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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 樓 司令子 dcs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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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ever Compromise 】 第六十二章 十八歲 杜.克卡奧的追隨者

  卡特蓮娜的神情嚴肅地有如長年積累的寒冰。

  這樣的神情在她親眼見到卡莎碧雅那駭人的模樣之後又蒙上一層灰霾,她那可憐的妹妹,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她心疼地不敢多看一眼,然後她將視線轉移到塔隆身上,彷彿連同日積月累的怒氣也一併轉移。

  「給我放開她。」她語帶脅迫地說。

  「姊姊,妳怎麼……」卡莎碧雅並不明白她的姊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也不明白為何許久沒見,卡特蓮娜卻對塔隆如此不滿?此時她感覺到懷抱著自己的溫暖臂膀漸漸離開,塔隆站了起來,可是他會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卡特蓮娜呢?

  這樣的神情,在一般人眼裡,大概可以用「面無表情」來形容吧?但這樣說其實並不準確,因為塔隆在面對馬庫斯將軍的時候一向也是這個表情,這是否代表他現在視卡特蓮娜為他的上司呢?對卡特蓮娜來說,這個問題其實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還能不能信任這個人。

  卡特蓮娜注視著塔隆的眼睛,她的綠色眼眸在陰暗中就像兩道懾人的青綠火焰,那火焰看似冰冷,實際上卻藏著能將一切都焚毀的能量。

  「我父親的下落你查得如何?」她倏地開口問。

  「我不清楚。」塔隆據實以答。

  「家中派系的情報你掌握得如何?」

  「抱歉,我不清楚。」

  「非常好!」卡特蓮娜冷笑,「既然如此你還好意思抱著我妹妹在這卿卿我我的?」

  「姊姊,事情不是這樣的。」卡莎碧雅雖然望著別處,仍想試著緩頰,但是卡特蓮娜強硬地打斷她:

  「卡莎,容我說一句,理論上呢,這傢伙現在應該正為父親的失蹤開心不已吧?」

  「姊姊?!」

  這話不僅讓卡莎碧雅大感震驚,就連一向沉著冷靜的塔隆,都被這一席話刺穿了壁壘,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濤。

  ……她怎麼能輕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見塔隆的表情終於有一絲不同了,卡特蓮娜諷刺地笑了,「怎麼?難道被我說中了麼?」她雙將臂環繞在胸前,左腳踩在一張破舊的木凳上,氣勢凌人地說:「你還記得自己與杜.克卡奧家族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發誓一生追隨杜.克卡奧將軍。」塔隆毫不猶豫地答道。

  「但你不過是父親從外面撿回來的混混罷了。」卡特蓮娜不留情面地回擊。

  塔隆的雙眼陷入了陰影之中。

  卡特蓮娜緩緩走向塔隆,靴子的聲音在木板上踢躂響,「你與杜.克卡奧家族的關係僅只於和我父親的協議,除此之外你拒絕聽命父親以外的任何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情。」她在塔隆的面前停下,為了能看清楚他帽沿陰影底下的雙眼,她把臉湊得很近很近,「除此之外,你與我們家毫無干係。」

  「姊姊,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啊!」卡莎碧雅瞪大雙眼看著地板上的兩道影子,一動也不動地相視著,她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至此。

  塔隆沒有回答,卡特蓮娜冷冷地嘆了一聲,繼續說道:

  「據說當初沒有人知道父親為什麼執意要收你進門,而這樣的你,在父親的一紙令狀下,不僅家族內沒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你,就連最高指揮部也一樣,這可是史無前例啊,但如今父親失蹤,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倘若他不會回來了,那麼……你現在到底算什麼東西,塔隆?」

  輕而易舉地說出這樣的話,彷彿這些年來,塔隆與他們之間的情份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忽然,卡特蓮娜注視著塔隆的雙眼,用鄭重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自由了,塔隆,你已經自由了。」


未完待續……



不好意思,上次發文不小心觸犯板規,
這次我再跟大家講一次吧>"<
司司將會再ff28擺攤喔!
喜歡INC的朋友一定要過來^^
司司會準備很多驚喜給你們喔!
詳情可以看我
還有啊~想知道這篇後續的,也要點進去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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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 樓 呆呆der aa095268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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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大安安
小弟昨日半夜跌入了您的大坑
ㄧ路看到4點
才依依不捨的關上手機
在今天約莫又花了3小時看完了
不管是打鬥或細節的描寫
每一個我都好喜歡
完美的詮釋了故事情節
真的超級好看:))))
到時候學測考完
我絕對會入手實體書的
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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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樓 控蘿莉ㄉ深夜藍❤️ karta987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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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還沒看完文...

但出下冊老讀者當然是要支持一下啦

故事描寫很深動 很多細節也都寫的非常到位

真的非常好看。 雖然曾經有個塔隆死掉的誤會

但我還是支持你的喔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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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 樓 司令子 dcsww
GP2 BP-


喜歡INC的朋友歡迎在這周末來花博爭豔館看看我喔~~~~~
現場有驚喜小禮!!
(詳細來粉絲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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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 樓 洵凐 qwertyuiop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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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逛到發現又更新了
原來是跑到粉專去了
感覺好像有錯過不少東西欸?

現在我才銜接到的劇情
在動作、場景的細節依舊是描寫生動
而且又有實體書了!!
書櫃又要多一本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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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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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0 樓 克勞爾萊斯特 batman623362
GP2 BP-
我真的好後悔沒有早點拜讀這麼優質的小說

我得坦承聯盟的英雄除了弗雷爾卓德的那兩位外,其他的我都提不上興趣
會接觸這篇作品是因為司令子大大的筆風真的非常細膩又唯美
這無疑是淬鍊自我的一個大好教材

起初我只大略挑後面的幾篇章節臨摹,沒頭沒尾地不看劇情,只是細細品嘗文章的美麗詞藻
直至最近我才從第一章認真地看起
仔細觀察司令子大大在故事中怎麼塑造人物個性與描繪劇情、埋藏伏筆等

本來打算把全部的章節看完再來回文的
但因為這作品的章節與字數偏多,一時半刻之內要全數看完大概得學會速讀技巧才能辦到
又怕分好幾天閱讀會讓先前的情緒和感想被時間給沖淡,所以決定在目前三十五章的進度回覆

我覺得司令子大大在人物心境上的刻劃無可挑剔,它甚至占有一大半的劇情分量
讓讀者能強烈地感受著兩位主角壓抑的情緒和痛苦
他們對彼此的思念也在司令子大大的精細描繪下顯得動容

不過令我感到最驚訝的是二十四章的內容,明明是將積累許久的情緒爆發出來的煽情橋段
司令子大大卻在豪不露骨之餘,還能讓人了解兩人是怎麼樣地愛撫對方與動作進展到哪
搭配著雙方的內心戲碼和美妙的文筆讓滾床單變得是如此詩情畫意
我當時真的摸不著頭緒,司令子大大到底在這篇灑了什麼樣的魔法?

扯遠了,其實我很喜歡大大筆下的卡莎碧雅
她本是溫室裡的花朵,但她不願就這麼永遠被呵護著
為了所愛的人,為了不讓父親蒙羞,所以努力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卻也把自己弄得遍體麟傷
這樣的她了解到自己的渺小與脆弱,但又得強忍著淚完成父親對她的期望

不過我也很喜歡年幼的卡莎碧雅,個性很討喜天真
用笨拙的手腳幫塔隆稱不上忙的忙然後噘嘴向他要求回報,我覺得這樣的她好可愛
在白色情人節篇念故事給塔隆聽也讓人感受到她的善良與純真
這個小女孩真的很惹人憐愛(被割喉暗殺

總之,非常感謝司令子大大寫出這麼好的作品
在欣賞堪稱藝術的文筆之時,還能沉浸在一個這麼龐大又充滿豐富情感的筆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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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1 樓 寒梅雪 moe126126
GP2 BP-
喜歡玩蛇女的我
有天無聊地在GOOGLE上打了"卡莎碧雅 CP"
想著能不能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沒想到發現了這個美好的小說
讀了第一章就陷了進去
連上課都在想小說...
真的非常的棒啊!!!
那優美的文筆
看了都覺得我國文能力變好了... (然而一切都是幻覺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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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
712 樓 bill0215320 bill0215320
GP1 BP-
所以這一篇的意思是
卡特放塔隆自由
要他做自己的事
憑自己的感覺保護卡莎嘍??
某方面來說最後一句才幫卡特平反
也太壞了吧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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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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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 樓 莫內大濕 m128478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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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考指考好久沒來看了,

又重溫了一遍,

還是覺得大大的小睡寫的很棒,

不管是用字還是故事鋪陳,

都比傳統的愛情小說更引人入勝!

