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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GW2官方小說~命運的邊緣(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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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鑒於方便GW2版的版友們的閱讀 故於私下取得了兩位原譯者的授權同意
把小說完整轉載至GW2版 造福更多不習慣往返於哈啦版間爬文的所有版友們
在此特別感謝 原譯者 a12232121 以及 nctuboy 的辛勞翻譯   

由於兩位共同編譯者想把時間及精力 專心放在編譯該小說的剩餘章節上
無意親自發表 故授權由拙者代勞 歡迎GW2版的版友們於閱覽後 
請將各位的贊許 轉至原譯者 a12232121 以及 nctuboy 的小屋內
為他們加油打氣成為繼續發表的動力 畢竟數百萬字的原文書...相信大家都懂的



分 隔 線


以下全文轉載於 激戰Guild Wars哈啦板 a12232121 以及 nctuboy 共同編譯



[時 間 表]

10000BE:最後一位盧比卡斯,偉大的巨人,從泰瑞亞大陸消失。
  205BE:人類首次出現在泰瑞亞大陸。
  100BE:人類將夏爾趕出阿斯卡隆。
    1BE:人類的諸神,將魔法賜給泰瑞亞上的所種族。
    0AE:人類的諸神出走。
    2AE:歐爾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300AE:科瑞塔成為伊洛那的殖民地。
  358AE:科瑞塔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898AE:巨大北方長城建成。
 1070AE:夏爾侵犯阿斯卡隆,阿斯卡隆崩壞。
 1071AE:歐爾沉沒。
 1072AE:阿斯卡隆難民逃至科瑞塔。
 1075AE:柯米爾昇化成神格。
 1078AE:遠古火龍.皮摩狄斯微動但尚未清醒。阿蘇拉出現在地面。
        矮人異變。
 1080AE:阿斯卡隆國王埃德柏恩,召回黑檀突擊隊。黑檀鷹堡建立。
 1088AE:女王薩爾瑪統一科瑞塔。
 1090AE:夏爾軍團佔據阿斯卡隆城。觸發仇火。
 1105AE:杜曼德修道院建立在席娃山脈上。
 1112AE:夏爾在原阿斯卡隆的瑞恩市遺趾上,建立了黑色堡壘。
 1116AE:卡拉-史考奇雷澤,帶領反抗軍對抗火焰軍團的巫醫階層制度。
 1120AE:皮摩狄斯清醒。
 1165AE:遠古冰龍.裘瑪格清醒。諾恩人往南逃到席娃山脈。
 1180AE:半人馬預言師凡特里死於灰白樹身旁,留下凡特里石碑。
 1219AE:遠古不死龍.戰丹清醒。歐爾從海底上升,獅子拱門水災。
 1220AE:神聖流域建立於科瑞塔的謝默爾省。
 1230AE:伊洛那海盜及其他海盜佔領緩慢乾燥中的獅子拱門遺趾。
 1302AE:樹精靈首次出現在灰暗沿海地區,從灰白樹上發芽而生。
 1319AE:艾兒.史黛高金,成立一支名為「命運之刃」的英雄隊伍。


小說人物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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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夢境與夢魘


  火焰如此美麗。像秋天的落葉一般鮮紅而金黃,彷彿有風吹動它們般發出嘎嘎聲,掙脫束縛盤旋著升上天空。


  而村莊也跟著飛逝了。草屋,籬笆及屋樑,都化成灰燼被吹飛了。


  凱西看見村莊和居民在燃燒著。


  她來太遲了,所有東西都著火了。


  不過它看起來依舊很美。


  凱西,最早出生的樹精靈,從她原本蹲著的岩石上跳下來,然後緩慢地潛入那座著火的村子。跟她們的所有人民一樣,凱西苗條且輕盈,一座神聖叢林裡的一顆巨樹之子。她與自然界融為一體。她的旅行皮衣上刻著家鄉的藤蔓花紋。凱西從她睜大的眼睛旁,把銀髮往後撥,在著火的村莊裡找尋生還者的跡象。只有火焰還繼續在燃燒著。她聆聽著聲音,卻只有火焰回應。


  凱西並不怕火。她年輕力壯,求知若渴,不屈不撓,充滿好奇心-就像火一樣。火吸引她來到這裡。它很有趣。


  是誰做的?怎麼做的?又為甚麼呢?這座村莊以前叫甚麼?


  「我喜歡營火,」一道深沉且憂鬱的聲音說道,是個熟悉的女性聲音。


  凱西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蘭花禮服,像是要去參加化妝舞會的樹精靈。凱西瞇起眼睛:「妳來這裡做甚麼,費歐蘭?」


  費歐蘭露出一個吸毒者才有的痛楚微笑。「是這場火吸引我來的。」


  「飛蛾撲火。」


  「就跟你一樣。」


  事實上,費歐蘭跟凱西一點兒都不像。費歐蘭的頭髮是烏黑發亮的,手指和眼睛也是。她們兩個同時從灰白之樹上出生時便如此的不同。費歐蘭醉心於發問,而凱西沉迷於解答。


  她們相親相愛並且一同探索世界。但是凱西的靈魂像年輕的樹苗般,發育得又直又真,而費歐蘭的靈魂卻扭曲得像是有毒的藤蔓一般。


  「是妳放的火嗎?」凱西問道。


  費歐蘭將她濃密的黑髮往後甩,從擴張的鼻孔裡吸了一口煙。


  「很棒的主意,但不是我。是破壞者,一群岩漿怪物。」


  凱西憎惡地搖著頭。「他們四處破壞。」


  「遠古巨龍.皮摩狄斯想奪回這個世界。」


  鄰近著火的穀倉內傳來一陣響亮的嗚咽聲。凱西跑到門邊,拉開門,朝裡面望去。秣草棚冒出陣陣黑煙,打榖場籠罩在大火之中。遠端的牆邊躺著一具焦黑的身軀,除了他還在嗚咽之外,他幾乎已經死了。


