你。」對戰士僵硬著身軀的表現人偶只是打了一個哈欠,「以前的你腦子裡塞的都是劍術,對於其他事抱持著麻煩事別找上門來的心態,現在因為好感度的提升還有加入越來越多夥伴讓你有了歸屬感和責任感,因此多了許多要傷腦筋的事。雖然看你煩惱不安又拼命掩藏的樣子很有趣,但果然會有點煩躁啊。」

  說到這兒她乾脆俐落地收起短刀。

  阿貝爾有些恍然,在他的印象中他們的Master並不是那麼貼心的人,甚至可以說非常可惡──咳咳、請原諒他那麼說,畢竟他們家的聖女之子完全不把他們當人看待,雖然性格不再像過去那樣惡劣,但是初見時對人偶的糟糕印象就這麼根深蒂固了──所以當聖女之子像是將他扒個精光看穿了他、並且毫不留情地指出來時,他彷彿遭到了伏擊,不知所措地呆愣住。

  他以為聖女之子並不在乎他們。

  恣意地傷害、殘忍地操弄、冷酷地忽視、以他們的痛苦作為自己快樂的泉源,這就是他們既任性又惡劣至極的Master,恐怕整個遊戲再也找不到這麼糟糕的玩家。

  但又並不止是如此。

  聖女之子正視著他,專注而沉靜,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你不需要靠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證明你自己,你也不用顧慮到我或是其他人,儘管成為你自己喜歡的模樣就好。但你若還是需要抓住什麼東西才會安心,那就這樣想吧,你是我親自選擇的戰士,最初和最後我選的都是──不是別人,就只是你阿貝爾。這樣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熾熱情感從心臟輻射出來,所有不安以及怨懟都融化成滿滿的欣喜。啊啊……自己真的是沒救了,竟然這麼簡單就被安撫了,但也幸好對方如此輕易地就撫平自己的情緒。

  阿貝爾忍不住一把將人偶抱起,後者嚇得發出驚呼,與第一次相遇相似的情形讓阿貝爾不禁笑出聲。

  「有什麼好笑的,放我下去。」人偶不高興地用刀裝敲了下戰士的腦袋,意外地沒有扣HP,這不痛不癢的攻擊讓他咧開大大的笑容。

  「這可比收到專武還讓人高興。」阿貝爾語帶笑意地說:「謝謝妳Master。」

  謝謝妳玩「Unlight」,謝謝妳讓我們誕生,謝謝妳依然願意返回遊戲,謝謝妳最初和最後選擇的是我。

  他想他能憑這句話度過下一次或每個下一次Master消失的日子,然後耐心地、堅定地等待她再一次回到他們身邊。

  「……真好滿足啊你。」聖女之子看起來像是打消拿腳踩人臉的打算,哼了一聲。「好了,你原本打算單獨和我談什麼?」

  「那已經不重要了。」阿貝爾搖搖頭,小心地將人偶放下。「Master妳有想過和其他人好好聊一聊嗎,其實妳意外地挺會安撫人的。」

  「你們是怕黑的小朋友需要我來哄嗎?」

  對於人偶翻白眼的動作笑了笑,阿貝爾聳肩道,「至少我被哄得很開心。」

  聖女之子抽了下嘴角。「你想讓我跟誰談?」

  「艾伯李斯特?」

  「哈?你是認真的嗎?」人偶露出看到什麼髒東西的表情。

  「那個把其他人當笨蛋看的笨蛋就是要讓他自己糾結煩惱夠了才會想明白,其他人勸告他他只會拿那種『我眼前怎麼有個智障』的眼神看你。而且那個眼鏡才是本體的裝逼男只會批評我的戰術有多爛,也不想想問題是出在他的爛骰上,就他那樣還好意思讓我給他升R。他的故事也無聊透頂,左擁基友右抱人妻,我是在看什麼YY小說嗎?最後掛掉了也還是一副人生贏家樣,簡直想怒摔眼鏡。」

  阿貝爾有些汗顏。在黑自家人這件事上Master真的是非常鍾愛那位黑髮的帝國騎士。

  而在聖女之子滔滔不絕的舉例當中,阿貝爾聽見了從走廊傳來細微的聲響,倘若不留神便容易忽略過去。那是扳開槍枝保險的聲音,阿貝爾立刻認出那是屬於艾伯李斯特的駁殼槍(Mauser C96)

  他凝神感受週遭的動靜,赫然發現除了屬於帝國騎士的氣息外,全員一個也不漏地到齊了。難怪整棟宅邸這麼安靜,而不是像什麼爆破現場隆隆作響晃得天搖地動。

  看來在自己陷入思緒時大夥早就聚集到陽台附近了……阿貝爾在心底嘆氣,先把偷聽牆角這件缺德事(八成是傑多帶頭的)放一旁,還是先把大家最在意的事解決了吧。

  阿貝爾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Master,這次的活動妳玩的開心嗎?」

  人偶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除了有些累,沒什麼特別的感想。」

  「那麼,」阿貝爾彷彿要望進對方的靈魂,牢牢注視著赤色的雙眸。「妳還打算繼續玩這個遊戲嗎?如果將這把天之叢雲當作餞別禮物那也太感傷了。」

  從最初進行遊戲的時候聖女之子就說過她是來讓自己放鬆的,因此她會將任何在現實世界中的不如意發洩在他們身上,然而儘管這麼做她也沒有變得比較開心。就連通過正常途徑──角色的升級、通過一關又一關的任務、以及在對戰中勝利──也不能真正讓她高興起來。