希望大大能繼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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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6
GP 178
714 樓 冒險者海綿(・ω・) didi232345
GP0 BP-
作者 太會寫 寫了兩年還在寫 看完了覺得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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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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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 樓 Bor boris102694
GP2 BP-
好久沒回來看了, 發現更新了一大段
其實作者細膩的文筆一直都很吸引我看,這絕對是英雄聯盟小說裡面較佳的作品
希望作者能堅持連載下去,我也重頭開始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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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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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 樓 司令子 dcs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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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第六十二章 十八歲 杜.克卡奧的追隨者】
 
  卡特蓮娜的神情嚴肅地有如長年積累的寒冰。
 
  這樣的神情在她親眼見到卡莎碧雅那駭人的模樣之後又蒙上一層灰霾,她那可憐的妹妹,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可怕的事情?她心疼地不敢多看一眼,然後她將視線轉移到塔隆身上,彷彿連同日積月累的怒氣也一併轉移。
 
  「給我放開她。」她語帶脅迫地說。
 
  「姊姊,妳怎麼……」卡莎碧雅並不明白她的姊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也不明白為何許久沒見,卡特蓮娜卻對塔隆如此不滿?此時她感覺到懷抱著自己的溫暖臂膀漸漸離開,塔隆站了起來,可是他會用什麼樣的表情看著卡特蓮娜呢?
 
  這樣的神情,在一般人眼裡,大概可以用「面無表情」來形容吧?但這樣說其實並不準確,因為塔隆在面對馬庫斯將軍的時候一向也是這個表情,這是否代表他現在視卡特蓮娜為他的上司呢?對卡特蓮娜來說,這個問題其實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還能不能信任這個人。
 
  卡特蓮娜注視著塔隆的眼睛,她的綠色眼眸在陰暗中就像兩道懾人的青綠火焰,那火焰看似冰冷,實際上卻藏著能將一切都焚毀的能量。
 
  「我父親的下落你查得如何?」她倏地開口問。
 
  「我不清楚。」塔隆據實以答。
 
  「家中派系的情報你掌握得如何?」
 
  「抱歉,我不清楚。」
 
  「非常好!」卡特蓮娜冷笑,「既然如此你還好意思抱著我妹妹在這卿卿我我的?」
 
  「姊姊,事情不是這樣的。」卡莎碧雅雖然望著別處,仍想試著緩頰,但是卡特蓮娜強硬地打斷她:
 
  「卡莎,容我說一句,理論上呢,這傢伙現在應該正為父親的失蹤開心不已吧?」
 
  「姊姊?!」
 
  這話不僅讓卡莎碧雅大感震驚,就連一向沉著冷靜的塔隆,都被這一席話刺穿了壁壘,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濤。
 
  ……她怎麼能輕易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見塔隆的表情終於有一絲不同了,卡特蓮娜諷刺地笑了,「怎麼?難道被我說中了麼?」她雙將臂環繞在胸前,左腳踩在一張破舊的木凳上,氣勢凌人地說:「你還記得自己與杜.克卡奧家族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發誓一生追隨杜.克卡奧將軍。」塔隆毫不猶豫地答道。
 
  「但你不過是父親從外面撿回來的混混罷了。」卡特蓮娜不留情面地回擊。
 
  塔隆的雙眼陷入了陰影之中。
 
  卡特蓮娜緩緩走向塔隆,靴子的聲音在木板上踢躂響,「你與杜.克卡奧家族的關係僅只於和我父親的協議,除此之外你拒絕聽命父親以外的任何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情。」她在塔隆的面前停下,為了能看清楚他帽沿陰影底下的雙眼,她把臉湊得很近很近,「除此之外,你與我們家毫無干係。
 
  「姊姊,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啊!」卡莎碧雅瞪大雙眼看著地板上的兩道影子,一動也不動地相視著,她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至此。
 
  塔隆沒有回答,卡特蓮娜冷冷地嘆了一聲,繼續說道:
 
  「據說當初沒有人知道父親為什麼執意要收你進門,而這樣的你,在父親的一紙令狀下,不僅家族內沒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你,就連最高指揮部也一樣,這可是史無前例啊,但如今父親失蹤,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倘若他不會回來了,那麼……你現在到底算什麼東西,塔隆?」
 
  輕而易舉地說出這樣的話,彷彿這些年來,塔隆與他們之間的情份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忽然,卡特蓮娜注視著塔隆的雙眼,用鄭重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自由了,塔隆,你已經自由了。
 
  卡莎碧雅多麼想轉過頭去,阻止她姊姊繼續說著惡毒的話,可在卡特蓮娜說出這句話之後,內心的恐慌隨著這句話的出現被渲染開來,她感覺自己的喉嚨炙熱了起來,一瞬間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聽見這話的塔隆,內心形同被丟進井水的火球,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感覺渾身都冰冷極了,接著在一片冷熱交織中痛苦地掙扎著,想開口卻又被嗆得說不出話來,這樣的情緒在他腦海中反覆衝擊著,就連卡特蓮娜在這段時間說了什麼,他似乎都沒聽進去。
 
  ……自由?
 
  對現在的他來說,那還真是一個令人摸不著邊際的詞彙!
 
  「你可以走了,塔隆,」卡特蓮娜怒視著他,宛如看著一位蒂瑪西亞人那樣嫌惡,「趁我還沒將這一切都怪罪到你頭上之前,你有十秒鐘的時間可以滾出我的視線,在那之後,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事情。」
 
  一抹光線照射到塔隆的兜帽上,但他的神情卻更加陰暗了,內心被怒火燒得一片混亂的他正努力地握緊拳頭,遏止自己做出不能做的事情。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他沒有任何動作,卻閉上雙眼,眉頭深鎖。卡特蓮娜依然笑盈盈地注視著他,卡莎碧雅憂心地看著地上的兩道影子,抿著嘴唇,雙手交握在胸前,努力想著能改變局面的辦法。
 
  「只要我離開這裡,一切的紛擾都將與我無干……是麼?」
 
  卡特蓮娜將拇指比向門口,「沒錯哦,我不僅不會責怪你保護不了卡莎碧雅,也不會責怪你對父親的失蹤一無所知,也不會責怪你對凱倫分裂家族之事袖手旁觀,更不會質疑你為何會跟一個蒂瑪西亞人有所勾結。」
 
  她尖銳地說個沒完,此時又從胸口抽出一張信紙,上頭寫著「盡速趕回諾克薩斯 塔隆」,看來那是莎烏娜到聯盟交給她的信息,就連這都能被她拿來問罪,想來她對自家人都已經失去信任。
 
  七秒、八秒、九秒,雙腳仍穩踏在原地,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
 
  但是,他是絕對不會離開的。
 
  當最後一秒過去,霎時寒光直逼而來,卡特蓮娜的匕首已經向他的脖子探去,可是刀鋒並沒有刺進皮膚,而是划過了側頸。
 
  「……父親他到底去哪了?」
 
  塔隆雖沒有反抗,但他的眼神也絲毫沒有退縮,因為既然他沒有選擇離開,就表示他選擇承擔了那些責任。
 
  可一旦留下,現在的他又是什麼?
 
