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3
GP 244

【小說】《蘇瑞瑪之輝-重返回憶》完結。作者:芽豆靈。

樓主 芽豆靈 hachiken1023
GP42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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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專/巴哈小屋同步更新。
  自從沒玩聖境傳說之後好像就沒有再這樣比較專心的寫過文了,然後我深深覺得我會永遠陷在英雄聯盟裡面拔也拔不出來。粉專圖文兩棲,大約是圖更膩了就更文,文耕膩了再去耕圖。
  轉載私訊我。

  ◎官劇猜測,無法接受右轉。
  ◎催召喚工的賣緊張,這個耕完就去犁。
  ◎催聖境文的等等,請收下我的膝蓋。
  ◎鼓掌吧凡人們!我完結了!
  ◎大概五萬九千多個字,少一千能出書(X)








  一、由陵墓回歸的皇









  一眼見到他的時候。

  光輝。

  像和黃金沙漠相互交映的太陽。

  還以為是巨鷹從空中的光中落下,原來不是神降。
 


  「他回來了。」



  當時沒有原因的忽然間這樣感覺。

  捨棄人類模樣的身軀,取回了什麼的樣子。
 
  浸半身的冰涼池水讓我忘卻貴族之女背叛所帶來的痛,然後,金色皇帝的指尖朝我伸來,我聽見身後深埋的遺跡震動,轟隆轟隆的巨響中,我不由自主地也將指尖伸向這位奇異的王。

  金色的指尖緩緩闔上,小心翼翼的。

  雖然看不見,但那張面具下面,一定是一副柔和的表情吧。



  那一日,蘇瑞瑪升起了。

  從千年黃沙中——



  
  門一下子被轟開。

  「喂,阿祈爾!」穿著火辣的女傭兵喊道。

  一輪十字型的武器被插在地上,可憐的地板都裂了。

  女傭兵戴著鑲嵌綠寶石的護額,沙漠鎧甲覆蓋在纏胸布上,英挺濃密的怒眉勾勒出女人異國風情的長相,也點綴著她沙漠民族的長睫毛與深邃眼睛。

  現在這雙綠洲寶石般的眼睛裡都是不爽。

  房間中沒有椅子,只有無靠背的凳子。

  凳子上坐著的鳥面具舒服的交疊著雙腿,轉過頭來,氣態十足,開口糾正道:「希維爾,朕應該說過好多次了,你必須學會尊重。你可以稱呼朕『祖父』。還有,入室前就算不敲門也要開口問候。」

  「我的祖父不是你。」闖進門的希維爾將貼到嘴邊的黑髮吹開,語氣裡都是挑釁,一條憤怒的血管在她眼角邊跳阿跳,「『阿、祈、爾』。」

  對希維爾來說,阿祈爾就是阿祈爾。

  久違的見面,儘管流程可能不是阿祈爾想像的那樣,他也沒有為希維爾的開場白而發怒。阿祈爾將交疊的雙腿換了一個姿勢,自從他的身軀變化以後,很多姿勢習慣都得跟著改良,例如坐姿。

  聽著後代的抱怨,他的姿態顯得很放鬆。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去了一趟召喚峽谷,才發現我居然最後知道這個消息的人!」

  其他人的眼神像是在說你理應比誰都早得知不是嗎?

  丟臉極了。最令她想再摔一次阿祈爾房門的還不是這件事。

  「你擅自讓住宿組將我房間的東西都搬過來你這裡,根本沒有先問過我。」

  希維爾看著那堆在角落的行李(儘管少得可憐,她還是生氣),抱怨起來越講越快,綠洲寶石般的眼睛瞪著祖先,在阿祈爾面前來回走動。

  皇帝只是聽,也不打斷她。

  好一會兒都沒有得到相應的回答後,希維爾乾脆直奔重點。

  「為什麼會想離開蘇瑞瑪?」

  不是一直在蘇瑞瑪都待得好好的?

  她還以為蘇瑞瑪沒振興之前,阿祈爾不會去管其他事情。

  在阿祈爾自黃沙中復活後,希維爾就離開了,過了些日子,她再度回來時,蘇瑞瑪已被阿祈爾整頓得差不多,儘管幾乎沒什麼他能做的,只是用沙兵守好帝國的每一個角落。

  蘇瑞瑪的升起帶來了許多冒險隊伍以及好奇的人們,希維爾則帶來了她即將前往戰爭學院的消息,阿祈爾當日將人們都堵在城內,一個一個收關稅。

  那時候阿祈爾對於這件事的表達大約是這樣的:「蘇瑞瑪的皇帝絕對不會去參與無聊的紛爭遊戲」,差遣沙兵抓了一堆想摸進皇宮的小偷,不悅地囉嗦著:「高貴的蘇瑞瑪之女承襲皇室血脈巴拉巴拉……」

  阿祈爾似乎忙於滿帝國抓小偷,神情間有些不專心,說的話也很顛三倒四。

  總之,希維爾在那堆牛頭不對馬嘴的話中得出一個結論:「阿祈爾不想她去英雄聯盟但是准許她去把那變成蛇怪的醜女丟遠點還有以後不准盜墓」之類的,大約是默許了。

  阿祈爾很在意希維爾幹的盜墓這件事,非常在意,但也並不討厭她。而且事實上,他在復活後,給剛要離開的希維爾作離家交代時(對他來說這就是孩子離家!),其實是有點緊張的。

  雖然他很鎮定地在陵墓中醒來,很鎮定地將希維爾抱去綠洲,又很鎮定地取回了本應屬於他的力量,再很鎮定地將手伸給希維爾……

  隨後兩人踏出陵墓後的瞬間,他立刻不鎮定了——

  阿祈爾本來是有女兒的,但是年齡非常小。

  希維爾在陽光下閃著光澤的腹肌和乳溝讓阿祈爾瞬間覺得很不能接受。

  之後希維爾回來時,他總會有些不習慣地將眼光移開,但又有一股父愛前仆後繼的將這份跳痛感淹過去。看看她,這桀驁不馴的眼神多像自己小兒子……

  阿祈爾終止回想以及希維爾的抱怨。

  「朕看到你寄給朕的審判日誌了。」

  希維爾離開的時間偶爾會寄一些讀物回沙漠,除了阿祈爾硬性規定的報平安信以外,希維爾也會寄些瓦羅然的新聞。

  雖然有部分是基於內部人員的請託,畢竟與沙皇直接接觸的管道只有一個(而且還不用繳關稅),總是有些人閒不住。

  像是地理上與蘇瑞瑪接壤的德瑪西亞與諾克薩斯,對於古代的大蘇瑞瑪復甦有著濃濃的探究意味,總是想來點交流,給的東西也就奇奇怪怪——例如上個月夾在厚重包裹中的審判日誌。

  某些缺德的傢伙開始想看熱鬧了。

  「我沒寄審判日誌給你。」希維爾說道:「不知道誰順手塞的吧。」

  每個月的包裹裡面只有報平安信才是她的手筆,其他的不是過期報紙就是二手刊物,再來就是其他人搭便車塞的東西,她壓根沒檢查。

  希維爾如此隨意的態度讓阿祈爾覺得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在包裹中收到危險物品真是太幸運了……聽說上上個月德瑪西亞皇室才收到塞了一堆麵包蟲的恐嚇信,而恐嚇對象竟然是跟德瑪西亞不沾邊的伊澤瑞爾——而拉克絲轟爛了那堆麵包蟲。

  阿祈爾在凳子上沉默了下,舉起金爪指招了招。

  蘇瑞瑪士兵像陣風沙般從地板上浮現,從無中生有的黃沙中跳出來,伸手從懷裡拿出一本期刊,恭敬地奉上。

  沙皇接過期刊,指著裡頭的一個名字,鍍金的眼中彷彿有什麼呼之欲出,深沉又複雜。

  「朕聽說齊勒斯在這裡。」

  希維爾一臉瞭然。

  「哦,那坨目中無人的碎片。」

  「朕要召見他。」

  「……。」希維爾瞪了阿祈爾一會兒,連一旁的沙兵都融化後,她才開口說道:「這裡不是你的蘇瑞瑪,阿祈爾,你不能召見任何人……」

  門二度被轟開。這次是因為納瑟斯推著餐車又端著盤子。

  他平時很有禮貌,只是現在沒有手可以敲門。

  門邊冒出一位沙兵默默把門關好。

  「聽說您召見我——噢,晚上好,希維爾。」

  希維爾面無表情,連頭都不回。

  「……你好,納瑟斯。」

  納瑟斯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只有在面對阿祈爾的時候會有難得的高昂(痛扁弟弟的時候也是)。獸頭的半人半神邊說話邊進來了,還推著餐車,舉止帶著一股平凡味道,尤其是他身上的圍裙。

  「我好像聽到你們聊到關於『碎片』的話題。」

  「阿祈爾是因為齊勒斯才來到戰爭學院的。」

  納瑟斯忽然覺得這不會是好事。

  「阿祈爾,你寫給我的信說明你要來藉由參與聯盟事務作為復興蘇瑞瑪的管道之一……」

  金色鳥頭靜靜的,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都是一回事。」

  納瑟斯不反駁,他直接接受阿祈爾的說法。

  希維爾差點想呵呵幾聲表示她此時的感受。

  雖然納瑟斯嘴上說要輔佐阿祈爾,希維爾卻覺得他越來越像個管家。

  「我托廚房做了一些,還稍微更改了下。」納瑟斯的語氣帶著不安。「沙漠外的飲食絕對不合您的口味。」

  希維爾冷著臉,不以為然。

  「離開沙漠之後我才知道什麼叫做食物。」

  阿祈爾的喙顫了一下。

  蘇瑞瑪帝國覆滅後人民的生活他心中大概有數,曾是高度文明的蘇瑞瑪擁有最棒的美食與藝術,可帝國覆滅得太徹底,最後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很多人民都沒能撐過來,他的末裔甚至為了活計而盜墓……

  阿祈爾回答道:「朕做皇帝以來從沒挑過。」

  雖然他根本沒嘗過蘇瑞瑪以外的食物。

  希維爾心中只有好笑,她不覺得會有人敢拿不美味的食物端上皇帝的餐桌。在納瑟斯布製餐具時,阿祈爾忽然加了一句:「齊勒斯能適應沙漠外,朕也可以。」

  納瑟斯與希維爾對看一眼。

  「怎麼了?」

  兩人的氣氛讓阿祈爾感到不對勁。他說錯什麼了?

  希維爾說道:「那坨『碎片』,我剛才應該是這樣形容它的。」

  阿祈爾的權杖頓地。

  「朕一般都是形容他『叛徒』或者『小人』,碎片有點差強人意。」

  「不……」希維爾的表情很微妙。

  她心想:明明都到了喊叛徒的程度,怎麼會不清楚對方的樣子,阿祈爾該不會認錯人了——啊,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人產生不耐煩的呢?

  是在他滔滔不絕滿口蘇瑞瑪的時候?還是一副理所當然要求她每個月寫信報平安的時候?又或者是時隔千年回歸,卻依然像活在古代蘇瑞瑪時的高傲姿態?

  沙漠的居民已經從帝國城民轉換成遊牧民族,對國家沒有歸屬感,阿祈爾要重建蘇瑞瑪基本上遙遙無期,大半時間內,他都一人待在恢復原狀的蘇瑞瑪首都內,和黃沙組成的軍隊在寂靜的大城中佇立,或者擺弄一些留下的文件整理歸檔。

  希維爾覺得阿祈爾像夢遊在過去的幻影中,完全不切實際。

  她對於蘇瑞瑪帝國的復興不抱希望,對她來說,現實層面的報酬重於一切,所以她來到戰爭學院,敞佯於戰鬥中。

  蘇瑞瑪帝國已經是立在沙漠上的廢墟兼觀光景點,而阿祈爾則是活化石。

  「你真的認識齊勒斯嗎?稱它『碎片』是最誠實而且具體的形容。」

  「朕是最認……」阿祈爾頓了下,放棄了那個詞,話頭一轉:「你用餐過了嗎?」

  希維爾拿起武器,十字輪被舉重若輕地從地板上拔出,上留下一個慘不忍睹的切痕。

  希維爾叉腰轉身。

  「把我的東西送回去房間。」

  一個道別也沒給阿祈爾,摔門而去。

  室內好一陣靜默。

  阿祈爾拄著權杖站起,望著門口。

  「或許朕真的不認識齊勒斯,信任給錯了人。」

  納瑟斯荒蕪的光眼看向阿祈爾,眼中的情緒讓阿祈爾感到些許煩躁。

  蘇瑞瑪的毀滅……不是朕的錯。這些話阿祈爾說不出口,卻固執地這樣認定著。有些話納瑟斯過去幾年說煩了,現在也沒必要再說,他繼續沉默。

  阿祈爾指尖夾起一枚漿果,很快對著滿桌的瓦羅然料理失去興趣。

  最終他連那枚漿果也沒有吃下去。

  納瑟斯後來問,原因是希維爾的離去還是瓦羅然的口味。

  阿祈爾回答說都不是,只是食物對於他不再是凡人的身軀來說,已經不再重要了而已。

  至於重要的會面,納瑟斯糾正那叫做審判,加入英雄聯盟前必經的過程。

  阿祈爾嗤之以鼻:「無人能審判朕。」

  ……



  「為何希維爾還在叛逆期?」

  阿祈爾在晚餐後的路上這麼問納瑟斯。

  遠古飛升者無言以對。

  「朕的孩子沒有一個叛逆這麼久。」

  「阿祈爾,或許有時候您依然自大,不覺得嗎?就像霸權儀式當時,真相都在眼前只是您卻看不見,或者說,很多東西您挺不願意面對。」

  「齊勒斯利用朕對蘇瑞瑪的責任心唆使朕,那是意外。」阿祈爾垂眼,握緊拳,「朕有生以來第一次被背叛,就毀了蘇瑞瑪。」

  「這事在召喚峽谷您會習慣的……」納瑟斯咕噥後重新提起一開始的主題:「希維爾沒有叛逆,阿祈爾,面對突然冒出來的祖先,希維爾的反應很正常,而且她似乎沒有其他長輩。」

  再說,讓皇帝來管教傭兵,效果本來就不會好。

  「唷,納瑟斯!……哇,這陣仗!」

  納瑟斯轉頭,看見帶著大包小包的伊澤瑞爾。

  探險家被整條走廊的沙漠禁軍堵在牆壁邊,用一種驚喜,又想撲上來的表情盯著他們看,那眼神火熱朝天,讓阿祈爾覺得有點毛。

  納瑟斯移動腳步,打算擋住阿祈爾的視線,「伊澤瑞爾,在蘇瑞瑪之皇——阿祈爾的面前迴避吧。」他尤其加重了蘇瑞瑪三個字的語氣。

  金髮青年露出一臉可惜,:「讓我看幾眼嘛,古文物對探險家來說是不可抵擋的誘惑呢!」

  納瑟斯瞬間很想把斧杖敲進對方的臉。

  「古文物?」阿祈爾走出來,俯視伊澤瑞爾,「蘇瑞瑪不是你的玩具,探險家……」然後他的視線移到了伊澤瑞爾手腕上的手鐲。

  這東西看起來熟悉而且……而且令人感到久違的憤怒。

  又是一個盜墓的!

  皇帝一揮權杖道:「給朕拿下這個賊!」

  沙漠禁軍一擁而上,伊澤瑞爾哇哇大叫,手鐲發出一道光芒,他瞬間出現在幾丈開外,驚魂未定。「突然幹嘛?你有什麼毛病啦!」

  有毛病的是你,忘記自己的武器是從蘇瑞瑪陵墓得到的嗎。儘管納瑟斯這麼想著,還是得阻止阿祈爾作出違反聯盟規章的事情來。

  「阿祈爾,冷靜點!」

  「讓開,納瑟斯。」

  阿祈爾身後浮現越來越多的沙漠禁軍,他怒不可遏,周遭開始充斥沙漠的炙熱。納瑟斯相信自己如果讓開,聯盟今天起就會少一位英雄,蘇瑞瑪會多一堆麻煩。

  「伊澤瑞爾,滾回你的地方去!」納瑟斯的斧杖架住禁軍的長矛,

  阿祈爾更火了。

  「納瑟斯!」

  趁著空檔,金髮探險家逃之夭夭,留下一個爛攤子。

  納瑟斯聽到由遠而近的召喚師還有守衛的聲音,又看到阿祈爾的沙漠禁軍化成黃沙衝了出去,遠處傳來轟轟轟的打鬥聲,潮水般的禁軍淹過整條走廊,接著淹出宿舍樓,排山倒海的淹過其他建築朝伊澤瑞爾殺去……

  沙皇到達戰爭學院的第一天特別熱鬧。

  「阿祈爾,就算您沒有進英雄聯盟,您也紅了。」

  「紅是什麼意思?」

  「您剛剛開始的文化衝擊而已。」

  在房間擦拭武器的希維爾抬頭,傾聽遠處隱隱約約的警報聲,她轉頭,看見窗外遠處有一座太陽圓盤之塔冉冉上升……她忽然覺得好丟臉。

  而更遠處,冥想中的齊勒斯醒來,看見那座耀眼高聳的太陽之塔的光芒似乎正在追逐著什麼,突然一道金色月牙一飛沖天……

  「不愧是我皇。」

  伊澤瑞爾一邊逃竄一邊破口大罵:「這個皇帝到底有什麼毛病啦啊啊啊啊!」

  最終阿祈爾基於對遠古飛升者——納瑟斯——的尊重,暫停了對於盜墓賊(也就是可憐的伊澤瑞爾)的追捕。

  他還沒能接受於魔法手鐲換了主人,但考慮到這會給希維爾以及納瑟斯添麻煩,還會讓蘇瑞瑪在戰爭學院留下一堆毀壞公共建設的罪名,阿祈爾決定罷手。

  因為之於他,蘇瑞瑪重於一切。

  當然,所謂的「罷手」在離開聯盟後還會不會存在,用寇格魔想都知道。

  稍晚,伊澤瑞爾就跑去找拉克絲,托關係在德瑪西亞搞一間有保安的住址了,不過這都是後話。

  阿祈爾用禁軍淹了戰爭學院的宿舍(包括四周其他建築)之後,在前去建立自己的審判日誌前,向召喚工們承諾回來會將損壞恢復原狀。

  雖然修復的問題對於召喚工來說完全不是個問題(畢竟所有的英雄都容易在無意間搞破壞),他們還是樂於接受阿祈爾的提議,但轉身就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現在蘇瑞瑪的形象除了『金色圓圓閃亮亮的』、『好多奇怪的頭』以外,又多了一個『淹滿宿舍樓』的關鍵字,噢,差點忘了,還有一個『希維爾她老家』。」

  希維爾健美的身軀橫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自言自語。

  尤其是最後一句,講得格外僵硬。

  什麼叫做她老家,雖然她以前在沙漠地區過著游牧民族般的傭兵生活,可是在與卡莎碧雅進去帝陵之前,她壓根不知道蘇瑞瑪在哪,甚至只當成一個傳說。

  自從與阿祈爾有了血緣這層聯繫之後,關係好的英雄沒事都會消遣她幾句:「嘿,希維爾公主殿下!」、「噢,聽說你最近有了父……還是祖祖祖(重複好多次)……父?」、「蘇瑞瑪巨巨求凱瑞。」……

  滾他們的!

  希維爾一腳踹凹牆板。

  啊——為什麼阿祈爾一來就讓平時冷靜的她變得如此煩躁。

  希維爾轉頭決定去申請加班,戰他個三十場!然後忘掉阿祈爾的事情,如果有人敢讓她想起來,她就把她的古代武器塞進對方的屁眼裡去!

  剛離開拉克絲房間的伊澤瑞爾忽然覺得背後有點毛……於是他決定下一場正義之地事務如果遇到希維爾他絕對要請對方好好管教自家祖先。






2018進行了一次快修,影響不大但是排版會好一點。





  、千年初會







  阿祈爾身後的門緩緩關上。

  他知道剛才門中發生的一切會製成一本屬上他名字的審判日誌。

  納瑟斯等在門外,他呼喚了阿祈爾幾聲,蘇瑞瑪之皇才回過神來。

  「,納瑟斯……」

  阿祈爾在那個房間中遇到什麼,納瑟斯大約猜得出來,所以他什麼都沒問,只是說道:「不管您在那裡遇到什麼,您要知道您已經通過並且出來了。」

  阿祈爾還是出神了好一會兒。

  「是啊,朕出來了。」

  皇帝將權杖換到左手,很快找回他應有的姿態,喚出四名沙兵跟隨在後,朝納瑟斯走去。「朕想找個機會和城邦委員聊聊,納瑟斯,朕熟悉環境的這幾天需要你的輔佐。」

  納瑟斯垂頭,「這本就是我的責任。」轉身,跟上阿祈爾,與他並肩。

  戰爭學院新來的英雄職業是個皇帝,這件事情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阿祈爾的末裔是希維爾這件事傳得更快。召喚師們自行組建的創作期刊上面馬上多了很多關於阿祈爾與希維爾的圖畫,尤其是希維爾那副要死了的表情尤其傳神。

  「哈哈哈,從來沒看過希維爾那種表情!」幸災樂禍的圖奇到處傳頌這件事,偏偏又讓希維爾找不到他的人影,徒留牆壁上頭各種十字輪武器的破壞痕跡。

  這段期間在正義之地中,膽敢用與阿祈爾相關的事情嘲諷希維爾的英雄通通被希維爾切成一條一條的,而逃過一劫的在比賽後就會被女傭兵堵在小巷子中一頓拳打腳踢,其餘的漏網之魚依然故我。

  凱特琳與菲艾難得地登門道謝了——因為希維爾居然逮到了吉茵珂絲,然後把對方的寶貝武器從戰爭學院最高的塔上拋下去,摔了個稀巴爛。

  幸好當前戰爭學院對於英雄力量壓制的調整,使多數召喚師不會選擇希維爾,讓因為希維爾暴走而喊暫停的對決少了很多(因為嘲諷希維爾的還有同隊隊友),不過由於阿祈爾的到來,又開始有些調整的風聲傳了出來。

  儘管希維爾的憤怒與害羞(這是露璐講的,可她沒事)幾乎全聯盟皆知,還是有不少英雄前仆後繼地進行著調戲希維爾的大業,另一部分英雄則是因為希維爾終於認親,而真心恭喜她(儘管如此,希維爾還是很想發洩暴力)。

  阿祈爾還不知道有多少嘴賤的英雄因為他而遭了殃,他此時正在召喚峽谷實習,美其名曰觀戰,這是為了新英雄特別安排的流程觀摩,並沒有參雜聯盟事務的裁決。

  戰爭學院每隔一段時間會替換十名值班英雄,這些英雄是任何召喚師都能夠合作的,無論那名召喚師是否持有使用權。

  當期的任職英雄全都來了召喚峽谷演習,當然還有看皇帝。

  「遠看真像一隻鳥啊。」

  「就跟納瑟斯還有雷尼克頓一樣。」

  「非常讓人想要研究他們的基因。」

  「其實蘇瑞瑪在古代是動物園吧?」

  「希維爾非常適合龍頭呢!凶巴巴的。」

  「希瓦娜在你身後她……」

  喀擦!

  「……她很火。」

  「沒有人告訴這個白癡這期希瓦娜也值班嗎?」

  阿祈爾看著一堆召喚工衝上前去,說服一頭巨龍將她嘴裡的倒楣英雄吐出來,默默將他心中的英雄水平調低了一些。

  戰爭學院關於他的壓制比例結果還沒有下來,所以有一段時間他都不用參與事務,這次上頭派了一位城邦委員過來實地評量阿祈爾的實力。

  「首先是您的烈日之塔。」

  阿祈爾在宿舍樓召塔轟伊澤瑞爾的事情最令人印象深刻。

  「比賽中您每三分鐘只能召喚一次,每次一分鐘,強度則會壓制在與其他防禦塔同等級的程度,如果您死亡或者離開太遠,機制會削減烈日之塔的堅固程度。這是第一個。」

  阿祈爾還沒開口問死亡是怎麼一回事,城邦委員接著提出關於沙兵的事情:「獄沙禁軍、沙漠禁軍、親衛軍……啊,不管稱呼,總之請問您總共能召出多少沙兵?」

  「至少一萬,朕留了一些在蘇瑞瑪。」

  比起瑟雷西被壓制靈魂的數量,一萬好像也並不多。

  城邦委員此時顯得很淡定,繼續他的工作,「目前暫時制定的最高數量是四名,待會兒實地考察過後這部分會再討論,請您靜候通知。」

  召喚峽谷的主堡附近來了許多召喚師。

  一雙雙發光的雙眼盯著阿祈爾看,手上全都拿好了筆記,甚至有人帶了皮爾托福出產的照相機。阿祈爾移開視線,決定找找看希維爾是否在現場。

  希維爾是最早加入英雄聯盟的英雄之一,阿祈爾稍早才得知這件事情。

  他環顧四週,這塊希維爾戰鬥數年的地方,好像一草一木都有希維爾的痕跡。儘管他忙於蘇瑞瑪,可是對於希維爾他似乎還是過少關心。

  希維爾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擅長什麼,他一概不知。

  來到戰爭學院後才覺得幸好自己來了,除了處理蘇瑞瑪事務以及那該死的叛徒之外,他能就近照料希維爾……儘管她好像不太情願。

  每次想到希維爾,就會連接到他被抹殺之前的記憶。

  阿祈爾記得那個秋天的夜晚、蘇瑞瑪的金色建築、凶猛的狂風,記得下邊憂心忡忡看著他的妻子與兒女。

  兒子與女兒有著他標誌性的綠眼睛,而他的身後站著他最信任的男人。

  然後是一片黑暗,這一片黑暗到了後來,成了寂靜與血腥味。他的第一眼,就是血泊中的希維爾。過了一眨眼,他就跳轉了千年時光。

  「阿祈爾。」

  從黑暗的回憶中回過神來,第一眼就是希維爾略顯困惑的臉龐。

  「你也會發呆?」

  那雙像極了他的綠洲寶石的眼睛在看他。

  「城邦委員叫你下場。」

  「這就來。」阿祈爾無意識地摸了摸希維爾頭頂,召喚師們立刻狂吹口哨。

  快喊爸爸啊希維爾!

  哦哦哦哦居然是摸頭!

  我拍到照片了我拍到了!

  希維爾回身就把武器給丟了出去,召喚師中立刻一片尖叫與混亂。

  阿祈爾手指間摩娑著殘留的頭髮觸感,鍍金的眼中有愉快的情緒,他帶著輕鬆多了的心情下了場。納瑟斯在後方遠處,將一個在混亂中遺落的照相機塞進口袋。

  阿祈爾與值班英雄們稍微比試了一下,決定選擇以控制沙兵為主的戰鬥方法,以及他追殺伊澤瑞爾時的飛身移動。

  阿祈爾飛掠起來像隻美麗靈活的大鳥,與沙兵在戰場上快速變換陣型,瞬間演習的敵隊英雄就成了劣勢。而陡然被威脅近身的時候,阿祈爾身後會跳出一大排持巨盾的沙兵進行短突進將皇帝護在身後。

  城邦委員喊了停,將這些都記錄下來,並註明沙兵數量,立刻趕回去開會了。

  接下來,阿祈爾待在一旁,觀看十名英雄分成兩個隊伍進行了一場正經八百的比賽,納瑟斯負責回答阿祈爾的問題,今日的演習就順利地結束了。

  阿祈爾感覺他有好多東西需要消化。

  在他回去房間休息之前,納瑟斯提醒他可以去裝備庫房找找適合他的裝備推薦,而納瑟斯接下來必須前往咆嘯深淵,無法繼續陪同了。至於希維爾,則早就不見蹤影。

  阿祈爾受召喚工帶路,很快地到了裝備展示間。

  皇帝揮手讓召換工離去,單獨觀看起來。儘管他還沒弄懂冷卻時間具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蘇瑞瑪皇帝從來就不排斥學習。

  阿祈爾專心地閱讀著裝備說明,並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等他發現映在昇華護符上的光芒不是金色以後,才驚醒回頭。

  身後有一團藍芒。

  被破碎的石棺與鎖鏈纏繞的能量光芒已經靜靜地漂浮在那裡很久了,彷彿是破繭不完全的失敗品,維持一個勉強的人型,古老的殘缺面具上是一雙散發微光的眼睛。

  阿祈爾覺得這團光芒的顏色很眼熟,但他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能量體歪了歪頭,發出彷彿能量碰撞後產生的聲音。

  「看來我沒被認出來呢。」

  「戰爭學院的人員太多,朕還沒完全記住。」

  阿祈爾同時又感覺不大對。這麼顯眼又眼熟的東西似乎又不是在戰爭學院中看到的,究竟是在哪邊看過這團電流般的光芒呢?