  凱西在火焰中穿梭,走向那個人然後跪了下來。他的雙眼沒了,臉部也一樣-滲血的肌肉上只剩下破碎的外皮。他的嘴唇被融掉一半了。


  「燃燒的怪獸…燃燒的怪獸…燃燒的…」


  「我會幫你的,」凱西說道。


  「說的還真好聽,」費歐蘭輕聲說道,跪在那個人的另一邊。「抱著希望就像是在苦痛的火上加油一樣。」


  「我的皮膚是不是剝落了?」那人呻吟道。「是嗎?」


  「是的,」 凱西溫和地說。


  費歐蘭笑著說道:「哦,妳可真殘忍。」


  「他們從地底下出現,」他嘀咕道:「他們快速爬出來。黑色的蟑螂,燃燒的身體-」


  「是破壞者,」費歐蘭說道。


  「我們會帶你去找外科醫生。」


  「外科醫生?」 費歐蘭抓住凱西的手臂然後露齒而笑。


  「妳是為了我才做這件事的,對吧?」


  「什麼?不是!是為了他。」


  「他已經死了。妳只是為了我在折磨他吧。」


  「不!我才沒有。」


  費歐蘭的眼中迸出怒光:「妳要我去感受他。妳要我去體會同情心。」


  「不!」凱西說道:「我是說,是的,當然了。」


  「救我!」那個人語無倫次地說道,他的嘴唇正在剝落。


  「我會的,」凱西說道。


  費歐蘭的雙眼悄聲地閉上,咬緊下頜:「妳沒辦法讓我回歸的。」


  「我沒有試著要讓你回歸。」


  「跟我走,凱西。加入夢魘宮庭吧。」


  「我在救人!」凱西吶喊著,並且把手伸到那具黑色的軀體下面,把他從地板上舉起來。凱西大步走向穀倉大門。


  但費歐蘭起身擋在她的路上,並伸手放在凱西的胸前。被她的手掌摸到像是被火燒到一樣。接著有一股不同的灼熱感在凱西的胸前擴散開來。她後退了幾步,卻看見農夫的喉嚨被費歐蘭的匕首割開了,正在噴著血。


  「什麼?」凱西嚎叫一聲,踉蹌後退然後跪了下來。「妳殺了他?」


  「我讓他解脫了。跟我走。」


  「我絕不會投靠夢魘。」


  費歐蘭的雙眼閃爍著:「以我的觸摸-還有用這個人作為祭品-已經喚醒妳心中的黑暗面了。」她轉過身去。「很快地,妳將會再次屬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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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笨蛋與追隨者(上)


  「別動!」


  巨狼猛然地抬起頭,眼露凶光。


  「就保持像這樣。」


  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人可以這樣命令甘姆坐著不動。畢竟,牠可是一隻惡狼─從地面到牠的肩膀有五呎高,重達兩百八十磅,有著烏黑的頸毛以及火紅的雙眼。牠生來是為了奔跑、追逐、還有撲倒獵物的。而非坐著不動或者聽命行事。但是牠照做了。


  為了艾兒.史黛高金,牠照做了。


  甘姆迅速瞥了那個諾恩人戰士一眼。她也相當的高,她把手伸到十二呎高的屋樑上,上面掛著一個木槌,她結實的握住它將之取下。她的目光投向甘姆,牠再次看向前方並且試著裝出凶猛樣子。


  牠並不是害怕這個女人跟她的大槌,此時她正以極大的力量揮舞著槌子,敲打著一根堅硬的鑿子,從巨大的石塊上敲落一塊楔形的花崗石。甘姆冒險地看了那個石塊一眼,在鑿子的敲擊之下,石塊變得坑坑洞洞而尚未成形。很快地,這將會變成一座雕像。一座牠的雕像。但這也不是牠坐著不動的原因。


  因為她是首領,牠才坐著不動。


  木搥再起擊下,把鑿子釘入,讓石塊崩解。有更多大塊的石頭落在地下,起初是一整塊的,接著是碎石塊,然後是石子碎片,最後只剩一道砂礫傾落而下。


  甘姆的外形逐漸成形。


  艾兒從雕像處往後退了幾步,舉起一隻手臂擦拭著滿是汗水的額頭。她的臉蛋優美的像一尊雕像,有著苔綠色的雙眼。她把濃密的紅色長髮向後撥,再用一條皮帶綁住。身上穿的皮製工作圍裙不會妨礙雙手,卻又可以保護她的胸部和腿部,將之與石頭碎片隔離開。她的臉上升起一股熱切的表情,用眼神在石頭之中描繪出雕像的外形。「這將會成為我的傑作。」


  甘姆環顧在原木搭設的工作坊內,她的其他雕刻品:一隻飼養的冰熊,一隻鹿角有十六呎高的麋鹿,一條從地面盤旋至屋脊的雪蛇,當然還有她用石頭和木頭所製造的諾恩人軍隊。他們並不像軍隊般一同出征,而是在各自前往討伐龍妖-遠古巨龍裘格瑪的擁護者之前,前來此地要讓自己名垂千古。


  現在只剩下他們的雕像還存留著。


  「嘿唷,史黛高金的屋子!」門口傳來一道叫喊聲。一個諾恩人戰士冒出頭來-有著馬尾般的長髮,而臉部跟馬尾下面的那個東西長得一樣。


  「熊之靈啊,這裡可真擠啊!」


  他身後某個人發出噓聲,敲打著他的肩膀:「是他們的雕像!」


  帶頭的戰士點頭,他的頭髮像是在趕蒼蠅一般甩動著:「他們當然是了。雕像。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


  他停頓下來打了個嗝。:「很快的,他們其中之一就會變成我。我是說,我會成為他們的一員。就是說,我會擁有我自已的雕像。渡鴉之靈啊,你釀的酒可真烈啊,烏里。」


  除了她太陽穴上的靜脈在跳動之外,艾兒一動也不動地站著。


  「又是一群贊助者。」手上拿著木槌和鑿子,她邁步走向門口。


  甘姆離開牠原本的姿勢,大步跟在她的腳邊。


  在門口的那個人差點被門檻給絆倒。


  艾兒說道:「你有充份的…勇氣,不過那聞起來像是啤酒花的味道。」


  「對!」他充滿熱情說道,回頭瞥了一眼在庭院裡,大約有二十來個搖搖晃晃的諾恩人戰士。「我是史喬德.霜拳。」


  「史喬德.泡泡拳?」她把字唸錯了,還揚起一邊的眉毛。


  「沒錯。而我來這裡,要以雪豹和渡鴉和熊之名─以及所有還存活的獸靈之名─要向龍妖宣戰!」


  艾兒點點頭:「你找錯地方了。我不是龍妖。」


  史喬德大笑:「妳當然不是啦。妳是諾恩人,跟我一樣。」


  「不全然跟你一樣。」


  「是啊!當然不一樣了,」史喬德突然非常認真地說道:「妳是藝術家。當我切開怪物時,妳卻在切石頭。」


  戰士們大笑著。


  艾兒的拳頭緊握著木槌的把柄,彷彿她正要切開史喬德本人。


  「當然啦,我沒惡意。總得有人替我們製做雕像。」


  甘姆看著牠的主人,很納悶為什麼她不直接宰了那個人。她辦的到。把這個人連同其他人一起宰掉。或者甘姆也可以。只需她一句話,牠就會撕開那個人的喉嚨,但艾兒從未下令。


  「你想要一座你的雕像。」


  史喬德用手指著他的鼻子,表示她說的沒錯。


  「挑一個你喜歡的,」她用手勢比著她身後的那些雕像說道:「一群像你一樣的年輕笨蛋們,無所事事聚在一起買醉並且決定拯救世界。我見過你們這種人上百次了。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前去討伐龍妖的。」