  Master是爲了逃避現實才來玩遊戲的,就連再度回歸的原因也是一樣。

  阿貝爾對此感到沮喪。並不是因為自己和夥伴們以及這個世界都淪為出氣筒,而是自己竟然連一個讓人當沙包打的角色都做不好。

  「……啊,是有這麼打算呢。也該是時候戒掉玩網頁遊戲了。」

  當人偶這麼說的時候整個氣氛變了。整個陽台的空氣都緊繃起來,阿貝爾不動聲色地將手按在劍柄上。要是哪個傢伙敢衝上來,他會對他不客氣的,非常不客氣。

  毫無所覺的聖女之子繼續說道:「又要上班又要操蛋的準備考試──嚴格來說我甚至不應該打開電腦的……Fuck!老子是重度網路成癮使用者,去他的不能用電腦──總之,理智上我不該再登入遊戲。」

  「但妳還是登入了。」阿貝爾說。「而且Master妳在這兩個月當中肯定都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吧,『這是最後一次了』、『在玩遊戲就剁手』什麼的。」

  聖女之子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往後倒,阿貝爾趕緊把人撈回懷裡才沒讓坐在欄杆上的對方摔下去。他很想對他們的Master說這樣對心臟很不好,但是人偶只會打個哈欠然後依然故我。阿貝爾再次確認,很吃這一套另類撒嬌、覺得聖女之子很可愛的自己真的是沒救了。

  「心底的想法被你看透的感覺很噁心啊。」人偶哼哼唧唧地說,接著像隻壞脾氣的貓咪拿爪子撓了他兩下。

  「畢竟認識了快五年了。」他揉揉人偶的腦袋。「雖然Master不怎麼提現實世界的生活,但我們都會試著去猜測去了解,我們比妳想像地更關注妳。」

  「你確定那不是想試著幹掉我的對敵人分析?」

  「……好吧,那只是極少數。但我們確實關心著妳,妳也能偶爾對我們抱怨現實世界的事。」

  「對著你們抱怨遊戲外的事?阿貝爾,你知道這聽起來很傻吧?這就像是在跟我的保溫水壺或鑰匙圈自言自語。」

  嗯,他們的Master今天也依舊可惡得可愛。

  「抱怨雖然能讓我們意識到問題在哪裡卻不能幫我們解決問題,不管是你們的心理陰影還是我的生活,如果只是互相抱團取暖就只會一直抱怨下去而已。」人偶冷淡地說道。「我完全知道該怎麼解決我的問題,我只是沒那個心,天知道我多討厭考試。簡單地說我不是個有毅力的人。」

  這點阿貝爾倒是持有不同的意見。

  由於討厭對戰的緣故,他們的聖女之子只能靠任務EXP和獎勵遊戲來取得Lv1角色卡慢慢升級,即便如此也手工合成把七個人都升到Lv4,現在的玩家幾乎都不會選擇如此變態的升級之路了。雖然沒錢有沒錢的玩法,但是堅持四年多去玩一個遊戲,就阿貝爾來看那也真的是非常有耐心有毅力的一件事。

  不過投注大量時間玩網頁遊戲這檔事在現實世界中恐怕不是什麼值得讚揚的事情,而且Master的確是花了大把私人時間在他們身上,他都要懷疑聖女之子根本沒有任何朋友需要進行社交活動才會在除開工作以外的時間都坐在電腦桌前。

  但不得不說,阿貝爾爲此慶幸,高興著自己的主人投身到虛擬世界中,甚至扭曲地希望聖女之子永遠留下──他很確信有這種念頭的不只他一人。

  然而已經夠了,是時候把他們佔用的時間還給Master了。

  「Master,雖然我不清楚妳在準備什麼樣的考試,但既然妳會勉強自己,那就代表它很重要對吧。我想妳並不是真的沒有毅力,而是害怕失敗的結果。」

  阿貝爾溫和地注視著人偶。

  「我希望妳能全力以赴在考試上,而不論結果如何妳都得知道妳問心無愧,然後等到我們再次見面時妳能夠毫無負擔地享受遊戲。」

  聖女之子沉默地回望他,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那會是七個月以上或者是好幾年以上的準備時間,而我可能忘了帳號又或者對這遊戲徹底失去興趣然後再也不登入。你也知道我對不感興趣的東西一向忘得很快。」

  「我知道,而我願意等待。」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阿貝爾有種心底的大石終於落下的輕鬆感,而且很高興地知道他是真心這麼想。什麼也比不上Master在遊戲中微微勾起嘴角、彎起眼睛的滿意模樣,他很想再看到一次那樣的表情。

  「意外地你也挺會哄人開心啊,阿貝爾。」人偶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雖然滿甜的,不過不是所有人都這樣想吧。艾依查庫就跟我抱怨那七個月簡直無聊到要瘋了。」

  阿貝爾聽見了一聲極細微的悶哼,希望那不是獸耳少女打斷有著軍犬稱號的金髮青年的肋骨的聲音。

  他們從未向聖女之子提起那黑暗的七個多月,他們一致認為那不是Master該知道的事情。是尊嚴也罷、是不願意示弱也好、抑或那是對對方的體貼而做的隱瞞,那段沉重又瘋狂的經歷是他們必須帶進墳裡的秘密。

  縱使艾依查庫彷彿只是像往常那樣不輕不重的抱怨一句而已,但天知道他偷偷向聖女之子提起的時候心底的波瀾有多大。他與艾伯李斯特同樣也是個克制的人,雖然平日總表現的歡脫,但實際上他的冷酷與決絕比自己的盟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此他會這樣「懇求」聖女之子著實出乎阿貝爾的預料。這無疑是為了那位黑髮的帝國騎士,畢竟沒人想再陷入那樣的狂亂之中。