  面具也很眼熟,面具……

  「我也一下子沒認出你,不過看到你那把只認皇室血脈的權杖,我就明白了。」

  阿祈爾放手,昇華護符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秋日的夜裡,有個男人站在他身後,斗篷下頭是一張邪氣的面具……

  戰爭學院的地板開始轟轟作響,空氣開始乾燥。

  「齊、勒——

  「希維爾那種反應不叫做叛逆期。」

  齊勒斯打斷阿祈爾醞釀的怒吼,他習以為常了,儘管時隔千年。

  「那叫做彆扭。」

  阿祈爾的皇室權杖在地板上敲出一個沉重的音節,他轉過來面對齊勒斯,震動漸漸平息,房間中開始湧出黃沙,但只是在地板上糾纏,沒有成形。

  「你應該循環漸進,而不是直接把自己放到長輩的位置上。」

  「朕認為你該解釋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誰都知道那件事情指什麼。

  齊勒斯發出輕柔又沙啞的聲音:「沒什麼好解釋的。」

  即使在盛怒中,阿祈爾也明白他不能在一天之內淹兩次戰爭學院,他用沉重的聲音說道:「帶著你那副鬼樣子給朕離開。」

  審判齊勒斯,讓他得到報應的那天終究會來,阿祈爾不著急,畢竟他來到這裡了。

  齊勒斯泰然自若地從能量體中取出一張紙,緩緩飄到另外一張桌子旁,將紙片放上去,「我們都會知道真正的力量是什麼,阿祈爾。你會需要這份訊息的。」

  齊勒斯離開之前被阿祈爾叫住。

  為什麼背叛我的信任?

  我曾經對你做錯過什麼嗎?

  最終阿祈爾什麼都沒問,只是說道:「你會付出代價的。」

  齊勒斯飄遠,空氣中夾雜著他的能量餘波。


  ——我們都付出過了。


  齊勒斯留下的紙是希維爾的生活資料,似乎是從某個員工手冊上撕下來的,上面有一排燒灼出來的文字:「希維爾長得很像你,可惜沒教養。」

  蘇瑞瑪皇帝想撕了那張紙,但他沒下手。

  他決定回房,抄完後再撕。



  齊勒斯在一個轉角停下來,流經全身的能量有點沸騰。

  他抬頭,享受這扭曲的力量。

  他幾乎都快想不起來了,當初為什麼要報復阿祈爾。

  自從被關進黑暗的陵墓深處,直到蘇瑞瑪升起的那一日他提前逃脫,輾轉到了戰爭學院,他已經漸漸遺忘了這一切的開頭是什麼,直到今日被觸動記憶深處。

  他記得一個名字的拼音:「Tabia」,可是卻已經不記得這個人了。

  齊勒斯留下的只有對阿祈爾的感受:他想報復他。

  報復的原因像長久被沙漠埋住的刀刃,漸漸失去光澤。

  他沉進回憶裡,久違地再度掀開破舊記憶的書頁……




Tabia(塔比雅)是齊勒斯「身為一個不小心做實驗核爆國家的魔導」之後的第二版故事出現的腳色,也就是齊勒斯同年的知心大姊姊(?),後來所有的新版故事中都不曾再提到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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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瑞瑪什麼的超讚der啦!
我覺得...怎麼小鳥跟遠古飯糰好像萌萌der?不單純啊啊啊(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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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描述非常風趣,而且阿祈爾的設定非常可愛。繼續追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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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秋天的祭台上







  一千年以前。

  大陸南部有一片乾旱的大沙漠。如今的學者曾預測那裡是人類祖先起源之地,在當時的沙漠有一片綠洲,當中有一座偉大的帝國,名為蘇瑞瑪——

  即使在遙遠的未來,沙漠居民也只是聽過這個帝國的傳聞,不並相信蘇瑞瑪真實存在,僅能作為一個火堆旁可以講述的神秘故事,但對阿祈爾來說,這些都真實如昨日。

  在最中央的首都擁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商品,興盛的貿易活動不斷推動文化發展。

  阿祈爾正是統治這樣一個國家並且深受人民愛戴的君王。

  他居住在地勢偏高的皇宮中,更高處之上是大寺廟與祭台,尖塔之下是一道又高又長的階梯連結到純淨水池——黎明的綠洲——位在城市中心成為生命的水源。

  沿著帝國廣場,城市的第一環住著最富有的居民,越往外環的居民階層愈低。

  城市周圍漂浮著太陽光盤,比擬現代的灌溉系統支撐著城郊的梯田,在棕櫚樹與灌木叢的陰影下躲避烈日而耕種著。

  陰涼的皇宮深處中,年輕帝王的身後總是跟著一個人——齊勒斯。

  在阿祈爾還是個男孩、他父親還在位的時候,齊勒斯就跟隨在阿祈爾身邊了。

  親乎兄弟的朋友,為阿祈爾最信任的左右手,齊勒斯向來卑微忠誠,只是當兩人年紀漸長,齊勒斯眼中漸漸有些阿祈爾看不懂的東西……

  男孩成了帝王以後,蘇瑞瑪興盛所帶給他的傲慢成了齊勒斯陰謀的導火線,齊勒斯使用他的魔法知識與阿祈爾對他的信任,唆使阿祈爾在烈日之塔下舉行霸權儀式,站上高台,然後讓他獲得那轉同樣化納瑟斯和雷尼克頓成半神的力量。

  接著,齊勒斯在中途殺了阿祈爾,將力量占為己有!

  不正常的儀式爆炸,霸道的力量轉換成衝擊波,徹底毀去蘇瑞瑪。

  死亡只是一瞬間,阿祈爾聽見齊勒斯發出聲音,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遙遠的千年後,時空的另一頭,這些才在阿祈爾眼前重現,以及罪魁禍首齊勒斯的所作所為。

  蘇瑞瑪陷落的景象在阿祈爾心中揮之不去。

  阿祈爾有些蹣跚地回到房間,低落的情緒使得黃金戰甲有些黯淡,連沙之禁軍也顯得萎靡。

  納瑟斯還沒回來,阿祈爾忽然有些想見希維爾,但同時又不想將這種脆弱的一面展示在任何人眼前,即使是納瑟斯和希維爾。

  太陽低垂,天色漸漸黑了。

  窗外的人聲不減,時間越來越晚,卻不影響聯盟中的活動。

  傍晚,納瑟斯從咆嘯深淵返回。剛進門,向來冷靜的死神就被阿祈爾的狀態嚇了一跳,很快他就猜到發生什麼事情。

  納瑟斯關門,回頭問道:「您見到齊勒斯了?」

  阿祈爾孤身呆在黑暗裡。

  即使他的狀態不好,身軀依然站得筆直,絲毫不落下一個帝皇該有的姿態與威嚴。

  儘管如此,納瑟斯還是立刻察覺到不對勁,因為阿祈爾從來沒有散發過這麼絕望的氣息,他的沙兵也從來不曾歪斜變形,這令納瑟斯心驚。

  阿祈爾鍍金的眼散發著微芒,對上沙漠死神的荒蕪光眼。

  很快的,絕望氣息被阿祈爾收起。

  皇帝換手持權杖,身邊的沙兵們很快站好,彷彿他們從來沒有歪得彷彿要融化一樣。

  「見到了。」阿祈爾的聲音很鎮定,「希維爾說得沒錯,他真的是一坨『碎片』。朕曾經信任,看做兄弟的朋友,連自己也毀得不成人樣。」

  「您別離開,我去去就來。」納瑟斯低沉平穩的聲音帶了點安撫口氣,以往他不會主動做多餘的事情,但今天他認為不能放阿祈爾一個人,納瑟斯決定去找希維爾。

  納瑟斯不等阿祈爾回答,很快地又離開了。

  阿祈爾重新在黑暗寂靜中低下頭,現在的房間漸漸地又像他的陵墓了。

  空洞、漆黑、安靜。

  遇見齊勒斯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遇見的時間讓阿祈爾有些沒準備。

  心中湧出劇烈的恨意,他抓緊胸口。

  沙之禁軍們死寂佇立,無情而冰冷宛如雕像看著他們的皇帝壓抑情緒。這些蘇瑞瑪士兵的記憶留下的只有對皇帝的忠誠,沒有感情。

  阿祈爾用金色權杖撐住自己,試圖忘卻腦海中的景象。

  他復生後霸權儀式重現了當年的慘況,那些他死後沒看見的;包括自己被狂暴的力量抹消成碎片,以祭台為中心爆發的毀滅力量,城市毀在恐怖的衝擊波下。

  人被衝碎,或被解體的建築埋沒,與他距離越近的越不能倖免……這些景象全都栩栩如生的在他眼前重新發生一遍。

  他忘不掉重現的沙偶臉上的表情,妻子的雙眼、孩子的反抗。

  阿祈爾站著面對房間的陰影,安靜而絕望的被恨意淹沒,一如他見到蘇瑞瑪被毀滅的過程時一樣。

  阿祈爾低聲說道:「你無法永遠逍遙法外的……」

  「蘇瑞瑪又沉了嗎?納瑟斯,別催我!」

  希維爾停下布置房間的動作,覺得納瑟斯在這個時間點打擾她有些不對勁。

  她正在重新將從阿祈爾房間運回來的行李放置好,目前她正在放置仙人掌花盆的位置,太陽下山了,這讓她不太確定窗台上的哪個位置光照最好。

  希維爾穿得很輕鬆,將護甲都卸下了,裸露著大片古銅色肌膚。

  納瑟斯小心地閃避著地上的雜物,一邊說道:「比那更糟糕。」

  「到底怎麼了?」

  「阿祈爾他不太好。」

  「……是因為蘇瑞瑪又沉了嗎?」

  納瑟斯朝希維爾伸手。

  「別說笑了,希維爾,他真的不太好。」

  希維爾征了征,這才發現納瑟斯的臉色滿差的。

  阿祈爾不太好?怎麼樣的不太好?

  該不會復生時間有限制,他又要躺回墳墓了?

  希維爾跳過來,抓住納瑟斯的手腕,「帶我過去。」

  納瑟斯將希維爾帶出房間,身軀脹大,化成威嚴的半神狀態。

  他將希維爾托在手臂上,用自己的大腳掌開路,往阿祈爾的房間方向而去。至於納瑟斯這個舉動會引來多少人對阿祈爾狀況的猜測,就都是後話了。

  希維爾看著呼嘯而過的景色,腦海裡忽然出現下午時候阿祈爾手掌的觸感。

  雖然隔著護甲,但是那讓她想到了陵墓中第一次見面——她將手放上對方手心時的感覺。

  阿祈爾收回手的時候,她的頭頂有些溫暖。

  開門的瞬間,希維爾聽見納瑟斯獸鼻中的噴氣,他把門關好,朝阿祈爾看過去,對方四周的沙兵似乎比他第一次進來時還歪斜……

  希維爾用腳碰了碰最近的一個沙兵,那個士兵鬆散地扭了兩下,仍舊沒倒下,但是形狀上簡直慘不忍睹。

  希維爾終於注意到納瑟斯說的「阿祈爾不太好」是哪裡不好了。

  ……簡直就像連輸了二十場會戰一樣的感覺。

  「阿祈爾、阿祈爾?」

  黯淡的金色皇帝抬起眼來,這才注意到有人進房了。

  希維爾的綠洲眼睛裡有遲疑也有關心。

  阿祈爾恍神了下,才反應過來。啊,希維爾來了。

  沙兵們立正站好,筆直得就像手中的長矛。

  從來沒看過皇帝這個模樣,雖然他剛剛瞬間復原了,但是希維爾相信目前的正常模樣只是表象,她不太確定地說道:「你哪裡不舒服嗎?」

  阿祈爾想說他一切都好,還是個盡責的皇帝,但尖尖的手指卻緩緩戳到自己胸口,然後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虛弱。

  「難受。心裡難受。」

  希維爾叉腰,怒目(這表情讓納瑟斯想到阿祈爾的長相)。

  「有英雄或是召喚師刁難你?是誰,我會教教他們怎麼尊重皇帝!」身為元老英雄的希維爾絕對不容許有人膽敢看不起阿祈爾,看不起阿祈爾不就是看不起她嗎?

  ……你嘴上說著蘇瑞瑪沒救了結果還不是護短。納瑟斯在房間角落默默用狗頭翻了一個無與倫比的白眼,生動又情緒化。

  他開口道:「困擾阿祈爾的不是那種事情。」

  希維爾看了看納瑟斯,又看了看阿祈爾,最後她嘆氣道:「好吧,我感覺從你到達這裡後到現在我都無法進入狀況,包括齊勒斯的事情。阿祈爾,你是不是有些事情該讓我知道?」

  「……齊勒斯是我的朋友、兄弟。」沙皇緩緩開口道:「曾經是。」

  「曾經?所以你稱呼他為小人、叛徒?」

  「對,他是我的左右手,背負我最多的信任與友情,然後一手毀掉。」

  阿祈爾的權杖在地板上敲出一個沉悶的音節。

  希維爾環顧四周,找到帳幕的位置。

  阿祈爾沿襲蘇瑞瑪的裝飾習慣,將這個房間布置成蘇瑞瑪風格的起居室,帳幕後頭是舖了柔軟地毯的軟墊區域,放著許多四散的大枕頭,每一顆的花紋風格都不一樣。

  希維爾拿走阿祈爾的皇室權杖,把對方拖到帳幕後。

  「坐下。」

  阿祈爾收起腿,將自己放置在枕頭堆中間,彷彿一隻窩巢的鳥。

  希維爾將手放進阿祈爾的頭巾裡,在鳥的後頸上輕按。

  「……這是在做什麼。」阿祈爾沒反抗。

  「你讓我想到我以前那些傭兵夥伴。」希維爾專心地按著,「我們都不是淪落到成為傭兵的,而是生活讓我們只能選擇傭兵這個職業。很多人都經歷過人生最悲慘的階段,像是飢荒、風沙、怪獸,或者爭搶一碗乾淨的水。」

  阿祈爾繼續聽著。

  「當有人承受不住的時候,就像是再也塞不了更多沙粒的罐子,不是靜靜地裂開,就是猛然爆炸。這個動作是流傳下的安撫方式,它能釋放一些沙粒。」

  希維爾聽見納瑟斯開門離去的聲音。

  「你的夥伴呢?沒有來這裡?」

  「都死了。」希維爾聳肩,「你的帝王陵防護做得很周全。」

  阿祈爾低聲說道:「蘇瑞瑪的黃沙下滿是冤魂。」

  希維爾換了個坐姿,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點。

  「好,現在跟我說,你都瞞了我些什麼?」

  「沒有瞞你,只是沒機會告訴你。」

  「現在有了。你跟齊勒斯到底怎麼回事?」

  阿祈爾鍍金的眼望向空中,彷彿透過房屋看往他在彼端沙漠的國度,看往他的回憶最深處,但無論怎麼回溯,他的記憶只會跳回到霸權儀式上。

  那是他最深刻鮮明的記憶。

  「那是在秋季的晚上,蘇瑞瑪舉辦了一場儀式……」
  在戰爭學院宿舍的另一頭。

  半人半獸的男人踢上自己身後的門,鱷魚的犀利雙眼環顧四周,野獸呼喊道:「齊勒斯!令人振奮的消息,有關於我那卑鄙的兄長和你那偽善的君王!」

  「除非我再次將那些阿祈爾沒資格得到的力量奪過來,否則沒什麼消息是令我振奮的。你今天又殺戮了一番,雷尼克頓。」

  齊勒斯用的是肯定句,原因是雷尼克頓身上的血腥味。

  「你一定對阿祈爾做過什麼吧?是吧!他今天下午沒踏出過房間半步,我那從咆嘯深淵歸來的兄長剛進門就立刻退了出來,當他回到門前的時候你猜猜他帶了誰?——希維爾!」

  雷尼克頓說完,開始夾雜著一些除了他自己沒人聽得懂的碎碎念,自言自語著,然後又是一陣瘋狂大笑。

  「你為我們做了些什麼呢?告訴我!如果還差最後一擊,我現在就可以去完成!」

  雷尼克頓躍躍欲試,利牙邊有著泡沫。

  齊勒斯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

  「只是一份久別重逢的禮物,我不需要特別對他做什麼,只要讓他見到我就夠了。」

  他滿足又悲哀地嘆氣道:「他沒認出我,果然有關於我的事情他總是忘得很快,無情得不留痕跡。我應該不需要再為此意外才對。」

  你沒認出我,我也只好假裝沒認出你了,這樣才公平哪。

  他記憶中的年輕帝王,巨鷹戰甲摺摺生輝。即使半神化,身軀發生不小的變化,他還是能認出來,不需要那把皇室權杖。

  阿祈爾的背影他看習慣了,從男孩的時候開始,直到他走上高台……

  齊勒斯能量組成的手按上臉部僅存的殘缺面具。

  「就算你忘了,我還是會幫你好好地記著,隨時提醒你那些因你產生的慘劇……」
  「蘇瑞瑪毀滅是齊勒斯引發的慘劇?」

  希維爾被蘇瑞瑪毀滅的原因深深震撼,她無法想像媲美天災的衝擊波在一座城市中心爆開是什麼景象。讓她更驚訝的是雷尼克頓。

  雖然她知道雷尼克頓是納瑟斯的弟弟,不過對於他與齊勒斯之間的關係卻沒什麼注意,真難想像他當初如納瑟斯一樣忠實又沉穩。

  「他一定在陵墓中受到齊勒斯無數可怕的折磨。」

  「雷尼克頓曾經是個英雄,現在卻只是受齊勒斯蠱惑的野獸。」

  阿祈爾的語氣中都是惋惜,納瑟斯遊走千年都沒能找到讓雷尼克頓解脫的方法,可見雷尼克頓幾乎是痊癒無望。

  「好啦!」希維爾幫阿祈爾將頭巾拉好,順便抹掉了沾在鳥喙邊的一抹泥巴濺痕(是召喚峽谷演習留下的髒汙)

  「這樣就又像個皇帝了!」

  完了她還用指節敲一下阿祈爾的鳥面。

  沙皇微微偏頭,在希維爾的角度看起來就像隻困惑的呆鳥。

  嗯,這樣的阿祈爾順眼很多。

  「希維爾……」

  阿祈爾的聲音有點猶豫。

  「嗯?」

  「你為什麼穿成這樣?」

  恢復正常狀態的阿祈爾,第一先注意到的就是後代的穿著。

  到底為什麼,他的後代平時戰鬥裝扮這麼穿也就算了,卸下護甲以後卻不多套一件什麼,一定要這樣近乎光溜溜地走來走去……

  希維爾對阿祈爾的問題感到奇怪。

  「我一直都是這樣穿,沙漠貧脊成那樣,能穿成這樣就不錯了,何況我必須優先投資裝備。」希維爾絲毫不覺得自己穿得少有什麼不對。

  阿祈爾深深決定回去蘇瑞瑪以後他要改進的第一優先就是布料進口。

  「聽說你累積了一些財富……」戰爭學院不至於沒有衣服提供。

  「已經穿習慣了。」希維爾很豁達。而且眾人也都看習慣了。

  可是朕不習慣。阿祈爾覺得心情複雜。

  不知何時回來的納瑟斯聲音從外頭傳來,伴隨著餐車的輪子聲,「用餐時間要過了。阿祈爾,別太在意服裝,您該知道不能跟女人爭論這種事情。」

  希維爾趾高氣昂,一副「再管我啊、再管啊。」的模樣,當她膩了之後,注意到一張阿祈爾塞在盔甲縫隙的紙片。

  她直接抽了出來。

  「這是什麼?」

  「希維爾,別……」

  她打開了。

  一會兒後,房間附近的人都聽到一聲怒吼:「齊勒斯——」

  希維爾的怒火很快燒到阿祈爾頭上。

  阿祈爾沉默以對,納瑟斯則假裝自己是沙兵的一員。

  「阿祈爾,這是什麼?為什麼你會有我的生活資料?」希維爾捏著紙片,氣急敗壞。「齊勒斯幹嘛給你這個?你們關係不是很差嗎?……啊,連我的替換布條有幾件都寫在上面!」

  希維爾瞪著紙片的眼睛幾乎要燒出火來。

  她將紙片揉成一團,就要砸到阿祈爾的鳥頭上,最終及時住手沒砸出去,她改變主意,決定回房間再毀屍滅跡。

  希維爾反手抄起一顆枕頭砸到皇帝臉上。

  今天第二次,希維爾摔門而去。

  女傭兵氣呼呼的,她果然還是看阿祈爾不順眼!

  她離去的背影倒映在一隻發紅的眼珠中。

  雷尼克頓悄悄追上希維爾離去的方向。

  納瑟斯掀開紗廉,看著窩巢的阿祈爾。

  對方正靜靜面對空氣,一旁的沙兵站得直挺挺,但是武器拿反了。

  他嘆氣,這下他找誰都幫不了阿祈爾了,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朕沒胃口,撤掉。」

  「我可以去找認識的員工再弄一張剛才的資料。」

  「放著,布餐。」

  沙兵們跳出來,納瑟斯給他們讓路,讓士兵們去履行義務。

  納瑟斯的長耳輕輕轉動。

  他總覺得好像聽見了雷尼克頓的竊竊私語,一會兒他又就覺得自己可能想太多,肯定是雷尼克頓在咆嘯深淵回響的狂叫還沒離開他腦海。

  即使大家都放棄了雷尼克頓,也只有自己還在關心他,所以才會覺得自己聽見對方了吧。

  納瑟斯將這件事情拋到腦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最近在做產量訓練,我會努力遏制我的修改癖Q_Q
(可以一路生到召喚工也完結我覺得我會更上一層樓)
深深覺得有作者能一天PO一萬字真是太強大了,我要是PO一萬字大概要連續改個一星期(噴)
話說寫完這章總覺得又學到些什麼,
雖然我經常寫短篇不過對於章節的劇情起伏控制似乎還是拿捏不好
這篇抓得大概在及格邊緣? 起碼布拉拉感覺沒有問題也覺得劇情有低潮才會顯得高潮迭起(?)
好吧我就放手了(?)

圖趕不出來,因為我對著阿祈爾的盔甲修了再修結果最後畫朦了,目前看起來跟官方影片接近多了,但是我還是感到有點花紋荒..... 反正最近都圖荒了我就先窗掉吧(X)
改盔甲的時候總是在想為什麼我不先畫一張全身人設要這樣折磨自己(M




阿祈爾手裡有放著權杖但我忘了開顯示(懶癌
那張椅背的破碎方法我改了又改改了又改最後決定放到最後一個再處理累感不愛(拖出#)
來張近的,有人認不出來的話我會超級深刻的檢討我的擬人方法是不是不大對(噴
然後是之前畫的黑白圖修整出的正面臉,真的好娘好像希維爾,可是希維爾明明超MAN
可是我看了心情很好於是我決定就這樣繼續畫下去(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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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8
GP 94
5 樓 forever心傷 laucandy314
GP1 BP-
我冒着被我媽罵到丟到36層樓下的危險給你留言啦!
好~帥~的~小~鳥~(X
不要啦,小鳥是要跟飯糰一起的啦,希維爾不行喔嘿嘿
遠古飯糰跟小鳥根本史上最基情的好基友啦!看他背影就認出來了不就是小鳥背後的男人嗎...(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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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3
GP 16
6 樓 玂魙 asd77798
GP1 BP-
這皇帝好可愛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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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3
GP 268
7 樓 芽豆靈 hachiken1023
GP5 BP-
啦啦啦啦我出現啦雖然我不是來更文的(((被大卸八塊##
最近一直在衝畫圖所以沒寫文,但是有得更新還是要過來儘管都過了一個月(幹

只能說LMS玩得很開心,雖然我不是觀眾只是半個工作人員www
我們家小面面的沙皇壓爆全場  然後他終於決定該開粉專了
給朕跪著進來

好我宣傳完了趕快轉回來正題XDDDDDDDDDD(被打



上色用水墨風無爭議wwwwwwwww(艸)
最近兩天除了週期性的畫風歪掉以外還嘗試了漫畫
我上次畫漫畫好像是在國中的筆記本上(學校總是多發好多本otzzz...)