  「抱歉,我不知道。」
 
  聽見道歉後的卡特蓮娜不但沒有原諒他的意思,反而一副耐性盡失的樣子,現在的她看起來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塔隆當成一切的罪魁禍首給宰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她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問。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就這樣。」
 
  這時刀片已在他的頸部劃下傷痕,鮮血滴流而下,染紅了他的領巾。
 
  「姊姊!住手啊!」看著兩道影子的卡莎心急地喊著,可惜她固執的姊姊根本聽不進去。
 
  「但你什麼也做不到,不是麼?」
 
  「很抱歉。」
 
  「要是道歉就能解決事情,我要你何用?父親那麼信任你,你卻將事情搞成這副德行!如果父親他還在的話……」
 
  她的話還未說完,這時,塔隆的雙眼像是從陰影中點亮的燭火,血紅色的眸子逐漸亮了起來,他嚴肅地直視著前方,可卻又不像看著卡特蓮娜。
 
  「沒錯,卡特蓮娜。」
 
  他竟然笑了,而卡特蓮娜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反應給震懾住。
 
  「妳認為將軍會殺了我麼?」
 
  這番話讓卡特蓮娜咬緊牙齒,但她仍氣勢凌人地說:「你這傢伙別太得寸進尺了!我不管父親怎麼想,現在可是由我當家作主!」
 
  「那麼妳便殺了我。」塔隆將她的匕首壓緊脖子,「如果這樣能消去妳的不滿,或是能剷除一位叛徒,就請大小姐下手罷。」
 
  更多的鮮血流了下來,但是塔隆像是完全不在乎一樣,只是直直地盯著卡特蓮娜的雙眼。
 
  「你要是以為我下不了手的話,我只能說……去死吧,混帳!」
 
  卡特蓮娜咒罵著正要下手時,忽然間她卻發現自己的手,不,是渾身都無法動彈,這天殺的是怎麼回事?顫抖不停的手像是被什麼給束縛住了,無法脫出,然而這個狀況並不僅僅發生在她身上,塔隆那隻抓著匕首的手也同樣在發抖著,神情也是一樣的困惑。
 
  「嘻嘻──依吾之見,父親大人似乎是不會殺掉這位小哥的哦。」
 
  這是誰的聲音?嘶啞低沉卻混著女人的優雅,同時那聲音卻又像一股陰鬱、幽怨的鬼魂直穿腦門,聽得讓人寒毛直豎。卡特蓮娜努力地移動著眼珠子,在陰暗房內,木質地板沙沙作響,像是光滑的鱗片磨娑著粗糙地板發出的聲音,朝他們緩緩而來。
 
  金黃色的邪魅雙眸浮現在黑暗中,然後陽光才照到她枯枝般的綠髮、削瘦的臉頰、赤裸的上半身以及她最駭人的蛇尾。
 
  這個女人,不,這個怪物絕對不會是她的妹妹,至少此刻不是。
 
  「妳是誰?!」
 
  蛇妖笑了。
 
  「吾名梅杜莎,是爾輩稱作蛇妖的存在。」梅杜莎擺動著她的蛇尾,滑行到塔隆身邊,摸摸他的臉龐說道:「這位小哥,你沒事吧?」
 
  「妳想幹什麼?」卡特蓮娜凶狠地瞪著她,雖然她明白這不過是虛張聲勢。
 
  「吾不過是想請兩位別再打了。」梅杜莎轉身看著卡特蓮娜,莞爾一笑,「再這樣打下去,妳妹妹可能就永遠無法恢復原狀囉。」
 
  「妳、妳說什麼?」
 
  梅杜莎輕輕一笑,用枯枝般的手指抵著她的下嘴唇。
 
  「卡莎碧雅希望由吾來阻止汝等,她衷心希望兩位能放下仇恨,握手言和,共同面對艱困的局面啊──」蛇妖作出和藹的笑容,宛如和煦的陽光,但是看在兩位的眼裡只像是刺骨的寒風。
 
  「不過,不只是卡莎碧雅,吾亦與她看法相同。」
 
  塔隆與卡特蓮娜一臉不解地看著她。
 
  「對吾而言,兩位都是能替吾達成目的之人,所以請汝等千萬別相殺才好呢,嘻嘻。」
 
  忽然間,塔隆攫緊了梅杜莎的手腕,滿臉怒意地說:「讓她回來。」
 
  蛇妖似乎因為他突破了魔法的限制而感到驚訝,但她隨後撫媚一笑,對他說道:「是是是──這女孩不過是要阻止汝等才讓吾出來透透氣,既然目的達成,吾立刻就回去囉,至於汝等,放心,不過是中了點麻痺毒素,過不久後就會緩解的。」
 
  說完,梅杜莎閉上眼睛,再度睜開時,她的瞳色已是霧濛濛的灰色,卡莎碧雅重心不穩地晃了下身子,花費好一段時間才又習慣了蛇身的平衡。
 
  卡特蓮娜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妹妹,不,應該說是有些害怕地看著她,而曾經與梅杜莎本人戰鬥過的塔隆則沒那麼意外,但他好奇的是,卡莎碧雅是如何控制她體內強大的蛇妖呢?
 
  「姊姊、塔隆,請你們聽我說。」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現在並不是歸咎誰對誰錯的時候!說什麼要趕走塔隆呢?姊姊,若不是塔隆的話,我現在應該已經死在凱倫手上了吧。」
 
  卡特蓮娜神情複雜地看著她,那是從她進門到現在,除了滿腔的憤怒之外,首次流露出的悲傷。
 
  「塔隆並沒有錯,他不過是遵照父親的意思去尋找讓我恢復原狀的方法,這期間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他能掌控的,要怪就怪我吧,引起這一切的人……都是我。」
 
  「這怎麼能怪妳?」卡特蓮娜心疼地看著說出這些話的卡莎碧雅,她如今的樣子真令人不忍卒睹,她的妹妹,諾克薩斯最美的交際花,竟然變成這副模樣,而她此時竟勇敢地說著這些話。
 
  卡莎碧雅伸出她的雙手,在黑暗中來回摸索著,最後終於找到了兩人的手,將三人的手疊在一塊。
 
  「我與梅杜莎約定好了,只要能協助她取回被奪走的力量,她就會離開我的身體。」她苦笑著,這話雖然說得輕鬆,但誰知道她究竟能不能辦到呢?而在這途中會不會又有更多人犧牲?這才是真正令她害怕的。
 
  「我相信塔隆。」卡莎碧雅握緊他們的手,雖然不安,但是勇敢說出這樣的話卻使她的心口頓時充滿溫暖,「姊姊,妳也要相信他,好麼?」
 
  卡特蓮娜陷入沉思。
 
  「卡特蓮娜,妳非得趕我走的話,等我完成將軍交代的任務後也不遲吧?」
 
  「很抱歉,塔隆。」
 
  她開口道歉時,眼底充斥著無奈,更準確地說,那個樣子就像在無限的思量後,不得已才做出的妥協,如今她就連對塔隆都能如此地不信任,就更別說是別人了。
 
  「我不該懷疑你對父親的忠誠,但如今的局面逼迫我不得不這麼做,畢竟有太多人背叛父親了,我必須清楚知道,誰忠心,誰心懷不軌。」
 
  任誰都看得出來,有太多事情壓在這女孩身上了,儘管某些事情並非她能力所及,但她都將之視為自己的責任。肩負著杜.克卡奧家與的諾克薩斯的榮耀,如今不僅是這兩樣事物,就連她最深愛的家人都處於崩潰之際,父親的失蹤與妹妹被詛咒對她造成的傷害絕非外人三言兩語能道盡。
 
  愛歐尼亞一事讓情況更是雪上加霜,她在國內的聲望跌落谷底,而在這樣惡劣的現況下,家族內部竟還出現了分裂,遭受信任之人背離,擔心因杜.克卡奧將軍的失蹤而失勢的軍官們紛紛投靠凱倫意圖扶植的卡莎碧雅派系,更令她的地位在家族內自身難保。
 
  事情儼然陷入一發不可收拾的境界。
 
  「妳毋須道歉。」塔隆嘆了口氣,「這事不能怪妳。」
 
  然而,對塔隆來說,重新取得她的信任是必要的,這不僅能讓事情進展得更順利,也如同她所說,現在他對杜.克卡奧家族來說到底算什麼?連他自己也不敢妄下定論,他自然是不可能會離開杜.克卡奧家族,但是這樣的忠誠又該何去何從?
 