  所以他對Master說的那句「我願意等」是何其自私。但他並不為此感到愧疚。

  一點也不曉得戰士們複雜的心境──或者就是注意到了也選擇無視──的人偶繼續說道。

  「也是啊,讓你們乾等也不是個辦法,所以我就想到了──讓別人用我的帳號繼續玩遊戲不就行了。反正我的FB也沒PO任何隱私訊息,讓我弟來代練應該沒什麼問題,他以前有玩過Unlight但後來棄坑轉戰手機遊戲,再重新上手大概也不會太難。反正你們只是需要有玩家繼續進行遊戲,是不是我玩也無所謂吧?而且不用耳機和麥克風的話你們也不知道是誰在玩不是麼?」

  阿貝爾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消化對方的話語。

  首先Master想讓別人接手這個帳號(世界),其次Master竟然有兄弟(她從不談這方面的事情),最後則是,Master仍然打算拋棄他們。阿貝爾覺得頭有點暈,然後強烈地涌起一股想拿起剛得到的專武砍些什麼東西的衝動。

  然而在他真的這麼行動前,人偶再度開口。

  「不過我也不是這麼獨裁的人──鑒於你剛才說的話很好地取悅到了我──所以我就讓你來決定。阿貝爾,只要你答應,我就讓別人幫我進行遊戲。」

  「……爲什麼是由我來選?」稍微冷靜的阿貝爾謹慎地問。

  「因為你和艾茵是整個遊戲裡真正在乎我並且沒有打算嘗試殺死我的人?好吧,也許里斯勉強也能算得上。」她聳聳肩,「艾茵會贊成我的所有決定,里斯我才不管他的意見,其他人怎麼想更不關我的事。所以只剩下你──阿貝爾,你的決定是什麼?」

  阿貝爾緊緊盯著人偶,腦袋裡閃過千百萬種念頭。

  最理智的那個告訴他爲了夥伴他應該接受這個提議。聖女之子說到了重點,這個世界(遊戲)需要玩家才能運作,然而只要有帳號,任何人都能作為「聖女之子」登入,是不是原本的Player又或是戰士們承認的Master根本無關緊要。

  他的夥伴們需要玩家,卻不一定需要這個名義上是他們Master的人偶。

  但是阿貝爾需要

  作為第一位戰士、共同歷經了近五年冒險的阿貝爾不接受除了他的Master以外的人代管這個世界,就算是Master的兄弟也不行!

  所以不理智的那一邊──不滿、委屈、受傷、害怕、厭惡等等與正面字詞毫無關係的激烈情緒全都在跺腳吶喊同一句話,並掐滅了理智的聲音──操,管他去死呢。

  他吸了一口氣,堅定無比地說:「我寧願被做成白碎(混沌元素)也不願意被任何不是妳的人指揮,如果不是Master妳來玩遊戲,那這世界對我完全沒意義。」

  聖女之子勾起了嘴角。

  「選的好。這下我能確定你剛才說的都是真心的了。」

  然後人偶露出了堪比反派BOSS的邪惡笑容。「艾依查庫會希望我不要再隨便鬧失蹤這回事放在往常根本不可能發生,所以那七個多月肯定出了什麼事情,但是那又如何?我想怎麼玩、什麼時候玩是我的自由。而且我討厭別人碰我的東西,要是你剛才接受了,那這遊戲我就直接棄掉。用別人的紀錄玩遊戲什麼的,老子才不幹。」

  ……信息量有點大。他剛才是被試探了嗎?還有他剛才好像還成功迴避BE-FLAG全員生還了啊?

  「有些事我暫時要先想一想,不過我還會繼續登入的。」說到這裡她又打了一個哈欠。「明早……應該說是今天早上了,嘖,假日要上班啥的最討厭了。還有啊,我說躲在角落偷聽就算了,至少別讓人發現啊你們。」

  這次摔倒在地的聲響清楚地傳來。

  聖女之子挑起一邊眉梢。「還真的有人……喂!待會兒要是我出去還看到人的話,那傢伙就當沙包當到鑲金為止!」她惡狠狠地威脅道。

  毫不掩飾的腳步聲劈哩啪啦的穿過走廊,阿貝爾甚至能想像大夥邊跑邊相互推搡的畫面,讓他既無奈又感到好笑。聖女之子再次打了哈欠,這讓阿貝爾意識到時間真的不早了,這一天簡直漫長的像是一個世紀。

  不過還好──還好,最後好好跟Master談過了,而最終他得到比預期還要好的結果。

  「Master,別嚇唬他們啊,大家也是因為擔心妳才跟來的。」人偶哼唧一聲懶得多說的模樣讓阿貝爾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接著純粹只是好奇而拋出一個問句。「Master是怎麼發現的呢?」

  「很簡單,因為你在和我說話時總是看著我,在這點上你從不分心。」人偶想也不想地說道。

  阿貝爾有點驚訝,隨後露出了微笑。

  雖然之後他還得要給未經歷過那七個多月、新加入的戰士們一個解釋,以及要安撫因為聖女之子可能又要再次長期失蹤而陷入焦慮和狂躁狀態的老夥伴們,但在面對那些讓人頭疼的麻煩事前,阿貝爾允許自己沉浸在溫暖且滿足的喜悅中。

  「Master,妳在某方面來說真是既敏感又遲鈍的可怕。」

  「……哈?」



  ──就如同我時刻專注而虔誠地注視著妳,妳亦同樣回望。










END.