然後這是我的粉專:
本子合作或啥的歡迎私窗或信箱或巴哈
下次更新應該不久了我在猜(?) 因為我最近圖坑填得有點順XD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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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3
GP 271
8 樓 芽豆靈 hachiken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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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又一個情人節到了
KAITO的去死歌從高中聽到現在真是意猶未減(幹
本來要昨天生出來的結果回家發現又開不了雞(一個死去#)
只好今天再補了,之後還有一些情人節相關插圖也會一一放上來雖然情人節過去了(倒下





反正你什麼也沒有拿到,可是朕會分你一半,讓你先選,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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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齊勒斯的記憶





  聯盟中每天的日子都很忙碌。

  最新的調整頒布下來,希維爾忽然就成了常用英雄之一,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早出晚歸。

  而剛收到調整通知的阿祈爾則開始正式下場,沙兵依然只有四名,但是第四名沙兵只會存在一秒便進入冷卻。

  阿祈爾終於搞懂冷卻時間究竟是什麼了。

  除此之外還有對線的方式。

  無數召喚師在與他合作後第一句爆的粗口不是「魔又乾」就是「幹又漏」,讓蘇瑞瑪皇帝整天都冷著臉,忍住不讓沙兵衝去召喚室把那些口不擇言的傢伙叉出去。

  今天有些特別,阿祈爾沒有冷著臉(就算冷了其實也沒人看得出來),他望向召喚峽谷另一端,希維爾就在那裡。

  自從演習過後,阿祈爾就沒有與希維爾一同站在召喚峽谷過了。

  原本他的心情很好,但是另一件事情中和了這個情緒。

  ——卡莎碧雅。

  暗算希維爾,讓她在陵墓中等死的,如今半蛇半人的背叛者。

  卡莎碧雅一點也不在意阿祈爾的眼神,彷彿自己從沒在對方的陵墓中暗算對方的後代又被蛇像給咬穿,就算成了如今的模樣,她也好像並不放在心上。

  充滿笑意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阿祈爾,一點也沒隱藏自己對皇帝的興趣。

  阿祈爾特別討厭背叛者(以及盜墓賊)。

  卡莎碧雅的暗示與搭話都被他無視,可是她樂此不疲,蛇尾總是不經意地環繞在阿祈爾身邊,讓遠處的希維爾看了超級不順眼。

  一般來說,阿祈爾與卡莎碧雅兩個人幾乎沒什麼機會同時被召喚下場,但是召喚師們的惡趣味超出英雄們的想像。

  與希維爾同一隊伍的齊勒斯依舊是那個模樣,高冷、神秘,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就好像這是一場普通的比賽,而他的對面也沒有站著阿祈爾。

  希維爾被分配在下路,對上卡莎碧雅。

  希維爾表面上看起來依舊強勢冷靜,只有她知道自己多麼恨不得將卡莎碧雅做成一個皮包或靴子。遙遠的上路則是納瑟斯與雷尼克頓,納瑟斯遙望瘋狂咆哮的弟弟,眼中的情緒極度沉默。

  阿祈爾知道自己對面是齊勒斯,他抓著權杖的手漸漸握緊。

  「三十秒後進入發兵。」

  比賽開始了——

  下路首先殺起來,死了兩個輔助英雄,希維爾與卡莎碧雅各自退後。藍隊打野偷襲中路,將齊勒斯逼回塔下並且撤退,上路依舊處在微妙的平靜與和平中。

  阿祈爾的召喚師認為今日的開場還不錯,希望阿祈爾小心一些,建議他取得偵查守衛後,便提供力量將阿祈爾送回了藍隊基地。

  阿祈爾才剛踏出高地,飛龍所在的區域便展開了戰鬥。

  紅色的傳送光芒嗄然而止,雷尼克頓依舊被納瑟斯堵在上路,卡莎碧雅一聲尖嘯,美目一瞪,直接讓藍隊打野硬梆梆地倒在地上,隨後趕來的希維爾一輪子將卡莎碧雅削到地上去,還不忘走上前去踩兩下。

  阿祈爾堵住前來支援的齊勒斯,沙兵一擁而上。危急之際,紅隊打野衝了出來,掩護齊勒斯逃走後也隨之失去行蹤。

  兩次失手,阿祈爾有些煩躁,他重整耐心,走回中路處理兵線。

  時間漸漸過去,戰況時好時壞,阿祈爾與齊勒斯都倒下過幾次,終於,勢均力敵的兩個隊伍即將決戰。

  召喚師有些緊張,不斷叮嚀阿祈爾掌握好位置以及視野,最後一次催動法術將阿祈爾移回基地補給,催促他趕往巴龍所在的河谷。

  藍隊輔助忽然間被擊殺了。

  一個真視守衛化成滿地碎片。

  召喚師暗罵一句,轉頭與另一名召喚師爭執起來,阿祈爾將注意力放到地圖上,發現紅隊少了一個人。他環視每個區域,心中有了打算。

  河谷傳來巴龍的痛吼。

  阿祈爾守在河谷附近的草叢中。他探測過了,這裡沒有我方的監視守衛,但他知道不遠處卻有一個敵方的真視守衛,藍隊輔助一直沒有成功清掉它。

  不遠處,藍方隊伍毅然決然地也進入了河谷。

  巴龍的吼叫聽起來更憤怒了,觸手拍得水面轟隆作響。

  阿祈爾眼神銳利起來……

  一個約德爾人的頭從草叢中探出來——是紅方輔助,提摩。

  提摩動動雙耳,很放心地從草叢中走出來,前往的方向正是藍方隊伍的後路,如果讓他過去了,藍方隊伍很有可能被硬生生夾攻。

  阿祈爾等在這裡的目的實現了。

  沙漠禁軍一口氣衝出去,重傷了提摩,提摩隨後閃現越過高聳的峭壁,阿祈爾不打算放過對方,優雅一躍,飛掠到提摩身邊,禁軍層層包圍對方,把約德爾人堵在牆角,然後做成了串燒。

  偷襲告捷,阿祈爾火速趕往河谷。

  藍方打野倒下了,在龍區開戰倒楣的都是打野,紅方打野也不好受,他的狀態不足以維持他再繼續戰鬥了。納瑟斯堅守著前排苦戰,卻無法阻止雷尼克頓衝到卡莎碧雅身邊,齊勒斯開啟魔導祭典,對於勝利誓在必得。

  卡莎碧雅往阿祈爾的方向逃來,阿祈爾穿過光芒,閃現到卡莎碧雅身後,巨盾禁軍轟然踏出,將雷尼克頓重重擊飛。

  阿祈爾感受到身後有有一陣光芒爆發——卡莎碧雅的石化視線穿過阿祈爾,將雷尼克頓以及他身後的齊勒斯,甚至遠一點的重傷打野,通通變成硬梆梆的石像,魔導祭典被打斷。

  紅方打野命很硬,但也僅止於此了,第四名沙兵跳出地面。

  「四連殺!」

  算上提摩,時間內剛好四個。

  沙皇極度愉悅,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懲罰齊勒斯。召喚師興奮地狂笑,勝負瞬間逆轉了,他的吼聲帶著急切,但卻讓阿祈爾深深皺眉……

  「阿祈爾!快,追上去!」

  「什麼?」

  召喚師在遠處用法力點出一個信號,信號底下,是逐漸逃遠的希維爾。

  阿祈爾感覺自己被召喚師的力量推動起來,朝希維爾靠近。

  希維爾有些慌張地回頭,她的狩獵用掉了,阿祈爾能在野區中飛掠,她知道自己有可能跑不掉。

  「我的五連殺!」召喚師邊喊著,急切的又指引阿祈爾飛越過一道峭壁,希維爾的背影瞬間近在眼前,阿祈爾手邊一名沙兵跳出……

  希維爾回頭,心中有自己的盤算。

  她盯著阿祈爾的動作,想要抓好開啟魔法護盾的時機,集中精神等著,等著沙兵一移動,她就能夠抵銷攻擊,然後閃現到沙兵短時間追不上來的地方。

  只要她能抓到時機!

  可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阿祈爾按下手,制止了沙兵。

  「你在做什麼!」

  召喚師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被強烈抵抗。

  同時間大喊的也有紅方召喚師。

  希維爾以回頭的姿態停住了腳步,表情有些疑惑,然後轉為驚怒。

  「阿祈爾……」藍方召喚師與阿祈爾之間開始抵抗起來。

  蘇瑞瑪皇帝硬生生散去沙兵,語出驚人。

  「憑什麼要朕對自己的孩子下手!」

  「你搞什麼,這是比賽!」藍方召喚師氣急敗壞。

  「就算不殺她,我們也已經贏了!」

  遠方正在敲擊最後一座防禦塔的納瑟斯聽見召喚師的吵鬧,回頭往阿祈爾的方向看來,忍不住也停下了斧杖,他的表情與希維爾一模一樣。

  「阿祈爾,動手!」

  這次喊的是希維爾,阿祈爾從來沒看過她如此憤怒。

  「這裡是聯盟!」

  不用她說,阿祈爾當然也知道,但他不會允許自己以任何形式去傷害到希維爾,就算只是假的也一樣。

  希維爾急躁地抓緊了武器。

  為什麼不攻擊,她能自保的,阿祈爾竟然直接抵抗召喚師,他究竟是在想什麼,這裡不是蘇瑞瑪,皇帝的身分也沒有任何意義,真是自大狂妄的傢伙!

  觀戰的聯邦委員中開始有了騷動。

  阿祈爾望向女傭兵,他僅剩的後代。

  從她倒在滿是鮮血的陵墓地面上,回想到他失去的家人以及人民。希維爾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唯一的後代,是阿祈爾唯一的希望與支撐。

  那是整個蘇瑞瑪也比不上的,阿祈爾不容許自己做出這種舉動。

  「朕不願意的,誰也不許勉強!」

  一瞬間,阿祈爾便掙脫了與召喚師的連結,與此同時,壟罩於召喚峽谷中的魔法立場開始排斥他。在阿祈爾失去眼前的景象前,看到的只有希維爾的失望表情。

  召喚師發出怒吼。

  納瑟斯斧杖落下,主堡絢爛的爆炸中,比賽結束了。

  混亂中,齊勒斯不知何時離開了。

  阿祈爾頭昏腦脹地從召喚室中站起身體,開門闖入的有召喚師以及聯盟人員,沙皇保持沉默,這群人開始爭吵起來,情況變得複雜。

  納瑟斯被擋在門外,只能投來憂心的眼神。阿祈爾回望他,納瑟斯忽然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轉身快速離去。阿祈爾繼續獨自面對自己引起的紛爭。
  希維爾睜開雙眼時,有一瞬間茫然。

  她不在召喚用的房間中。

  不對,她早就離開了。

  在納瑟斯擊破主堡水晶後,絢爛的光芒中,她的武器忽然也發出了光芒。

  有人在她的武器上做手腳!

  不等希維爾反應,武器掙脫她,飛向齊勒斯,與他一同消失。

  希維爾追出來時,房間外頭都是湧向阿祈爾房間的人群,希維爾的腳步猶豫了一瞬間,毅然轉向齊勒斯所在的召喚房間。自大的阿祈爾,讓他自己煩惱去吧!

  齊勒斯為什麼要拿她的武器?希維爾想不通。

  剛追到房間不遠處,希維爾便看見了齊勒斯剛消失在走廊轉角的背影與光芒。希維爾想拉住一名城邦委員或者召喚工,可是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完全沒有人理會她。希維爾咬牙,獨自往齊勒斯離開的方向追去。

  然後呢?為什麼她失去意識了……

  希維爾撐起身體,覺得一陣暈眩。

  「醒得真快。」

  希維爾猛然回頭。

  「齊勒斯!」

  「下手有點重,但你可是阿祈爾的末裔啊,我只能小心些。」

  齊勒斯漂浮在半空中,身邊是希維爾的武器,武器漂浮在祭壇上,神秘的能量緩緩運轉。齊勒斯交代道:「雷尼克頓,把守好門口。」

  「你想做什麼?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聯盟和阿祈爾不會放過你的。」

  齊勒斯沒有停下移動也沒有做什麼,只是輕柔的伸手抓住希維爾手肘,沒有情緒地說道:「阿祈爾早就不打算放過我了。」將希維爾從地上扶起。

  「你呢?你也沒打算放過他吧。」希維爾依然警戒著,退後兩步。

  「我放過他的話,誰來放過我?」魔導的回答聽起來藏了很多話。

  希維爾完全聽不懂。

  「借用一下你的武器,會還給你的,別再衝上來了。」

  齊勒斯轉身飄回祭壇邊,繼續儀式。

  「在聯盟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早該想到終有一天阿祈爾也會來到這裡……」

  祭壇上的武器發出奇特的波動,隨著齊勒斯的引導緩緩轉動。

  希維爾繃緊身體,像頭隨時蓄勢待發的獵豹。

  齊勒斯根本不在意希維爾的舉動,他每轉一分武器,某種能量波動就越大。幸好這裡是戰爭學院,隔離用的儀式房間設備都很完美,一時半會不會有人發現他要做什麼。

  齊勒斯繼續自說自話:「蘇瑞瑪沒有傳說的那麼偉大,即使是阿祈爾這樣的帝王,終究有他虛假的一面,至今為止我的記憶是這樣告訴我的……」

  「所以?」

  「如今我打算重新確認一下。」齊勒斯繼續擺弄魔力。「沒有變成我現在的型態,你可能無法理解所謂的自由,我曾經以為我成功了,成了具體的『自由』,這樣的身體……」

  齊勒斯說著,伸展了他以能量形式存在的身形。

  「我自由了,但我的記憶沒有。有趣的是,在阿祈爾出現後我才注意到這件事。我的記憶中依然有著『時間』,就像圖畫會隨著時間風化,原本清晰的面貌如今都看不清楚了。現在我要解放我的記憶。」

  「解放?聽起來就像會直接消失不見一樣。」

  「這當然也是有可能的。我要將我的記憶重新理過一次,無論我最後得到了完整的記憶或是全部失去,我都會是自由的。」

  「記憶要是消失了,『你』也就不存在了!」

  齊勒斯緩緩轉過來。

  「但無論如何,我都會更加『完整』。失去記憶,忘卻有關蘇瑞瑪以及阿祈爾的一切,忘卻掉束縛我的執念。或者理清完整記憶,正確認識到完整的自己,我都會得到……『自由』。」

  希維爾對於齊勒斯的瘋狂啞口無言。

  「我不想遺漏任何一部份自己。全部擁有,或者全部放棄,就這樣。」

  「不!」希維爾矯健的身體猛然彈起,衝向祭壇,「除了那些,我還能阻止你!」希維爾翻身躲過齊勒斯的攻擊,高高躍起來,將手伸向自己的武器。

  「武器還我!」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打算跟你借!」

  齊勒斯散發出狂亂的能量,但希維爾的指尖快了他一步,抓取到自己的武器,滾落地面。但相同的,齊勒斯的儀式也快了她一步。

  光芒將武器與希維爾和齊勒斯連結起來。

  女傭兵僵止在原地,維持著即將起身的低姿態動作,眼神空洞。

  儀式成功了。

  齊勒斯幽幽的話語淹沒在光芒中。

  「果然是他的孩子……阿祈爾……你得祈禱了……」

  與此同時,遠在另一方的阿祈爾心中巨顫——

  他與希維爾之間的血脈連結斷了!

  納瑟斯推開眾人闖入,不顧聯邦委員的怒斥,對阿祈爾說道:「我跟丟了,希維爾被齊勒斯帶走了。」

  皇室權杖轟然敲地。






快修的時候察覺這張有太多瑕疵跟進步空間,有點一團亂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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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消失了的希維爾




  希維爾恢復意識時,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怎麼又失去意識了。

  她並沒有倒著,因為她看見的男人在她視線中是直立的。

  希維爾很快察覺身體的異樣:她不見了,就像一團空氣。

  這男人是誰?

  他穿著帶有寬大兜帽的長袍,上頭鑲有青金石,兜帽下是一副年輕的面容,眼神像地窖中的酒,醇厚又靜謐。

  她找不到齊勒斯,也看不見其他景象,兩人存在的空間像一幅畫卷之河,鮮明或斑駁的圖畫統一緩緩流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如果你宰了齊勒斯,我替三個人謝謝你。」希維爾把對方當成了某位法力高強的聯邦高層,除此之外她猜不到其他可能。

  男人開口,聲音像一輩子沒說過話一樣生疏乾啞。

  「你跟阿祈爾一樣,都是這麼大無畏的,希維爾,難道剛醒來的你腦袋只會想到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嗎?」

  希維爾不想說話了,但她還是又說了一句:

  「變成這種模樣騙人很好玩嗎?齊勒斯。」

  男人偏頭想了想,說道:「如果對象是阿祈爾,我會非常期待他的表情。」

  「……。」希維爾一點也不想承認她同樣好奇。她沒想像過齊勒斯從前的模樣,在看到這個男人之前,她沒意識過齊勒斯還曾經有人類這個身分。

  「你的狀況比我預想的還糟糕,接下來我必須請你保持意識了,不要插我的嘴。」齊勒斯伸出食指制止對方的開口,生疏地擠出字眼。

  「我本以為在我將記憶整理好以後你就能重新跟現實連結,但我的記憶太長,你幾乎要消失了,為此我不得不喚醒你,但即使如此,我也必須放棄掉許多無關緊要的記憶了……」

  怪我囉。希維爾心罵。

  「我能猜到你一定很不愉快,但被人參與記憶的我也同樣不愉快,為了不要讓我們更不愉快,把你心中的那些髒話收起來,好好保持體力。我警告過你不要衝上來的。」

  希維爾問道:「我的武器呢?」

  「還在原地,跟你的身體一起。」齊勒斯在畫卷上緩緩走動,踩散或踩亮腳下的畫面,「目前的狀況很不幸,對你我來說都是。」

  「我對你的隱私沒有任何興趣。」希維爾鄭重聲明。

  齊勒斯沒有希維爾的暴躁,他緩步走著,話語輕柔。

  「你現在在我手上,希維爾。我可以隨時抹掉你,我沒有動手是因為我認為某些事件或許不應該只有我親身經歷,這點你得感謝阿祈爾。當然,雖然抹掉你更助於我報復阿祈爾,不過這個決定我會留到確認完記憶後。」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記憶會讓你重新定位對阿祈爾的恨意嗎?」

  「可以這麼說。」

  「如果你抹掉我,我會死嗎?」

  「你的身體不會。」齊勒斯沒有說更多。

  「完整好你的記憶,齊勒斯,別消失了。我替阿祈爾拜託你!」希維爾咬牙切齒地警告道,阿祈爾的仇恨不能寄託在一個不存在的齊勒斯身上。

  「擔心你自己吧。」

  「別再對阿祈爾更殘忍了。」

  「空白的齊勒斯跟空白的希維爾,哪個對阿祈爾更殘忍?」齊勒斯平靜反問。

  「毀掉蘇瑞瑪的你,沒有資格說殘忍。」

  「你從來就不在乎蘇瑞瑪。」齊勒斯又說道:「我救過阿祈爾的命,我不在乎你相不相信,那是我最殘忍的決定。」

  齊勒斯不再說話,轉身前他拿出一張面具戴上,腳步停在河流末端。

  希維爾沒有其他念頭,安分地等著齊勒斯的所作所為,她知道接下來許多秘密會像一本攤開的書,沒有任何遮掩的在她眼前上演。她沒有想太多,只是等待著。

  年輕男人招手,希維爾被無形的線拉了過去,被收在袖口中,與齊勒斯一同沉入河裡。河水湧動,突然變成瀑布,往它預定好的終點沖刷下去。

  希維爾在失重中翻滾著,突然被齊勒斯拋了出去。

  黑暗退盡,她看見一片旋轉的天空與烈陽。

  她猛然大口呼吸,發出像剛浮出水面的溺水者的聲音。

  她又有身體了,滾落在黃沙上的真實感與滾燙令她叫喊出來。重新找回平衡時,她就認出了這片熟悉的沙漠……

  「齊勒斯!」希維爾大喊著。

  她在不遠處的棕櫚樹下找到那個男人。

  她踢開黃沙,快步跑過去。齊勒斯身後跟了一些人,他正在與面前地上的人說話,那個人的膝蓋與額頭雙掌都貼在黃沙上,正不停說著什麼。

  靠近後,希維爾看見遠處居然有水道與農田,這是蘇瑞瑪沙漠不曾有過的景象。希維爾走過來,卻發現這些人像沒看見她一樣。

  「蘇瑞瑪王已經下過命令,你的求饒很難看。」

  地上的蘇瑞瑪人瑟瑟發抖,手臂上有著一排刺青,不停呢喃根本聽不清楚的話語。

  「帶走他。」齊勒斯沒有被打動,身後的衛士將那位蘇瑞瑪人拉起帶走了。

  希維爾靠上前,嘗試開口:「齊勒斯?」

  事情結束後,其他人很快散去,不關心齊勒斯是否還需要他們,而齊勒斯一點也不在乎自己被丟下,轉身走上農田小徑,說道:「跟上。」

  希維爾知道這是對她說的,快步追上來。

  她一邊打量四周,一邊問道:「為什麼他們看不見我,你卻可以?」

  「這是我的記憶,我記得你,他們的記憶中卻沒有你。好好跟著,我沒有記憶的位置會是空白的,你掉進去我也不知道你會發生什麼事情。」

  希維爾很快注意到許多景象彷彿是半途作廢的畫,像是某棵棕櫚樹的後方,或者房屋角落,她立刻明白了那些都是齊勒斯不曾去過的地方。

  「回溯儀式會最大限度的補足一些空白部份,你可以看做我們真正的回到歷史中,但一定會有建構不足的部分。希望你這次能把警告聽進去。」

  齊勒斯帶著她在棕櫚樹間穿梭,他很熟悉這些小徑,等道路上再也沒有棕櫚樹以後,河道變寬了,希維爾看見了遠方那座宏大的城都。

  綿延在沙漠上的城市又高又寬,層層疊疊的往上升,高處是看不清的灰色建築,陽光照射在漂浮的太陽圓盤上,緩慢旋轉在城市上空,被環繞城市的高塔拱衛。

  她認識這個景象,與阿祈爾踏出陵墓的那天她就看過,不同的是,現在的城市是鮮活的,她看見炊煙和人群。

  齊勒斯踏上懸空的高橋,橋下水氣瀰漫,城市下方有一道巨大的洞口正湧出磅礡的瀑布,高橋與平緩的山脊建在一起,兩人身邊走過許多面容模糊的蘇瑞瑪人,膚色與希維爾一樣微暗,像曬黑的金沙。

  「城裡比外頭安全許多,但你最好不要亂跑,我也不敢說我走過所有地方,皇宮是最安全的,你可以隨意的走動。」

  「如果我要跟著你呢?」希維爾挑釁般說道。

  齊勒斯不在乎對方的態度,語氣涼薄,「那你就能有幸見到蘇瑞瑪最後一任皇帝,相信我,他跟你認識的阿祈爾不一樣。」

  「在記憶確認完之前我不會下定論的。」

  「你說得對。」齊勒斯贊同她。

  城市像座動物園,許多異國商人身後總是跟著一排座騎,他們沿街買賣,與蘇瑞瑪人的口水戰成一團,食物的香味如同過境的狂風變幻無窮。

  希維爾看著攤販中的麵包,那與她記憶中的沙漠麵餅完全不一樣,柔軟鬆香,裡頭有還沾著水珠的蔬菜鮮果,醃製的肉類掛滿了天花板。

  齊勒斯察覺她的停下,回頭,抬步走了回來,丟給那位蘇瑞瑪人一個金幣,然後拿走那個希維爾正在看的麵包。希維爾一楞,齊勒斯又走遠了。

  她快步追上去,心裡都是憤怒。

  「我只是看看而已,你影響不了我的。」

  齊勒斯將麵包砸在希維爾懷裡,嘴角都是嗤笑。

  「蘇瑞瑪皇室連這種普通的食物都沒吃過,你丟阿祈爾的臉。」

  希維爾先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很快想到什麼,還給對方一樣的笑容。

  「我還以為阿祈爾對你多差,一個金幣買一個麵包,你活得很慘嗎?」

  齊勒斯收回望向前方的眼神,留給希維爾一個不削的角度。

  「我連自由都沒有,你怎麼會認為我有錢。那枚金幣是阿祈爾的,我也是阿祈爾的。」

  希維爾就是故意要讓齊勒斯不舒服,繼續說道:「多好,阿祈爾的就是你的,多少錢都花不完。」

  「不是我的,永遠都不是。」兩人的思考不在同一水平上,齊勒斯放棄爭論,把重點放回麵包上。「到皇宮之前把那東西吃了,別讓阿祈爾更丟臉。」

  齊勒斯加快腳步,聲音在吵雜的人群中有些不清楚。

  「進度不會等你,剛才浪費的時間會讓我們遲到,或者你喜歡在城裡碰碰運氣。」

  希維爾不想在充滿未知虛無的城市裡迷路,她大口咬著麵包,品嘗齊勒斯記憶中的味道,追上對方。在她看來,阿祈爾對齊勒斯並不差,讓她越來越好奇這兩人鬧翻的原因了。

  經過重重階梯,他們終於到達了最高處的皇宮。

  齊勒斯熟門熟路地走進小門,守衛對他點頭,但卻向他身後的年輕大臣行禮,皇宮中不分地位,每個人的臉孔都是清晰的,這代表齊勒斯熟悉他們、他們也熟悉齊勒斯,可是希維爾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齊勒斯看似與樸人們平起平坐,但有地位的武將或大臣卻不會將齊勒斯當成僕人對待,甚至帶有一絲謙讓。

  「你到底是什麼身份?」

  「我說過了,我沒有自由。」

  「是啊,你屬於阿祈爾。」希維爾順話補刀。

  齊勒斯壓下差點爆發的憤怒,說道:「你顯然沒那麼笨。」

  但希維爾還是讓他失望了。

  「你是阿祈爾的僕人?」

  齊勒斯推開一扇門,穿過許多紗簾,罵聲傳來。

  「蘇瑞瑪是奴隸制的帝國,蠢貨。」

  「你想單挑嗎?」

  希維爾甩開紗簾,看見熟悉的異國風格起居室,想起了阿祈爾在宿舍的房間擺設,環顧四週,齊勒斯在一張被高大書櫃環繞的長桌旁。

  房間是挑高的,有一張巨型地圖張貼在書櫃上的牆壁,精緻宏大。齊勒斯正拿起一些植物纖維製作的紙張,裡頭甚至有幾張動物皮。

  他已卸下兜帽,露出一頭令人心悸的白髮。

  這不是齊勒斯的年紀會有的顏色,從他的生活品質來看,希維爾也找不到能使一個人在壯年就華髮叢生的原因,如果沒有今天的經歷,她或許會以為齊勒斯長年受虐或過度操勞。

  「阿祈爾說過你們情同手足,如果你這麼討厭他,為什麼還要為他工作?或者我搞錯了什麼,事實其實沒這麼矛盾?」

  齊勒斯翻動紙張的勁道變大,他的抗拒已經顯示了答案。

  希維爾開始生氣了。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阿祈爾不是那種無視付出的人,既然你讓我參與,那就讓我搞清楚你們到底怎麼回事。」

  齊勒斯現在開始後悔把希維爾帶進來了,安靜並且禮貌地旁觀別人的隱私對她來說是不是很難?或者說,其實這種觀念就從沒在她腦海出現過……

  考慮到對方傭兵的出身,齊勒斯覺得自己後悔太晚,也考慮不周。

  「你的帝王是個偽善的人!」齊勒斯喊道,雙手撐在桌面上,蒼白的長髮滑落臉龐,「我一直在等他,長久的等待中我變成這副模樣……」

  他沒說完,那已經不是能化為語言的情緒。

  良久的沉默後,希維爾輕聲問道:「你後來的記憶中,阿祈爾究竟做錯了什麼?」

  齊勒斯離開長桌,走到紗簾附近的矮桌旁。

  無窗陽台外收藏整片烈日當空,城市搖曳著黃金色,連齊勒斯投照在室內的影子也熠熠生輝。男人轉頭,情緒眨眼已經平靜得不可思議。

  「你就看著。」

  紗簾忽然被掀開了。

  城邦委員與召喚師已經被阿祈爾趕出去,房門破碎,無數沙兵在內外駐守,戰爭學院的人們只能在門外幾步觀看,而雷尼克頓被押在一旁,下了禁口咒。

  在召喚師們試圖分開齊勒斯與希維爾無果後,阿祈爾把所有人扔出門外,守著房間,靜靜地佇立在祭壇前方,一動也不動,一如他當時觀看過去毀滅景象,只是如今他是在安靜地承受著這個畫面。

  希維爾像尊沒有靈魂的人偶,空洞地望著齊勒斯。

  齊勒斯身上的光芒幾乎凝結起來,像陷入沉眠,只有刺眼的連結之光在他們之間偶爾顫動。

  召喚師告訴阿祈爾,希維爾或許會回來,或許不會,這個儀式已經不正常了。

  齊勒斯總是能將所有經手的法術變得棘手,阿祈爾正在深深地體會第二次。

  他平靜的外表下都是深深的懊悔,將自己淹沒在自責中,因為他在比賽的干擾,導致所有人亂成一片,給了齊勒斯可趁之機。

  他怎麼會讓齊勒斯與希維爾離開他的視線,太不吃記性了。

  蘇瑞瑪皇帝在祭壇前靜立,承受他的粗心後果。

  等待之中,他的思緒往回拉,停在他來聯盟的第一天。

  進入審判之門的那天。

  彷彿若思鏡的審判之門令他體會了如何被完整地揭露,再被輾過。

  阿祈爾閉眼,他記憶中身後的門緩緩闔上。
  一片漆黑。

  盔甲與權杖寶石發出的螢螢微光中,皇帝沉默,他剛才應該要先問納瑟斯的,這個審判日誌的流程到底是什麼,自己一點頭緒也沒有。

  阿祈爾猛然轉頭,有個身影在不遠處的地方背對他,儘管一片黑暗,但那個身影就像個發光的投影,非常清楚。

  阿祈爾垂眼。

  那是個男孩,右臂上頭有個刺青,穿著輕短的蘇瑞瑪服裝。

  阿祈爾對這種裝束很熟悉,這是一名蘇瑞瑪的奴隸,他走過去,想觸碰對方的肩膀,但男孩一溜煙地就跑掉了。

  「等等!」

  阿祈爾跟隨著男孩在黑暗中跑起來。

  男孩前方開始變亮,兩人一起衝進爆發的光芒中。阿祈爾伸手在眼前遮擋強光,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等待光芒減弱。