  看似簡單,卻複雜地令人想哭。
 
  卡特蓮娜看待塔隆的眼神似乎終於放下了警戒,卻露出淒涼的微笑,說道:
 
  「我不能再忍受失去你們之中任何一個人了,我加入聯盟的本意,就是為了保護家人,可現在……」說完,她別過頭去,拭去眼角的淚珠。
 
  「抱歉。」她將拭淚的那隻手掌蓋住雙眼,堅定著她的笑容。
 
  「我想說的是,我不想失去你們,嗯……就這樣。」
 
  見到兩人終於言和,卡莎碧雅鬆了口氣,她握緊兩人的手,溫柔地說道:「我們都是一家人,不是麼?所以請姊姊不要再怪罪塔隆,塔隆也別生姊姊的氣了。」
 
  「……一家人。」
 
  「嗯,所以,讓我們要一起度過難關吧,不管是家裡的事、外頭的事,我們都會全力支持妳的,往好處想,情況總不可能再變得更糟了,對吧?」卡莎碧雅微笑著說。
 
  「一家人?」卡特蓮娜若有所思地重覆。
 
  卡特蓮娜瞪大雙眼,霎時跳了起來,像是因為這句話而解開了身上的麻痺毒素。
 
  「咦?」
 
  「沒錯,一家人。」卡特蓮娜肯定地說,但其餘兩人並不曉得她究竟在肯定什麼。
 
  此時,卡特蓮娜卻忽然將他們兩人拉進懷抱,擁得好緊好緊,塔隆一臉不解地看著她,卡莎碧雅雖然不敢睜開眼睛,也不曉得這是怎麼回事,卻寬慰地笑了,因為無論如何,這個結果對他們而言再好不過了。
 
  「一家人,多麼美妙的答案。」
 
  卡特蓮娜展露出自信的笑容。
 
  「謝謝妳,卡莎,我有法子了。」
 
 
***
 
 
  勒布朗撿起一顆支離破碎的頭顱,憐憫地看著它。
 
  「我說啊,這傢伙還真是學不乖,老是要招惹他惹不起的人,」說完,她隨手一扔,把頭顱扔到花叢裡,與其他破碎的殘肢落在一塊,「有這樣的兒子,還真是辛苦柏納姆了。」
 
  「但是伊凡妮,我們卻要感謝他生下這個兒子。」浮在空中的水晶球傳來低沉的嗓音。
 
  「咦?不會吧?」她用法杖將水晶球勾了下來,貼近散發白光的水晶球,瞪大她的淡金色眼睛,一臉詫異的模樣,「別再要我做那件事了,我拒絕,傑利科。」
 
  「他現在還不能死。」
 
  啪擦、啪……水晶球像是被切斷了通訊,光芒消失了。
 
  「什麼嘛!喂──你知不知道施展死靈法術可是很費神的?」
 

待續......


大家好,
我沉寂已久,
是時候該回來了,
這次的我已經與以往不同,
希望能趁著調整狀態不錯之時,
好好把INC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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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十八歲 杜.克卡奧的背叛者】
 
  明明才剛進入秋天,諾城裡頭卻冷得跟冬天沒甚麼兩樣。
 
  這個城邦一直都這麼冷冰冰的嗎?在她的印象中並不是這樣的,猶記得兩年前,父親在護城河送她離開諾克薩斯時,夕陽的天空中飛著數不清的烏鴉,城門守衛也紛紛舉起他們的刺槍,熱烈地歡送著她前往英雄聯盟。
 
  如今,城裡的士兵們不再高談闊論他們如何戰勝蒂瑪西亞士兵,卻也不敢談論諾克薩斯此時搖擺不定的政局,深怕隔牆有耳,就連市集上少了討價還價的聲音,婦人們上街買菜卻個個都頭戴披巾,來去迅速,還不到黃昏,商販們就都喊著收攤,彷彿一旦入夜就會有什麼妖怪跑來襲擊他們。
 
  烏鴉在路面上一哄而散。
 
  卡特蓮娜獨自踏在回家的路上,這條由市中心綿延到城郊的小路,由色澤低調的灰黑磚石舖置而成,每隔一段距離,黑色的路面上就刻印著杜.克卡奧的家徽,這是專屬於他們家族的道路,能踏在這條路上的只有貴族與軍人。
 
  而今刻印在黑色磚石上的家徽,卻因久未維護,幾乎磨損得看不出輪廓了,甚至還有為數不少的乞兒們群聚在這條路上,等待路經此路的人施捨,卡特蓮娜拋下數枚銀幣打發掉他們,神色凝重地繼續往回家的路前進。
 
***
 
  「給我滾出這裡!」
 
  這聲大吼傳遍了克卡奧宅邸。
 
  在馬庫斯將軍的書房門口,站著數位身穿墨綠色鍍銀鎧甲、戴著駝色頭盔的士兵,很顯然他們並不是杜.克卡奧家族的人,而在他們的前方,有位身穿酒紅色排扣大衣的老人,右邊的袖子鬆垮垮的,就算穿著大衣也藏不住他斷臂的事實。
 
  老人朝著這群士兵扯開嗓門大喊:「難道你們聾了不成?通通給老子滾出去!」
 
  士兵們卻無動於衷,其中一位將一卷羊皮卷軸拉開,宣讀內容:「奉達最高指揮部之命,特來取回前軍部統帥馬庫斯.杜.克卡奧之官印,以供新任軍部統帥傑利科.斯溫將軍使用。」說完他便將紙捲貼到老人的臉上,背後的士兵紛紛恥笑了起來。
 
  「開門吧,可別逼我對老頭子動粗。」士兵刻意拍拍老人的右肩膀,「啊,不,是殘障的老頭子才對!」
 
  眾人又是一陣烘笑,老人咬牙切齒,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你們儘管侮辱我沒關係,但休想侮辱老爺!我是不可能會替你們開門的,請回吧!」
 
  「密爾斯老先生,行行好吧!你們將軍都失蹤多久了?他這一搞,不僅國事停擺,政局動盪,治安敗壞,再這麼下去怎得了?為了諾克薩斯的未來著想,就請你開這個門吧。」
 
  「滾!去告訴那個傑利科.斯溫,想要官印的話就自己去打一個,看是要金的銀的還是玉的都無妨,但想要克卡奧家這個,門都沒有!」
 
  「這可不行啊!你知道我們斯溫將軍向來是精打細算,更別提戰事連年,國家財政緊縮,你猜猜將軍要是知道這事後會說啥?」
 
  「重造這官印的經費都能養活軍隊一個星期!」一旁的士兵搶答。
 
  另一位士兵補充道:「還能養整活貧民窟半年哩!」
 
  「所以千萬別說我不尊重克卡奧將軍啊,我們現在不是好聲好氣地請你開門嗎?順便勸你一句,密爾斯先生,趁克卡奧家族現在家裡沒大人,快想想接下來要投靠誰吧!雖然應該沒人會收留斷臂老人吧,哈哈哈!」
 
  「給我滾出去!!」
 
  老密爾斯忽地從大衣內抽出短刀,朝這群士兵一陣猛揮,但他們哪會怕?士兵們一面起鬨,一面游刃有餘地閃開他的胡亂揮擊。
 
  卻在此時,一隻手猛地抓住老管家的左手。
 
  「鬧夠了沒啊?」
 
  卡特蓮娜就像憑空出現一樣,讓在場所有人都嚇一跳,沒有人知道她是從何處接近這裡的。
 
  「大小姐!您回來了?」老密爾斯簡直跟看到救星一樣,激動地差點沒哭出來,左手的刀子「鏘」一聲,落到地板。
 
  「這些人是誰?」卡特蓮娜放開老密爾斯的手,雙臂環繞在胸前,一臉淡定地看著這群士兵。
 
  「是傑利科.斯溫的走狗!小姐,他們……」
 
  「要來取走我父親的官印,是麼?」
 
  卡特蓮娜精準的猜測讓老密爾斯嚇了一跳,不,她應該已經在這附近偷聽很久了才對,密爾斯修正自己的想法。眾士兵見到她,則是紛紛皺起眉頭,沒想到最麻煩的人物竟然會出現,這女人可不比她父親好惹。
 