  史喬德的嘴笑得更寬了:「那麼我們算是彼此有共識的。」他把一袋硬幣塞進她的手中。


  艾兒平靜地看著他:「拿著你的錢。去租個房間躺下來睡一覺。你不可能打敗龍妖的。」


  史喬德往後站,感到受辱,他身後的戰士們不滿地揚起眉毛:「妳是說我們應該放棄?妳是說我們的人民應該要習慣逃離自己的家園?為何妳要反對一個要去討伐我們仇敵的男人?」


  「我沒有反對你,我是在警告你。」


  「警告我什麼?」


  「你打不贏龍妖的。你去與它對戰,但是最後會變成為它而戰。」


  史喬德搖頭:「我要跟它戰鬥然後殺掉它的,而妳要紀念我所做的一切。這些是給妳的報酬。」


  艾兒拉開繫繩。袋子裡裝著一小筆銀幣。她嘆氣道:「來吧,史喬德.霜拳。讓我們挑一塊木頭來當做你的悼念碑吧。」


  「是紀念碑,」他糾正道:「還有,要石製的,不是木製的。」


  「白銀只能買木頭。黃金才能買石頭。」


  史喬德皺眉,垂下了頭:「好吧,那就木頭吧。」


  艾兒從他身旁擠過然後走向庭院,甘姆在後頭跟著。


  「反正,杉木比石頭好,」她說道,並走過一面放滿整排石塊和樹幹的牆。


  「杉木是活的。它從岩石中長出。它的樹根能斷石成沙。」


  「是啊,」史喬德說道,眼裡閃爍著失望的神情:「這些巨大的樹幹中,哪一塊會成為我的雕像?」


  「這一塊。」艾兒停在一塊三呎寬十呎高的杉木旁。


  「這一塊能讓你千古流傳。」


  史喬德盯著它瞧,彷彿他能在木頭裡看見自己的樣子。他緩緩地點頭。「很好,開始把我刻上去吧。」


  艾兒冷酷地點點頭,提起那塊巨木並把它放在庭院中央的地面上。


  「你,站到那邊去。」


  史喬德就位,並且興奮地向周圍的同伴揮手示意,他們正痛飲著各自的酒壺。


  「別動!」她喝令道。


  史喬德猛然抬起頭,試著裝出兇狠的樣子。


  甘姆能體會到他的感受。


  當那個人在擺姿勢時,艾兒回到她的工作坊。過了片刻,她出現了,配戴一條裝滿數打刀具的雕刻皮帶,從長斧到短柄小斧,從刀子到鑿子都有。一群戰士們敬畏地看著艾兒邁步走向杉木。


  「狼之靈,請引導我。」


  一些士兵在竊笑,但當艾兒拿出第一種刀具時,他們的笑聲就轉為沉默了─她的雙手各持一把長斧。兩把斧頭開始在艾兒的頭上緩慢且致命地揮舞旋轉著。


  甘姆坐在一旁看好戲。


  這群戰士完全不知道他們解開了什麼封印。艾兒不再是雕刻家了。她不是在唸一些沒用的禱告。這是一個召喚祈願,引導北方森林的力量來創造她的作品。


  而祂們回應了。


  在那陣兵器的旋轉風暴外圍,一把長斧俯衝而下,從樹幹一邊把樹皮削掉。另一把斧頭像雷擊一般,緊接著削去了另一邊。刀刃再次舉起,旋轉,然後砍下。樹幹開始變的比較修長了。它已經開始形成那個男人的基本線條了。


  史喬德不再擺姿勢,反倒目瞪口呆。


  艾兒繞著杉木,長斧有節奏地砍下,劈開史喬德.霜拳身體以外的多餘部份。在這場入神的舞蹈的中途,長斧被收進腰帶,換上短柄小斧。它們切砍著那塊形體,削出許多碎片,去除木頭的稜角形成那個男人的外型。


  「站好來!」她提醒著而沒有停下來。


  史喬德猛然拉回他崇高的姿勢。


  就在這個時後,匕首和鑿子出現了,被安裝在她手指上的套筒裡,她用手指引領著它們來精巧地照料這塊木頭。現在剩下刨刮的動作,捲曲的木頭絲從那個粗糙的形體上傾洩而下。


  「那是我,」史喬德摒息著說道。


  似乎正是如此,那塊樹幹呈現出那個男人的形體。


  「熊之靈,請引導我。」


  接著她手上的不是小刀和鑿子,而是真正的爪子,又長又尖銳,沿著那塊形體的每個輪廓遊移。工作服底下的不是諾恩人戰士的蠻力,而是灰熊的古老力量。藝術家已經在她的藝術領域中變身了。


  然後她退了幾步,熊的靈氣散去。她再一次變回艾兒.史黛高金,一個藝術家也同時是一位戰士,她攤坐在附近的長椅上並且凝視著她的成品。


  它很宏偉。雕像就是那個男人-木頭製的史喬德.霜拳。的確,男人和雕像互相凝視對方,卻詫異地發現很難以區分彼此。


  喝醉的弟兄們開始喊著:「史喬德!史喬德!史喬德!史喬德!」他們抬起那個將會帶領他們步向滅亡的男人。


  「不是抬我!」史喬德表示並大笑著:「那座雕像!去抬那座雕像!」


  眾人把他們的朋友放到地上,並且拿起雕刻品。


  「往市集去!往市集去!」他們快樂地叫喊著:「史喬德將永遠佇立於市集上!」


  「也不會有別的地方了,」當甘姆大步走向她時,艾兒低聲說道。她累壞了。創作時的入神狀態總是讓她精疲力盡。她往下看著甘姆並且苦澀地說道:「他救不了我們。他連自己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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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笨蛋與追隨者(下)
 