  一切暗下來,變成群星璀璨的夜晚。

  適應光線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座興盛的沙漠之城——蘇瑞瑪。

  天寬地廣的荒漠上,吹拂著金色的風沙,巨石建成的高塔與房屋延著丘陵的坡度建成一個隆起的高城,中央一股水光傾瀉下來,在更遠更高的地方則是祭台與皇宮。

  風中傳來居民生活的氣味,炊煙、香料,隱隱約約的音樂。阿祈爾在黃沙中邁步,看見最遙遠的祭台站了很多人。

  禁衛軍、家人、身披長袍的魔導……還有他自己。

  阿祈爾止步,皇室權杖重重頓地,掀起一圈沙之漣漪。

  「霸權已讓朕看過蘇瑞瑪的毀滅,朕不需要重複的考驗!」

  漣漪擴散,蘇瑞瑪之城的景象如被風吹走的沙,在空氣中消融。

  男孩再度從阿祈爾身前跑過,跑進一廉紗幕中。

  阿祈爾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是他的皇宮。

  他追過去,穿過熟悉的層層房間與重重長紗,最後一廉紗幕掀開時,他看見一位轉身的男人。男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長,湧動金光。

  男人謙卑地垂下頭,跪倒在地。

  「陛下。」

  他聲音如阿祈爾記憶中的那般順耳。

  「您決定好要舉行霸權儀式了嗎?」

  「齊勒斯。」

  阿祈爾記憶中的一切又重演了。

  他剛意氣風發地歸來,大臣呈上的書信中有許多的歸附信件,這些事令蘇瑞瑪皇帝感到特別高興,他的心情很好,於是來找最信任的人重新商討霸權儀式。

  「霸權儀式的事情就算了吧,納瑟斯與雷尼克頓非常盡忠職守,不會有人來犯的。你知道嗎?今日朕收到許多歸附信,你等會兒一起來看吧,晚上的宴會也要出席!這次可不准再溜走了。」

  他如當時那位年輕的王子,自信並且喜愛與人分享他的快樂。

  阿祈爾一把將齊勒斯從地上拉起,用自己身上華貴的紅披肩替對方拍了拍膝蓋,持著權杖的手繞過齊勒斯背後,攏住他的肩膀。

  帝王的親密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榮幸。

  齊勒斯的恃寵不驕一直是阿祈爾最滿意的優點之一。卑微的臣子雖然站立,依然輕輕彎著背,彷彿背負萬斤重的枷鎖,半點不准自己踰越。

  「陛下再考慮吧。」齊勒斯靠近皇帝的耳邊,「下決定不能這麼隨便。」

  阿祈爾對齊勒斯的質疑完全不反感,那是他對齊勒斯的信任。

  儘管皇帝目前被喜悅沖昏了頭,也沒有將一點被潑涼水的不滿表現在臉上。他稍微冷靜了一點,說道:「蘇瑞瑪現況很好,也沒有太大的潛在危機,齊勒斯你是不是有點過於擔心了?朕知道你細心,不過朕覺得你偶爾該放鬆。」

  阿祈爾伸手從齊勒斯長袍下抓出一大把蒼白髮絲,拋在肩上,像一片蛛網,「不認識你的人還以為朕天天虐待你。對了,今天收到錢了嗎?」

  「領了,去趟城外而已,能花在哪……」齊勒斯慢吞吞地將頭髮塞回衣領。

  「你總是會成家的,朕的小女兒都能揮劍了!」言下之意,阿祈爾希望齊勒斯將錢存起來。齊勒斯終於抬頭看向他的皇帝,裡頭有著期待。

  阿祈爾更喜悅了。

  「看來你也知道該成家了,難得你沒有那麼的心不在焉。」

  一聽,齊勒斯又將頭低了下去。好一會兒,在阿祈爾以為他是害羞前,他凝重又僵硬的聲音傳來:「阿祈爾……你還記得你答應過的事情嗎?」

  哪一件?

  阿祈爾有齊勒斯在旁,國事上總是催一件拖一件,蘇瑞瑪太和平了,幾乎沒有需要管的事情,齊勒斯卻像戰國中的臣子,總是能找出一堆不讓阿祈爾放心喝酒的事情來讓他做。

  蘇瑞瑪的皇帝在沉思,齊勒斯也不著急,他的心中隱隱約約有答案,但他還是相信著阿祈爾,相信皇帝是真的糊塗,不是裝糊塗。

  隨著時間過去,齊勒斯的心一如往常地沉下去。

  阿祈爾已經想到了答案,他看著齊勒斯,但還是沒開口,搭著齊勒斯肩膀的手鬆了鬆,滑下來。他在想,該怎麼給齊勒斯那個驚喜呢?

  齊勒斯緩慢尊敬地回到他該有的高度,重新跪回地面,壓彎自己的背脊。

  蘇瑞瑪皇帝轉移話題的功力跟他的武術一樣差勁。

  「嗯……朕答應過霸權儀式的事情了,不過……」

  至此,魔導士像螁了繭的蝶,換上一雙黑色翅膀,開始向帝王擺動。

  齊勒斯的聲音突然抹上油,鑽進皇帝的腦海深處,句句充滿著蠱惑:「霸權的力量不容質疑,只有您這樣的帝王才有資格獲得。」

  國家文明高度處在時代的顛峰,極度興盛,阿祈爾對霸權儀式的必要性感到疑惑,但他依然聽著。

  「朕已經有了龐大的軍隊,蘇瑞瑪的位置也不容易受到戰火波及,人民自給自足。蘇瑞瑪什麼也不缺。」

  「但是……」齊勒斯靠過來,輕柔的聲音傳進帝王耳中:「您缺啊。」

  「朕已經將蘇瑞瑪治理得很好……」

  「如果您遇刺了,誰來統治蘇瑞瑪呢?」

  皇帝一愣。

  身邊包圍著一萬禁軍的阿祈爾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齊勒斯的提議讓他心動,阿祈爾的武力值低下一直是眾所皆知的硬傷,只是從來沒人敢提出來過。

  魔導士繼續說服他:「如果軍隊們都不在,我也不在,您能夠應付那些針對您而來的危險嗎?」

  這時候的阿祈爾沒有那個能力,他只是個凡人。

  強大力量的事情盤旋在他腦海中,沒有注意到齊勒斯眼中併發的瘋狂光芒。

  「您是個非常有成就的帝王,只是缺乏一個新的高度……」

  「新的高度……」

  「如此強盛的蘇瑞瑪,皇帝也必須比肩啊。」

  魔導士理所當然地說道,阿祈爾想不出半個反駁的理由。

  阿祈爾看著他面前的人。

  他必須承認,就算時間重來一遍,齊勒斯的提議仍然讓他非常心動。

  當時蘇瑞瑪不能沒有他,繼承人年紀還太小,自己目標太大,更重要的是追求成為強者這件事本就是難以抵抗的誘惑。

  蘇瑞瑪的昌盛安逸讓阿祈爾感受不到潛在的危險,在齊勒斯點出了這個破綻後,阿祈爾很同意對方的觀點。

  誰不想要力量呢?

  納瑟斯和雷尼克頓勸過他,但他沒有聽。

  齊勒斯的企圖心太明顯,只有他看不出來。

  他不認為會出什麼差錯。

  種種好處從齊勒斯口中說出來,阿祈爾開始認為他沒有這個力量不行,於是他漸漸誓在必得,卻沒有想過這需要什麼代價,因為所有人都會支持皇帝的決定,他並沒有後顧之憂。

  當然齊勒斯也沒有想過這些,當他成功後,阿祈爾的殞落會是對他最好的報酬,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甚至沒想過代價的形式……

  齊勒斯放棄了,他再也不要等待任何機會。

  金色帝王轉身,四周景象已是秋天的祭台,面前站著齊勒斯,身後的階梯是他身為人在生命中最後的一段路,禁軍們侍立在兩旁。

  「朕錯在太自大,目光狹窄,但如果重來一次,朕會先將一件事情搞清楚,齊勒斯。」阿祈爾的爪覆上魔導的面具,「朕要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

  面具下,是白髮的男人,有一雙深沉且寂靜的雙眼。

  「在朕了解你不惜毀滅蘇瑞瑪也要達成目標的原因後,如果朕能幫你解決它,你的提議也許仍會在朕的考慮之中。」

  阿祈爾開口道:「帝王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責任。」

  爪下的魔導化成風沙,與皇宮一起消散。

  四周再度回歸黑暗,不同的是,有光從門縫洩進來。

  阿祈爾感到有些疲憊,他緩緩移動腳步,推開那扇門。

  齊勒斯送走阿祈爾,轉身看見整個背脊貼在牆上的希維爾。女傭兵像見鬼了一般,表情說不出的彆扭。

  「你又怎麼了?」齊勒斯語氣不善。

  希維爾啪的一聲將手掌拍上眉骨。

  「只是不太習慣而已。」






我想要雪精靈巴德我想要我想要我超想要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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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3
GP 285
12 樓 芽豆靈 hachiken1023
GP13 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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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小王子與小奴隸





  紗簾掀開時,希維爾有一瞬間的錯覺以為看見另一個自己,但也只是一瞬間。

  那是一位雙眼與她相像的男人。

  阿祈爾的雙眼如同納瑟斯所說的那樣,像是希維爾的剪影,眼珠是富有生命的鮮明綠色,睫毛黝黑濃密。納瑟斯偶爾會感概希維爾的雙眼多麼像阿祈爾,皇室專有的綠洲色,明亮美麗。

  他並不強壯,但也沒有懶惰般的瘦弱。額頭上戴著精美紋路的黃金額冠,上頭鑲嵌著斗大的綠寶石,鑲嵌黃金的配飾穿戴在腰部與手臂,華貴的紅色布料披在肩頭上往後垂下。

  皇帝的長髮被額冠束著,髮尾修剪得整整齊齊,髮色比希維爾的黑棕色更深,像純淨的黑珍珠,膚色偏褐,上頭泛著金色的油膏光澤。

  皇帝顯然心情很好,他支退了侍衛,並且像是早就知道齊勒斯會在此處一樣。齊勒斯在皇帝踏入時便早早的歛袖低身跪下,彷彿最虔誠的僕人。

  「陛下。」他低語的聲音溫順謙恭。「您決定好要舉行霸權儀式了嗎?」

  齊勒斯的畫風轉變得太快,低眉順目得讓希維爾不禁愕然。

  阿祈爾似乎碰上好事,語氣輕快:「齊勒斯。霸權儀式的事情就算了吧,納瑟斯與雷尼克頓非常盡忠職守,不會有人來犯的。」皇帝愉快地分享了有關於最新的國事、有關於各國歸附的消息,順帶把齊勒斯拉起來,像兄弟般摟住對方。

  話題從霸權儀式扯到了齊勒斯今天的出差,希維爾擺出一副主人般的樣子盯著他瞧,齊勒斯似乎無知無覺。她靠過去側耳傾聽。齊勒斯的音量控制得只有阿祈爾能聽到,真是標準的臣子。希維爾彎身側著頭,與兩人剛好站成三角形。

  阿祈爾身上的香膏氣味一清二楚,希維爾剛靠近就聞到了那股名貴的香氣,薰得她有些飄飄然……「之後回蘇瑞瑪找看看還有沒有好了。」她想著。

  齊勒斯的這段記憶非常深刻,阿祈爾連呼吸的頻率也很真實,活得比其他記憶人物生動。希維爾忍住在皇帝臉上捏一把試試的衝動。

  阿祈爾的氣量很好,起碼與齊勒斯相處時,希維爾不覺得阿祈爾有在端皇帝架子,想起阿祈爾對自己的管教與訓話,還有那堆硬梆梆老到掉渣的觀念,希維爾就一陣單挑的衝動……也或許是因為阿祈爾此刻心情好?

  「你總是會成家的,朕的小女兒都能揮劍了!」

  阿祈爾願意讓齊勒斯累積財富,這已經不是一個奴隸可以擁有的了,比起齊勒斯將重心都放在成為阿祈爾的左右手上,阿祈爾似乎更在意齊勒斯可以早日左擁右抱……

  「嗯?」希維爾感覺腦海中閃過什麼。

  齊勒斯聽完皇帝談到「成家」方面的話題,將抬起的頭又再度垂下,眼神裡的光芒黯淡下去,希維爾才察覺到不對的地方。齊勒斯低下頭去,有那麼幾秒的時間不再像是臣子,而是個心情複雜的奴隸。他開口喊王的名字。

  「阿祈爾……你還記得你答應過的事情嗎?」

  希維爾轉頭看阿祈爾,皇帝的表情一瞬間很茫然。他開始思考,房間變得安靜。

  齊勒斯的呼吸很平緩,他在專心看著地面,彷彿能看上一輩子的時間。希維爾盯著阿祈爾,不禁懂了為何阿祈爾後來會戴著鳥面具而不是像納瑟斯一樣裸著獸頭……

  阿祈爾心裡在想什麼,全寫在臉上——皇帝平常做事很可能經常不用看人臉色,希維爾這名經驗豐富的傭兵看上幾眼,很快知道阿祈爾想到了齊勒斯要的正確答案——先是茫然,然後沉思,最後眼神一眨想到了,但是他開始看齊勒斯,面色逐漸凝重,他下了決定,但卻演起戲來。

  這不是齊勒斯記憶的一部份,應該是他所說的部份歷史記憶。齊勒斯低著頭,一無所知,在皇帝的手離開他的肩膀時,他再度跪回地面。

  皇帝的演戲能力極度差勁,希維爾張目結舌。

  「嗯……朕答應過霸權儀式的事情了,不過……」阿祈爾生硬的將「答應的事」套到先前所說的霸權儀式上,之後齊勒斯說的話像施了法,聽起來不可抗拒。

  「霸權的力量不容質疑,只有您這樣的帝王才有資格獲得。」

  希維爾臉色一變,想阻止齊勒斯,但她撲了個空,她像幻影從兩人身上穿透過去。

  齊勒斯忘我的投身在回憶裡,連番用蠱惑的方式說服阿祈爾。

  皇帝是有猶豫的,但他很快的接受了齊勒斯的說法,霸權儀式彷彿是他早就下好的重大決定。一旦阿祈爾自我說服了,誰也不能質疑他的意志。

  「阿祈爾!不要答應他!」希維爾朝皇帝大喊:「齊勒斯是騙你的!」

  歷史是無情的戲劇,阿祈爾下了決定,將一切交給了齊勒斯,如來時意氣風發般離去。阿祈爾離去前俯身吻了忠臣的額頭,代表他的感謝,希維爾不禁失去平衡往後撞在牆壁上。

  過去的齊勒斯緩緩站起,他的眼神死灰,看著晃蕩的紗幕,身體像凝結的岩石僵硬。魔導士半闔著眼,悲涼又絕望。

  然後「齊勒斯」又回來了。

  他彷彿剛醒過來,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是轉眼就忘的夢境。那位將她從現實帶來回憶中的強悍中路轉身,看見整個貼在牆上的女傭兵,像剛到場的外人般不明所以。

  「你又怎麼了?」

  希維爾很想給他一個拳頭,但她只是將手拍在自己臉上,違心說道:「只是不太習慣而已。」

  齊勒斯沒有接話,好像皇帝吻的人不是他。希維爾整理好心情,很快的接受了一切,朝齊勒斯問道:「你後來毀了蘇瑞瑪的原因,是因為阿祈爾答應你的事情沒有做到嗎?」

  她以為齊勒斯會冷笑著回答當然沒有,但齊勒斯只是表現得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齊勒斯後來的所作所為也並不像阿祈爾實現了諾言,希維爾更加一頭霧水。

  「起碼我現在知道阿祈爾跟你之間有個神祕的約定了。」

  「他承諾過會給我自由。」齊勒斯的開口讓希維爾很意外。

  「你現在哪裡不自由了……」希維爾一手叉腰,不解的回道。比起其他奴隸來,齊勒斯簡直好得不能再好。正如齊勒斯無法理解希維爾的腦迴路一樣,女傭兵同樣無法理解對方。

  「反正阿祈爾不會食言的。」她很篤定的下結論。

  「我跟你一樣相信他。」齊勒斯閉眼,保持他一貫的淡漠。

  回憶依然在前進。

  阿祈爾走後,齊勒斯偶爾會像是完全融入了記憶一般,他專心地重複著記憶中的點點滴滴,像是看書、工作,甚至是與人交談,越來越入戲,或者說,越陷越深。他會忘了未來的一切,動作自然得像一個活人,依然是千年前的魔導,他越來越少注意到希維爾。

  希維爾跟著齊勒斯,看著他到處將霸權儀式的事情處理好,最後一疊紙放到了阿祈爾面前,等著他昭告全國。希維爾經常出聲呼喊齊勒斯,但對方就像沉迷在戲劇中的演員,她無計可施。




  紗簾掀開時,希維爾有一瞬間以為看見另一個自己。

  那是一位雙眼與她相像的男人。

  阿祈爾的雙眼如同納瑟斯所說的那樣,像是希維爾的剪影,眼珠是富有生命的鮮明綠色,睫毛黝黑濃密。納瑟斯偶爾會感概希維爾的雙眼多麼像阿祈爾,是皇室專有的綠洲色,明亮美麗。

  他並不強壯,但也沒有懶惰般的瘦弱,額頭上戴著精美紋路的黃金額冠,上頭鑲嵌著斗大的綠寶石,鑲嵌黃金的配飾穿戴在腰部與手臂,華貴的紅色布料披在肩上垂下。

  皇帝的長髮被額冠束著,髮尾修剪得整整齊齊,髮色比希維爾的黑棕色更深,像純淨的黑珍珠,膚色偏褐,上頭泛著金色的油膏光澤。

  皇帝顯然心情很好,支退了侍衛,並且像是早就知道齊勒斯會在此處一樣。

  齊勒斯在皇帝踏入時便早早的歛袖低身跪下,彷彿最虔誠的僕人。

  「陛下。」他低語的聲音溫順謙恭。「您決定好要舉行霸權儀式了嗎?」

  齊勒斯的畫風轉變得太快,低眉順目得讓希維爾不禁愕然。

  阿祈爾似乎碰上好事,語氣輕快。

  「齊勒斯。霸權儀式的事情就算了吧,納瑟斯與雷尼克頓非常盡忠職守,不會有人來犯的。」

  皇帝愉快地分享了有關於最新的國事、有關於各國歸附的消息,順帶把齊勒斯拉起來,像兄弟般摟住對方,話題從霸權儀式扯到了齊勒斯今天的出差。

  希維爾擺出一副主人般的樣子盯著他瞧,齊勒斯似乎無知無覺。她靠過去側耳傾聽。齊勒斯的音量控制得只有阿祈爾能聽到,真是標準的臣子。

  希維爾彎身側著頭,與兩人剛好站成三角形。

  阿祈爾身上的香膏氣味一清二楚,剛靠近就能聞到那股名貴的香氣,薰得她有些飄飄然,「之後回蘇瑞瑪找看看還有沒有好了。」她想著。

  這段記憶非常深刻,阿祈爾連呼吸的頻率也很真實,活得比其他記憶人物生動。

  希維爾忍住在皇帝臉上捏一把試試的衝動。

  阿祈爾的氣量很好,起碼與齊勒斯相處時,希維爾不覺得阿祈爾有在端皇帝架子,想起阿祈爾對自己的管教與訓話,還有那堆硬梆梆老到掉渣的觀念,希維爾就一陣單挑的衝動……也或許是因為阿祈爾此刻心情好?

  「你總是會成家的,朕的小女兒都能揮劍了!」

  阿祈爾願意讓齊勒斯累積財富,這已經不是一個奴隸可以擁有的,比起齊勒斯將重心都放在成為阿祈爾的左右手上,阿祈爾似乎更在意齊勒斯可以早日左擁右抱……

  「嗯?」希維爾感覺腦海中閃過什麼。

  直到齊勒斯聽完皇帝談到「成家」方面的話題,抬起的頭再度垂下,眼神裡的光芒黯淡下去,希維爾才察覺到不對的地方。

  齊勒斯低下頭去,有那麼幾秒的時間不再像是臣子,而是個心情複雜的奴隸。

  他開口喊王的名字。

  「阿祈爾……你還記得你答應過的事情嗎?」

  希維爾轉頭看阿祈爾。

  皇帝的表情一瞬間很茫然。

  他開始思考,房間變得安靜。

  齊勒斯的呼吸很平緩,他在專心看著地面,彷彿能看上一輩子的時間。希維爾盯著阿祈爾,不禁懂了為何阿祈爾後來會戴著鳥面具,而不是像納瑟斯一樣裸著獸頭……

  阿祈爾心裡在想什麼,全寫在臉上——

  皇帝平常做事很可能經常不用看人臉色,希維爾這名經驗豐富的傭兵看上幾眼,很快知道阿祈爾有齊勒斯要的正確答案。

  先是茫然,然後沉思,最後眼神一眨想到了。

  但是他開始看齊勒斯,面色逐漸凝重,他已下了決定,但卻演起戲來。

  這不是齊勒斯記憶的一部份,應該是所謂的歷史記憶,齊勒斯低著頭,一無所知,在皇帝的手離開他的肩膀時,他再度跪回地面。

  「嗯……朕答應過霸權儀式的事情了,不過……」阿祈爾生硬地將「答應的事」套到先前所說的霸權儀式上,這之後齊勒斯說的話突然像施了法,聽起來不可抗拒。

  「霸權的力量不容質疑,只有您這樣的帝王才有資格獲得。」

  希維爾臉色一變,想阻止齊勒斯,但她撲了個空,像幻影從兩人身上穿透過去。

  齊勒斯忘我地投身在回憶裡,連番用蠱惑的方式說服阿祈爾。

  皇帝是有猶豫的,但他很快接受了齊勒斯的說法,霸權儀式彷彿是他早就下好的重大決定,一旦阿祈爾自我說服了,誰也不能質疑他的意志。

  「阿祈爾!不要答應他!」希維爾朝皇帝大喊:「齊勒斯是騙你的!」

  歷史是無情的戲劇,阿祈爾下了決定,將一切交給齊勒斯,如來時意氣風發般離去,離去前,俯身吻了忠臣的額頭,代表他的感謝,希維爾一個失去平衡往後撞在牆壁上。

  過去的齊勒斯緩緩站起,眼神死灰,看著晃蕩的紗幕,身體像凝結的岩石僵硬。

  魔導士半闔著眼,悲涼又絕望。

  然後「齊勒斯」又回來了。

  他彷彿剛醒過來,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都是轉眼就忘的夢境,那位將她從現實帶來回憶中的強悍中路轉身,看見整個貼在牆上的女傭兵,像剛到場的外人般不明所以。

  「你又怎麼了?」

  希維爾將手拍在臉上,違心說道:「只是不太習慣而已。」

  齊勒斯沒有接話,好像皇帝吻的人不是他。

  「你後來毀了蘇瑞瑪的原因,是因為阿祈爾答應你的事情沒有做到嗎?」

  她以為齊勒斯會冷笑著回答當然沒有,但男人只是表現得一句話也不想多說,按照後來他的所作所為,希維爾也並不覺得阿祈爾實現了諾言。

  「起碼我現在知道阿祈爾跟你之間有個神祕的約定了。」

  「他承諾過會給我自由。」

  「你現在哪裡不自由了……」希維爾一手叉腰,不解地回道。

  比起其他奴隸,齊勒斯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正如齊勒斯無法理解希維爾的腦迴路一樣,女傭兵同樣無法理解對方。

  「反正阿祈爾不會食言的。」她很篤定地下結論。

  「我跟你一樣相信他。」齊勒斯閉眼,保持他一貫的淡漠。

  回憶依然在前進。

  阿祈爾走後,齊勒斯偶爾會像是完全融入了記憶一般,專心地重複著記憶中的點點滴滴,像是看書、工作,甚至是與人交談,越來越入戲,或者說,越陷越深。

  他會忘了未來的一切,動作自然得像一個活人,依然是千年前的魔導,越來越少注意到希維爾。

  希維爾跟著齊勒斯,看著他到處將霸權儀式的事情處理好,最後一疊紙放到了阿祈爾面前,等著他昭告全國。

  希維爾經常出聲呼喊齊勒斯,但對方就像沉迷在戲劇中的演員,她無計可施。

  這裡是齊勒斯的回憶,希維爾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裡。她也很坦然,齊勒斯不可能會顧著她,於是她偶爾會走開,探索歷史的角落。

  她有時可以聽見身後的轉角傳來小孩奔跑追逐的笑聲,但是回頭卻怎麼也找不到。

  歷史似乎從來不會去注意太渺小的事物,某些房間明明有女人的聲音,還能看見剛用過的餐點或紗簾的擺動,但卻看不到任何人。

  希維爾很快找到她的最新喜好——阿祈爾。

  皇帝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很強烈,他完整地離開齊勒斯而活動,幾乎沒有消失過。

  齊勒斯籌劃著霸權儀式,動用手段支開了兩位遠古守護者——納瑟斯兄弟,讓他們前去了遙遠的城外。希維爾知道齊勒斯接下來會做什麼,她無法干涉,也不想去看,於是她將眼光都放在了阿祈爾身上。

  記憶中的時間流逝非常不具體,或許上一刻還在白天,下一刻忽然就變成了某天夜晚,時間不見得是連貫的。

  齊勒斯在刪除無關緊要的記憶。

  齊勒斯當然不是為了她,將她留下來參與也只是圖個方便,因為齊勒斯其實也不確定,在他整理記憶的情況下,將希維爾留在記憶表層任她消失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

  齊勒斯與阿祈爾經常見面,有時候會有那麼一瞬間將眼神投在希維爾身上,很快地又當她不存在了。

  阿祈爾後來的舉止穩重了許多,依舊有著未來那位沙漠皇帝的影子,只是在與齊勒斯獨處時會像個年輕的王子,忘了皇帝該有的樣子。

  在眾人眼前時,齊勒斯依舊秉持著他自己的身段。

  許多人來勸阿祈爾,透過阿祈爾的決定他們察覺齊勒斯的心思,但阿祈爾太信任齊勒斯了,所有人無功而返。

  希維爾無聊時便做為一個十足的跟屁蟲,跟著皇帝到處走,研究他的房間擺設,吐槽他的飲食習慣,甚至意外看到一堆女人送來的禮物跟情書……

  那堆盛裝打扮的少女會在皇帝出行或者散步的時候圍上來,往他懷裡塞上一堆食物或者鮮花,或者賄賂衛兵躲進皇宮角落,跟皇帝來個不期而遇。

  沙漠皇帝超乎想像地受女人歡迎。

  希維爾瞪著阿祈爾看……長得不錯而已,但拿不起比皇室權杖重的東西。

  這群蘇瑞瑪女人的眼睛長頭頂了嗎?