  「那麼──就麻煩你幫他們開個門吧。」
 
  「沒錯,你們快滾吧……咦?啊?」
 
  不只是老密爾斯,眾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全都瞠目結舌,你看我,我看你的。
 
  「我說開門,有任何問題麼?」卡特蓮娜故意放慢說話的速度,蹙起一邊眉毛看著老管家,「密爾斯?」
 
  「……是,大小姐。」老密爾斯愣了一下,眉頭逐漸皺成一團,最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將鑰匙掏了出來,插進門鎖。
 
  喀啷一聲,書房的門打開了,卡特蓮娜一把將門推開,跨進黑漆漆的書房內,直地往將軍的辦公桌走去,她拉開抽屜,框啷啷一陣翻動之後,取出官印,然後朝門口一扔──
 
  「哎呀!」眾人沒料到她會如此隨便,深怕官印摔碎,前仆後繼地向官印撲過去,最後鏘啷啷地摔在一塊,幸好官印已經被某隻手接住。
 
  眾人抬起頭來,卻發現卡特蓮娜舒適地躺在將軍的華麗大椅上,還將雙腳翹到桌上去,一面愜意地把玩著短刀,宛如那原本就是屬於她的位置。一幫人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更別提老密爾斯的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去。
 
  「怎麼?難不成還需要賀聯鮮花什麼的?」卡特蓮娜見一群人呆愣愣地看著她,便隨口問道。
 
  「沒有別的了,感謝您的協助。」事情進展得意外順利,領頭的士兵將官印收進木盒子之後便帶隊離開了,留下臉色極為難看的老密爾斯,氣呼呼地瞪著那群人逐漸遠離他的視野。
 
  「麻煩你點燃柴火,密爾斯。」卡特蓮娜對著門外的密爾斯說道:「不覺得這裡有點暗嗎?」
 
  「是,小姐。」老管家收起慍色,駝著老背緩緩走進書房內,在爐邊生火,
 
  書房被火光照得通亮,卡特蓮娜環顧四周,最後低頭看著桌面,來不及蓋上官印的文件堆積成山,上頭也已經積了一層灰,她用手指拈起一些灰塵,再輕輕吹開。
 
  「父親離開後,有人進過這個書房麼?」
 
  老密爾斯挺起背,面向卡特蓮娜說道:「將軍公文一律是由在下送來,除此之外,未經在下允許沒人能進入這個房間,若是老爺回來發現有人進來過,那他可要怪罪了。」
 
  「磅──」
 
  此時,遠處傳來宅打大門被關上的聲音,這聲響在空蕩蕩的宅邸內迴盪了好久,令人感覺耳際發麻,卡特蓮娜嚴肅地看著老密爾斯的眼睛,彷彿在審視著他,一直到迴聲漸漸消失,她才開口:
 
  「家裡的人怎麼變得這麼少?」
 
  「回小姐,由於老爺還沒有回來,拿不到月餉的奴工或士兵,在下讓他們先離開了。」老密爾斯回答。
 
  「你真夠帶種!」卡特蓮娜沒來由地發了脾氣,憤怒地將桌上的書本與文件一把推開,那些書本嘩啦啦地掉在地板上,紙頁紛飛在空中,老密爾斯嚇得不知所措,倒退了好幾步。
 
  「小、小姐……在下是迫不得已的啊!」
 
  「哦?」卡特蓮娜怒視著老密爾斯,「所以你他媽不得已地認為,我卡特蓮娜會沒錢養你們這群廢物?」
 
  「您誤會我的意思了!」老密爾斯見卡特蓮娜火氣不小,且事情越描越黑,急忙跪下來解釋:「老、老爺失蹤迄今已經一個多月,二小姐又身患重病,而您又忙著處理聯盟事務,分身乏術,至於您的二叔馬爾斯,又想著要頂替老爺的位置,所以……」
 
  「所以區區一個管家就有權決定這些人的去留?你好大的官威啊!」卡特蓮娜玩弄著手中的短刀,刀鋒在指縫中穿梭自如,卻都沒有傷到手指,「你是當我已經死了,是吧?」
 
  「在下怎敢這樣想!在下只不過是……」老密爾斯泛著眼淚說道:「只不過是希望老爺能早點回來啊!」
 
  「我有沒有聽錯啊?」
 
  忽然間,卡特蓮娜張狂地大笑起來,指著密爾斯的鼻子說道:「你剛剛說什麼?這話你敢講,我還真不敢聽哩!」
 
  「啊?」老密爾斯一臉茫然,背後卻冒了不少冷汗。
 
  卡特蓮娜收起狂妄的笑容,她睨了老管家一眼,短刀在她手中華麗地翻轉了三圈之後,猛然插進了桌面,刀鋒陷進造價昂貴的鑲金紅桂木桌板之中,隨後她緩緩站起身來,露出一道親切卻危險的微笑,有如一杯色澤鮮豔的香甜毒酒。
 
  正當老密爾斯感覺自己就要大難臨頭時,卡特蓮娜的目光卻突然轉移到他的身後,好似有什麼人在門口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一瞬間收起了那樣的表情,對著門口熱情招手:「呦──塔隆!好久不見啊!」
 
  這一瞬間,密爾斯像個雕像一樣動彈不得,連轉過頭去確認的勇氣都沒有。
 
  「快給我進來!」卡特蓮娜催促塔隆進門,塔隆點了點頭,無聲地踏了進來,密爾斯低頭看著地板,直到影子擋住了爐火的光輝,他才發現塔隆已經站在他的身邊。
 
  「你幹什麼去了,塔隆?我還以為你跟那群叛徒一起落跑了。」卡特蓮娜往後一靠,兩手舒服地放在大椅的扶手上。
 
  「在下依照密爾斯先生的吩咐,前去蒼寂學院將二小姐帶回。」
 
  「哦?」卡特蓮娜蹙著一邊眉頭,左手輕托著腮幫子,一副饒富興趣的模樣,「為什麼有人敢把我妹妹帶去那種地方?」
 
  密爾斯連忙回答:「凱倫.達克維爾帶著蒼寂學院的人馬進入莊園,說是要……給二小姐最好的……」殊不知卡特蓮娜卻沒想聽他說完,她神色凌厲地打斷他:
 
  「我管他凱倫到底想幹嘛,我在意的──是誰開了這個門?讓那些人踏進莊園的?喂!難道我克卡奧家是維斯里安廣場不成?任誰都能進來?你當那些看門的是白癡麼?在我看來,鐵定是某人下令讓守衛放那些人進來的,你說是不是?」
 
  老密爾斯一瞬間就閉嘴了,卡特蓮娜見狀冷笑了一聲。
 
  「在、在下不清楚啊!」他緊張地回答。
 
  「你權力這麼大,怎麼會連這點小事都不知道呢?真讓人吃驚啊,我剛聽塔隆說,你還命令他去將卡莎碧雅帶回來是麼?哇嗚──你知不知道只有我老爹才能命令他啊?」卡特蓮娜故作驚嘆的嘴臉,「看來現在家裡是歸你管囉?」
 
  「絕無此事啊!」
 
  「嗯,哦?你知道麼?既然這裡還在運作著,代表有某個人趁我和我父親不在的時候接管了這裡,好,現在你倒是說說看,既然你讓那些領不到月餉的傢伙都走了,那麼你現在拿的又是誰給的錢?」
 