  那一晚,艾兒無法入睡。甘姆見過這樣的夜晚許多次了。在床上輾轉難眠,來回踱步,低聲嘀咕,繪圖素描。她在構思著某件事,像是其他婦女在孕育小孩子般地在構想些著什麼。

 
  甘姆從牠的毛毯上起身,碎步跑向工作臺上,向下看著她繪圖的那張紙。

 
  是一支由木頭和石頭組成的軍隊。

 
  一整個星期,她都沒雕刻,只是在她的工坊裡畫素描,或者在庭院中踱步,或者凝視著橋樑的外面,那道連接霍爾別克與周遭席娃山脈的橋樑。甘姆以前也曾見過這種情景。艾兒在等些什麼。透過艾兒磨尖刀子並且給弓上油的方式,牠就知道了。

 
  兩週後,當寒冷的陽光沒入雲層中時,霍爾別克的哨兵們開始喊叫著。

 
  「入侵!入侵!冰獸入侵!」

 
  艾兒從素描中轉身離開,大步走向掛有她的戰鬥裝備的牆。她脫下工作袍然後紮上青銅製的胸甲。她整裝完畢,披上一件羊毛斗篷,綁好長靴,背著裝滿箭失的箭袋。她也帶上她的雕刻皮帶。

 
  她看著甘姆說道:「今天,我會再次切開史喬德.霜拳。」舉起她的巨弓,艾兒走向門口。「走吧。」

 
  甘姆跟著牠的首領進入庭院,此地哨兵的叫聲混雜了靴子的重踏聲。艾兒衝進巷道,甘姆跟在她身旁跑動著。鐵匠比喬迪看到她們,從他的鐵匠舖裡跑了出來,鐵甲在他燻黑的身體上噹啷作聲。她們經過紡織工的工廠,塞拉斯拿著短弓和箭出現。珠寶匠奧琳和木匠索倫也加入隊伍裡。他們都是這個據點裡的工匠,艾兒則是他們的領導者。

 
  「在這些冰獸之中,似乎有一些是諾恩人,」當他們衝進通往北方橋樑的巷道時,艾兒提醒著:「但它們將不再是諾恩人了。它們剛被轉化不久,心智被龍妖奪走了。在結冰的外皮底下,它們仍舊保有血肉,殺死它們彷彿在殺害我們的同類。」

 
  比喬迪憤怒地搖著頭說道:「我們把一堆笨蛋派往北方,龍妖則把它的軍隊送回南方。」

 
  「也還有其他更為致命的冰獸,」艾兒提醒道:「它們是沒有心智的冰塊怪獸。不必和它們講理。只要砸碎它們。」

 
  在她的身邊,塞拉斯點著頭。他是一個瘦弱的諾恩人,正處於人生戰鬥時光的薄暮之年。

 
  「所以,對於那些看起來像諾恩人的,就放弓箭,是嗎?」他舉起他的短弓問道。

 
  「是的。我們必須在它們抵達要塞之前,就盡可能的在凍原上先殺光它們,但是如果敵軍數量太多,戰線會推至要塞以及通往狩獵大廳的橋樑上。」她掃視著其他民防隊員們:「到時候我們可就有的忙了。」

 
  已經沒時間討論了。隊伍跑到一座從霍爾別克延伸至凍原的橋樑上。橋樑的末端豎立著木頭打造的防禦工事,那裡已經站滿了許多戰士,其中包括納特.白熊,以及他親自挑選的戰士們─狼靈勇士。每一刻都有更多的諾恩人聚集而來。

 
  艾兒帶著她的隊伍穿過成群的勇士來到一處較無防護的山脊上,並且凝視著北方陰暗的荒原。在高聳的冰山之下,斑駁的苔蘚和磨損的地衣一直延伸至霧氣籠罩的遠方。

 
  「我啥也沒看到,」塞拉斯瞇著眼說道。

 
  「在那邊,」艾兒回答道。

 
  一群殘暴的野獸從霧中出現。起初是十幾隻,無法匹敵上百位沿著山脊聚集的諾恩人。但是每一刻都有更多隻出現。很快的冰獸的數量變得跟守衛者的數量相當,最後變成兩倍之多。

 
  「它們是已經硬化了的,還是剛被轉化的?」塞拉斯問道:「我的眼睛不大好。」

 
  「大部份看起來是剛轉化不久的,」艾兒說道。的確,敵人們身上覆蓋著一層薄霜,然而它們的眼睛是一片死寂。

 
  「那麼,放箭吧!」塞拉斯說道,微微顫抖地舉起他的短弓。

 
  「沒錯,塞拉斯,」艾兒回應著,同時拿起兩支箭搭在弦上並且往後拉。

 
  「先等它們到達紅苔地上,那樣你就能看見它們,而你的箭也能射中它們。」

 
  語畢,艾兒鬆開手,兩支箭越過山脊攀升到空中,看似會永遠一直飛下去。箭失消失在黑暗的空中,但是過了不久,遠方有兩個人影倒下,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就在敵人倒下時,她又再射出兩箭,當這兩支箭掠過天際時,她又再多射出兩箭。

 
  四個倒下。然後六個。八個。接著其它弓箭手開始射擊。數十隻冰獸陣亡了,然而還有數百個入侵者,越過屍體堆繼續前進。當它們進入紅苔地時,塞拉斯射出他的箭,而箭支也射中一個結冰敵人的前額。