  希維爾啐了阿祈爾一口。

  腹肌比她少的男人都不是男人。

  被說服舉行霸權儀式以後,阿祈爾似乎一頭栽入了另一件事情中,連齊勒斯都沒有察覺(畢竟他也一頭栽入了自己的事情中)。

  阿祈爾先是找來許多重臣,搬出了一堆被翻到發皺的資料,將所有人都叫進了嚴密的會議室,連外頭的侍衛都站在聽不見聲音的距離上。

  重臣們接到消息,一個個唉聲嘆氣,哀號遍野。

  「又來了。」

  這件事情似乎是阿祈爾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複的行動,侍衛與重臣習以為常地做好開會的準備。帝王這次格外認真,進房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落鎖。

  重臣們的臉上都是無奈,雙方如臨大敵。

  重臣們的談論幾乎都是有關帝國體制、國家根本之類的事情,希維爾半點也聽不懂,只是這裡的悠閒真的快把她無聊透了,否則女傭兵才不會來旁聽一個國家會議。

  皇帝與大臣們關在房間裡打起口水戰,最能引起希維爾興趣的畫面就是當阿祈爾詞窮無法接話的時候,他就會將權杖尾端敲到地上,嚇得對方瞬間住口。

  久違的「暴力」畫面讓希維爾覺得心情好了很多,她決定拿回武器以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一些東西削到地上,例如說齊勒斯、或是齊勒斯、還有齊勒斯。

  就算用身分鎮慑,會議畢竟是會議,皇帝還是得想辦法繼續與對方辯論下去。儘管蘇瑞瑪是帝王獨裁制,皇帝擁有至上唯一的權利,但他也無法擅自決定某些事情。

  牽涉到國家根本,就不能像往常用一句話解決。

  於是他待在會議室裡的時間越來越多,希維爾也出不去房間,慵懶地躺在房間一角的軟塌上,聽大臣與阿祈爾重新將那些他們討論千百次的話題再度提出來。

  這都幾天了還沒吵夠啊。

  她揉揉額頭,開始想回去找齊勒斯,爬窗對她來說還不算太困難。

  「這是國家法律!陛下,這是蘇瑞瑪的基礎!」

  「改變會成為一個國家的進步,蘇瑞瑪的基礎有很大的改進空間。」阿祈爾這陣子的眉心都皺出紋路來了,手邊堆滿文獻,皇室權杖靠在牆角。

  「就算我們都同意了,陛下怎麼跟人民解釋?這是在剝奪他們的合法財產。」

  大臣們始終將重點牽扯到阿祈爾最在乎的人民上。阿祈爾之所以受愛戴,很大原因是他真正關心自己的人民,這也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阻礙。

  平常的話題都會中止在這個問題上,只有今天不太一樣,阿祈爾沒有暫停會議也沒有叫人送飯,指尖戳著桌面,全新的反駁理由讓希維爾打消了離開房間的念頭。

  「朕在嘗試建立更好的生活,朕要與你們討論這件事情而不是聽你們為了反對而反對!」

  他像豁出去了一樣。

  「為什麼不好好看看齊勒斯,如果這個國家徹底改變,那麼會有多少像齊勒斯這樣優秀的人為國家服務,而不是成為他人的財物?」

  大臣們一陣喧嘩,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總是被帝國改革疲勞轟炸。

  「居、居然是為了那名奴隸嗎?」

  「齊勒斯只有一個,多數人都是平庸的,不能一概而論!」

  「奴隸只是奴隸,怎麼能給他們不匹配的待遇?」

  「齊勒斯太幸運了,但這種幸運不能氾濫。」

  「就為了一個奴隸,您太愚蠢啦!」

  一名老將軍一手拍在桌子上,木桌震天響。

  古代的大臣都是彪悍的,阿祈爾更彪悍,抄手拿起皇室權杖敲在老早就裂開的地面上,整個房間轟隆響。

  「奴隸制是要處理征戰帶來的大量人口,如今和平,奴隸會造成國家多大的貧富差距,你們哪個正眼看過了?」

  希維爾覺得總有一天這群人會直接用幹架決定結論,但人數眾多的大臣似乎比孤身一人的皇帝還不敢動手——重新打量阿祈爾的身材——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阿祈爾為什麼那麼容易就被齊勒斯說服了。

  因為真的是硬傷,還沒有人敢揭開。

  大臣們臉上依舊強烈反對,改革尚未成功,阿祈爾仍須努力。

  他想到了齊勒斯,他的左右手正日夜不眠不休地處理霸權儀式的事情,將身心都投在帝王最重要的大事上,他也應該回給等價的回報才對。

  而他有個諾言已經拖欠很久了。

  一句話改變國家體制,跟一句話要幾百個女人完全不是同一種水平的事情。

  阿祈爾在做的事情等於和社會、體制、甚至他自己的王權,與整個國家抗衡。他很不喜歡這樣的事情,只有這件事情會有這麼多人膽敢忤逆他。

  但阿祈爾作風向來仁慈,從來沒考慮過是不是要拖一兩個反對他的傢伙出去砍了,他不想與他喜怒無常的父皇一樣,所以他會繼續努力爭取大臣的認同。

  一個皇帝下定決心的事情需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改變?這些大臣沒有半點僥倖,每次堅定打皇帝的槍,事情僵著到今天。

  「霸權儀式,你們怎麼看?」阿祈爾忽然轉移重點,威嚴的眼神不容許大臣回答出這個範圍以外的話語。

  大臣們的回答大同小異,都是有關於齊勒斯的野心。

  這些阿祈爾已經聽過很多遍了,只是這次他說道:「所以你們所有人都認為問題出在『野心』,對嗎?很好,如果提出的不是齊勒斯,你們就不會有意見了?」

  大臣開始交談假設,剔除調齊勒斯針對霸權儀式的作法,讓原本放棄的阿祈爾回心轉意,還不遺餘力地全力處理這件事,扣掉這個令人極度懷疑的情況……

  大臣們最後持統一意見:他們不反對。

  「蘇瑞瑪的種族是特殊的,太陽圓盤的力量眷顧蘇瑞瑪,遠古飛升者納瑟斯與雷尼克頓就是例子。但他們有這個榮幸成為飛升者,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英雄對嗎?回答!」

  沒有人不贊成。

  「朕是英雄嗎?」

  現場聲音只有希維爾無聲的大笑。

  「什麼事情都照規矩來,永遠也不會有變化,難道你們以前在戰場上也是一板一眼的照著下棋那樣戰鬥?這是蘇瑞瑪改變的開始,朕取得霸權,蘇瑞瑪就沒有弱點,相同的,奴隸制也該跟著帝國的變遷而改變,蘇瑞瑪並不懦弱!不畏懼新變化!」

  最後一句話切中老臣們的心。

  雖然他們很想將重點拉到霸權儀式和奴隸制很大意義上都是皇帝的私心這種事情來反將一軍,但就像阿祈爾說的,蘇瑞瑪夠強盛,並不會承受不起改革。

  反正皇帝要做,就順從他吧,沒人想再繼續被疲勞轟炸了。

  他們做出最後的小小掙扎。

  「更有說服力的理由呢?」

  阿祈爾拿起皇室權杖,身影與未來的那位皇帝重疊,室內又是一聲巨響。

  皇帝金口一開:「憑朕是蘇瑞瑪的皇帝!」

  於是法案通過了。

  大臣們開始煩惱各自失去的「合法財產」究竟要用什麼方式讓阿祈爾補償他們,趁著阿祈爾心情好,他們要趕快回家寫清單。

  就算改革不成功,奴隸刺青也不會跑掉,長久以來養成的人性不可能很快改變這些現況,奴隸終究會被用特殊眼光看待。

  於是他們釋懷了。

  希維爾從軟塌上跳起來,迫不及待想告訴齊勒斯這件事情。

  大臣們魚貫而出,但他們離開時沒有將大門習以為常地打開,反而在最後一位大臣離開時便重重關上。

  來不及擠出去的希維爾踹著門板,但是一點用都沒有。

  阿祈爾還在室內,他似乎還不打算離開。

  他走向房間後頭的紗簾,那後頭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

  阿祈爾疲憊而愉悅地握住紗簾中女人的手,但希維爾甚至看不見女人的顏色,她像徒有模糊邊緣的空氣,希維爾明白了歷史上幾乎沒有這個人的痕跡。

  那是蘇瑞瑪皇后。

  「朕做到了。」阿祈爾如釋重負。

  希維爾身後的門忽然開了,孩童的嘻笑像陣風一樣越過她,撲向阿祈爾。希維爾沒有繼續看阿祈爾與家人的互動,趕緊出了門,只想找到齊勒斯。

  衝出一段距離後,她停下腳步。

  如果這件事情真實發生在過去,齊勒斯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不應該有理由毀滅蘇瑞瑪才對。

  這一停,希維爾的腳底下就空了。

  她沒有反應過來,直直地落下去,空間像一座井,四周貼滿圖畫,越往下越斑駁,她想起齊勒斯的警告,但是她只能繼續被這些回憶給拖走。

  她又再次看見旋轉的烈陽與珍珠色的天空。

  她沒事,又落在柔軟的黃沙上。

  但這次她沒在看見齊勒斯了。

  希維爾起身打量四周,沙漠並不大,邊緣是灰化消失的,齊勒斯的記憶只留下這塊小地方。她被困住了。

  當風沙聲漸停,她逐漸聽見一些聲音。

  「來人……來人……」

  是個孩子的叫喊。

  希維爾四處張望,終於在沙漠的低處看見了那個孩子。

  流沙。

  穿戴華貴黃金的男孩陷在邊緣,不敢動,嘴裡沙啞地不停呼喊。

  希維爾知道這些都不是現實,她無法救出那個孩子,於是她冷靜下來,等待發展。很快的,沙漠另一端傳來了腳步聲。

  風沙的邊緣走來一個身影,身影的顏色與輪廓越來越鮮豔,變成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搬運著粗重的貨物,身上只有一件短圍裙。他聽見呼喊聲愣了愣,茫然走到沙丘上,然後他猛然拋下貨物,朝流沙邊緣衝去。

  希維爾忍不住大叫:「傻子!不要踏上去!」

  沙漠的流沙是吃人的,希維爾看過不少次為了救人卻讓自己也喪命的人。孩子千鈞一髮停在流沙邊緣,拋出綑在手上的繩索,對著流沙裡的孩子喊道:「抓住!」

  男孩抓住了。

  拋出繩索的孩子咬牙,沉身用力拉。

  他的右臂上有一排刺青。

  孩子意外地強壯,像搬貨物般,緩慢卻穩定地將男孩拉出流沙。這個拋繩索的孩子是蘇瑞瑪奴隸,有強壯的力氣可以將與他差不多重的另一個孩子從流沙中拖上來。

  希維爾忽然猜測到了什麼……

  男孩脫身後,嚇得抓緊了對方。

  「好可怕!」

  救完人後,奴隸就沒有了剛才的果決,卑微地跪下來,彷彿剛才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在他身上。被救的男孩沒有得到安慰,回過神來看見刺青,知道了對方的身分。

  但是他沒有因此無視剛才對方的所作所為。

  他把奴隸拉起來。

  「別跪了,以後跟著我。」

  「我有主人了。」

  「我有未來的蘇瑞瑪!」

  男孩的眼珠是綠洲。

  「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奴隸眨眨眼,眼神併發出強烈的渴望。

  「真的嗎?」

  「蘇瑞瑪的王儲不騙人!」

  「給我自由,可以嗎?」

  男孩沒有遲疑,他擁抱對方。

  「可以!」

  小孩就是豁達,他們甚至還不知道對方名字。小奴隸露出笑容,希維爾的腳下又空了,她聽著那孩子的喜極而泣又墜入畫卷裡。

  畫卷在視野中像沖上天空的烏鴉,忽然變型,軟化成飄揚的紗,拍打在希維爾身上,逐漸停止,鬆鬆地散開,變成皇宮的一景。

  挑高的走廊一旁瀉進陽光,正是溫暖的午後風光。

  刻了文字與圖畫的石柱整齊的立在走廊兩旁,橫樑綴著長紗,四周的景象遠到某個距離後淡化,又是一個沒有出路的記憶,不知道下一段會連通到哪裡。

  希維爾繼續耐心等待。

  她不知道齊勒斯是怎麼出現的,也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麼驚覺轉身的。

  上一刻還是空無一人的走廊,忽然就站了一個人。

  鑲青金石的長袍、大兜帽。背對她的人是齊勒斯,但髮色不再蒼白。

  齊勒斯轉身,臉上戴著面具。

  希維爾總覺得他似乎矮了一些,忽然她聽見自己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叫著齊勒斯的名字。回頭一看,是曾經陷在流沙中的男孩。

  他長大了許多,但依舊比她看過的時候年輕。

  阿祈爾身邊沒有帶著皇室權杖,額冠也很樸素,身後跟著人數模糊不清的人影,像是侍衛。

  「齊勒斯,你戴著那個東西做什麼?」阿祈爾的語氣中有忍不住的笑意。

  齊勒斯下意識摸摸面具,確認自己有戴好,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尊貴的王儲身邊不該老是跟著一個奴隸,這東西是個好的解決辦法。」

  阿祈爾失笑,拉住對方的手肘拖走他。

  「你總是想得太多了。」

  侍衛跟上兩人,經過希維爾身邊時化成奔流的斑駁流光。

  記憶又開始奔跑,扭曲的色塊會突然結構成朦朧的短暫景象,在希維爾看清楚以前又散亂成沖刷的彩色流光。

  經常瞥見的畫面便是齊勒斯獨自一人的背影。

  他在等。紗簾後、房門旁、人群中、階梯上、王座前……他面前的皇帝背影日漸高大,但齊勒斯的面具依然沒有取下。

  他會的,他答應過我。

  齊勒斯的話語聲像灌入耳中的風聲。

  他還年輕,我們還有時間。

  他最近很忙碌,他是王儲。

  他的父親還在世,再等等。

  他即位了,但登基之後依舊忙碌。

  他是年輕的帝王,生活會束縛他。

  他還是很忙碌,但是我不能催促。

  他曾經承諾過,他不會遺忘的……

  齊勒斯在一片黑暗中捲縮。


  什麼時候才會等到自由的那天?


  齊勒斯繼續等,蒼白一絲兩絲、一束兩束、一片兩片……但是他依然在等。

  只是他的心中也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有了陰影,化成扭曲的枷鎖。

  帝王賜與他財富、知識教育、以及隨侍在旁種種特權。帝王對他和顏悅色、待他如同手足、給他親近信任。阿祈爾送給他許多東西,阿祈爾的表情上不曾有愧疚。

  齊勒斯對於疑問的千言萬語在堅定的執著中沉澱為陰暗的心思。

  他是純粹的奴隸,能將自己的心牢牢束縛,阿祈爾為齊勒斯撬開了一絲隙縫,他就再也無法繼續成為那名安分守己的奴隸,但他依然作為一名奴隸。

  近在咫尺的自由彷彿是希望的嘲諷。

  齊勒斯為皇室做事、受奴役,在戰鬥中以身犯險,甚至去尋找過寶藏。

  齊勒斯沒有哭,也沒有再笑過了。

  他的表情就像是臉上冰冷的面具。

  他的表情延伸到了周圍人的臉上。

  人們看他就像是他看帝王的神情。

  只有帝王不曾察覺過摯友的陰霾。

  但他仍然在等,因為帝王有承諾。

  有朝一日,他把等待脫口而出了。

  「阿祈爾……你還記得你答應過的事情嗎?」

  那可能是他自童年來再次直呼王的名,帝王卻用支吾敷衍他。

  探索無盡的知識改變了齊勒斯,卻沒有改變他的身分,齊勒斯一面追求知識一方面有個模糊的計畫在他心中浮現。

  這天得到答案後,他下定決心,將藏了一輩子的模糊想法實行。

  他所經歷的一切成了霸權儀式計畫的開端,就像是這個計畫為此在這個日子等待了他一輩子,直到他將隱隱約約的預想化成報復的冰冷怒火。

  齊勒斯對自己身分的憎恨延伸到整個帝國以及它的帝王身上,但齊勒斯一直都是奴隸,他從來不會隨便洩漏最真實的情緒,他會給人看他們想看的、做人們想要的……但他不會做自己。

  就連扭曲的瘋狂將他幾乎侵蝕以後,他也依然不動聲色,仍舊是帝王信任並且忠誠的左右手、阿祈爾親如兄弟的摯友。

  齊勒斯臉上依舊有面具,停駐在空無一人的桌檯前,上頭是一本儀式古文獻。

  那些他本應該擁有的,帝國不肯賦予他的,作為人最基本的權利,加上帝王令人失望的回答,那個落空的承諾,齊勒斯此刻再也不願做為完美無缺的奴隸。

  他的野心破殼,決定用自己的雙手將他該擁有的東西取回來!

  生命不給他的,他會用盡生命去拿;沒有代價高於生命,對他來說代價將不存在。而阿祈爾,偽善的君王,他要為自己沒有實現的諾言而失去一切!

  畫卷扭曲了。

  希維爾落下來,站在人群中。

  她抬頭,城的頂端有座祭台。

  祭台下,陡長階梯前跪著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斷更這麼久的原因都是在描寫齊勒斯對阿祈爾的心境
沒見過這麼偏激的鑽牛角尖,但他其實又滿豁達的(??????)
我還是會持續檢查文章然後加緊練習什麼叫做「正常的連載」....
我覺得我完結篇的日子不遠了(望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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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樓 安黛麗札夫 funnykelvi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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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樓主寫得很好看阿
一直等更新都沒有
請你不要棄文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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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奔馳的時空





  秋季夜晚,高地上燈火璀璨,煙花滿天,香料在火盃中燃燒。

  今晚的夜空不見星光,全遮掩在蘇瑞瑪城絢爛的萬家燈火外。

  人民的歡呼聲像遙遠飄渺的回音,模糊又緩慢,如水波蔓延。

  皇帝在階梯前站立,禁軍侍立兩旁,王旗上的太陽標誌翩揚。

  希維爾穿過人群,她的喊聲淹沒在人民的回音裡,她衝上去。

  阿祈爾的巨鷹戰甲映著暉暗與光輝,燃燒的火光爬滿他渾身。

  他往台階走去,陡長的階梯終點是皇宮中央的烈日之塔。

  他手臂上的飾帶飄揚,佔滿齊勒斯的視野。

  魔導的心中悸動著,差點以為自己的手腳在發抖,他的君王正步向他設好的陷阱……他的反應是興奮,沒有反悔、沒有猶豫,他對帝國已經沒有留戀,對阿祈爾也沒有。

  心思像魔鬼,隨著阿祈爾前進的步伐一點一點的牽引齊勒斯。

  齊勒斯朝著阿祈爾的背影跪下,歛袖垂眸。

  平靜忠誠的僕人沒有一絲破綻。

  緩步的帝王在台階前停下,他轉身,英武的戰甲上有流轉的火光,像鏡中的岩漿,映著天空綻放的彩光。

  他注視齊勒斯,目光像穿透的水,齊勒斯心下重重一跳……

  他發現了嗎?

  齊勒斯跪地的單膝越發冰涼,撫肩的手忽地僵硬。

  不,傲慢的帝王怎麼可能知道他的陰謀?

  帝王沉重的腳步聲朝他靠近,齊勒斯心中驚滔駭浪,但他依然平靜地跪在原地。

  金黃色的帝王停駐在魔導身前,做出令齊勒斯熟悉的舉動——阿祈爾托住齊勒斯的手肘將他扶起來——就像他以往所做的那樣。

  阿祈爾的神情溫和肅穆,眼中卻是笑意。

  他注視自己的摯友。

  他總是不喜歡齊勒斯將跪他當成日常的一部份,像生命的註腳。他知道齊勒斯過度的禮儀來自於奴隸的自卑,但阿祈爾將他看做兄弟朋友,所以他從來不開口,永遠是親手將對方從地面拉起來。

  他看中的人,並不需要總是跪在自己腳下。

  帝王的神情莊重、驕傲、愉悅,無人敢直視。

  帶著叛逆般的緊張,齊勒斯大膽地抬頭窺看。

  皇帝的表情突然像化了的松脂——阿祈爾突然捨棄了帝王的表情,開懷地笑了,像當年那位連名字都不問的男孩,沙漠之母的珍寶。

  「齊勒斯。」

  帝王身上傳來油膏的馨香。

  「你許久不曾主動直視朕了。」

  齊勒斯暗中掐著自己的小臂,壓制反抗阿祈爾的衝動。

  偽善的君王在懷疑他嗎?他到底發現了什麼呢……

  不!他什麼也不可能發現!

  「轉眼這麼多年了,雖然你與朕來自不同的血脈,但你一直是朕心中認定的手足。朕忠誠的齊勒斯,朕沒有兄弟,你是朕自幼時來唯一的夥伴、恩人,將朕從死亡中救出。你是朕唯一的朋友,你本就應該擁有朕的信任與尊重——你不需要對朕跪下。」

  阿祈爾在說什麼,要挑明我的背叛嗎?——齊勒斯困惑,心中瘋狂地想要直接動手——不,還不行,他必須沉住氣,看他憎恨的帝王究竟要做些什麼……

  微笑的帝王輕輕將手按在摯友肩膀上。

  他知道寬大的長袍下有許多傷疤。

  齊勒斯經過多次艱險的戰鬥後在身上留下了許多不可磨滅的痕跡,毅然決然穿起長袍,將戰疤與奴隸鞭傷、奴隸刺青一同隱藏在厚長的袍子中。

  阿祈爾談到了關於多年以前的戰鬥。

  「……朕怎麼勸你都不聽,那是你難得一次沒有對朕唯命是從——朕其實是喜悅的——但你堅持將那些榮耀的痕跡遮掩起來,朕很想保證你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可是你似乎還是不放心,幸好特製的長袍似乎很成功,不會讓你中暑……」

  齊勒斯下意識按住手臂上的刺青位置,冰冷的怒火流過那裡的血管。

  「或許這會成為你未來妻子的困擾。」帝王興致勃勃地開了個玩笑道:「無論什麼季節都要好好替你準備新款的長袍,你會耗盡她一輩子的創意!阿,該死的,為什麼要擔心呢?送到皇宮來,朕解決!」

  帝王不停地講述著,關於家庭、兒女、女人……

  他還告訴齊勒斯一個嬰兒一個月會累積多高的尿布山,最後,阿祈爾轉身踏上階梯,站在三階之上。齊勒斯本能地想要跪回地面,禁軍們卻朝他聚了過來——

  齊勒斯以為事情會像他想的那樣,阿祈爾宣布他親手規劃的陰謀,然後剝奪他所剩無幾的一切,阿祈爾大聲地說話,禁軍們抽出長劍,一手持矛。

  他們朝齊勒斯高舉武器——

  他們在歡呼……

  阿祈爾宏亮的聲音這時才傳入齊勒斯耳中。

  「朕以蘇瑞瑪皇帝的身分宣布,你——忠誠的齊勒斯,在太陽徽記的見證下,朕還與你自由,你將永遠不需要再受他人奴役,並且合法擁有身為人的權力!」

  皇室權杖敲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回音。

  「從今以後,所有的蘇瑞瑪人之中將不再有奴隸!朕解放你們——」

  下方的城市中寂靜了一會兒,在阿祈爾的劇烈緊張中突然爆發出猛烈的歡呼聲,群眾震天的呼聲彷彿震撼著蘇瑞瑪。阿祈爾終於放下了心,握緊皇室權杖,看著下方舉國歡騰的景象,幾乎被歡喜給淹沒……

  帝王嘆息道:「蘇瑞瑪……」心滿意足地戴上鷹面戰盔,轉身拾階而上。

  他已經做完了他身為人類的最後一件事。

  現在,他要邁向人生的另一個全新階段了。

  人民的聲音像海浪一樣將帝王一步一步往上推,同時也淹過了齊勒斯所有的回應,魔導站在台階邊,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齊勒斯」與齊勒斯一同站在那裡。

  魔導靜靜凝視著千年前的自己的背影,情緒毫無波瀾得令人討厭。

  人聲忽然離他遠去,身後傳來一人喘氣如斯的呼喊:

  「齊勒、斯……」

  「齊勒斯」回頭,千年後的幻影終於追上來,酷肖阿祈爾的女子一手撐在石板上,一手朝他伸著,停駐在半空中,雙眼中都是憤恨。

  「為什麼……」希維爾踉蹌爬起,眼中都是殺氣。「到底為什麼!」

  除了這些話,希維爾再也找不出任何字句。

  「齊勒斯」轉身走來,千年前的齊勒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原地,像戲劇中的人偶,自顧自地繼續他的經歷。

  「為什麼?」

  齊勒斯一步一步地走來,他開口:

  「並沒有為什麼,因為就是這樣發生了。」

  希維爾衝上前去抓住齊勒斯,一手拍掉面具,揚起的拳頭卻沒有打下去。

  阿祈爾還在前行,越走越高,人民的歡呼聲像漩渦、像帝王的死神,一點一點地將皇帝與蘇瑞瑪推上毀滅的絕路。

  齊勒斯很平靜,回望希維爾直視他的雙眼。

  「這就是我回來的原因,希維爾,就算我成了真正純淨的型態,我生為人類的記憶依舊是受到時間限制的,它們會隨著時間風化。就算過去的我做出這樣的決定,現在的我也不感到後悔,無論多少次……因為我已經做過了。」

  「他放了你自由!」

  「你有什麼好憤恨的?」齊勒斯輕飄飄地回應道:「我早就說過了,你根本不在乎蘇瑞瑪。你與蘇瑞瑪的關係僅止於你用垂死復活了阿祈爾,你甚至也不怎麼在乎阿祈爾,你告訴我,你對這一切有什麼好在乎的?」

  希維爾的拳頭更打不下去了。

  「阿祈爾為你做的早就償還他欠你的了……」

  「比起我,你怎麼能說你更了解阿祈爾,或者,了解我為什麼這麼做?你只是旁觀者而已,在這裡度過了比起過去那些年來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時間。你用未來對我們的認識來看待我們兩個,怎麼能說出最終結論?」

  「那麼你呢?你的結論是什麼?」

  天上的煙火映在齊勒斯的眼眸裡,火光攀延在臉龐邊緣,魔導的眼睛像冰凌,寂靜又無波,淡然映著城市溫暖的橘紅。

  他開口,聲音幾乎被人群歡呼淹沒。

  「我再次確認了我仇恨的原因與心情,但從此以後,我將成為『旁觀者』來看待這些過去,等到最後一幕落下,我將再也沒有束縛,這些都會成為我過去的一部份,卻再也不與我密不可分——與我一起永恆。」

  蘇瑞瑪皇帝已經站上祭台,只有皇族能踏足的祭台邊站著皇后與皇帝的一雙兒女,希維爾這時候才看清楚,皇后壞著即將臨盆的身孕……

  希維爾怒吼道:「假如歷史重來,事情依然如此不可挽回嗎?」

  齊勒斯久違地勾起嘴角,輕柔地回應道:「無論如何,都『太晚了』,不管是對我還是對他來說。」另一個齊勒斯也同時開口,面具下的嘴唇無聲說道。

  太晚了……

  希維爾猛然看向祭台。

  遙遠的高處上,烈日之塔開始運作,齊勒斯動了手腳的霸權儀式正式開始,阿祈爾的身軀緩緩浮起,他彎著身,雙手微張,像在忍受或者感受著什麼巨大的能量。

  烈日之塔螢螢發光,昇華著帝王。

  階梯邊的魔導此時踏出了步伐。

  禁軍們沒有阻止,也無法阻止,他們甚至還沒有從狂歡中反應過來,魔導已經瞬間出現在祭台上。

  他所出現的時間、位置、以及他的手勢,都讓祭司與皇室感到極度危險!