彩蛋



  「你不打算睡一覺休息麼?」

  「不了,再過幾個小時Master就要上線了,而且我也想欣賞一下日出。其他人呢?」

  「活動期間大家都沒怎麼睡,所以我讓他們回房間好好休息,好之後讓他們有精神對你進行轟炸式審問。不介意我也一起?」

  阿貝爾向艾茵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就坐在長椅上安靜地觀望逐漸轉淡的夜色。

  「……你做了正確的選擇,阿貝爾。」獸耳少女突然這麼說。

  阿貝爾搖頭笑了笑。「對其他人來說不見得如此。」

  「與他人無關,我們是你的夥伴而不是你該承擔的責任,也不該讓你背負。順應自己的心做出不違背本意的選擇就是正確的。」艾茵說出這番話時沉穩得不似一名少女。「而且你要是不這麼選擇的話就不是我認識的阿貝爾了,這意味著我將視你為威脅Master的存在。」

  「我很慶幸我們不用變成那樣。」阿貝爾注視少女海藍色的大眼,誠摯地說。

  「我也一樣,很高興你自己能想通。」

  對於夥伴微彎起眼,尖尖的雙耳開心地動了動的模樣,阿貝爾也不禁跟著露出笑容。

  「妳就這樣一直看著我煩惱,未免有點太壞心眼了吧?」

  「因為你同樣是個固執的傢伙,與其擺出知心大姊姊的模樣無用功地安撫你,讓你自個兒想明白才是最好的方法。」

  「我怎麼覺得妳是在暗示某個人?」

  「嗯哼,或許我指的不只是某一個?」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艾茵繼續道。

  「我不擔心Master可能會遺忘我們,也不害怕失去Master後要怎麼度過那些可怕的日子,我只怕我不能好好保護Master。我相信Master,卻沒辦法相信我自己。」

  阿貝爾微微皺眉。「我很驚訝妳竟然會這麼想。發生了什麼嗎?」

  艾茵抿了下唇,然後才緩緩開口。「升級為稀有卡片就意味著會『想起』那些『回憶』,我很清楚那只是遊戲的設定,但那些記憶卻讓我覺得那才是真正的『我』。」

  「……妳的意思是那些記憶影響到了妳。」阿貝爾嚴肅起來。「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妳是第一個升為R卡的人,那幾乎是一年前的事了!」

  「因為那些『記憶』還不足以徹底影響到我,我還知道自己只是個遊戲數據資料而已!」少女瞪視過來的目光近乎凶狠,她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猜測找回的『記憶』越多就會越同化成『記憶』中的『我』,這有點可怕卻也感覺不壞,就好像找回了過去深信不疑的事物不用再對現在惶恐不安。如果Master沒有告訴我們真相,或許我們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接受找回的記憶,但在知道了真相以後我們又怎麼能毫無芥蒂地假裝它不存在?甚至把虛假的事物當作真實去相信?」

  艾茵抬起左手抵在唇前,下意識地啃咬指節,白皙的手指被尖銳的虎牙折騰出泛紅的痕跡。那是她感到焦慮時的小動作。

  「想想看阿貝爾,你在逐漸變成一個不一樣的人。你不知道到時候你還是不是自己;你還能不能好好認知到這個世界並非你見到的模樣;你是否會拋下你的信念轉而追逐虛幻的尾巴……我害怕那樣的我再也沒辦法作為守護Master的盾。」

  阿貝爾輕輕拉開艾茵的左手,「我很抱歉妳遇到這樣的事。但就像妳說的,我們是夥伴,我們能夠一起應付這件事,妳並非是一個人。」

  「嗯。」少女回握了一下寬厚溫熱的手掌。

  「或許我們該問問里斯的情況,如果『記憶』會對我們造成影響,那麼他無疑是受到最嚴重的干擾,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對勁的地方。」說到這裡阿貝爾嘆了口氣。「說不定他也一樣困擾卻什麼都沒說。」

  接下來兩人什麼話都沒說,靜靜地凝視褪去夜色的天空。

  天亮了。








之後的審問環節



  「所謂那七個多月是怎麼回事?請務必不要隱瞞任何細節。」布列依斯雙手抱胸道。

  「我想確認如果我們必須經歷你們不願提起的那段日子,有人已經做好相關的計畫或任何措施嗎?」伯恩哈德一臉嚴肅地問。

  「唉呀呀,我才剛加入不久就發生這種事,我可還沒玩夠呢?」碧姬媞的笑容有些危險。

  雪莉瞇起眼睛。「只要在那之前找到博士的話怎樣都好,我說你們和那個人偶會認真地找吧?」

  「難道就不能先讓大小姐把之前的連載進度補完嗎?既然最後都會變成那樣的話我想先看完火影,還有《銀魂》、《東京喰種》、《進擊的巨人》、《獵人》、TYPE-MOON系列……清單有點長我得列個紙條。」掰著手指數的傑多說。