  「這……在下現在雖然沒有收入,但依靠存款……」
 
  「那些留在家裡的少數僕人士兵呢?難道大家都這麼有理財概念嗎?」她轉頭看向塔隆,問道:「你呢?你也懂個理財?」
 
  「回報小姐,自從將軍失蹤,我就失去收入。」塔隆無視她的嘲諷,正經地回應。
 
  「這就奇怪了!」卡特蓮娜看向老密爾斯,「我剛詢問了一下,現在家裡的傭人
說每個月仍由總管那裡領取薪水,莫非你除了存款之外,還有其他收入?」
 
  「啊?」老密爾斯像是吃了一記當頭棒喝。
 
  卡特蓮娜直視著密爾斯惶恐的雙眼,「猜猜我是如何發現你的額外收入呢?一,你私下變賣家產。二,你……」
 
  「小姐請息怒啊!切莫道聽塗說!」
 
  「三!你今天還沒收到該送來的政治獻金!」
 
  老密爾斯臉色頓時變得一片慘綠。
 
  卡特蓮娜用眼神向塔隆示意,塔隆隨即從斗篷內取出一張紙條,將它拿到老密爾斯的眼前。
 
  紙條上是記帳所用的格式,是一張從某本帳冊上撕下來的帳紙,這顯然是從密爾斯的房間搜出來的東西,上頭寫著尚未公開數字的「政治獻金」與支付人的簽名簡寫「K.D.」。
 
  「你知道你為什麼沒有拿到這筆獻金麼?因為這個『K.D.』在昨晚就被塔隆剁成碎片了!」
 
  老密爾斯的表情就像是預見了自己悲慘下場那般絕望,他啞口無言、渾身發顫,緊抓著殘存的一絲理智,下跪並哭紅了雙眼大喊:
 
  「大小姐饒命啊!在下對杜.克卡奧家族一向是忠心耿耿的啊!」
 
  「忠心?」瞬間卡特蓮娜的眼神鋒利了起來,她瞇起雙眼問道:「現在要如何證明你是忠心的,密爾斯?」
 
  老密爾斯一聽,忽然間將大衣脫掉,甩到地上,神色疾厲地說:
 
  「這條斷臂就是我對克卡奧家的忠誠!」
 
  「嗯,是啊,那是對我父親。」卡特蓮娜的手指輕輕在刀面上滑過,「颼」的一聲,接著她將刀子收進皮套中,手指交叉著擺在下巴,冷峻地凝視著老管家。
 
  「你要如何證明你對我──卡特蓮娜.杜.克卡奧是忠誠的?」
 
  老密爾斯咬緊牙齒,雙眼圓睜,冷汗幾乎浸濕了他的背。
 
  「唰」的一聲,一旁沉默已久的塔隆忽然俐落地拔出鋼刀,接著將刀刃緩緩地指向老密爾斯的左手,一股寒意逼得他直打冷顫。
 
  「這是個好主意啊塔隆,不如就用另一隻手臂來證明吧!」卡特蓮娜拍拍手掌,露出一副事情已經得到解決的輕鬆表情。
 
  「不!饒饒饒饒命啊!」老密爾斯渾身顫抖地尖叫著。
 
  「誰說要殺你?就只是砍一條手臂而已啊!」卡特蓮娜冷笑著,她的眼神宛如玩弄著獵物的貓科動物,「不然你要我如何相信你的忠誠咧?」
 
  「在下願意為您做任何事情!但若少了這條僅存的手臂……便什麼也做不成了啊……」
 
  卡特蓮娜隨手拾起桌上的筆,將它扔到老密爾斯的面前。
 
  「給我寫!」她喝斥。
 
  「寫、寫?寫什……」老密爾斯還沒問完,卻見到塔隆舉起鋼刀準備砍下他手臂,他嚇得趕緊將頭磕到地板上,眼淚流得一地都是,「啊啊啊饒命啊!!」
 
  「你若不寫,我就砍了那沒用的手臂,接著,你再不說,就拔了你的舌頭,然後,挖出你的眼珠。」卡特蓮娜的雙腳出現在老密爾斯低矮的視線中,她輕輕走來,蹲下並撫著老管家光禿的頭頂,臉上是誠懇卻令人發寒的恐怖笑容,「你知道要寫什麼的──你很聰明。」
 
  老密爾斯努力遏止自己顫抖的手,在模糊中抓了好幾次才抓住筆桿,卡特蓮娜隨意拾了一張地上的文件放在他面前,
 
  白紙上逐漸出現了潦草的字跡:
 
  康恩.布吉歐斯
  厄爾文.托雷
  泰利.費曼達森
  克德溫.桑基亞納
  芮許.緋利奎爾德
  史瑞狄.緋利奎爾德
  索瑞托.班.克雷爾
  法蘭西斯.杰德索
  托斯堤.瓊.路平
  達俾.霍雷斯特
  羅德利克.費德史卡德
  瑞秋.奧德卡拉
  夏露.史塔納
  奎爾基.馬基史特森
  麥森.歐.蘭斯特
  席德.莫拉雷溫
  亞修斯.傑密爾德
  帕佐.梅尼姆
  史卡特.潘.克雷許
  坦娜.伊恩琳
  伊利斯.提耶.唐卡德恩
 
  「哇!還真不少,幾乎占了一半!」卡特蓮娜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充滿惡寒的笑容,令老密爾斯想起了年輕時代的馬庫斯。接著她說:「你敢發誓這些名單都是真的?」
 
  「在、在下發誓這些人都背叛了老爺。」
 
  忽然,卡特蓮娜一腳踹了老密爾斯的肚子,他當然來不及反應,疼得昏死過去,口吐白沫翻倒在一旁。
 
  「你還少寫了自己的名字!」說完她再補一腳,但老管家已經沒有意識。她冷啐一聲,覺得無趣,便彎腰撿起那張密密麻麻的名單,往門口走去,塔隆見狀則拎著老密爾斯的衣領,拖著他跟隨在卡特蓮娜身後。
 
  「你相信他寫的麼?」塔隆問道。
 
  「這傢伙沒有別的選擇。」
 
  卡特蓮娜與塔隆在大堂間踏步前行,黑紅相間的旗幟安靜地垂掛在兩側,牆上的火把燁燁閃爍,兩人的影子在暗紅色的絨毯上分散開來。
 
  火光在她綠色眼眸中閃爍著,一道長痕刺穿了那堅毅而閃亮的青綠火焰,卡特蓮娜瞇起她的左眼,淡淡地說:「他一生都服侍著克卡奧家族,年輕時為父親擋下敵人的偷襲而失去右臂,之後仍忠心耿耿地替父親做事,直到老了才被安排在莊園當管家,他的忠誠與鞠躬盡瘁是所有克卡奧人的榜樣,這樣的他,在父親失蹤後鐵定感到徬徨至極,才會在凱倫的利誘下做出傻事,開門讓那幫人進來帶走卡莎,甚至誤導你去蒼寂學院,踏入他們為你而設下的死亡陷阱。」
 
  「我們何不乾脆殺了他呢?」塔隆拎著老密爾斯的衣領問道。
 
  「這個計畫需要他。」卡特蓮娜搖搖頭,嘆了口氣,「唉,一旦這位德高望重的部下叛離,之後又會有多少人跟著離開?看看這份名單,每一位都是父親辛苦栽培的首席刺客,在未來毫無希望的狀況下,相信我,聰明人都會選擇這麼做的。」
 
  「那麼這些人該如何處置?」塔隆問道。
 
  「嘛──你需要多少時間?」卡特蓮娜將紙條往後一拋,塔隆接住後,望了上頭的名單一眼,皺著眉說道:「至少要兩天。」
 
  「太久了,我可沒這種時間,就隨他們去吧,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對吧?」
 
  塔隆聽完這番話顯然有些錯愕,他看了上頭載列的名單最後一眼,便將之隨手丟棄,紙張飄入黑暗之中。

待續......



其實這些名單,
都是某些讀者取的名字,
有時候啊,實在覺得要想一堆名字很累,
寫同人文的好處之一就是不用想名字,
不過隨著INC篇幅越擴越大,
逐漸也有了取名字的必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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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司令大的文出了我還不來看嗎)口水
果然文筆還是一如以往的流暢和細緻呢)擦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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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十八歲 杜.克卡奧的繼承者】
 
 
  砰砰砰──
 
  塔隆將昏死的老密爾斯拖下玄關的大理石階。
 
  「輕點,可別把他弄死了。」卡特蓮娜轉過頭來怒視他。
 
  對於不能把差點害死自己的人丟進護城河這點,塔隆是感到有些無奈,但他卻也想不透,卡特蓮娜既然已經逼老密爾斯供出背叛者的名單,還要這傢伙何用?
 