 
  「還沒硬化!」塞拉斯喊著:「宰掉它們!」

 
  現在距離已經夠近可以聽見敵人的聲音了,這是多麼猛烈的嚎叫聲啊!在想要服侍它們主人的慾望驅使之下,讓它們都發狂了。

 
  艾兒已經射出了上百箭,她從箭袋裡抽出最後兩支箭,將它們射入兩隻冰獸身上。而其餘的冰獸有如海嘯般湧上了山脊。

 
  「狼之靈,請引導我,」艾兒低聲說道。她雙眼煥發出戰鬥的光芒,而雙手的斧頭露出兇光。她在空中用雙斧舞出鋼鐵的風暴。

 
  一隻剛轉化不久的冰獸,越過山脊並且揮著斧頭衝過來。「死吧!」

 
  艾兒往後躲開刀刃,然後用她的刀刃把那個生物從肩到臂劈成兩半。

 
  又有一個行屍走肉越過山脊並且躍向她。

 
  她另一把斧頭落下,像切麵包一般把它切開。

 
  「退後!」艾兒高喊道:「給它們一些降落的空間。」

 
  當一堆槌子,斧頭和刀劍大量落下時,工匠們聽從命令向後退。

 
  艾兒站在中央,現在她的手指上套著小刀和鑿子。它們在她的手中飛舞,彷彿是在雕刻著木頭而不是冰凍的血肉。它們從骨頭上剝下皮膚和肌肉。

 
  在她身邊,甘姆飛撲纏住敵人的喉嚨,解決更多的敵人。

 
  同時,比喬迪敲擊一隻冰獸,當作是在打鐵一樣。

 
  奧琳和索倫背對背作戰,用棍棒和鐵撬造成了大破壞。

 
  只剩下紡織工塞拉斯,他在怪物抵達山脊之前射倒了兩隻。

 
  現在有另外兩隻將他擊倒。一隻撕開他的腹部,而另一隻砸碎他的臉。

 
  艾兒聽到塞拉斯的尖叫聲,轉身把她的鑿子插進襲擊塞拉斯的冰獸背上。鋼鐵插入到她的指尖那麼深,紅色的血沫從傷口裡冒出。那隻披覆著薄霜的諾恩人,倒抽了一口氣,就從塞拉斯的身旁倒下。甘姆緊咬住另一隻冰獸的脖子,像咬破布一般甩動著它。

 
  艾兒低頭看著紡織工,她的老朋友。太遲了。塞拉斯走了。

 
  臉部還有腹部-他走了。

 
  艾兒大吼,她把刀刃扔出砍中另外兩隻冰獸的喉嚨。它們倒在她的身旁,此時又來了另一隻-頭髮像馬尾的男人。

 
  她認得這男人,雖然它的臉被擊碎了,鼻子歪向一邊了,它的牙齒被巨大的拳頭給打掉了。它的肉身被封在冰裡。它的眼光雪白,裡面充滿著龍妖的狂怒。

 
  「熊之靈,請引導我的手,」艾兒大步走向它,一邊祈禱著。

 
  就像是回到當天那座晴朗的庭院上。一道鋼鐵的風暴,削去那些不屬於史喬德.霜拳的部份。在她幹活時,她變身成熊-將鑿子的工作轉變成爪子的工作。這一次,唯一不同的是,她所雕刻的是血肉而不是木頭。

 
  很快的,全身浴血的熊向後退一步,在她面前只剩下地上的碎塊了。

 
  她就是如此地進行剩下的戰鬥。她就是如此地替塞拉斯復仇,並且保衛了霍爾別克。

 
  當交戰結束時,守衛者們戰勝了。儘管如此,看來似乎龍妖才是勝利者。

 
  當晚回到工作坊,全身染血的女人卸下盔甲。她將冒著蒸氣的水壺倒進浴缸裡,洗去戰場的穢氣。穿著一件簡單的短袍,她也用水清洗她的狼。

 
  又濕又累的,甘姆躲回牠的毛毯裡。牠逐漸陷入斷斷續續的睡眠之中,夢裡被牠所戰鬥的怪物給困擾著。

 
  而艾兒,則是被別件事情困擾著。她在她的雕像軍隊中徘徊著,最後走向她總是停留於前的那座雕像。那是一個年老的諾恩人男性,他曾經挺拔的身形有些駝背,光著頭,眼睛皺成環形。但是他的嘴唇上掛著一道充滿希望的笑容。

 
  「我們擋下它們了,父親,」艾兒簡短地說,向下看著雕像的雙腳。

 
  「我但願當時其他人能為你擋下它們。」她的手遊移到他那隻石雕的,冰冷的手上。

 
  她雕刻出的那隻手,握住它的感覺非常熟悉,當她還是小女孩時就這樣子握住的手-在冰獸出現之前。

 
  「我要去殺掉龍妖,父親。我要去殺掉龍妖還有那些遠古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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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貓與老鼠(上)


  洛根.薩克雷跪在一塊巨石邊向後瞥了一眼,示意要其他偵察隊員躲藏在碎石區裡。他們照做了。洛根露出微笑。穿著暗褐色的皮甲,偵察隊員們就能像幽靈一般通過這片枯萎的土地。這是件很幸運的事,因為他們正潛行靠近一個夏爾聯隊。


  洛根把手拱成杯狀放在耳邊,以辨識在遠方那道由腳爪發出的腳步聲。棕色的眼睛期盼地閃爍著,他匍匐爬過一塊突出的岩棚。就在岩棚的前方,地形驟降。洛根爬到邊緣處然後凝視著下方。


  底下橫著一條又深又狹的峽谷,是一條穿越閃脊山脈這一側的走道。在東方約一英哩處,夏爾們正在行軍。他們看起來像是穿著閃爍黑色盔甲的甲蟲們,沿著峽谷底部急行。


  然而從近距離看,夏爾們很高大。五百磅重的野獸。充滿肌肉,毛皮和爪子。他們有著獅子的臉和公牛的角,粗壯的軀幹和弓型的雙腿,手腳上都有爪子。貪婪的傢伙們。他們已經偷走了整個阿斯卡隆─除了黑檀鷹堡之外─而他們也下定決心要攻下那座堡壘。他們正要前去攔截一隊來自於神聖流域的補給車隊,但是他們沒有料想到洛根以及他的偵察隊。


  「得要阻止他們才行。」在洛根身下的岩棚交錯著許多裂痕。


  「只需一點重量,它就會像顆蛋一樣的破碎。」他回望上方滿佈著巨石的斜坡。


  「在適當的時機,用適當的槓桿插在適當的石頭底下…」


  這正是洛根所熱愛的那種工作-移動迅速,猛烈一擊,然後消失。他的兄長會說他是一個傭兵,但是比起光亮的鐵甲,洛根更喜歡皮甲。


  洛根保持冷靜地從峭壁的邊緣處向後退,並且示意他的組員們跟上來。他們謹慎地爬上滿佈巨石的斜坡。最後在靠近坡頂處,洛根找到他尋覓的:一顆位於其他石頭上方,懸在邊上的巨大圓石,從峽谷那邊看過來,還會被一顆杉樹給擋住。


  在杉樹的掩蔽下,他集合他的隊伍。「準備好了要為人類出擊嗎?」


  十二雙眼睛回覆了熱切堅決的眼神。


  「我們需要一個槓桿:一棵削去枝幹的小樹。而且我們還需要一個支撐點,底部要平坦而上面要有斜角。而這塊圓石,將會製造山崩。」


  「阻斷這個峽谷,」威斯考說道:「要在夏爾們通過之前。」


  「沒錯。我們還有一點時間。威斯考,你帶著帕金斯和菲爾丁,去幫我們弄一根槓桿來。在峽谷看不到的位置上,安靜地把樹砍倒。伊芙利,道森和提彼特,你們去安置支撐點。凱絲特,妳帶著其他人去偵察一個越過山脊能通往西邊的脫逃路線。等我們搞定這場山崩時,這個山丘將會擠滿了夏爾。」