  「我說小子你有點緊張感好嗎?」阿奇波爾多忍不住補了一句。「至少也該把電影和影集列上去,《銀翼殺手》我還沒看完呢。」

  「你們夠了啊,漏掉實況還有小說是故意的嗎!」艾依查庫表示嚴重抗議。

  蕾格烈芙已經坐在一旁的沙發椅不想參與對話,同樣遠離人群的瑪格莉特戴起眼鏡對著手中的浮動屏幕研究上頭的數據。

  「阿貝爾,你能幫我問問聖女之子讓她給我出戰嗎?我是指除了當包以外,就算是打無腦任務怪也好啊。」弗雷特里西用一種急需牽出門蹓蹓的大狗的神情說道。

  「雖然我已經快習慣了,但是Master這麼評價我我真的會受傷喔?還有Master說話越來越黃暴真的沒問題嗎?」里斯今天也通常運轉。

  「……我突然有種想殺些人的衝動。」沒有哪一天不想殺人的艾伯李斯特瞄了古魯瓦爾多一眼,後者從瞌睡中驚醒,警惕地盯著黑髮騎士。

  「我們能先吃完早餐再擠在這裡討論沒有意義的話題嗎?」薩爾卡多邊沒好氣地問邊將歪在他身上快睡死的庫勒尼西推到深淵那裡去。

  「喂喂、難道只有我一人在驚訝炎之聖女竟然是最終BOSS這件事嗎?」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盯著利恩看。

  「你們那什麼表情?難道我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麼……喂新人,妳在幹嘛?」

  艾妲面無表情地召出裝甲獵兵,面無表情地爬上駕駛座,面無表情地關上了艙門,然後使用了「機槍掃射」。

  在一堆「臥草!」、「新人又發瘋啦!」、「快阻止她啊!」的喊叫聲中,批哩吭啷轟隆碰磅,然後喀嚓。

  聖女之子最喜歡的那張猩紅色長沙發椅斷成了兩截。

  「完、完完完完完完完完蛋啦!!!」

  「我們死定了,我們會被壓成白碎的。」

  「是誰對Master的椅子動手的!?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

  「我說妳冷靜點先放下那根凶器……我是說法杖。」

  「快九點了聖女之子馬上就要登入了,里斯快點修好它啊!」

  「喂!你們把我當修理工使已經很過分了,我看起來像是能在三分鐘內拼好一張斷成兩半的椅子的模樣嗎!?」

  「宅邸裡應該還有類似的沙發椅吧?」

  「沒錯就是這個!找一張先頂替來著,大小姐應該不會注意到的……」

  「注意到什麼?」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向悄聲無息出現的人偶,她瞇起眼睛,看見人群徒勞地想遮擋住的那張沙發椅。

  「你們對我的椅子做了什麼?」

  這比面對最終BOSS恐怖多了,他們寧願與炎之聖女打到遊戲結束營運也不願對付這個。薩爾卡多小聲咕噥一句「好的,我們真的死定了」。

  今天,HexRealm莊園依舊一樣熱鬧。







(這次真的結束了)











+注釋+



① 劍123

指事件卡的劍卡1、劍卡2、劍卡3,發動「幻影劍舞」這個技能的必要條件。
雖然骰數能達到30以上,不過真正造成的傷害數值非常坑爹。


② Lv5的卡面



通常來說金卡都很漂亮,但是阿貝爾的金卡……搭上背後的刺青整個就LOW掉了啊(深沉臉)
雖然不曉得那個刺青是有什麼涵義,可我還是得說一點美感都沒有=_____=
附上一個可以拿來當作參考的刺青作品網站


③ 火焰阿嫲



也就是背景設定裡提到的炎之聖女,毫不意外地是遊戲裡的最終反派BOSS。
剛玩遊戲時我就特想吐槽目的是「復活死者建立死亡大軍反攻現世」根本就是經典中的反派的行為,結果這著火的骷髏頭還真是最終大魔王,完全不意外啊……


④ 駁殼槍




毛瑟C96(Broomhandle(掃把柄)Mauser / Mauser C96),又稱駁殼槍,由德國毛瑟兵工廠在1896年推出的半自動手槍。
德國陸軍於一次大戰期間訂購了150,000支9毫米口徑俗稱「Red 9」的毛瑟C96,在戰爭結束前毛瑟兵工廠交付了137,000支給德國陸軍,這是德國陸軍正式裝備此槍的唯一記錄。




我憑這張圖去找了槍枝的資料,應該是沒搞錯。結果我花了超出查找資料必要花費的時間去搜尋怎麼打開駁殼槍的保險,然後在三種方式裡糾結哪個聲音會比較大,但是最後我決定就不管了(咦)


⑤ 滿甜的

在日文中,「甘い」可以指食物的甜,也可以指人「天真」。在這裡大小姐暗諷他的戰士說的話雖然很窩心可是實在太天真了,不過對方沒聽出來就是XDDDDD
當然阿貝爾是很認真的,不過大小姐擅於從惡意猜測腦補,因此被刺到了玻璃心而口出惡言。









+後記+



我、終、於、把下篇寫完啦!(淚奔)
本篇都上中下徹底爆字我還加碼寫了兩篇小番外我也是醉了,結果通篇都在不斷破壞氣氛啊我!