  齊勒斯的兜帽滑落,蘇瑞瑪皇后模糊的面容上出現了清晰的恐懼,小王子朝齊勒斯拔出短劍,小公主一臉埋進母親的懷裡。

  希維爾感受到那股劇烈的恐懼絕望,她的心臟瘋狂跳動,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魔導的手勢落下,伴隨一聲艱澀無音的詞彙——

  她分不清自己在朝誰怒吼。

  「齊勒斯!」

  阿祈爾死了。

  帝王的身軀轟然炸碎,但是儀式的衝擊波沒有因此消散。

  蘇瑞瑪城的中央忽然陷入一片寂靜,祭台上有一點光芒正在所有人眼中緩慢的擴大,但沒有人能做出任何反應,只能任那其實極快的光芒在眼中逐漸放慢,一點一點的,朝自己襲來……

  石建的建築隨著光芒中心的擴大緩緩破碎,光芒吞噬所有聲響,世界絕靜。

  希維爾看見魔導正在煙化,面具與衣袍緩緩離開身體表面漂浮,齊勒斯臉上有瘋狂而滿足的神情。

  他狂喜般拱起背脊,雙手掩面。

  但不知為何,狂喜的齊勒斯卻讓希維爾想到捂面痛哭的動作……

  爆炸只有開頭是緩慢的,在阿祈爾死去後所有的毀滅都是一眨眼的事情。

  蘇瑞瑪從中心被衝碎,人群、房屋、高塔、山脊……

  希維爾在災難中佇立,毀滅從她身邊如狂風過境,清楚地觀看每樣事物被毀去的過程,她身邊的齊勒斯逐漸消失,留下一句話。

  「阿祈爾至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是你讓他從死亡中歸來,並且從第二次霸權儀式中親眼目睹現在的慘況,希維爾——你才是最殘忍的!」

  最殘忍的災難不是讓一切消失,而是留下滿目瘡痍,留下猙獰的傷口。

  倖存者與罹難者一同壓在碎石、或者其他罹難者的殘肢下。他們沒有死,但比死更慘,他們必須活生生的經歷這些痛苦,與風沙一同哭號。

  祭台原本的位置有一團藍光,純淨而飛揚,如同一個人形。

  齊勒斯成功了,取得了他夢寐以求的力量,凌駕於所有型態之上的模樣,並且徹底自由了。

  蘇瑞瑪的遺址中有死寂也有哀鳴,沙漠的沙捲起來,開始掩蓋城市最後的碎片。

  城內活下來的人很少,有些人幸運地摔在水裡而沒有震碎內臟或淹死,有些人則是不在城內。旅人與辛勤的農夫在城外遙望著毀滅衝擊,目瞪口呆地被狂風給吹飛,摔在黃沙中。

  他們比城內的人幸運多了,不必被相繼衝擊的建築以及人體給砸死。

  納瑟斯與雷尼克頓在城外不遠處所看見的就是這些景象。

  蘇瑞瑪原本的位置很快被漫天沙塵給掩蓋。

  衝擊波過了,但餘威還在,遺址上隱隱有沙塵暴的蹤影。

  被沖擊波衝開的黃沙快速回流,隕石坑般的盆地化成環形大沙瀑。蘇瑞瑪挖空的地勢成了致命傷,沙漠在邊緣的支撐點被炸垮後成了可怕的洪流,瘋狂地填補蠶食蘇瑞瑪,許多哀鳴聲消失在洪流中。

  沙勢兇猛,但掩蓋到蘇瑞瑪中心依然需要一段時間。

  他們沒有空閒去想事情發生的原因,雷尼克頓拋開行李,衝入沙堆中拯救被風沙席捲掩埋的蘇瑞瑪人,納瑟斯更擔心的是城內。

  「雷尼克頓,皇宮!」納瑟斯在風沙中喊道,他拉緊防塵的斗篷。

  「兄長,這裡還有許多人需要幫助……」儘管如此說道,雷尼克頓還是將救援的工作交給他救出的倖存者,往納瑟斯靠近。

  「無論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都在城內。」

  納瑟斯扶住雷尼克頓,兩人走進洶湧的風沙中。

  希維爾在黑暗的風沙中朝齊勒斯的藍光前進,風沙漸漸少了,它們以圓形圍繞在蘇瑞瑪邊緣很大一段距離間,慢慢向天空隆起,形成餘波的漣漪。

  中央什麼都不剩的沙丘上夾雜著小塊的建築碎粒,一塊原本建在地底的建築一角浮現在不遠處,這裡的地勢低了非常多,像深陷的隕石坑。

  半空中漂浮著一團純淨的能量之光。

  齊勒斯正在習慣他的新形態,強大的力量隨著一舉一動不時跳躍或者劈出,他的聲音飛揚歡喜,再也沒有了過去的人類嗓音,成了能量碰撞的震動。

  希維爾感到有一股炙熱的怒火在她胸口燃起。

  她身後的風沙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兩團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從她身後穿出風沙,拖出許多飄沙形成的長帶,彷彿剛甦醒的野獸,帶著沉重的喉音經過她左右兩側。

  風暴炸開了上空的雲層,地面上被月光照得一片明亮。

  沒了滿城燈火,星子又重新出現,秋天冷肅的月光打在沙漠上,兩團高大漆黑的身影漸漸清晰,正是納瑟斯與雷尼克頓。

  月光下,齊勒斯將周圍染得一片月白,藍得不可思議。

  納瑟斯與雷尼克頓鼻中有憤怒的吹息。

  大戰開始了——

  雙方幾乎勢均力敵,但齊勒斯逐漸熟悉了力量,兄弟倆開始不支。

  一次的摔落讓納瑟斯發現了掩埋在沙中的封印石棺,是皇宮中的寶物。

  於是雷尼克頓纏住齊勒斯,納瑟斯從廢墟中翻出了斑斑裂痕的封印石棺,兄弟合作啟動石棺,與齊勒斯一番激烈纏鬥,勉強將他塞進了破損不堪的石棺裡。

  納瑟斯撇眼看見沙上的面具,抄手奪過,拍在能量體的臉上,威嚴沙啞的嗓音怒道:「你果真是個小人!齊勒斯,你都做了些什麼,你毀了蘇瑞瑪!」

  齊勒斯的型態暴亂的在石棺中掙扎,他的笑聲傳來。

  「我還親手殺了阿祈爾。」

  雷尼克頓怒吼一聲,啟動封印,齊勒斯放聲慘叫,爆發的力量將兩兄弟彈開,自身也瞬間脫離了桎梏,雖然封印失效,殘留的石棺卻成了依附齊勒斯的碎片。

  納瑟斯忽然想到了什麼,朝弟弟大喊:「雷尼克頓,陵墓!」

  雷尼克頓從黃沙上跳起,高速朝齊勒斯衝刺而去,攔腰抱住對方。

  齊勒斯瘋狂掙扎,但石棺的物理性讓他無法脫離雷尼克頓的禁錮,他咒罵著:「不!你們這兩個蠢貨!你們不可能敵得過我的力量,連阿祈爾都無法得到的昇華,我是永恆的!」

  納瑟斯也撲上來,與雷尼克頓一起抓住齊勒斯。

  風沙漸衰,地底的建築逐漸浮上來。

  納瑟斯與雷尼克頓揪著齊勒斯一同摔進漆黑的入口,將齊勒斯拖往陵墓的最深處,那裡有一道雕刻著巨蛇的大門,希維爾站在沙丘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齊勒斯劇烈掙扎、放聲痛罵。

  兄弟倆到了門前,卻無法將齊勒斯扔入門中。他太強大了,速度也很快,他們沒無法在齊勒斯逃出來之前關上沉重的大門。

  納瑟斯聽見弟弟說道:「兄長,讓開!」他感覺雙手一鬆,雷尼克頓擒著齊勒斯跳入了黑暗中,抱住藍色光芒的逆光身影對他大喊著:「關門!」

  「雷尼克頓?」

  「兄長,趁現在快關門!」

  「你們竟敢——」

  「一起給阿祈爾陪葬吧!」

  雷尼克頓的眼中都是決絕,箝制住齊勒斯這名罪人。

  納瑟斯發出壓抑的吼聲,石門隨著他的低吼發出同樣深沉的移動聲,緩緩地合攏了,齊勒斯不甘的哀鳴聲從黑暗中傳來,最後被石門沉重的轟隆聲給中斷。

  納瑟斯的神情隨著弟弟消失於黑暗中的臉龐卸去了憤怒,雙手撐著門,身體緩緩滑落跪下,希維爾走到他身後,手卻從對方的肩膀上穿透過去。

  納瑟斯站起來,不遠處的黃沙在風的吹襲中逐漸顯露出了一角黃金。

  殘破的皇室權杖。

  納瑟斯拾起殘骸,無聲仰天大吼。

  風沙圈中依稀出現了零散的人影,倖存的蘇瑞瑪人圍了過來。他們茫然、困惑、無助、絕望又空洞,他們看向納瑟斯,身上與他一樣帶著乾涸的血。

  「還能勞動的留下。」納瑟斯無力地低聲說道。

  「我們該怎麼做?」蘇瑞瑪人問道。

  「盡你們身為蘇瑞瑪人民的最後義務,將陵墓完工,埋葬你們的王,然後……」納瑟斯想了想,「然後努力活下去吧……」

  景緻開始模糊、風化。

  希維爾感覺自己被那扇她所熟悉的蛇像大門給吸進去。

  黑暗、死寂。

  阿祈爾的陵墓與她記憶中的一樣。

  遠處漸漸開始有了聲音。

  「呵呵呵……」

  沙啞飄渺的回音遊蕩在墓裡。

  黑暗中逐漸看見一抹幽藍。

  齊勒斯。

  他的面前是雷尼克頓,背影沉著毅立。

  有氣息出現在身後,希維爾猛然回頭。

  千年後的齊勒斯說道:「現在,該決定你的下場了。」









結局我來也!
有關於蘇瑞瑪毀滅的過程有參考了官方的故事資料
雖然做了一點微小的修改不過大致上沒有偏離太多
寫聖境寫習慣了,遇到這種對著原設定照寫的改法就不會慌亂無比
還有點擔心自己寫得就跟照抄沒兩樣,幸好目前為止檢查起來不像照抄(鬆了一口氣)
其實我寫蘇瑞瑪會聽的歌單只有LOL的
Tidecaller
Orb Of Winter
外加最上面貼的那首,哦,太有感啦(捂臉(我還不忍說音樂開頭他媽的超像畫皮主題曲XD)
阿祈爾的腳色音樂就跟他的美術圖一樣,讓我愛不起來...
如果當初不是先看到英雄背景設定而是先看到那張美術圖我到底還會不會這麼愛他呢?
還是不要知道答案好了,我這個外貌協會otz.....
不要誤會唷,不過我對他的造型沒有意見Q_Q
我只是感冒美術圖那姿勢與顏色完全沒有阿祈爾小帥帥的十分之一帥氣(嚴重花癡#
希維爾目前感覺起來被我寫得好柔嫩啊wwww

補充資料:http://leagueoflegends.wikia.com/wiki/Xerath/Backg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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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刺青





  殿下、殿下!

  記憶中重播著往昔的回音。

  陛下……

  阿祈爾很久沒動了。

  不斷看著收斂光芒的石棺與靜止的女子。

  他腦海中迴響的是摯友身為人類時的聲音。

  阿祈爾幾乎都要忘了對方的聲音,明明身在一千年前只是幾年前的事情。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對齊勒斯感到陌生的呢?


  權杖在地面上微微轉動,發出摩擦聲。


  儀式房像墓穴,安靜並且瀰漫著絕望。

  他曾經救起了滿身是血的希維爾,但如今連綠洲之水也幫不了他。

  收斂得只剩下微光的齊勒斯像副單純的石棺,散發出幾乎要消逝的柔和光暈,像沙漠上的月光,混雜著金輝與月白色。

  阿祈爾忽然想起了蘇瑞瑪沙漠的風沙。

  彷彿破碎的陽光,又像沒被掏洗過的原金,連蘇瑞瑪人的膚色也帶著一種金色光澤,與黃金飾品相比也毫不黯淡,沙漠外的人總說那是沙漠之母偏心的饋贈。

  他記得齊勒斯汗濕的赤裸背脊,緊實幹練,總是對著他彎曲。

  美麗的曬黑黃金膚色。

  但他忽然想不起齊勒斯黑髮時的模樣了。

  也想不起俯視他背脊以外的角度。

  齊勒斯將那些阿祈爾來不及注意的樣貌全藏在斗篷下了。


  齊勒斯為什麼後來變成白髮了呢?


  阿祈爾不由得首次問起自己這個問題。

  他受傷了?他生病了?好像也不是那樣的原因……

  他曾經說過齊勒斯黑髮中的白絲像綠洲邊的溪流,美麗悠長。後來他好像也說過,齊勒斯的頭髮像蘇瑞瑪下的瀑布一樣恢弘美麗、垂直柔順。

  但齊勒斯的白髮到底怎麼來的,為什麼他想不起、或者不知道原因?

  齊勒斯很健康,也很強壯,他能搬起很重的東西,也能輕巧地放下。在阿祈爾的記憶中,齊勒斯從來沒缺席自己的身邊,他不曾生病。

  即使在戰爭後奄奄一息的重傷下,他也同樣頑強地活著。

  他的孩子曾經問過這樣的問題。

  「父王,齊勒斯是不是因為覺得讀書很困難,所以頭髮才會像老人一樣?」

  阿祈爾從來不覺得那些知識給齊勒斯造成困擾過,他認為齊勒斯比所有人想像中更熱愛吸收知識,真心喜愛並且珍惜。

  齊勒斯曾如此的令人讚賞……

  即使在造成那樣慘痛的災難後,阿祈爾的心中也只有無限的憤怒,而不是恨意。

  或許他潛意識認為不能以恨意對抗恨意,也或許是他找不到恨齊勒斯的理由。

  夜深人靜的時候,阿祈爾會在蘇瑞瑪無人的皇宮中沉思,他沒有對齊勒斯產生恨意是因為多年的感情……又可能是因為齊勒斯救過他的命。

  最終被齊勒斯殺了似乎也只是償還所欠而已。

  阿祈爾不得不承認,從沉眠中醒來後得知殺死自己的是齊勒斯,他居然有如釋重負的感覺,齊勒斯親手收割他的生命反倒令阿祈爾感到一股圓滿的償還感……

  因為過去無論他為感謝做出任何舉動,他都不覺得有償還到齊勒斯對他的恩情,反而是大臣對他於齊勒斯那過多的恩惠有些反感。

  於齊勒斯,他似乎察覺不到這是阿祈爾的感謝,總是謙卑地收下,既不為此高興也不失落,更別說炫耀了,彷彿在履行帝王的命令般,阿祈爾為此失落過一段日子。

  或許他從來沒有一次搞清楚過齊勒斯在想些什麼……

  以後大概也不會理解。

  永恆的月藍光暈顫了顫。

  阿祈爾從沉思中醒來,猛然看向石棺,急切並且憂愁。齊勒斯的石棺像在水中飄盪一樣,彷彿被人丟入海底的寶箱,緩緩沉下,慢悠悠地歪倒在地面上。

  阿祈爾不由得後退一步,石棺中的能量像清晨濃稠的霧氣般蔓延出來,宛若一層沼澤薄霧般,淹過地面,阿祈爾想到了劇場中會使用到的乾冰。

  他朝希維爾望去,蘇瑞瑪之女依舊毫無變化。

  石棺的碎塊緩緩鬆開,人形的能量體以很緩慢的速度沉澱,不再是那團無形的能量,漸漸停止流轉,只剩幾不可見的流動,在阿祈爾的注視中沉澱成可辨的樣貌——

  帝王的鳥面下發出呼吸聲。

  「齊勒斯……」他不自覺地喚道。

  人類的魔導周身依舊是能量流光,但有了千年前的形體,靜靜側臥在石棺碎塊堆中,像休憩的小動物,面容平靜無害。

  他穿著祭典當天的斗篷裝束,最華麗好看、也最少穿的那套,兜帽半掀著,沒將頭髮全部攏住……即使都是藍光,阿祈爾也知道那髮色實際上是白的。

  他沒有呼吸,像剛解凍的雕像,在光霧中保持他永恆的模樣。

  齊勒斯與希維爾之間的能量連結正在變淡,逐漸沉寂。

  如果連結斷了,希維爾會回來,還是不會?

  阿祈爾不敢想下去。

  帝王單膝蹲下,緩緩伸手碰觸齊勒斯的兜帽邊緣,那處的能量結構非常鬆軟,像阿祈爾幾日前見過的棉花糖,他一離手,兜帽又恢復了。

  阿祈爾沒有猶豫,他嘗試出聲:「齊勒斯。」

  沒有憤怒、沒有高傲,就像千年前他往常的語氣。

  「齊勒斯。」

  「齊勒斯,你戴著那個東西做什麼?」
  「尊貴的王儲身邊不該老是跟著一個奴隸,這東西是個好的解決辦法。」
  「你總是想得太多了。」

  「朕總是想得太多了。」

  帝王的爪覆上面具,輕輕揭開。

  「你分明只要最簡單的東西。」

  朕不是給不起。
  但蘇瑞瑪給不起。
  等到蘇瑞瑪能給你了。
  你卻不要了。

  「醒過來,不要帶走希維爾和你自己。」

  陌生又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帝王鍍金的眼中。

  比門中看見的更真實,儘管沒有顏色與溫度。

  「如果什麼記憶都沒有了,那你當初下定決心的原因在哪裡?」

  帝王的爪放下面具,將魔導的袖子抹開,那裡有一圈刺青環在右臂上。

  像石刻上的文字,又像被風沙吹彿過的拓印,瑰麗神秘。

  「朕一直覺得奴隸刺青是個難以處理的問題。」

  阿祈爾像在訴說又像在自言自語般。

  「當所有人都自由了,奴隸刺青卻抹不去,那麼奴隸們該怎麼辦……大臣們最後答應朕解除奴隸制也有這個原因在,朕完全明白。蘇瑞瑪再也沒有奴隸,但人們眼中依然有。」

  阿祈爾的左手滑上自己的右臂。

  在相同的位置上,那裡只有柔順的獸毛。

  「朕後來給自己也刺了一個。」

  阿祈爾想到了那天的事情,吃吃偷笑的皇后,還有跪在地上震驚無比的刺青師。那名可憐的人,他一輩子也不可能見到的皇帝命令他刺上一環奴隸刺青……

  「很痛,刺青的時候。」阿祈爾回想著說道。

  雖然那天快要昏過去的是負責刺青的人。

  「朕後來用臂環擋住了,原本打算在霸權儀式後再發布這道命令……蘇瑞瑪以後的刺青將作為裝飾,除了臂環,人們在美麗的選擇上又多一個選項。刺青的圖案很美,朕首次見到時就這樣認為。亮金色,像是打造最薄的純金,在蘇瑞瑪人的膚色上一點也不會遜色。」

  「朕的右臂紅腫了好幾天,敷了藥草還是痛。」

  「但朕很開心,作為帶頭解除奴隸制的第一個行動,給了自己與你同樣的印記,渴望為蘇瑞瑪帶來人人平等……」

  「但朕似乎晚了。」

  沒來由的,阿祈爾就是感覺到自己晚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一切都晚了。

  或許在他看見希維爾被儀式連接著的時候,一切又晚了。

  阿祈爾的手指摩娑過那串刺青,觸感飄渺虛無。

  光霧中的人依舊像睡在時間夾縫中。

  阿祈爾幾乎忘了流淚的感覺。

  「小齊,把希維爾還給我好嗎?」

  魔導眼皮上的光流動了一下,很快歸於平靜。

  如酒深沉且醇厚的眼睜開來……


  寂靜、緩慢,並且璀璨——

  秋日那晚阿祈爾所熟悉的光芒又出現了。


  儀式房外一片黑暗,但並不是燈光消失了,而是門內有巨大且無法目視的光芒在爆發。納瑟斯感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共鳴,連雷尼克頓也難得地安靜下來。

  阿祈爾!

  納瑟斯無聲地吶喊,想衝進去。沙兵們舉矛擋下他,動作快速又精準。沙兵們依舊在主人掌控中,納瑟斯勉強壓下擔心,在門外停下腳步。

  戰爭學院沒有崩毀,更沒有爆炸,那團光像風吹過一樣,來了又消失了。

  半掩的儀式房門內再度歸於黑暗,連齊勒斯原有的微光都看不見了。

  ……



  「小齊,把希維爾還給我好嗎?」


  誰在說話?

  誰在喊我?

  ……有人在嗎?


  一片寂靜。

  沒有黑也沒有白。

  放眼虛無。

  星子般的光點緩緩出現。

  像遙遠的洞穴口,吸引人前往。

  她沒有走動,甚至感覺不到身體。

  她在往出口而去。

  她什麼也沒想。


  忽然間被記憶淹沒了。

  圖卷像猛烈的巨浪沖刷她。

  知覺又回來了。


  希維爾一肚子怒火,她「又」恢復意識了。

  她張口就喊:「別碰我!齊勒斯!我要揍死你!」

  一晃眼,發現連武器都拿在手上了……

  非常好!

  她搜索視野,看見齊勒斯側臥在地面,毫無防備,旁邊阿祈爾單膝蹲著——如往日一樣的頭冠、單肩披風、黃金配飾,還有沒腹肌的腹部……

  希維爾幾乎想揉揉眼,齊勒斯的回憶還沒完?阿祈爾不是死了嗎?

  她也不想那麼多,抄起十字輪武器準備來把齊勒斯大卸八塊——

  雖然不知道物理上能不能做到,但她就是想切這渾蛋!

  女傭兵氣勢洶洶地衝過來,還把武器也丟了出來。

  那輪高速飛旋的古代武器眼看就要砸中齊勒斯。

  蘇瑞瑪皇帝一橫權杖,十字輪發出令人牙酸的巨響,卡進一邊的牆壁上。

  希維爾煞住步伐,瞪向皇帝……

  等等,為什麼皇帝好像在直視她?

  她左移兩步,皇帝綠洲般的眼珠跟著她,再右移三步……不是錯覺。

  希維爾一臉不相信,她甚至轉頭看了看後方……

  熟悉的香油膏味忽然包覆她,希維爾忽地僵硬,渾身都是炙熱的體溫——帝王在擁抱她,像孩子一樣將臉埋在她的髮中。

  希維爾抖了抖,忍住過肩摔的自然衝動,顫聲道:「……阿祈爾?」

  「歡迎回來。」

  見鬼!你的鳥樣在哪裡?

  她看見阿祈爾身後的地面開始冒光——是齊勒斯。

  他身上的能量開始躍動,逐漸淹沒他的人類樣貌,重新像能量體一樣活動起來,石棺碎片緩緩合攏,重新取代齊勒斯的人形。

  再度是那名眾人熟悉的強悍中路法師。

  面具後的光芒射出來,像張開雙眼般不確定地閃爍兩下。

  「……?」齊勒斯茫然地漂浮著,張望四周。

  「齊勒斯?」希維爾喚道。

  阿祈爾放開對方,轉頭看見齊勒斯的狀況。

  聲音卡在他的喉嚨裡。

  齊勒斯不發一語,小幅度地開始飄移起來,像探查四周的雛鳥。

  他的表現讓希維爾幾乎忘了他之前的所作所為。她朝他招手。

  「齊、齊勒斯?認得我嗎?」

  能量體望向她,猶豫地後退了一些,有些膽怯。

  希維爾張目結舌,很快的,一股全新的怒火重新燃燒她!

  女傭兵一腳在地上踩出蛛網般的裂縫,比剛才更想將對方大卸八塊。

  「你在耍我嗎?在經過這麼多事情後?——這就是你說的結論?」

  希維爾大步衝上前,拳頭像結實的子彈,直接砸上齊勒斯的面具。

  室內一聲巨響,牆上的武器旁多了一組石棺,雙雙嵌著。

  門外衝進一名男人,雙腿上拖著兩名沙兵,沙兵抱得死緊,似乎想阻止這人闖進來,但可惜低估男人的力量。

  男人精壯,膚色微暗,一看就知是蘇瑞瑪人,側綁著腰裙,款式看起來非常眼熟……希維爾開口,眼珠子幾乎掉出來。

  「你是誰?為什麼穿著納瑟斯的衣服?」

  男人用令希維爾熟悉的聲音鬆了一口氣。

  「看見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希維爾……噢,阿祈爾?」

  「納瑟斯?」確認納瑟斯沒有被人剝光,希維爾放心多了。

  「只是霸權力量產生共鳴的重返現象,應該很快就會恢復了。」阿祈爾似乎很懷念納瑟斯的人類模樣。他擺擺手,沙兵放開納瑟斯的雙腿。

  「……希維爾,你把齊勒斯殺了?」納瑟斯看著牆面這麼問道,不曉得自己該擔憂還是欣喜。

  「沒有。」希維爾揉揉手腕,咬牙切齒道:「他把『自己』殺了。」

  牆上的石棺動了動,掉落許多牆面碎塊。阿祈爾走上前去,納瑟斯幾乎想拉住他,但看見帝王的眼神,他就駐足了。

  希維爾上前,將自己的武器從牆上拔下來。

  阿祈爾站在齊勒斯旁邊,把權杖塞給希維爾。

  不太習慣地接住權杖,希維爾發現手感很好……與外觀不同,權杖只有底部是重的,上端很輕盈,非常讓人有想敲地板的衝動。

  帝王雙手抓住一塊石棺碎片,一腳踏在牆上,使了使力……

  希維爾拉開他,把自己的武器與權杖塞給阿祈爾,單手扣住石棺碎片,「啪啦」一聲巨響,將齊勒斯拔了出來。

  「朕還沒使力。」阿祈爾感到很莫名,但又覺得心情很好。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不安全。」希維爾大辣辣看著阿祈爾的身材這麼說道。

  納瑟斯望向阿祈爾,發現對方神情居然帶著笑意,他開始覺得阿祈爾有令他難以理解的地方了。阿祈爾的力量(或者說力氣?)一直是短板,難道如今他不介意了?

  被拔出來的齊勒斯在空中幽幽飄盪著,面具後的光芒微歛,不像有意識的樣子。希維爾將飄得有點高的齊勒斯扯下來,一手扣住石棺,另一隻手揚起——

  阿祈爾還來不及阻止,室內又是一聲巨響……清脆的。

  希維爾抓著齊勒斯左右開弓,賞著對方無數的巴掌。

  「你再瞧不起人、再瞧不起人!決定我的下場?哈?我怎麼想不起來你做了什麼,說得好像報復阿祈爾很有道理一樣,我還不是回來了,結果你把自己變成一個白癡!」

  聽了都令人手痛的巴掌聲中,皇帝與守護者沒敢出聲。

  「救了阿祈爾又怎樣?啊?他給你吃給你住給你錢還想給你塞女人,連書都讓你讀了,一句『太晚了』你就當這些是放屁?丟蘇瑞瑪的臉、丟英雄聯盟的臉、你還丟阿祈爾的臉!呸!我不稀罕你的麵包!」

  阿祈爾聽得一頭霧水……

  塞女人就算了,雖然他有那個打算沒錯,但他還沒做,麵包又是什麼?