  「我們從未面對過夏爾,」伊芙利說道:「我們不是先鋒隊或者熾天使。」


  「感謝老天你們並不是。你得穿著上百磅重的金屬鎧甲。」洛根露齒而笑:「不,我們是偵察兵─腳步迅速。現在,出發吧。」


  年輕的偵察兵們安靜迅速地動身了。


  當他的隊員們在工作時,洛根爬到一處瞭望點。他勘查著場地─那顆關鍵的巨石,岩石崩落的斜率,即將變成一道岩牆的瓶頸處,而峽谷…」


  從峽谷裡飄起一陣像旗幟流動般的飛塵,由上百隻行軍中的爪子所揚起。洛根看見狹長的灰塵升起,延伸和盤繞,朝著瓶頸處前進。


  「差不多是時候了。」他撤回去,返回待在觸發巨石旁邊的隊伍裡。


  他們已經把一根長樹幹放在支撐點上,而隊員們也在槓桿的兩側準備就位了。


  「慢著,」洛根舉著他的手說道。他沿著斜坡向下盯著嶩蛇形的塵土抵達了瓶頸處。


  「就是現在!」偵察隊員們用力抬起槓桿。槓桿緊壓著支撐點,抬起那顆巨大的圓石。


  巨石嘎吱嘎吱地前進,在石頭邊上翹起來,搖搖欲墜的樣子。偵察兵們爬上槓桿,洛根把雙手放在巨石上:「推呀,你們這群混帳!」


  巨石搖晃著越過石邊並開始滾動。它在斜坡上彈起來一下然後砸中另一顆巨石。第二顆岩石也一同隆隆響地滾下。這兩顆又擊中更多顆,觸發連鎖反應。許多巨石躍動起來,而山坡變成一陣轟隆隆的石群。


  地面在搖晃。


  洛根和他的同伴們敬畏地凝視著。


  崩落的岩石來到峭壁邊並且傾注於其上,鬆動更多的石頭。大量的土石被拋進峽谷裡並且像漏斗般把缺口給填滿了。當更多巨石傾洩而下時,裂口的上方飄起許多灰塵跟碎屑。它們堆積在夏爾的上方,形成一道無法通過的牆。


  「我們做到了!」洛根對著他的隊員們呼喊著,一邊拍著威斯考的肩膀。


  最後一批石頭落下,岩石的轟隆聲被軍團的吼叫聲給蓋過去了-那是暴怒的聲音。


  洛根縮起身子:「所有人壓低身子別被看見。凱絲特,帶我們越過山脊。而且要快!」


  年輕的女子點點頭,轉身帶領他們下去到乾河床,穿過在樹林裡開出的路,來到山脊上的一條小徑。他們把山谷裡夏爾軍團的怒吼聲拋在後頭,然後在一片高低不平但寂靜的荒野上凝視著外頭。


  「幹得非常好,各位,」洛根說道:「我們為車隊爭取了一天的時間,大概吧。搞不好還壓死了幾隻害蟲。不過,將有一些夏爾會追蹤我們,所以我們不能回到車隊去。我們得要在日落前,盡可能把他們引得越遠越好。」


  百夫長寇拉克.黑鼻子帶領三百個夏爾士兵穿越閃脊隘口。百夫長抬起他灰白的臉,從獅子般的鼻孔噴出塵土並且打著噴嚏。交錯在頸子底下的許多傷疤突然僵住,彷彿他的臉會四分五裂。他眨著渾濁的雙眼,並用爪子抓一下他在艱難的戰役中所斷裂的角。他咆哮著:「已經等不及要用我的爪子插進那些肥胖的人類商人了。」


  「聽說這是最後一批的車隊,」在他身旁的軍團兵士切割者.煤爪說道:「聽說珍娜女王打算修復黑檀鷹堡裡的阿蘇拉傳送門。它將會成為運送軍隊的捷徑。」


  「她儘管試試看!我們會從包圍變成強攻,拆毀那座城牆和那道該死的傳送門,」黑鼻子咆哮道:「在此之前,我們得要擋下這個車隊!」


  「得先通過這個隘口才行,」萊洛克.硫磺低聲說道。


  寇拉克厭惡地看了他一眼。黑色毛皮的萊洛克甚至不屬於鋼鐵軍團,只是一個自願參與這爛差事的血腥軍團無賴而已。


  「你上前來做甚麼,士兵硫磺?」寇拉克咆哮道:「我叫你去殿後,這樣我才不必聽到你的聲音。」


  「我是來警告你。」


  「警告什麼?」


  萊洛克嘀咕著他的疑慮。他用頭角指著陡峭的峽谷山壁:「你正走進一個陷阱裡。」


  「對動物的心智而言,所有東西都是陷阱,」寇拉克發出噓聲,不過他也掃視著上面的峽谷。「你的勇氣上哪去啦?」


  「踏入陷阱不需要勇氣,」萊洛克輕蔑地說道,在黑色的眉毛下瞇起眼睛。


  「只需要愚蠢。」


  寇拉克厲聲說道:「注意你的語氣,士兵!」


  「你沒看見上面的碎石區嗎?」萊洛克用尖爪指著:「如果我想擋下一支夏爾軍團,我就會去那裡。」


  寇拉克轉身面向他:「那就是你現在想要幹的事嗎,硫磺-試著阻礙一支夏爾軍隊?試著阻擋我!」


  「嘿嘿,」萊洛克咯咯地笑著:「我如果想阻擋你,百夫長,你早就被擋下了。」


  寇拉克抓住萊洛克的盔甲並且把他斧頭步槍的槍管放在那個傲慢傢伙的喉嚨上。


  「你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硫磺?」


  「我說過了,來警告你有關陷阱的事。」


  「不對!我是問你到這裡來做什麼,離你自己的軍團數千哩之外?」


  「我走我自己的路!」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不能掌握你!他們把你趕走─你自己的軍團─不是因為你不會打仗。我看過你打仗。不,是因為他們無法忍受你!」