隔了這麼長的時間才寫完,這期間在遊戲中發生超多事,比如突破了垃圾庫開始在天使大陸進行任務,靠銀抽還有Cecil桑的幫助一下子暴增一堆角色(多的有點噁心),開始在亞城對戰不斷被完虐之類有趣的事件,統統都想寫出來啊XDDDDDD
下次更新會是以薩爾篇,以及大概會先寫個打龍王的日常篇這樣?(咦)

總之感謝看到這裡的大家!>/////////<















3
-
LV. 24
GP 2k
9 樓 藏雲浪人 deletesleep
GP2 BP-





食用前注意事項

這是藏雲回鍋UL後的遊戲經歷,《日常篇》較傾向輕鬆的雜談,不過有些故事不是那麼輕鬆就是。
建議先食用過本篇會較了解整個故事。



稍微說明一下

爲不知道「UL」是什麼的同學科普一下,「UL」是「Unlight」的簡稱。《Unlight》是一款養成型卡片對戰網頁遊戲,由日本公司TechWay開發。在日本、台灣、韓國、法國、泰國都有推出對應的遊戲語系版本,但目前以Facebook上的中文版達三十萬人的玩家數為最高。


故事概梗

都說大小姐十分凶殘,那麼她還能再更凶殘嗎?答案是:當然能。
每位新加入的戰士都必然要先經過一番「洗禮」,充滿惡意的真相、支離破碎的信仰、迷失方向的茫然與不知所措,這就是人偶獻給戰士們的禮物。

         我的世界
「歡迎你/妳來到『Unlight』。」


而這次來到這個世界(遊戲)的是那位命運遭到扭曲的皇妃。
在錯失無數次的專武後大小姐決定要好好「歡迎」對方。嗯,這絕對不是私人恩怨。


再次聲明

我流設定。所有角色皆為TechWay所有,在這裡出現的都是OOC的衍生物。
這次是預告(其實說白了我只是寫了片段(淦),所以內文並不完整。
另外,這裡的大小姐很渣,非常渣,要是你喜歡這樣的大小姐我會給你握手然後拍拍肩膀說你真是個M,或許我們還能成為朋♂友♂。沒問題的話,以下是片段。















02 - Your pain and your hunger they're drivin' you home.
你的痛苦,你的饑餓,它們正催促你的歸程。








  「總該有什麽事情讓你難過。總會有人把你踩在腳下。當你不知道如何存活的時候,想想明天。想想你能用生命所浪費的一切。這就是你全部的價值。」

  聖女之子很喜歡摘錄一些從網路上看來的字句,有時候那些矯情的話語看起來有那麼點意思,艾伯李斯特常看見庫勒尼西抱著書搖頭晃腦地咀嚼這些句子,神情看上去像是參透什麼人生大道理,而事實上他們「誕生」也才不到五年。

  總該有什麽事情讓你難過,總會有人把你踩在腳下;但黑髮的帝國騎士拒絕去消費他所有的一切,尤其是給聖女之子毫無尊嚴地踐踏。他還沒墮落到把這一切視為理所當然,也沒興趣爲自己的遭遇自怨自艾、沉浸在無法自拔的忿忿不平中。

  當然他對這個現狀(世界)十分不滿,但他學會收斂以及表現出事不關己的模樣。畢竟他們名義上的主人是個十足的混蛋,將他人的痛苦與傷痛當作下午茶品味,偶爾還加些調料以符合自己的胃口,他們越是掙扎她就越開心。所以和這種人生氣完全不值得,艾伯李斯特每次都這麼告訴自己,然而────

  「等一下,這隻眼鏡好像有點難打,都第五回合了怎麼還沒死?!」

  「我說大小姐,妳剛才都沒檢查卡片的資訊嗎?那是EP1不是Lv1,當然沒辦法像是打蝙蝠一樣三兩下就解決掉。」

  「EP1……?Episode.1的略縮嗎?又不是在發專輯──靠,這臉是怎樣,一副『不爽就來打我啊』的表情,真是越看越欠揍。」說到這裡聖女之子朝戰鬥中的里斯大喊:「都要第七回合了你到底行不行啊王牌!就算眼鏡血厚他也只是個任務怪,任務怪都是一個比一個還智障的沙包,你是有多沒尊嚴才想要輸給這種東西!?」

  艾伯李斯特抽了抽嘴角(任務怪和自己長得一個模樣這件事真的太惡趣味了),忍住說點什麼的衝動。

  而在防禦階段中的里斯邊發動技能邊委屈的回道,「Master這不能怪我啊,系統擲骰這部分又不是我能決定的……臥草!」即便發動了「眩彩」里斯卻還是被對方找到空隙擊中,HP因此扣了一點,這讓人偶非常、非常不高興。

  「下來換人。對我知道你還沒死,不要用那種『這跟說好的不一樣』的眼神看我,你是真的想死是吧?這場地配的牌爛透了、你又太吃牌,換其他人上比較快……Fuck,老子讓你換人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麼,還不快滾回來!」

  里斯像是條被主人喝斥的大狗非常不情願但還是聽話地退出戰場。更換戰鬥人員的計時條開始倒數。

  「好了薩爾你上。」

  「欸?可是對方還沒到殘血啊。」薩爾卡多指了指虛空上頭敵方資料顯示的黃色血量。

  「讓你上就上,哪那麼多廢話?」

  「我的定位是收尾人員,只負責給快掛的怪補刀而已,其餘的不在我的工作範圍內。打全場這種事交給野蠻的苦勞人……我是說里斯,反正他喜歡戰鬥,要是打的不盡興他又得去跑步消耗腎上腺素,沒必要浪費資源不是麼。」

  「喂黑皮,你中途改口的意義到底是什麼?指名道姓根本是故意的吧。而且把我當成耗材看待你可真夠意思啊?」

  薩爾卡多熟練地忽視王牌的抗議,聖女之子也一如既往地無視里斯說的任何話。

  「你真以為你是打卡上班的公務員嗎?我把你升到R3不是讓你在任務中只出一張嘴而已,你再不動你就穿不下那件騷包的緊身褲了。」

  「我有做健康管理還有體重控制,而且我堅持只補刀的立場,堅決不和無能的野蠻人……我是說里斯,同流合污。」

  「給我把你的心聲好好鎖起來別當台詞說出來,回去我們就一對一單挑。你聽到沒薩爾卡多?不要背對我把我當空氣!Master,妳也別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我啊?!」