  但此時她認真的神情可不是開玩笑的,那眼神傳達的意思似乎是:你這混蛋是在違抗我的命令嗎?而接收到這樣訊息的塔隆也只能將就點,改把老密爾斯扛到肩上。
 
  真不曉得卡特蓮娜究竟在盤算什麼。從他們離開戰場貴族本部到現在,她始終沒有透露太多計畫內容,只要他去翻查老密爾斯的帳本,還有配合她演剛才那齣相見歡,以及將昏死的他帶走,僅此而已。
 
  卡特蓮娜推開黑實木鑲銀大門,一陣涼風吹迎而來,外頭一片漆黑,大庭裡只剩一盞燈火冷清清地掛在燈桿上。跨出大門後,她取下牆上的火把,並用剛才從將軍書房裡帶出的火柴將它點燃,接著她就快步往空曠的庭園走去,塔隆跟隨在後。
 
  他們穿越前庭花園,途經數座乾涸的噴水池,漫草叢生的石板步道在兩人的踩踏下沙沙作響,藤蔓悄悄爬上兩側的白色羅馬石柱,覆蓋了原本的潔白,步道旁的灌木造景因久未修剪而失去原有的輪廓,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是一叢叢潛伏黑暗迷宮的生刺怪物。
 
  這一路上卡特蓮娜不發一語,塔隆也不知道她準備帶他們去哪裡,克卡奧莊園實在太大了,莊園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山丘上,這整座山都屬於杜.克卡奧家,但有很多地方他其實從未去過,離邸堡遠一點的地方就是大片森林,沒事去那種地方只會迷路,也有些人謠傳,這山裡或許藏著杜.克卡奧家族的金庫。
 
  莊園內的燈沒有一盞是亮著的,她手中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宛如黑暗汪洋孤島上的燈塔,火光在她的快速步伐下映照出無數寂靜卻竄鬧的暗影。然而卡特蓮娜只管前進,這些環繞著她的破敗景色絲毫不影響步伐的速度。
 
  不久後他們終於來到莊園的邊界,一片茂密的森林出現在眼前,卡特蓮娜踢開掛有「禁止進入」警示牌的鐵柵,逕直地走進比莊園更加黑暗的森林中。
 
  「卡特蓮娜,」塔隆忽然問起:「妳對愛歐尼亞一事有什麼看法?」
 
  「你想知道什麼?」她取出匕首,將阻擋去路的垂枝一一砍斷。
 
  「這件事情對許多人都造成重大的影響,但我有種感覺,有人在背後操縱整件事。」塔隆說道:「這事最大的間接受害者就是妳,卡特蓮娜。看看近來發生的一連串事件,一切看似不相干,可全部加在一起,卻讓人措手不及。」
 
  她沉吟一會,「這件事的確是造成我現在處境艱難的主因,然而事情已成定局,去檢討其中的細節已經沒有意義了,現在呢,就重視眼前的事情吧!但若你要問的是我對整件事的看法,或是你指的『陰謀』嘛,呵呵……可能到明天太陽升起都說不完囉。」
 
  「妳果然也這樣想。」塔隆一手扛著老密爾斯,另一手抽出匕首鏟除及腰的雜草,「聽聽看這個:在我誤信情報前往蒼寂學院時,在那裡碰見了血腥伯爵.弗拉迪米爾,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傢伙正是愛歐尼亞領土定奪賽之中被欽選的諾克薩斯英雄。」
 
  「是啊,他是我方上場對戰的英雄沒錯,所以呢?」
 
  「雖然我對聯盟的遊戲規則並不清楚,但這樣重大的賽事,為什麼不選擇像妳這樣的代表性人物上場作戰?況且大家都知道,那傢伙在比賽途中……」
 
  「嗯?你想說的是比賽進行途中弗拉迪米爾與召喚師波森尼豋(Poisonidon)發生了連結中斷這件事情?」卡特蓮娜冷笑一聲,像是對此事不置可否,「如果你想探究是不是弗拉迪米爾主動切斷連線呢?嗯,要說這傢伙可能會有愛國之心麼?我想恐怕是一丁點都沒有,他加入聯盟的目的尚沒人清楚,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顯然這背後需要有個強大的動機。」
 
  見她如此輕描淡寫地發表看法,塔隆感到有些意外。
 
  「他屬於黑色玫瑰,這是我親眼見證的事實,卡特蓮娜,妳不認為我們該直接採取行動麼?一直以來,我們總是眼看著事情發生,卻從未反擊。」塔隆嚴肅地說,「這感覺很差勁,就像被繩索套住喉嚨,可我們手裡明明緊握著刀子,卻不敢割斷它,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勒死。」
 
  「冷靜點,塔隆。」卡特蓮娜擺擺手,平淡地說:「我明白你的感受,但還用不著你來對我指手畫腳,現在你該做的就是聽從我的命令,做好你該做的事情。」
 
  「抱歉。」塔隆收斂一時的情緒,「恕我多言了。」
 
  「沒事的,就把心裡的想法告訴我吧,現在我們之間不需要隱瞞任何事。」卡特蓮娜將火把舉向前方的叉路,她選擇了左邊那條,接著說道:「話說回來,你當然可以用你的立場去看待這件事情,但對我而言,這整件事之中有太多綜錯複雜的因素,導致最後搓合出這樣的結果。真要去質疑事件本身,從召喚師欽選英雄就是個值得討論的問題,再論聯盟介入的可能性,並非沒有,但你也知道,質疑這場遊戲的裁判並沒有太大意義,你可以懷疑,可以調查,但是他們永遠不可能會承認。」
 
  「我想是黑色玫瑰的操縱。」他直言,「為了讓某人得到某樣東西。」
 
  「我真羨慕你可以從這麼單純的角度去聯想,但就算是,又如何?」卡特蓮娜無奈地說:「我要操心的事情實在太多了,除了這個、那個,還有卡拉曼達,天啊,那頭糟糕的程度跟這裡簡直有得比……」她嘆了口氣,繼續說:「當然,你的這一套說法我也認為相當可信,但那畢竟是我們一廂情願的想法,誰看不出來勒布朗加入聯盟一定是別有意圖?她想透過聯盟取得什麼這點我們尚不可知,但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已經浮上檯面了。」
 
  卡特蓮娜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塔隆,那眼神像是洞悉了一切,卻帶著悔恨。
 
  「那個人從未出現在我們面前,而當我們察覺到他的存在時,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那一字一句都像是根針,直直地插在她心上,而當她說出這些話、這些事實時,就好像將那些針在他的面前一根一根地拔了下來,展露那慘不忍睹、血淋淋的傷口。
 
  而背負著這些傷口的她,又怎會不了解,是誰造成她的痛苦?又怎會不知道,她該如何將這些痛苦奉還回去。
 
  此時她臉上的笑容,不是為了讓人覺得她游刃有餘而假裝的,那是打從心底發誓要復仇的強烈慾望。
 
  「對方是個謀略家,而且我敢說,他已經計畫得夠久了,久到我們無法想像。」
 
  「妳是說……傑利科.斯溫?」
 
  「還記得他的升職典禮麼?勒布朗就那麼高調地挽著他的手出席,好像在嘲笑我們的失敗一樣,確實,他們贏了,已經沒有必要躲躲藏藏。斯溫,這個得到我父親位置的傢伙,鐵定是在背後主導一切的人。」
 
  塔隆陷入了沉默,像是對自己的無知感到愧疚,他們一直都知道斯溫的存在,但即便早有預感,卻從來都無法獲得直接的證據,直到他坐上克卡奧將軍的位置,才不得不承認,那個比詐欺師奸詐狡猾的人,始終在幕後掌控著一切。
 
  「一個謀略家──殺得我們措不及防,對吧?對方利用自己現在是新任軍部指揮的光環,成為媒體寵兒,操縱輿論,將愛歐尼亞一戰的責任成功地推給了象徵舊時代的杜.克卡奧家,現在舉國上下的人都巴不得看我親自遞上辭呈,對他們說『對!沒錯!因為那些愚蠢的召喚師沒有選我上場,所以害大家輸了愛歐尼亞南三省,我辭去諾克薩斯代表以示負責!』然而不只是他們,連咱家人都想對我說『妳個家族恥辱,最好別再回來!』」
 