  硫磺的眼睛冒出凶光,鼻孔張開,彷彿他已經聽過這種話無數次了。但是他的唇角慢慢地浮出一抹微笑:「你搞錯了。是我不能忍受他們。」


  「或是其他任何人。」


  「我不願意遷就蠢材。」


  「我受不了了!」寇拉克吼叫著,把他步槍的槍管更深刺進萊洛克的下顎。


  「我為什麼不在你那可恨的腦袋上開個洞?」


  萊洛克的雙眼依舊冒著凶光,毫不畏縮:「你們鋼鐵軍團的懦夫都一樣,總是躲在你們的槍後面。」


  寇拉克.黑鼻子放下斧頭步槍,他的聲音變成不共載天的咆哮聲。


  「如果這是陷阱,硫磺,你就第一個進去。」他用步槍揮向隘口。「前進!」


  血腥軍團的惡棍瞪了他一陣子,然後在隊伍的前方帶頭前進。他緩慢地走進峽谷裡最窄的區域。


  在他身後,黑鼻子用步槍瞄準前面行走著,他的頸皮拉出一道微笑。


  「你為何懼怕人類,士兵硫磺?他們只是車隊裡的懦夫。他們失去了阿斯卡隆,也正在失去黑檀鷹堡。你根本用不著害怕他們。」


  「我不是害怕他們,」萊洛克若有所思地回答道,看著上方的石壁:「我是了解他們。」


  再走幾步,就會讓寇拉克和另外十幾名夏爾通過瓶頸處。


  「你連想法都像他們。」


  突然冒出鎚擊般的隆隆聲,以及岩石的碎裂聲。


  夏爾們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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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貓與老鼠(下)


  聲音跟不上眼前的景象:一場龐大的山崩正沖刷著上方的斜坡。在它的聲音抵達他們的耳朵之前,混沌翻落的巨岩堆,便已越過崖壁傾流而下。


  萊洛克,寇拉克以及指揮士官們轉過身,對著位於他們身後瓶頸處的戰士們大喊。他們警告的聲音卻被淹蓋掉了。


  第一塊巨岩直接砸在一個夏爾斧戰的身上。另一塊石板壓垮一整支戰隊。落下的石頭如此之多,使得士兵們消失在一片深紅色的塵霧之中。


  當岩石傾洩而下時,寇拉克,萊洛克以及指揮士官們退入峽谷之中。石塊在塵霧之中急速滾動,甩出許多碎片。它們堆疊在隘口上-三十呎,六十呎,有九十呎高,填滿了那座峽谷。總算,最後一批石頭越過崖壁,轟然停落在那龐大的石堆之上。


  它不只是一個石堆。而是一個石塚。數個夏爾戰隊埋葬於此。


  「是個陷阱!」萊洛克喊叫道。


  「閉嘴!」寇拉克咆哮著。


  「我就跟你說過,這是一個陷阱!」


  「我說閉嘴!」寇拉克使用他武器的斧頭那一端,揮出一道寬弧。


  萊洛克翻滾至一旁,蹲著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露出兇殘的笑容。他握住他的劍柄,並且從石製的劍鞘中緩慢地拔出劍來。露出一把火焰劍,由兩道尖銳彎曲的金屬鍛造而成。它的名字是蘇哈辛。很久以前,它屬於一位阿斯卡隆的人類王子的。而現在它是萊洛克的了。


  「你要拔劍對抗我?」寇拉克.黑鼻子咆哮著:「我會結束─」


  百夫長的威脅被打斷了,連同他的脖子,被砍了下來並且燒燒著。人頭落地,身體向前傾倒。


  士兵萊洛克.硫磺轉身,朝著那十幾個跟他站在崩石堆這一側的鋼鐵軍團戰士們並且說道:「我猜你們會需要一個新的領袖。」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跪下來表示他們的忠誠。


  「我們認可你成為我們的百夫長-暫時性的,」切割者.煤爪低吼著:「我們是否應該清出通道?」


  「讓石頭另一端的夏爾們去清吧。我們要去追捕做出這件事的人類!」


  煤爪的眉頭上揚:「人類?在這裡?」


  「是的。在這裡。」萊洛克凝視著峭壁頂端:「他們比你認知的還要精明,但是他們也是一群懦夫。他們現在一定正在逃跑。我們得快點。」


  萊洛克卸下他的胸甲並且噹啷一聲丟在地上:「別帶多餘的東西。我們有很長的一段要爬,還有更長的一段路要跑,而且之後還有一場戰鬥。」


  跪著的戰士們一個接著一個起身,把他們的胸甲丟在身旁的地上。他們已經放棄防禦了。現在,他們將會一直奮戰到死。


  當洛根,薩克雷和他的偵察隊員們抵達位於森林線上的高地山路時,已經要日落了。他們正要下去一座陌生的溪谷裡,但是洛根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逗留並且回望他們走過來的路,觀察了片刻。目前為止,只有影子在移動,隨著太陽隱沒時而延伸。他們選擇的路線能打消所有追兵的念頭,除了極為憤怒的追兵。


  當然,這批追兵們已經暴怒了。


  一開始,沒有任何東西。山裡很安靜,天空很平靜。然後他瞥見到了,在後面五哩與下面半哩處,在他們經過的路上有小樹在顫動。


  夏爾們追來了。


  洛根從突出的岩石上爬回來,然後回到他的偵察隊身邊:「他們正趕上我們。在後方只有五哩遠處。」


  隊員們看著他,臉色蒼白。他們是為了商旅車隊而受訓的輕型偵察隊-甚至不是黑檀先鋒隊的一份子。他們從未面對過半個夏爾,更別提一整隊的夏爾了。


  「山區和夜晚是我們的盟友,」洛根說道:「我們邊設陷阱邊撤退。」


  「撤去哪?西邊?那邊是食人魔的領土!」威斯考提出反對。


  「也許我們能躲過食人魔而那些夏爾不能,」洛根說道:「咱們走!」


  他帶著其他人進入陌生的溪谷裡。


  在姣潔的月光下,軍團士兵萊洛克.硫磺沿著足跡走,把空氣吸進肺裡。


  「他們就在附近。你們沒聞出來嗎?」


  在黑暗中,切割者.煤爪的腳撞到一顆石頭:「拿出你的劍。我們需要光源。」


  「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位置?」萊洛克吼叫著。


  「我們看不到。因為他們的陷阱我們已經失去兩個人了。還要死多少個?」


  「他們並不是死於黑暗。而是死於他們自已的愚蠢,以及這些人類的精明。他們的領導者瞭解這塊土地。他瞭解我們的戰鬥方式。」


  煤爪皺起眉頭:「聽起來你好像在欽佩他。」


  「是啊,就像獵犬在稱讚狐狸一樣,」萊洛克雙眼閃爍著說道:「列隊!跟在我後面!他們走這邊-西南方。」


  他在黑暗中露齒而笑:「我們會在一小時內趕上他們。」


  「走這邊!」當他沿著山裡小溪的岸邊跑著時,洛根在黑暗中嘶聲說道。這裡是唯一確定能夠穿越森林的路徑。在其他地方,月光只照映出他們無法辨識方位的松樹林。號角的閃光以及鋼鐵的尖牙在他們的後方閃爍著。