  聖女之子轉過身背對里斯,朝薩爾卡多翻了翻白眼。兩人用眼神互相交換了「這傢伙真煩」、「沒錯,一直嗷嗷叫吵得要死」的信息,然後一致決定將對方的聲音當作無意義的背景音。

  「你究竟上不上場?」人偶眼神死地問。

  「我沒防招也沒裝備很容易掛,請關愛弱勢團體和老人家。」他無恥地說。

  面對隊友之一的文獻管理者開始「我不依我不依」各種毫無形象的耍賴,以及炎之使者在人偶身旁團團轉急切地想加入話題的沒出息模樣,艾伯李斯特在心底把白眼都翻到後腦勺去了。

  「嘖,根本沒必要和你說這麼多,直接強制你上場就行了。」

  在時間條進入倒數階段不斷閃爍時人偶直接移動游標,讓白色箭頭滑向選擇戰鬥人員的介面圖上,然後──再一次地,「技術性」操作失誤、眼殘、手滑,總而言之就是那類情況──轉換到戰場上的人員是艾伯李斯特。

  黑髮的帝國騎士扶了扶眼鏡,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盯著人偶。

  「呃,需要在下一回合換我上場嗎?」里斯開始徵求聖女之子的意見。

  「除非怪快死了或是另外兩人都陣亡,否則下一回合別換我。」這話讓艾伯李斯特和里斯同時瞪著薩爾卡多,他聳了聳肩。「我是排第三個,按照順序本來就是你們死了才輪到我上場。」

  人偶切了一聲。「算了,反正如果死掉正好能開格,不如說本來我讓艾伯上場就是讓他去死的。」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親耳聽到還是很震撼啊。我說大小姐,說出這種人渣宣言的妳真是垃圾到了極點。」

  「給我放尊重些薩爾卡多,Master只不過是心理變態了點,說她是人渣中的垃圾太過分了。」

  「你那個好感度是擺好看的吧,你說的明明比我還過分好嗎?」

  艾伯李斯特無視後方吵起來的兩名豬隊友和開始神遊天外的操縱者(這個人偶就算在對戰或任務途中也抓緊機會逛起其他網頁,逛著逛著就忘了幹正事,抗議了很多次也只得到「又不是沒全滅過」這種讓人抓狂的回答),他仔細地打量對面的敵人。

  彷彿照鏡子一樣,對方和自己的樣貌分毫不差,兩人之間唯一的差異就是卡面與數值的不同。或許還有身為玩家的道具以及任務怪物不同的結局。倘若對方能說話,他是否會控訴命運不公?並爲此感到憤恨不平?

  但其實這都不過是自身的感情投射罷了。你的悲憫、憤慨與傷痛皆出於對自身的同情。











預告END.














2-1 今天依然努力在當包



  聖女之子突然心血來潮讓任務隊伍在迪特赫姆(俗稱迪城)當沙包──每日不會消耗行動值的對戰實裝的三顆星星已經熄滅了,倘若要對戰就得消耗行動值,人偶很是奢侈地使用古代妙藥恢復數值,儘管艾伯李斯特十分不贊同浪費的行為並表達強烈異議,但是有一千多瓶藥水的聖女之子完全把帝國騎士的話當作耳邊風──甚至將對戰房間取成「【外帶血厚包】荔枝眼鏡烤雞餅」這種莫名其妙的名稱,三人抗議的聲浪也沒能阻止其他玩家進入對戰房間。

  切換的場景是魔都羅占布爾克,聖女之子當沙包一慣都選擇這個場地,這次也不例外。

  夜晚的廣場十分寂靜,除了一旁的噴水池傳來的水流聲響以外就只有進場人員的腳步聲而已,他們的Master沒有開啟音樂播放器,而系統BGM一向處於關閉狀態,這讓三人有點不太習慣。

  「當包的話不是已經有第一小隊的驅魔避邪包了麼?我們的隊伍只要進行任務就可以了吧。」薩爾卡多又抱怨了一句這算不算是超時加班,另外兩人一同翻了白眼。

  「所謂的血厚包在對戰大廳也不少,只要進來的玩家帶的隊伍不低於Lv3很快就能結束了。」扶著眼鏡的艾伯李斯特用波瀾不興的語調說道,熟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代表他感到不耐煩。

  「比起當沙包我更願意打渦BOSS,雖然只是一回參加流,但總比傻傻站著給人打好啊……」里斯一手按著劍柄邊嘆氣,再艱難的戰鬥他都能欣然接受勇於挑戰,當沙包實在是太憋屈了。

  不論三人如何不滿,這場寫做對戰讀做挨揍的戰鬥開始了。

  第一位對戰對手是通稱少爺的Lv3沃蘭德,招式皆為全距離,發動條件低效果卻極其變態,因此被稱做只能靠詛咒卡3才能勉為抗衡的魔角。縱使唯一的缺點只有特殊卡需求量大,不過場地在魔都羅占布爾克的話就沒有無法發動必殺技的尷尬問題。

  里斯心想靠對方欠修正的BUG技能很快就能功成身退下場休息去,於是幾乎是敷衍了事的擺出戰鬥姿勢便無聊地望天看月亮等HP歸零。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對方卻一動也不動。

  嗯,這可不是個好徵兆,該不會又是常見的那種「不好意思,剛才有點事」然後就放置Play到系統接手吧?

  里斯望向他們的Master,面無表情的人偶抽了下嘴角,然後開始在對話框裡打字。

  ──???