  他開始擔心回溯儀式給希維爾留下了不好的後遺症。

  「阿祈爾開會開得我頭痛死了,他整天忙著跟大臣對幹就是為了要幫你,你還要跟他對著幹。本來還有點同情你,但我現在只想打死你這個白癡!打死你這個白癡!」

  「把自己洗白有什麼好開心,見鬼的永恆!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比阿祈爾還鳥?你說阿祈爾不放過你,那你怎麼不放過你自己?」

  巴掌一聲接一聲,阿祈爾更加嚴密地讓沙兵們防守住門口,不讓那些好奇的召喚師全衝進來。

  「你夠了!」

  藍色的能量爆發開來,將一旁的沙兵都炸到了牆上。

  希維爾俐落地打滾一圈後站起來,魔法盾正好消散掉。

  她撇頭,很有男人味地一呸:「終於打醒了。」

  魔導身周環繞著湧動的能量,狂暴又憤怒,並且清醒。

  齊勒斯的氣勢絲毫沒有改變,而且能量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重新凝實,他的口氣很差,像失眠一整年一樣,如同起床氣。

  齊勒斯身上的石棺隨著他的伸展散開又聚起——像伸懶腰。

  「多管閒事!」齊勒斯暴躁地罵道。

  希維爾回給他第二呸,滿臉嘲諷。眼角餘光,她忽然看見阿祈爾與納瑟斯又回到了半神姿態:鳥頭和狗頭,她感到有點惋惜……她還沒拍照留念。

  「齊勒斯。」阿祈爾喚道:「醒了?」

  齊勒斯注意到在場的兩位熟人,能量體發出不削般的碰撞聲。

  「我說過希維爾很像你,但可惜沒教養……我收回這句話。她既不像你、也沒教養!」

  「我也說過了,你很想單挑是是不是?」希維爾抄起武器,殺氣騰騰。

  正當兩位英雄要開打的前一秒,帝王的聲音再度插進來。

  「小齊,謝謝。」

  齊勒斯身上的光體靜止了好幾秒,面具僵硬地朝阿祈爾轉去。

  皇帝的鳥面具光滑明亮,散發著真誠的心情。

  儀式房外的人們看見齊勒斯轟開門出來,將雷尼克頓捲起,速度快得就像開了鬼步一樣,留下一串遠去的塵囂……

  阿祈爾三人從房內出來,如果能形容,那天的召喚師都會異口同聲的說希維爾的臉色像吃到大便一樣。

  至於納瑟斯,毛色太黑了看不出來。

  ……



  那天過去以後,阿祈爾就像沒那麼呼喚過齊勒斯,也沒向他道謝過一樣,倆人依然如往常般敵對著,讓希維爾和納瑟斯以為自己那天聽見的都是錯覺。

  不少召喚師都為此感到奇怪過,從阿祈爾進聯盟第一天開始,他與齊勒斯的關係感覺起來根本不像傳聞的那樣,仇深似海。

  而自從齊勒斯綁架過希維爾以後,這段關係似乎更古怪了。

  有召喚師看過這樣一個景象。

  阿祈爾在前往咆嘯深淵的路上迷路了,他找不到搭乘點,納瑟斯也不在他身邊,召喚師想過去告訴阿祈爾機場在另一端,他走了反方向,這時候就看見齊勒斯從轉角飄出來。

  魔導朝皇帝撇去冷淡的一眼,扔下一句:「你走反了。」

  阿祈爾回頭看他,兩人之間的氣氛一如往常的嚴肅緊繃。

  「朕不想看見你那副鬼模樣。」

  「蘇瑞瑪的皇帝就覺得自己看起來很正常?」

  齊勒斯一聲冷笑,然後又飄走了。

  皇帝很快地趕上了前往咆嘯深淵的航班。

  原地的召喚師深深覺得自己有很多東西看不透。

  撇開眾多召喚師對兩人之間關係的看法不談,希維爾最近的舉動讓阿祈爾深深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很多不知何時發生的事情。

  希維爾先是在阿祈爾的房間中翻來翻去,有時候還會偷偷摸摸的嗅著空氣……阿祈爾垂頸,鳥喙剛好撞在胸前的寶石上。

  他聞了聞,不覺得自己哪裡臭酸了,雖然他沒在洗澡。

  他去找了納瑟斯,狗頭表示什麼也沒聞到。

  阿祈爾依舊疑惑,於是那天一眾德瑪西亞英雄就看見皇帝晃進公共洗澡間了,還把一起搓頭髮中的蓋倫、趙信、嘉文給嚇了一大跳。

  他們看見水氣中一頭鳥……不,或許該稱為鳥頭,跟人頭一樣大,就這樣伴隨著啪搭啪搭的腳爪聲從外頭晃了過去。

  他們還以為哪位召喚師的寵物跑了出來。

  皇帝在熱水中泡了很久,久到蓋倫以為自己在澡池裡看見巨大化的玩具鴨。

  在阿祈爾結束這一切令人疑惑的舉動後,希維爾依然令他疑惑。

  她還是在阿祈爾的房間中邊聞邊找著什麼!

  隔天,阿祈爾就發現希維爾請假然後回蘇瑞瑪沙漠了。

  阿祈爾操控留在蘇瑞瑪的沙兵去看看狀況,發現希維爾竟然很熟悉皇宮似的,左彎右拐,跑進了皇帝的房間裡。

  沙兵在紗簾後偷偷探頭,看見希維爾扔出一堆柔軟大枕、掀出一堆阿祈爾的舊時衣物、瓶瓶罐罐……

  將房間搞得一片混亂後,希維爾一聲歡呼,找到一罐油膏。

  阿祈爾辨認了會兒,認出那是自己用來抹皮膚的膏,是他身為人類時的習慣,從沒換過其他香味……但希維爾怎麼會知道有這個東西?

  希維爾開始脫衣服,阿祈爾幾乎是用扯的把沙兵操控著趕出去了。

  阿祈爾忽然覺得自己需要與人談談,搞清楚希維爾究竟是有了後遺症還是其他問題,他想著找納瑟斯……或者齊勒斯。

  好不容易在召喚峽谷巧遇以後,阿祈爾組織著適當的語言,既不會不禮貌也不會顯得太親近,但到嘴邊的話忽然就拐了一個大彎……

  「齊勒斯,你究竟在回憶中給希維爾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魔導扔了一點眼角餘光過來,能量體捲走一個多蘭戒。

  「你怎麼不去問她你都做了哪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於是那天召喚峽谷的中路打得異常激烈。

  希維爾從蘇瑞瑪沙漠回來以後,許多英雄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儘管這樣的「不對勁」與阿祈爾所認為的相差甚遠。

  「希維爾。」凱特琳湊過來問道:「你抹香水了?」

  「沒有,這是蘇瑞瑪的秘密。」希維爾絕口不提關於油膏的事情。

  倒是納瑟斯,他在聞到香味的那一瞬間就明白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天他與阿祈爾閒聊時說道:「希維爾真的很像您。」

  阿祈爾也不是第一次聽這句話了,他如往常般承認並且點頭。

  納瑟斯補充道:「就連喜好也非常相近,她現在用上了您以前的膏。」

  皇帝那天直接去了他沒有班的召喚峽谷,在主堡旁等到希維爾從統稱溫泉的位置出現後,無視希維爾急著買無盡之刃的心情,抓著後代用鳥喙左左右右的嗅起來。

  鳥喙蹭蹭希維爾耳後,又掀了掀頭髮。

  阿祈爾抖抖頸子,像一頭滿足的母雞。

  「朕很高興。」然後在希維爾想烤祖先的目光中離開了。

  在其他英雄「呵呵呵」的目光與耳中召喚師們瘋狂的大笑聲中,希維爾的臉從暗金色脹成豬肝色,幾天後,納瑟斯在阿祈爾的桌上發現除了有關布料進口的事項以外,還多了招募製油人才……

  藉由雷尼克頓的鼻子,齊勒斯也知道了希維爾塗膏的事情。

  「技術失傳了。」齊勒斯做出結論,又說:「但我記得這東西的庫存有三個地窖。」

  他輕蔑的語氣低沉又毫無起伏。

  「阿祈爾只會給我沒意義的苦差事。」

  藉由露璐的八卦管道,以及凱特琳女警針對「香水」的敏感,納瑟斯很快地也得知了關於油膏的存量有三個地窖那麼多的消息——那是三百年也用不完的量。

  結果蘇瑞瑪的出口產品多了一項:限量的皇室奢侈品。

  除了油膏以外,希維爾還有許多阿祈爾依舊一頭霧水的舉動。

  有一回,希維爾與阿祈爾難得一同用晚餐時,希維爾看著桌上的漢堡,忽然開始在空氣中比劃著什麼,朝阿祈爾問道:「蘇瑞瑪的……這個,還有嗎?」

  阿祈爾的擔心終於爆發了。

  他放下晚餐與希維爾,帶著納瑟斯闖進齊勒斯的房間,雙手學著希維爾在空氣中比劃著,怒氣沖沖地問道:「你究竟給希維爾看了什麼……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齊勒斯停下冥想,制止想要撲上去的雷尼克頓,鬆開石棺碎片之間的距離,面具後傳來彷彿面無表情般的語氣。

  「伊澤瑞爾說得對,你真的有毛病。」

  皇帝摔門而去。

  留下的納瑟斯不發一語,斧杖的把柄在手掌心敲了一下又一下。

  比起阿祈爾,齊勒斯根本懶得應付納瑟斯。

  「希維爾說的大概是平民食物的一種,路邊常見的,長麵包夾著蔬果和燻肉,可能有些蘇瑞瑪魚醬或是進口香料。」

  「旅者大麵包?我知道了。」納瑟斯看了雷尼克頓最後一眼,也離房而去。

  兩人走後,齊勒斯正要繼續冥想,雷尼克頓卻轉過頭來,嘴邊沒有泡沫,取代而之的是口水。

  「齊勒斯,你說我們到時候能去偷一點嗎?」

  「……。」魔導沒回答他。

  回到阿祈爾這邊。

  自從希維爾回來以後,皇帝時不時就要面對忽然冒出來的問題,例如「阿祈爾,那群女人的眼睛肯定長在頭頂吧?」或是「阿祈爾,你真的親過他?」諸如此類阿祈爾想回答也找不到用詞的問題。

  希維爾對蘇瑞瑪提起興趣似乎應該是好事,阿祈爾認為自己本該為此感到欣喜才對,但這段日子他心中只有無限的擔憂以及擔憂,還有擔憂。

  在這樣令他心情複雜的日子中,有一天,齊勒斯忽然主動過來找阿祈爾了。

  納瑟斯和希維爾一聽,抄起武器就擋在阿祈爾房門口,殺氣騰騰,一臉「你敢靠近一步就把你剁成原子」的表情。

  愛湊熱鬧的英雄聯盟眾人第一時間也聽說了,轟轟烈烈的跑來宿舍附近看熱鬧。

  齊勒斯帶著雷尼克頓,波瀾不驚,絲毫不受影響。

  一旁,達瑞文竟然用他的大嗓門開始喊起了賭局,內容都是有關於齊勒斯再度完虐阿祈爾,或者阿祈爾時隔千年復仇成功,甚至還有平手等等的……

  阿祈爾已經不是那位需要躲在保護後的皇帝了(撇開召喚峽谷的情況不談,他確實平常不用躲在禁軍身後了),他走出門來,皇室權杖一如往常閃爍著冷冽的金光,如同他鍍金的眼。

  齊勒斯沒有集氣也沒有噴出任何能量攻擊,只是飄上前來,抓起阿祈爾的右臂——皇帝還適時地將權杖換到左手。

  齊勒斯抓著阿祈爾的右臂翻看著,除了柔軟溫熱的鳥毛,齊勒斯沒有其他發現。

  他放下阿祈爾的右臂,後退飄開,看著對方,說道:「你又騙我。」

  周遭的沙兵們開始湧動,像燥熱扭曲的沙漠空氣般。

  阿祈爾頓時氣得差點說不出話來。

  「朕從不說謊!」

  齊勒斯說道:「我討厭你。」

  皇帝當場氣歪了兩個沙兵。

  那天晚上,希維爾發現旅者大麵包被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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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6
GP 156
16 樓 你媽超胖 only89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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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我喜歡你的阿祈爾和希維爾阿阿阿阿阿阿

其實我一直都有在關注這篇,雖然到現在才浮出來(?)

繼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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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3
GP 585
17 樓 Dok`六仔 rich24936
GP1 BP-
寫得很棒,幫你推一下

因為最近我也在寫小說,覺得大大的文采不錯XD

角色的韻味與文字都讓人有共鳴感,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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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28
18 樓 河合夣子-小妹模式 a065815146
GP1 BP-
等等...只有我覺得這阿祈爾有卡瑪的fu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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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469
19 樓 芽豆靈 hachiken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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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蘇瑞瑪




  那天齊勒斯「格式化」失敗以後——至少翰默丁格是這樣形容的。魔導的生活作息依舊如同往常,在觀察齊勒斯沒打算繼續在做類似自殺的事情後,許多召喚師放下了心。

  針對關於「格式化」自己,還有「綁架」希維爾的詢問,齊勒斯對眾人只有一句冰冷的答覆:「滾。」

  在希維爾承認是自己衝上去搶武器,才被儀式給拖進去後,聯盟高層就不追究關於「綁架」的事情了,但齊勒斯「作死」自己的打算沒成功,這段時日總是讓看見他的眾人們有點心驚膽跳……

  他們擔心著哪天齊勒斯又想作死了,每年的節日活動除了放出阿福的遺物還可能要再加上一個齊勒斯。

  「我沒有自殺,是實施『永恆』!」

  沒人把齊勒斯的辯解聽進去。

  讓召喚師們感興趣的只有希維爾的所見所聞,但可惜蘇瑞瑪之女在經過那些詭異的舉動後,就再也不透露相關的事情了。

  關於齊勒斯用她的古代武器連接過去,利用回溯儀式配合自己的記憶打開了類似虛擬時空的通道的事情,希維爾完全不需要思考就能知道:如果她把齊勒斯用來連接記憶與過去的方法說出來,隔天她的武器可能就會失蹤,而且絕對找不回來。

  於是希維爾閉口不言。

  但她依然嘗試著想找出偷走旅者大麵包的小偷。

  就連阿祈爾也被她懷疑了,唯獨能量體的齊勒斯被排除在外。

  尋找小偷的納瑟斯沒有任何斬獲,他只注意到雷尼特頓似乎連續好幾天都有刷牙的樣子,還隨身帶著口腔噴霧,令納瑟斯與召喚師疑惑了非常久。

  新消息是:阿祈爾正式成為英雄聯盟的一員了。

  皇帝每天上班忙得不可開交,除了在召喚峽谷頻頻因為召喚師對他的不熟悉而用很誇張的方式死去外,他還必須在時間限制內上繳一份強制規定的東西。

  阿祈爾本不覺得這份文件對他來說有多困難。

  他是皇帝,再艱難的國事他都處理過了,難道會被一份小文件難住?

  皇帝找了個僻靜的房間坐下來,鋪好紙張,拿起蘇瑞瑪原產的炭筆。

  那天納瑟斯找不到阿祈爾,他緊張得差點闖進齊勒斯房間去,幸好他在某間文書室外看到了兩個搖搖欲墜的沙兵,才沒去破魔導的門。

  那兩個沙兵扭得恐怖,掉了滿地的沙子。

  納瑟斯繞過失去功用的衛兵,懷著擔心皇帝安危的情緒衝進門內。

  阿祈爾好端端的,他轉過頭來,對著納瑟斯說道:「朕寫不出來。」

  納瑟斯拿起那份文件,上頭寫滿了蘇瑞瑪語。

  他記得這是他之前幫戰爭學院翻譯過的文件,方便阿祈爾填寫,但這份文件怎麼了?他記得裡頭需要寫的只有基本資料還有一些無聊的問答……啊。

  皇帝看起來沮喪得很。

  「『寫上一個笑話』那欄,朕回答不了。」

  「……。」

  阿祈爾的瓦羅然語已經講得很不錯了,但他依舊看不懂蘇瑞瑪以外的文字。

  還住在蘇瑞瑪的時候,阿祈爾只需要講上幾句關於繳關稅的話,接著讓沙兵把人叉出去就可以了,因此他只學了瓦羅然常用的語言。

  希維爾會一點蘇瑞瑪語演化過後的沙漠語,寫的信也是沙漠語,因此在走出陵墓後阿祈爾與希維爾才沒有太大的溝通障礙。

  但來到戰爭學院以後,除了說話,阿祈爾似乎對一切都有障礙。

  如果納瑟斯不在身邊幫忙翻譯,皇帝簡直寸步難行。

  撇開文化衝擊不談,召喚師常掛在嘴上的「三小」、「幹」、「送頭」、「草他」阿祈爾依舊一知半解,如今聽到不懂的單字他都直接歸類到髒話去了,令納瑟斯為皇帝的語言程度深深感到擔憂。

  在阿祈爾來聯盟後,納瑟斯給他充當讀物的兒童故事本,他甚至還沒學完前三頁。

  瓦羅然的文字像蝌蚪、像捲曲的蕨類,看習慣象形文字的阿祈爾一閱讀,腦海裡會冒出來的不是字面意思而是各種不同姿勢(甚至是心情)的蝌蚪還有蚯蚓,導致他經常不自覺腦補出一大串不同生物(或植物)的一生,然後正確的文字意思一點也沒接收到。

  阿祈爾只有在與齊勒斯、雷尼克頓、納瑟斯對陣時才有機會說蘇瑞瑪語。

  召喚師總是會聽見一串蘇瑞瑪語夾在瓦羅然語中,或是從頭到尾只聽得到蘇瑞瑪語,而場上的那四個半神邊說著沒人懂的對話邊打得天崩地裂……

  希維爾還在學蘇瑞瑪語,偶爾會對著齊勒斯來上幾句,在觀察魔導的反應後,希維爾總是能得到很大的滿足——她的單字文法連篇錯,讓齊勒斯聽得一個頭兩個大。

  結果能理解她在說什麼的居然是雷尼克頓。

  齊勒斯開始經常抱怨道:「早知道就把她留在外面。」
在希維爾旁觀過齊勒斯的回憶後,即使她對齊勒斯的觀感每況愈下,但舉動卻越來越自來熟,令齊勒斯十分困擾。

  他不想跟阿祈爾有關的事物太靠近,尤其是對方漏網的血脈,希維爾的親近來得莫名其妙,讓齊勒斯有時候會思考回溯儀式是不是真的有副作用。

  話說回來,難住蘇瑞瑪皇帝的問題當晚被納瑟斯解決了。

  隔天聽說這件事的英雄和召喚師又被燃起了熱情,他們總是好奇有關皇帝的一切,身為「活化石」的阿祈爾總是會做出令他們感興趣或者發笑的舉動,眾人熱愛著阿祈爾每次遇到文化衝擊的模樣。

  知道皇帝竟然解決了那份文件後,他們只想知道蘇瑞瑪的笑話究竟是什麼樣子。

  阿祈爾抬頭挺胸,對自己準備好的笑話充滿了信心。

  這個笑話揉捏了現代元素,還有易懂的內容,甚至用上了他自己作為素材,皇帝相信自己的笑話絕對適用所有對象。

  齊勒斯遠遠地飄著,靜靜遙望這邊。

  一股好勝心從皇帝內心升起,他假裝沒注意到齊勒斯。

  在一片歡騰的慫恿聲音下,皇帝清清喉嚨,開口了。

  「一隻鴿子走進了酒吧。」

  「……。」

  全場一片冷寂。

  阿祈爾靜靜等待著納瑟斯所說的「暴風雨前來的寧靜」、還有「爆笑前的寂靜」,但他等了又等,笑聲始終沒傳出來,眾人的表情像凝滯的黎安卓面具,彷彿他們全都按下了中婭沙漏或者進了回溯儀式。

  希維爾暗自打了個顫,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久違的感覺到了冷,難道她已經不適合穿得這麼暴露了嗎?

  齊勒斯安靜地飄過來。

  他對阿祈爾用瓦羅然語開口。

  「北七。」

  在阿祈爾的疑惑中,現場噴出爆炸般的笑聲,久久都沒停下來。

  他朝希維爾看去,後代用武器撐著地板笑得不能自己……

  阿祈爾覺得當現代人真難。

  基於齊勒斯離開蘇瑞瑪陵墓的時間與自己一樣,瓦羅然語卻不比遊蕩千年的納瑟斯差,阿祈爾決定要搞懂「北七」這個似乎濃縮各種精華的笑話究竟代表什麼。

  他下定決心好好學習這個詞彙。

  這次阿祈爾不找納瑟斯了,但他也沒臉找希維爾。

  幫嘉文四世搓頭中的蓋倫轉過臉來,望著水氣中的鳥頭,正氣的臉上充滿疑惑。

  「……為什麼會來問我們?」

  「朕沒有其他人可以問了。」

  蓋倫甚至沒吐槽彼此只在澡堂裡見過一面而已。

  「納瑟斯沒告訴你?」他暗暗驚奇沙漠死神也有不盡責的時候。

  「他在這件事情上提供不了幫助。」

  「希維爾呢?」

  「朕有不方便的原因。」

  嘉文四世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唔……蓋倫,別停啊。」蓋倫趕緊加大了泡泡量,接過趙信給的毛巾遞給嘉文四世。皇子接過毛巾按到臉上,哼哼唧唧的。

  德瑪西亞之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蘇瑞瑪皇帝的問題上。

  「您想問什麼?」

  「一個笑話。」

  「笑話?」

  「齊勒斯是這樣說的。」

  「呃……」

  蓋倫覺得齊勒斯對阿祈爾說什麼都有可能,就是不可能會說笑話。

  一想到皇帝的孤單無助,正義很快滿溢蓋倫的胸膛,他下定決心要幫蘇瑞瑪的皇帝解答任何難題,讓他擺脫齊勒斯的陰影!

  蓋倫挺直了腰,正義感沖刷著他。

  「他說了什麼?」

  「北七。」

  「好痛!蓋倫,你是不是把我的頭髮扯下來了?」嘉文四世差點跳起來。

  蓋倫彷彿遇到了極強大的敵人,臉瞬間像憋紅的氣球,身經百戰的氣勢席捲整個澡堂,還把池裡的提摩給嚇得隱形了。

  德瑪西亞之力心裡一片滔天駭浪。

  正義感、責任心、自尊心矛盾地互相衝擊著——身為德瑪西亞之力,蓋倫是許多人的榜樣,英勇善戰,甚至在面對自己與諾克薩斯殺手的不利傳聞他也同樣堅定如山。

  但他無法回應蘇瑞瑪皇帝的問題……那個他知道、卻無法由口裡說出的發音,更別說他身邊還蹲著德瑪西亞楷模——嘉文四世。

  怎麼能在皇子面前(甚至發問的還是皇帝)解答這個問題?但他已經下定決心過要幫助阿祈爾了……蓋倫兩難起來,緊繃的樣子讓阿祈爾更加重視這句瓦羅然語了。

  這到底是個多麼深奧的詞彙?

  蓋倫掙扎了許久,最後他決定向皇帝致歉,他幫不上忙。

  依舊沒得到解答的阿祈爾很失落地離開了。

  阿祈爾走後,嘉文四世從泡沫中抬頭,也朝蓋倫問道:「北七究竟是什麼?」
蓋倫忽然開始想念卡特蓮娜了。

  誰來給他一刀。





  阿祈爾幾乎問過了所有他能問的人。

  召喚師或英雄都是先看著認真的阿祈爾發愣,有些「噗哧」噴笑,有些則動著嘴巴卻說出不話來。不是沒有人想說,而是看著皇帝身後那一大排的沙兵,又想到了阿祈爾與齊勒斯的關係,閉口不言似乎才是好選擇……

  在這些風波過去後,納瑟斯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阿祈爾有這個疑問。

  他不怪皇帝怎麼沒來問他,相反的,他怪自己在「笑話」一事的處理上非常不成功。幸好現在他可以真正地幫上忙了,納瑟斯重新振作起來。

  在結束咆嘯深淵的戰役後,他在回程航班的路上安靜思考,打算準備好適當的解釋方式來解決皇帝對「北七」的疑惑。航班降落後,納瑟斯也想好了。

  不過事情總是有意外。

  納瑟斯剛踏上地面就接到召喚師的通告,臨時請他到召喚峽谷一趟。

  納瑟斯以為有緊急事務,因為正義之地的這些人從來就沒有一刻想消停,他偶爾會懷念寂靜荒涼的沙漠,孤身跋涉在黃沙之中,天地絕靜只剩風聲的生活。

  但在找到解救雷尼克頓的方法前,他可能會脫離遊蕩的命運很長一段時間。

  他對緊急召喚沒有抱怨,決定將解答阿祈爾疑惑的事情推遲到戰鬥結束之後。

  召喚光芒砸在商店車旁的環形石磚上,中央正是單膝半跪的納瑟斯,他將斧杖畫出一個拐彎的圓,從原地站起。

  沙漠死神心情很好,他剛剛試驗了某位召喚師推薦給他的新登場方式,他甚至領到了一本圖文並茂的筆記。那位召喚師特別喜愛與納瑟斯合作,所以納瑟斯很感激地收下了,而且每天翻閱。

  「納瑟斯?」女傭兵低沉慵懶的嗓音出現在身旁。

  納瑟斯這時才注意到同時出場的希維爾。

  女傭兵一如往常飄散著令他懷念的的香膏芬芳,綠洲眼睛一面偷瞄納瑟斯身後,一面說道:「真巧……你的膝蓋怎麼了?我剛才好像看見你膝蓋痛,遊蕩千年讓你留下後遺症了嗎?」

  納瑟斯不好意思回答那是召喚師給他的登場姿勢,他決定先回頭看看希維爾究竟在瞄什麼,對了,他好像沒收到隊友名單的通知……

  先是利牙大口,然後是唾液泡沫。

  雷尼克頓對著納瑟斯發出威脅般的野獸嘶嘶聲,巴不得衝上來咬對方的膝蓋一口。納瑟斯愣了愣,出現的好像只有他們三個。

  「召喚房又斷線了?」暫且無視弟弟,納瑟斯對情況做出猜測。

  「好像就只有我們幾個而已。」希維爾表示她同樣沒收到名單。

  雷尼克頓繼續發出野獸的壓抑喘息聲。

  在等待的寂靜中,希維爾冒出一句話:「我最近總是在想著一件事。」

  納瑟斯適當地表達道:「我很好奇。」在等待的時間,而且又有雷尼克頓在側,納瑟斯真的需要轉移注意力,他覺得希維爾的舉動很貼心……

  「如果當初是你抱著齊勒斯跳進陵墓,我是不是就能看見一隻憤怒的哈士奇?」

  「……。」

  雷尼克頓的牙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成為場面上唯一的聲音。

  幸好廣播來得及時。

  「今日不發兵,請英雄到下路集合。」

  又是一道召喚光芒砸到石磚上。

  來人身側跳出一名沙兵。

  「朕遲到了,齊勒斯給了朕錯誤的方向……」

  「……。」希維爾想吐槽些什麼,但她放棄了。

  「……。」納瑟斯想勸導些什麼,同樣放棄了。

  雷尼克頓發出嘲笑般的喉嚨咕嚕聲。

  不同於眾人,阿祈爾手上竟然有名單。

  「《聚光燈錄製》……朕記得自己已經錄過了。」阿祈爾努力忽視掉雷尼克頓對他嘶牙裂嘴的無禮舉動,接過沙兵遞上的文件。

  「也許他們漏了些東西?」希維爾猜道。

  「朕最近老是聽見召喚師想取消朕的擊飛……」皇帝的語氣有掩飾不了的失落。

  「聯盟不會削弱不強大的英雄。」希維爾用涼涼的聲音說著類似安慰的話:「你最近出場率很高,戰績也不錯。新來的英雄總是會有這一個關卡的……當然,也有一些例外。」

  她沒說的是,聯盟高層也可能因為「覺得很酷」而去剁英雄的技能……

  阿祈爾相信自己不是那個例外,於是他重拾了自信,將文件遞給納瑟斯,說道:「他們給了朕沒翻譯的,朕看不懂。」

  納瑟斯接過來,發現文件上頭全是瓦羅然語。納瑟斯對自己能重新「成功地」輔佐阿祈爾感到愉悅,帶著滿溢出來的責任感開始閱讀文件的第一行文字……

  「感謝各位英雄為正義之地的貢獻,特此通知新聯盟事務。聯盟歷o年o月o日於召喚峽谷錄製聚光燈,參與者為阿祈爾、希維爾、納瑟斯、雷尼克頓、ㄟ……ㄜ……ㄙ……?」

  納瑟斯的嘴開了又閉,在皇帝殷切的期盼眼神下,納瑟斯首次不知所措——
這張紙居然還有他看不懂的拼音!