  卡特蓮娜轉身向前,劈開一片交錯的枯枝,繼續行走。
 
  「接下來的形勢將會更加嚴峻,隨著斯溫上任,克卡奧的政權影響力只會越來越低,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並預防那些事情發生。」卡特蓮娜的背影在黑暗中看起來格外沉重,「我們總是慢了一步,讓事情一直惡化到無法挽救的地步,這就是我們失敗的原因。」
 
  「那妳有什麼打算?」塔隆問道。
 
  「有太多事情要處理,但首先,我得先解決咱家人的問題,才沒有後顧之憂。」
 
  她在一座石碑前停下,這座石碑上攀附著滿滿的藤蔓,石碑上方有隻老鷹石雕,但一邊的羽翼已經斷了,卡特蓮娜拿刀鏟開另一翅膀上的枯枝後,對塔隆說道:「給我把死老頭叫醒。」
 
  塔隆聽了之後,手一鬆,老密爾斯立刻從他的肩上摔了下來,但摔在地板上的老密爾斯依然沒有醒來,卡特蓮娜見狀,二話不說就拿火把燒起他的左手。
 
  「哇啊啊啊啊好燙!!」老密爾斯整個人跳了起來,就像隻魚,而在他還未搞清楚狀況時,卡特蓮娜狠狠擰著他的耳朵將他拉往石碑前,對他吼道:
 
  「開門!」
 
  老密爾斯深怕死在這荒郊野外,他一句話都不敢問,便伸出左手握住老鷹的翅膀,向下一扳,「喀啷」一聲,雕像發出了像是啟動了什麼機關的聲音,接著他將翅膀以鷹身為中心順時鐘旋轉了七圈,逆時鐘旋轉四圈,再順時鐘轉了十三圈,然後將老鷹翅膀往上扳,霎時,石碑開始震動,轟隆轟隆地往下沉到地底,只剩老鷹留在地面上,而石碑後方的山壁出現了一座通道。
 
  卡特蓮娜率先走了進去,接著是老密爾斯,然後是塔隆,通道非常狹窄,上頭不停滴著水,地面又濕又滑的,而且又有許多岔路,但卡特蓮娜知道哪條路才是對的。最後他們見到了一座厚重的鐵製大門,大門上頭又是一道道複雜有如鐘錶內部構造的齒輪鎖,這次不用卡特蓮娜說了,老密爾斯主動向前解開門鎖。
 
  老密爾斯戰戰兢兢地轉動著輪盤,深怕一出錯就會啟動什麼可怕的機關,待他終於解開了複雜的輪盤密碼鎖之後,大門中央的小閘片彈開了,出現了一個鑰匙孔。
 
  卡特蓮娜走向前,取出一把匕首,將刀柄與刀身拆開,在刀片的嵌縫中倒出一把非常精巧的小鑰匙,然後將鑰匙插入孔中。
 
  解鎖之後,大門上大小不一的金屬齒輪開始旋轉,發出「喀喀喀」的規律聲響,這些齒輪從中央鎖頭開始轉動,以一帶十,以十帶百,最後整座大門上的齒輪全都旋轉著,令人眼花撩亂,大門頂端有把刀鋒向下的銅刀,在齒輪的帶動下逐漸轉為向上,直到刀鋒旋轉至垂直砍入另一道石鎖之後,「框啷」一聲巨響,沉重的大門才終於鬆開了門縫。
 
  卡特蓮娜推開大門,三人走進室內,塔隆左顧右盼,這個空間實在太大了,向前看深不見底,望上也看不出有多高,他猜想這個隱密的地方應該是貯放軍械的地方,但再往前走幾步,他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
 
  這裡放著堆積如山的金磚,沒錯,真的就像山一樣高,那些金磚在卡特蓮娜的火把照耀下閃閃發光,然而這也僅限於她火把照到的地方,其他地方更不用說了,他一輩子沒有看過這麼多錢。
 
  原來這座山真的是克卡奧家的金庫啊?!
 
  而在金磚群山的後方,則有數不清的木製置物架,架上堆滿銀飾、珊瑚、琥珀、玉雕……等等數不清華貴至極的寶石,再往裡走,是一座有著無數鎖柩的高大鐵櫃,那些鎖柩密密麻麻的程度有如天上繁星。
 
  「你們在這待著,等我一下。」
 
  說完,她將火把交給塔隆,然後往上一躍,靈活地爬著鎖柩,然後消失在黑暗之中,不久後,她直接從頂端跳了下來,手中拿著一個比拳頭還小的黑亮漆木盒,她沒有告訴他們這裡面放著什麼東西,但應該是計畫需要的物品。隨後,他們從金庫另一端的密道回到地面上。
 
  地面上接連著一座石階,石階沿著小丘蜿蜒,月光探出雲層,渺茫的薄光穿透樹葉縫隙,在石梯印上破碎的白帛,當他們步至石梯頂端,一座湖泊出現在鼠尾草原中央,大片的鼠尾花在夜風吹拂下輕輕擺動著,他們緩緩穿越了草原來到湖邊,三人抬頭仰望湖中的高塔。
 
  塔隆對這座湖中高塔一無所知,卻瞥見卡特蓮娜望著高塔,神情變得有些複雜,沒過多久,她跳上湖面,利用高超的瞬步技巧,宛如蜻蜓點水般在湖面上前行,一瞬間就抵達塔樓所在的小島了,她回頭對他們喊道:「搞什麼?還不快點過來!」
 
  還在湖另一端的塔隆無奈地將老密爾斯拎上小船,這才緩慢地划了過去。
 
  「這座塔……」老密爾斯抬頭望著湖中的高塔,語氣有些顫抖,好像對這地方有所忌諱,「小姐為什麼要到這個地方來……」
 
  塔隆自己都毫無頭緒,更遑論回答他了。
 
  到齊之後,她打開老舊的木門,進入塔內,沿著石牆的螺旋金屬階梯一階一階向上爬,這次卡特蓮娜耐住性子陪塔隆爬樓梯,因為就算她明白就算自己先到,也必須在頂端等老密爾斯爬上來才行。
 
  「卡莎!讓妳久等了!」
 
  卡特蓮娜推開房間的木門喊道。
 
  「啊?不、不會……」
 
  房內傳來卡莎碧雅的回應,塔隆將累得喘不過氣的老密爾斯拖了上來,這才與他一起進入房間,但他才一進門,卻以為自己來錯地方,這房間四處點著小蠟燭,地面灑滿了花瓣,四溢的香氣令他感到有些暈眩。
 
  然後他看見了她。
 
  卡莎碧雅站在窗邊,身穿一襲白紗禮服,頭上戴著一頂蕾絲織成的頭紗,她將原本乾燥的頭髮編成一束束收進鑲金髮網內,潔白的長裙覆蓋了蛇尾,上頭縫著一朵朵小花。
 
  她羞怯地轉過身來面對大家,戴著白緞手套的雙手捧著一束粉紅玫瑰,頭紗之中,她的雙眼綁著蕾絲緞帶。
 
  卡特蓮娜倒抽了一口氣,她感動得要哭了。

  「我的天吶!實在太美了!卡莎!天吶!」
 
  「謝謝妳,姊姊。」卡莎碧雅靦腆地回答。
 
  「這才是我美麗的好妹妹!」卡特蓮娜衝過去緊緊抱住她,「記住,妳永遠是最美的女人,好麼?」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塔隆與老密爾斯默默地互看一眼,兩人臉上都掛著同樣疑惑又錯愕的神情,然後他們又同時轉頭看向姊妹倆,經歷一陣陣溫馨感人又振奮的橋段之後,卡特蓮娜總算是走回他們兩人的面前,準備要解釋她的計畫內容──
 
  「現在,塔隆,我命令你──」
 
  她打開那個黑色木盒,裏頭放著兩枚鑽戒。
 
  「──用盡全力守護卡莎碧雅的一生。」
 


待續.......


對啦,
這就是卡特蓮娜的計畫--
希望大家還懂前因後果囉,
如果不懂也沒關係,
反正就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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