  一連三個問號,通常還在電腦前的玩家就會回應些什麼,或者是開始出牌。但是幾秒鐘又過去了,攻防回合都交換了,對方還是毫無反應。

  「該不會對方以為大小姐是在徵包所以才沒動靜?」薩爾卡多猜測道。

  艾伯李斯特皺眉。「對戰室名稱聖女之子有特意標注過,應該不至於漏看了。」

  人偶又再敲字。

  ──這裡只會按OK 所以請隨意攻擊

  里斯抬頭看向虛空中顯示的字句,在低頭看看對面的沃蘭德,還是那個騷包姿勢沒有任何動作。不過對方輸入了訊息,黃色文字緊接著顯示在對話框裡。

  ──XXXsan doushitaka

  眾人全瞪大了眼,同時在心底大喊一句What the Fuck!?

  率先回過神來的薩爾卡多問道:「這是真日本人還是假日本人?」

  雖然Unlight這款網頁遊戲也有的玩家會玩海外伺服器,但在中文版他們最多也只會在對戰大廳的公共對話訊息裡見到使用簡體字的聖女之子,基本上不會在對戰中碰上──不過這次卻遇上非中文語系的玩家,該怎麼交流還是個問題。

  再說啦,假裝是外國人什麼的,還真不好說沒有這種無聊至極的白目玩家。

  「竟然還他媽的問我怎麼了,我才想問怎麼了!老子都沒丟牌只按OK他應該也會懂這是沙包吧Fuck!」終於說話的聖女之子連連爆粗,虛空中的白色游標不自然的移動,三人想像現實中的對方正在怒摔滑鼠。

  「Master,這下該怎麼辦?」里斯有些無奈的問,又一輪的攻防回合結束了,已經第三回合雙方都毫無動作,而且對手總是在時限結束前才按下最終確認鍵。

  「直接F5。」艾伯李斯特建議。

  「反殺。」薩爾卡多提議。

  里斯和艾伯李斯特看向異常積極的文獻管理者,後者不以為意地聳肩。

  「咱們都L5和R4了,有什麼好怕的?再說了里斯的Ex眩彩也是做壞的技能,要比BUG我們不見得會輸。」薩爾卡多無視了里斯「你說誰是BUG!你的直傷九點傷害才欠修正!」的大喊。

  人偶考慮了下,然後輸入訊息。

  ──THIS IS FREE WIN

  等了幾秒後對方回覆了一句「OK」,在攻擊階段終於丟牌了──但卻只有一張槍3。

  里斯抽著嘴角,在無聲循環臥草兩個字的同時心底幾乎是在崩潰的。艾伯李斯特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未出的手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薩爾卡多則是抹了一把臉,然後雙手抱胸擺出「別叫我上場,除非你們都死了」的罷工姿態。

  因為聖女之子堅持不重新整理頁面跳出戰鬥也不反抗的「當包就要有當包的職業素養」,於是一場不亞於當包時碰上對手全是Lv1的痛苦折磨開始了。

  「平時打怪都爛骰,這時候的防禦值這麼高是做什麼!還不趕快死一死下一個換眼鏡!」起初人偶恨不得抄起書本(Deck)親自衝到戰場上給自家戰士來個幾下,後來她自暴自棄地乾脆跟著拖條了。

  里斯覺得很委屈,五個回合過去了他只扣了四滴血,對方聖女之子不給力他也沒辦法啊。在挨打的同時(痛是會痛,不過還在忍受範圍)他轉頭看向他的同伴,結果這一看讓他氣得想吐血。

  「你們兩個……!咳、咳!」剛好這時對方朝里斯胸口掄了一拳,HP扣了三滴,他忿忿地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繼續怒視後方的隊友。「我知道你們很無聊,在待機時找點事來做我也能理解,但是你們那種邊吃邊聊的郊外野餐氣氛是怎麼回事!?」

  艾伯李斯特和薩爾卡多一派悠閒的坐在籃白相間的野餐墊上,兩人正喝著從保溫瓶倒出的熱咖啡,邊吃著馬卡龍邊聊最近加入的新人,偶爾朝他這兒瞅個幾眼──純粹只是確認他掛了沒。

  更讓里斯心塞的是,他們的Master也坐在墊子上百般無聊地研究無法給玩家使用的點心,往他看過來時表情介於「你怎麼還沒死」和「你怎麼還不快去死」的不耐煩與嫌棄。里斯不禁在心底默默流淚。

  「放心吧,我們會給你留一塊的,你加油。」薩爾卡多對他比出拇指,里斯惡狠狠地想像把文獻管理者的手指扳斷。

  「薩爾卡多就算了,就算被壓成白碎回爐重造他也還是個賤人,跟他皮膚永遠白不了同個道理……」里斯自動略過薩爾卡多憤怒的「你說什麼你這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的爛骰王牌!」大喊,盯著仍然啜著咖啡的帝國騎士。「艾伯李斯特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







預告END.
















+後記+

第一篇的標題就充滿了惡意(笑)還在猶豫是要歸類在日常裡,還是要另外開正文篇章
總之是艾伯視角的故事,皇妃到來是我想寫這篇的重點,總之大小姐的殘酷冷血會在這裡呈現出來,或許大家的好感也會直降到底=W=
第二篇就真的是日常輕鬆向,主要是藏雲自己玩對戰時遇到的有趣事XD希望到時候大家能看的開心XDDDDDD

然後再次回鍋後發現多了許多東西,新角也出了很多,所以說那個榴彈槍爲什麼不給我呢(望向布勞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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