  鳥頭歪向一邊。

  「納瑟斯?」

  希維爾抽走了文件,一秒就將拼音在腦中組好了。

  她才剛開口,一道召喚光芒再度砸下來。

  沙兵舉矛插了過去!

  「都來多久了,還不認得路。」齊勒斯飄然閃開沙兵的刺擊,語氣事不關己,還用最新流行的瓦羅然語說道:「怪我囉。」

  皇帝的權杖直接把石磚敲裂了。

  「齊勒斯?」希維爾邊瞄名單邊說:「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今天沒你。」

  齊勒斯的光眼只有光,他不特別轉頭根本無法察覺他在注視誰。

  他好像當在場根本沒人一樣,飄悠晃到商店車旁邊,習慣性地捲起一個多蘭戒。

  「我只是來看熱鬧的。」

  「你也會看熱鬧?」

  「我還會看阿祈爾的笑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阿祈爾總覺得齊勒斯最近的舉動都彷彿是在刻意激怒自己……或許在回溯儀式留下後遺症的其實不是希維爾?

  齊勒斯用光體包好多蘭戒,觀察了一下在場眾人,忽然察覺了什麼。

  「你們不知道今天來的是誰?」

  「朕的聚光燈補錄……?」

  「你還是一樣自大,阿祈爾,聚光燈沒有補錄這回事。」閃過沙兵的第二次攻擊,齊勒斯繼續說道:「我很訝異,連我這個沒參加的人員都知道消息,你們竟然一無所知。」

  他還不氣死阿祈爾不甘心般,又低語了一句:蘇瑞瑪,哼。

  希維爾幾乎都要看見阿祈爾頭上的烤煙了。

  廣播轟鳴整座召喚峽谷,女廣播員咬牙切齒:「請、到、下、路、來!」

  女傭兵與四位半神趕緊灰溜溜地跑出基地。

  由於各種原因導致的時間延宕,聚光燈已經錄完開頭了。

  阿祈爾到達後才知道這是新英雄的錄製工作,跟他沒關係。希維爾覺得很新鮮,因為這次新英雄加入戰爭學院的時間間隔有點短。

  他們在下路站定,隨時準備執行召喚師與工作人員的指示。

  蘇瑞瑪的眾人依舊沒看見新來的英雄。

  納瑟斯忽然發現,齊勒斯似乎飄得有點遠,離地面的距離甚至比往常高上不少……

  希維爾說道:「又在看不起人了。」

  納瑟斯深深覺得應該不是那樣的原因,而且他總覺得自己注意到了些什麼,也同樣忘了些什麼。

  阿祈爾看見了活像避難一樣的齊勒斯,叫出一大隊沙兵去到齊勒斯下方,站滿了地面,還將長矛直直豎立……

  齊勒斯毫不在乎。他啐了一聲:真幼稚。

  納瑟斯注意到雷尼克頓不知為何很緊繃,不停地偏頭傾聽,雙腳彷彿生了釘子,死死紮在地面上,眼珠子不停滾來滾去,高度戒備。

  納瑟斯想起有關於召喚師錄製聚光燈時的惡性癖好——

  這些無良、惡趣味、重口味的召喚師總是特別喜歡搗鼓英雄之間的關係。如果今天不是為了阿祈爾而召集蘇瑞瑪的英雄,那麼究竟是為了曾經與蘇瑞瑪相關的誰……

  或者是為了什麼東西?

  蘇瑞瑪還有誰留了下來嗎?

  納瑟斯不禁生起一絲微小的期盼……

  「好!開拍!」

  召喚工在下路讓出一片空地。

  一串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喉聲傳了出來,遙遠又飄渺的聲音像打鼓,也像蟲鳴,而且比雷尼克頓的咕嚕聲更響。這串聲音竟然把雷尼克頓嚇得都靜音了。

  希維爾與納瑟斯同時沉下臉,一堆糟糕的回憶湧了上來。

  只有阿祈爾不明所以。

  皇帝習慣性地用權杖在地面上敲兩下,試圖引起眾人的注意,他開口想詢問為何納瑟斯與希維爾的臉色活像看見一百個齊勒斯時,腳下的土地忽然爆炸了……

  阿祈爾彷彿又體驗到了霸權儀式時的時間放慢。

  他看見召喚師與召喚工想阻止他,甚至還有個召喚工的嘴巴像在喊著「不要敲」,他還看見了遠遠飄在半空上的齊勒斯離他越來越近——

  阿祈爾被擊飛了,毫無防備的,連沙兵都反應不過來。

  風沙般的吼嘯灌進阿祈爾的腦海。

  他看見一個非常巨大的紫色獸爪揚起、飽含著憤怒的拍下來——

  先是齊勒斯,然後是皇后,緊接著希維爾的面容,都一一閃過他眼前。阿祈爾忽然間想起了奴隸刺青的圖案,也想起了陵墓附近的綠洲。

  他眼前一黑,劇痛遏止了他的知覺。

  ……




  戰爭學院加印了今天的報紙。

  開頭非常震撼人心也非常刺激。

  《驚爆!蘇瑞瑪皇帝阿祈爾於協助錄製聚光燈時,不慎給了新英雄錯誤的訊號指令,導致自己被誤認為拋棄式小兵,遭新英雄打成重傷!》

  《加爆!蘇瑞瑪沙漠正式變成動物園,除了天上飛的,水裡游的,路上跑的,二次元的以外,現在也有蟲子了!》

  《蘇瑞瑪沙漠野生動物兼虛空生物,沙蟲女王雷珂煞進駐正義之地!……ps:她真的是母的。》

  召喚師人手一個的即時訊息不約而同刷著跑馬燈:

  

  聚光燈肯定要重拍了。

  令人安心的是:戰爭學院的英雄人數沒有減員。

  更令人安心的是:聯盟決定從此以後就連拍攝無擊殺鏡頭的聚光燈也要開啟復活機制了,因為當時阿祈爾差點直接進墳墓……雖然他連陵墓都早就有了。

  希維爾把新的聯盟事務通知單壓進水壺底下。

  蘇瑞瑪的紗簾一如往常的優美輕柔,在安靜的宮室中用幾乎看不見的角度飄動。

  希維爾掀起紗簾走出去。

  阿祈爾窩在又大又軟的床上,一堆方形大枕像山谷一樣拱衛著皇帝。

  當時阿祈爾的反應速度完全跟不上突如其來的近身襲擊。

  他不同於本身就身經百戰的其他英雄,在取得霸權之前,阿祈爾幾乎沒有實戰過(除了指揮戰爭),同樣也沒有遇到過橫行蘇瑞瑪沙漠的沙蟲。

  儘管他復活後得知沙蟲的食量也是間接導致蘇瑞瑪毀滅的原因,但他之後也不曾遭遇過。

  他看過圖片,也知道沙蟲的習性,但是他沒想過戰爭學院這麼喪心病狂……或許他早該在發現戰爭學院裡頭有一堆虛空生物的時候,就該做好沙蟲也會出現的心理準備。

  希維爾離開後,皇帝的臥室中更安靜了,只剩燭火細小的爆裂聲。

  室內溫暖的燈光由暖轉冷。

  月光般的凝實光芒飄過來,緩慢又寂靜。

  皇帝埋在枕被間的鳥頭只露出一半,像未開眼的雛鳥一樣,斷斷續續的傷痛化成鳥喙中的哀鳴,隨著微微的開合溢出。

  月光的人形將視線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那裡有亂七八糟的藥罐,繃帶甚至滾到了地上。他飄低,撿起來,將注意力放到了半開的藥罐們上。

  那些藥罐剛被打開,還沒有被使用過。

  月光稍微收斂,像瞇眼。

  希維爾返回了。

  臥室一如她離開時寂靜,阿祈爾仍舊像重病般,發出嚶嚶聲。

  阿祈爾的眼皮打開一條縫。

  「……希維爾?」

  「我真的搞不懂這些東西到底該怎麼用。」

  希維爾對那些蘇瑞瑪古代藥失去了耐心,儘管納瑟斯留了使用方法的紙條給她,但她依舊弄不懂作法,而納瑟斯已經返回正義之地去執勤了。他們約好輪流請假照看阿祈爾,同時兼顧聯盟事務。

  「所以我剛才去藥櫃,找到一些簡易的藥品。」

  她完全弄不懂高級藥品究竟要怎麼使用,複雜的混合程序把她煩透了。

  「你有離開?」阿祈爾虛弱的聲音從棉被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強烈的睡意。

  「大約半小時吧,藥櫃實在太大了。」希維爾一臉想死。

  「朕總覺得一直有人守在這裡……」

  希維爾毛了一下。

  可以不要在死過不知道多少人的蘇瑞瑪講起這種事情嗎?

  阿祈爾醒來後精神好了一些,他看見了床邊的小桌。

  皇帝很訝異,鳥爪從棉被中伸出來抓起已經混合好的藥泥貼片,稱讚道:「你明明做得很好。」

  「我?啊?」希維爾看見了藥泥貼片,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成功了。

  阿祈爾輕手輕腳的,小心把貼片放到自己的腦袋上,那裡有一坨好大的瘀青。

  「朕在最後看見你了。」阿祈爾說著他昏過去前的記憶,「想到了你。朕知道你沒提過這些,但朕了解蘇瑞瑪的遺產有著許多責任……朕不想強迫你。」

  希維爾知道阿祈爾在指自己的蘇瑞瑪末裔的責任。

  她想過這些,蘇瑞瑪的復出不可避免地也給她帶來了重擔,而她到今日都還沒有做出選擇:是要繼續自由自在,還是扛起這巨大的沉重責任。

  阿祈爾首次開口提到這些,還給了她時間,說完後將話題轉到了另一件事上。

  「後來怎麼樣了?」

  「噢。」希維爾想起了前幾天的景象。「你被雷珂煞攻擊後,召喚師就把她制伏了。你被那隻蟲擊飛後又拍擊,沙兵們擋下一些衝擊,但是你還是飛出去了,納瑟斯沒有成功接住你……」

  「你接住朕了?」

  阿祈爾想到了希維爾那閃閃發亮又強壯的腹肌。

  「是齊勒斯接住你的。」

  希維爾表示當時她人在反方向。

  皇帝在天空上畫出了一道拋物線,像貼了六根彩帶的風箏,飛行終點剛好是半空中的魔導。齊勒斯根本沒移動,飄在原地,任由皇帝撞上來。

  他唯一的反應只有晃了一下。

  究竟是齊勒斯預知到了事情的發生,還是湊巧倒了黴,沒人知道。

  魔導飄下來,動也不動地,讓召喚工們七手八腳地把他身上掛著的皇帝抬去急救,接著自顧自離開了,希維爾唯一幫的忙就是走過去,從地面上拔起皇室權杖。

  「齊勒斯嗎……」阿祈爾看著床頂端的雙眼走神了一會兒,他開口,說出心裡的感覺:「這樣一講,朕忽然覺得這個貼片的混合手法真像他做的……」

  「你就不能有一刻忘掉那個想宰了你的傢伙嗎?」希維爾超想翻白眼,她說:「齊勒斯根本沒請假,他在召喚峽谷裡打得正開心,搞不好還咒著你斷氣。」

  希維爾又出去了。她要把藥罐歸位。

  對於希維爾的發言,阿祈爾不同於往常。他沒有附和,他持保留態度。

  這些日子裡,阿祈爾所明白的事情之一,就是永遠不要去想齊勒斯在想些什麼。

  因為他不會懂,就如齊勒斯也無法理解阿祈爾的所作所為一樣。
或許皇帝與奴隸之間的鴻溝他從來不曾抹淡過。那道溝橫在那裡,比整個瓦羅然還大,卻奇蹟似的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疏遠,令人熟悉得親切無比。

  阿祈爾唯一的影響只是在齊勒斯的感情上留下痕跡,證明對方曾經身為人類。

  「希維爾總說蘇瑞瑪像回收場,朕像固執的守門人。納瑟斯也總說朕做錯了,很多事情的錯誤連明講也不需要……但朕總是沒將一些想法說出口……」

  阿祈爾在無人空蕩的臥室中說話,彷彿有了想像的交談對象。

  「在經過千年之後,朕還能找到自己的後代、還能擁有忠於蘇瑞瑪的輔佐之人。即使這之中有人被命運扭、背離自己的意向。即使,朕成了沒有子民的皇帝……」

  阿祈爾偶爾有聽見空氣中傳來過往聲音的幻覺。

  他會聽見城市熱鬧的喧囂、說話與笑聲、紗廉被穿過時的聲響、還有女人經過時若有似無的香氣。

  他差點睡著了。

  「你們是朕的『蘇瑞瑪』。」

  睡著前,阿祈爾的聲音飄出來。

  「齊勒斯。」

  阿祈爾對空氣喚道。

  「翹班不像你的作風。」

  蘇瑞瑪的風沙依舊漫天,王都的高塔閃爍著金光,風化的圖畫雕刻訴說著只有少數人才明白的往事,棕櫚樹彎著腰,葉片在綠洲如鏡的水面上點出波瀾。

  蘇瑞瑪仍舊屹立。

  光輝攝人。







註:
「有一隻鴿子走進了酒吧。」→「So, a pigeon walks into a bar.」
「Bar」的意思除了有「酒吧」也有「枝枒」。

……我是不懂啦,但你們感受到佛雷爾卓德了嗎?



完結了,但是還沒完(撲上來拉衣角)

我一直以為我會十章完結的,結果總覺得篇幅拖太長了,最後就好吧,九章?
後記等等會發出來,我甚至還準備了三道甜點……啊不是,三篇番外短篇
所以不要棄追我(痛哭)我還有短篇(舉高高)

以下可以開始留言吐槽整部文了。

[達人專欄] 《蘇瑞瑪之輝-重返回憶》後記(上)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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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478
20 樓 芽豆靈 hachiken1023
GP9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後記(上)


  我最喜歡寫後記了。

  因為這表示我又有東西完結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而且又可以開始把自己的褲子通通脫光爆料給人看

  依照慣例要來說下當初為什麼會想要寫這篇:除了對阿祈爾充滿了想舔歪他的衝動以外,也有來自於寫聖境同人產生的舔食官方的自信(好意思)。

  在遊戲裡玩弄皇帝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我想要跟阿祈爾有更深入的交流,然後我也超愛意淫古代蘇瑞瑪到底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官方的資料靠夭少),雖然我的理由如此猥褻,但我依舊用正襟危坐的姿勢寫完了這篇略嚴肅的文。

  儘管都寫完了我還有一堆梗都沒用上,而且可能也塞不進番外,但是我已經得到了最基礎的滿足(?),所以也許沒發洩出來的部分可能會開成新坑。

  其實我明明就不是很在乎齊勒斯這貨,由於寫文例行的深層思考,我將他的劇情寫進了一大半的篇幅,結果就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怎麼會有這麼悶騷、矛盾、又悶騷的臣 (你重複了)

  而且越寫怎麼感覺份量越重……好吧最後我也對齊勒斯有愛了(簡直來的莫名其妙),所以文章後半段齊勒斯老是調戲阿祈爾絕對不是你們的錯覺。

  雖然我這麼輕浮,但我寫文真的是一百萬個正經,精神分裂應該也不是你們的錯覺,因為我覺得這分裂感超真實的,活色生香

  一開始寫這文的目的就只是我個人想要看看古代蘇瑞瑪而已……因為都沒人寫,然後我又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只好自己寫一個(自舔)。

  咳咳!正襟危坐正襟危坐……

  先來說說我覺得這次寫文的缺點。

  劇情鋪陳大致就是返回記憶這件事情導致的眾人關係變化,表面上或許仍舊差不多,不過在某些事情上面他們全都改變了。例如希維爾對蘇瑞瑪的不在乎,以及對阿祈爾那跨越不了千年鴻溝的輕視,在經歷過回溯儀式後,她在這方面很明顯的改善了,雖然她還是偶爾會言不由衷。

  畢竟是同人,我的習慣就是不會讓原角色跳差太大,尤其是已經被官方做過完整設定的角色。寫聖境時用的都算是路人角色或者不存在的傢伙,在寫這篇的時候留下後遺症,偶爾會想要讓角色一路狂奔到連我都看不見的地方,但我還是克制住了XD

  承上,角色都定型了,我剩下能做的也只有造型或者做備註,替那些官方略過的地方加上一點新的小東西,這種與官方一同飛行又不會撞到對方身上的感覺真的很令人愉快。

  既然都從希維爾提起了,那就從她開始吧(?)

  寫到中後半的時候我其實因為思考一個問題而短暫停筆過幾天。

  ——究竟要怎麼樣體現希維爾在官方設定上的「殘忍」?

  設定寫的是戰爭女神,但具體怎麼個殘忍法,仍舊一片空白。看得出來希維爾是追求自由自在、財富、名聲,但她似乎也不是一個勢利的人,轉而去研究了語音台詞,除了耳朵被那個慵懶嗓音萌得滿是血外,我依舊不明白她殘忍在哪裡。

  我本來以為隨著時間過去我應該可以搞明白這點,結果直到完結篇了我也還是不懂。

  另外就是她面對繼承蘇瑞瑪遺產責任的事情,反正她在官方設定中就是猶豫的,所以結合她本身的個性以及經歷回溯儀式後對蘇瑞瑪的稍微改觀……我還是決定讓她繼續猶豫下去(幹)。

  我在寫第八章《刺青》的時候就思考過這個問題,針對蘇瑞瑪遺產責任的這個壓力我似乎應該早點寫出來,放在前中的篇幅,畢竟這對希維爾來說是個很重要的選擇,最後才寫出來總覺得我刻意讓她的設定空白了很大一塊……

  早點提出來,也許早期故事焦點就不會顯得太模糊,不知道該注意哪個事件。

  雖然希維爾一人占滿了從頭到尾的劇情,但我覺得我應該是成功的讓她負責帶動劇情而又不會顯得像主角了(有時我覺得我的主角很難定位在這幾個人身上)。

  會直接用希維爾來帶也是因為我稍微對她有點不爽……你個熊……阿不是,你個鳥孩子!怎麼可以對阿祈爾小帥帥用那樣子的態度說話,皇帝教你要學會尊重你聽進去了沒,讓我代替阿祈爾小帥帥來懲

  原本回溯儀式的發生,還有希維爾剛到古代蘇瑞瑪的劇情環節更長更麻煩,我甚至都準備好了怎麼合理解釋「亡靈斗篷」在回溯儀式上產生的作用,結果最後我根本就沒用進去哈哈哈———

  只用了她的武器,這東西是古代鑰匙又能打開阿祈爾陵墓,所以我覺得它的歷史肯定靠夭久遠,感覺上就會跟蘇瑞瑪有什麼彷彿商品條碼般的關聯,所以拿去當回溯儀式的媒介好像也挺合理的?

  考慮到我要控制篇幅,免得重返《阿茲那之念》的後塵,於是我連古代蘇瑞瑪的一堆劇情也都剁了,把人民、皇后、小皇子小公主一次清得乾乾淨淨。

  說到這裡補充給不知道的人—《阿茲那之念》我從兩萬字爆到二十萬字,原因就是因為我沒有刻意控制篇幅。《蘇瑞瑪之輝》竟然能在我預期的篇幅下完結,我又對自己的自制力有信心了。

  納瑟斯基本上形象被我毀得超徹底,其實應該用胡狼形容他比較好,因為原型是阿努比斯,可是我被其他召喚師影響太大了,下意識就直接認為他是狗頭……而且還不是德國狼犬是哈士奇。

  為什麼是哈士奇,沒有為什麼……因為我喜歡用哈士奇。

  原創小說裡面哈士奇甚至被我拿去形容龍,呵呵。

  冷酷的沙漠死神被我玩成忠犬,有種離死不遠的感覺。

  想完納瑟斯總是會想到阿姆姆……其實應該是有機會放進去的,但是可參考的資料太少了,我不想要到時真正的劇情放出來結果我錯得十萬八千里遠,我會想剁文的。

  順便再來說說伊澤瑞爾的魔法手環。當然官方設定是從蘇瑞瑪陵墓得到的,我個人判斷不太可能是阿祈爾的墓,阿姆姆的墓倒是有可能但是感覺依然也不大,不過蘇瑞瑪可以拿出來寫同人的東西實在太少了,這個勉強沾邊所以我就私自把它設定成阿祈爾的東西了,還能讓阿祈爾表現出一個皇帝該有的橫行霸道與固執?

  話說會有人很在乎這個細節嗎?(掩面)

  雷尼克頓沒啥好說的,也許番外的《陵墓中的野獸》寫完以後我會為他再寫一篇後記。

  寫《蘇瑞瑪之輝》的期間,腦海中總是不停地以各種角度解析皇帝與魔導的關係。像是從官劇方向、台詞語音、遊戲語氣、甚至是從腐女的BL角度,還有一般的BG角度(到底#)……最後我自己得出了某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結論。

  然後大概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了。

  本來蘇瑞瑪的資料我只比較瞭解阿祈爾的,其他人的甚至是時空背景、事件記載、測試服放出的設定,還有其他玩家猜測的劇情,都是在決定劇情架構後才去查的,甚至有寫到臨頭了才發現自己一無所知又臨時去查的。

  也因此認識的專門整理以前那些正義期刊的巴友:「」

  我不是忘了打字,他的ID就真的是那樣。

  齊勒斯的故事有兩個版本,一個是有塔比雅的,另一個就是遊戲上那個短到靠腰的。塔比雅我沒寫後續,就當作齊勒斯自己的一個小秘密,但是舊版故事中的「小齊」讓我大笑三天三夜有,毫不猶豫地直接用進小說了。

  除了遊戲上那短到幾乎不算有寫的新故事以外,還重點參考了PBE伺服器上的新劇情,聽說是還會改啦,但是我看得很開心口水也流得很陶醉,所以也揉進劇情裡了。

  剩下的寫作日子大概就是在各個角色,甚至故事之間拼湊出蘇瑞瑪,以及當時事件的原貌,同樣一些人物性格也是從當中猜測出來然後合理化的。

  除了納瑟斯啦,我真的覺得我把他搞太崩了……

  齊勒斯大概是裡面最難寫的,我沒料到他居然這麼複雜。

  而這個複雜度到了我寫完,也居然還需要用番外來補足對他的完整描述。

  簡單點形容,他就是個複雜又矛盾的鑽牛角尖症候群患者。(哪裡簡單)

  深究起來,大概就是自尊心太重吧?

  齊勒斯應該從小就心思細密,也很有自制力,阿祈爾給他的承諾像鑰匙,稍微解放了一絲他對自由的渴望。本來關得好好的沒事,阿祈爾弄得要開不開,還把齊勒斯的胃口吊在那裡……齊勒斯不是自尊心很重的人那就算了,偏偏阿祈爾這麼做直接踩了他雷點,還一踩十幾年。

  齊勒斯細密的心思賦予他比較深層面的思考,阿祈爾給他學習知識的權力也加深了這個部分,讓齊勒斯的自尊越來越沒辦法接受自己是個奴隸,矛盾就日益加深,而且呈倍數成長(?)

  然後就理所當然地徹底扭曲黑化了。

  而在齊勒斯已經決定「釋放」自己之後,他的自尊加速了這個發展——齊勒斯是忠誠的,這點應該不容質疑,所以束縛他的奴隸身分會使他自己促使自己做好這個本分,他的自尊不會容許他自己逾越某條線(只會爆炸而已),結果就造成了彷彿吹氣球般的過程……

  齊勒斯像個緩慢灌著瓦斯的氣球,不斷想要飛上天空。阿祈爾是那個把充氣管塞進氣球屁眼的那個人,插後不理,跑去等著某個「未知的合適時刻」,最後齊勒斯結束安靜的忍受與等待,砰!

  思考完這個部分,我也覺得齊勒斯最後會那樣爆氣,阿祈爾真的要負最大責任啊……

  我加入了一個很關鍵的事件:《刺青》。

  這篇想像空間應該滿多的。所以齊勒斯有稍微原諒那麼一咪咪?或者齊勒斯根本沒聽見,他只是剛好打算放過希維爾?又或者,他其實找不到理由繼續傷害阿祈爾?

  男人跟男人的世界為什麼要這麼複雜,只有攻受的差別難道不好嗎

  總之,我們聽阿祈爾的……別去想齊勒斯在想些什麼。

  因為連寫文的我都不太能剖析他。

  阿祈爾很單純。

  雖然他是一個皇帝,但我還是要這麼說。

  看過齊勒斯PBE的角度以及阿祈爾的遊戲故事,真的要說,他其實也沒那麼自大,他只有在語音裡扯到蘇瑞瑪時特別中二而已,故事上的舉動完全在一個正常的範圍我覺得。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於是我個人把他歸類到單純去了。

  經常在高位看待事物的阿祈爾一定會忽略掉很多東西,這種事情一定無法避免,別人會誤解成自大,但其實我覺得阿祈爾已經做到一個皇帝最大限度的仁慈與寬容,也算很前衛。光解除奴隸制這點就已經讓我徹底失去了膝蓋,都想學那堆蘇瑞瑪女人一樣去獻身了

  說直白點,我猜阿祈爾的心理年齡可能不高。

  至於齊勒斯的,還是別說了……

  看事情與思考的角度相差這麼大,齊勒斯想給阿祈爾時間,但是阿祈爾完全沒察覺到這件事的緊迫性,兩個人在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中各自越走越遠……

  然後寫起兩人親近的舉動來居然還能毫無隔閡,我覺得這設定根本病了。

  我覺得阿祈爾與齊勒斯的感情其實真的很好,只要阿祈爾沒有去踩那個致命的雷點,他跟齊勒斯真的會是好基……阿不是,好朋友。

  雖然他們目前的關係挺微妙的就是了……

  我有時候真的不太明白,戰爭學院裡那麼多英雄,一堆都是仇人,為什麼可以忍受整天看見對方然後又不能幹死對方的這種煩躁?

  別說每天了,正義之地清閒一點,也許納瑟斯一周只需要看見雷尼克頓一次,然後呢?你能這樣跟他大眼瞪小眼看多久啊啊啊?

  我更不能想像劫跟慎之間那種滔天的殺父之仇到底要怎麼讓他們安分的在同一個隊伍合作,不行,再想下去我就像變得跟齊勒斯一樣牛角尖了(抱頭)

  話說應該很多人想看的重點只有我哪時候要繼續連載《英雄聯盟召喚工》,別急咩,讓我先寫寫番外~而且召喚工的部分發現很多要改的地方,趁現在順便告訴你們那個對阿祈爾大喊「不要敲」的召喚工就是湯姆XD

  

 

 
  後記比我預料的長,明日繼續補下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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