  夏爾們正聚集而來。


  洛根和他的偵察隊員們沿著溪流迅速前進,在濕滑的石頭上試著站穩腳步。他們是緊靠成群的獵物,正在逃離掠食者。


  在他身前水流突然掉落一道瀑布底下。


  「慢著!慢著!」洛根警告道。


  其他偵察隊員在他身後停下來,就停在河岸邊。


  「底下有多深?」威斯考問道。


  洛根踢落一顆在邊緣上的石子,並在聽到著地的聲音之前,他讀到五秒。


  「太深了。」


  「現在怎麼辦?」


  洛根堅定地微笑著:「我們涉水過溪後再找別條路。」


  「他們逼近了,」伊芙利提醒著。


  「是的,」洛根回應:「我們已經宰掉兩個或三個了,但是他們的領導者很狡猾。在他們困住我們之前,我們還能多除掉幾個。來吧。」


  他踩進冰冷的溪流裡。在到達淺灘之前,水位深及膝蓋和臀部。全身濕透發抖著,洛根和他的隊伍衝向對面的河岸上並且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過現在沒有溪流可以指引他們了,而且沒有什麼月光。過了幾分鐘,他們跌跌撞撞地進入一片灌木叢裡。拿出刀劍砍出一條路。最後,他們闖進一片高處的林間空地並且在月光下奔跑著。


  在他們後方,夏爾猛砍刀劍通過灌木叢。


  洛根和他的隊伍在兩排松樹中奔跑著,跑進一座入映著月亮陰影的狹窄山谷裡。盲目之中他們向前衝去,卻遇到一面陡峭的石壁。


  「找路出去!」洛根低吼。


  「沒路可以出去! 」威斯考回應:「這是一座險峽谷。」


  「試著用爬的!找出任何可以抓握住的地方,」洛根命令道。


  偵察隊員們在黑暗之中沿著石壁胡亂摸索著。


  突然亮起一道光,一道火焰的光。偵察隊員們轉身看見,從石製劍鞘中有一把火焰劍抽出來。火光描繪出一張獅子般的臉,露出牙齒以及紅色的眼睛在獰笑著。那個夏爾向前靠近,俯視著那個男人,高舉著他的燃燒劍。


  洛根從腰帶上拉出他的戰鎚並且向前站一步:「在我的身後組成雁型陣。」


  偵察兵們舉起武器就定位了。


  拿著那把燃燒劍的夏爾開口說話:「終於,老鼠們被困住了。」


  洛根擠出一個歪斜的微笑:「我們宰掉你們幾個人了。」


  「而現在,我們會把你們全部都宰掉,」那個夏爾吼叫著。在他周圍,有更多的夏爾戰士排好了隊形,把他們的斧頭步槍放下來,並且將之瞄準人類。


  他們的領導者大喊:「開火!」


  步槍轟嗚,射出一連串的煙霧和鉛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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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小傢伙,大計畫(上)


  「哈~囉?哈~囉?」


  黑色的兇狼從溫暖的毛毯上抬起頭來,眨著眼睛看向工作坊的門口。


  沒有人在那裡。


  「哈~囉?哈~~囉~~?」


  艾兒在床上挪動身子,抬著一頭糾結的紅髮往門外看去。她也沒看到半個人。


  那聲音又說話了:「看來沒人在家。」


  另一個聲音回答:「也許她們在睡懶覺。」


  「睡懶覺?妳瘋了嗎?當代最偉大的諾恩人藝術家才不會睡懶覺。」


  「好吧,她可能正在工作。畢竟是著名的雕刻家。她可能離開去雕刻些東西。」


  「她沒在工作。這裡就是她的工作坊,不是嗎?」


  「是這裡沒錯,」艾兒.史黛高金說道,從床上翻下來然後起身:「這裡同時也是她的寢室。」她看向門口然後眨了眨眼:「喔,原來你們在那裡。」


  甘姆古怪地皺起眉頭,也跟著站了起來,總算看見門口處站了兩個小傢伙。他們大約只有一個諾恩人的皮帶高,而且膚色是灰色的,在他們孩童般的臉龐旁,有一對向後折起的巨大雙耳。


  其中一位是男性,穿著一件長大衣,外搭一件扣著扣子的背心,以及棕色的褲子。他穿戴兩副巨大的長手套,手套背面有寶石盤旋於其上。


  另一位是女性,身穿像是臨時應急用的藍色護甲,彷彿她經常在修改它的尺寸一般。儘管他們的聲音聽起來很怪異,但是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很認真專注。


  「喔,原來妳在那,」稍微較高的那個生物說道:「我推測妳就是艾兒.史黛高金。我是來自洛達頂點的阿蘇拉天才,史奈夫院長。我聽說妳是最棒的。」


  「從哪聽來的?」艾兒問道。


  阿蘇拉。他們當然是阿蘇拉了。矮小,聰明,又惱人。


  史奈夫微笑並且鞠躬:「我不能透露消息來源。」


  較年輕的阿蘇拉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彷彿他時常會不小心透露出他的消息來源。


  史奈夫沒有受到干擾而繼續說道:「這位是我的助理,卓嘉,受訓中的天才。」


  她也鞠了個躬,但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我們來這裡要委託妳,」史奈夫說道。


  「我不接受委託的,」艾兒回覆著。


  那個小個子在工作坊裡閒逛,斜著眼睛掃視到處聳立的雕像。


  「真的嗎?那麼,這些雕像是甚麼?」


  「我是說,我再也不接受委託了。」


  甘姆快步跟在阿蘇拉男性的後面,他的高度只到牠的肩膀。狼嗅了一下那個生物的大衣,聞起來有沼澤水氣以及蕨類胞子的味道。


  史奈夫似乎完全不在乎身後有一隻黑狼在跟著他。


  「好吧,那真是太遺憾了,像妳這麼有才華的藝術家再也不接受委託了。那只有三種可能性:第一,妳退休了,從妳的年紀和地板上大量的石材和木材看來,很明顯的不是這樣;第二,就是妳不知怎麼的失控了,而妳的頭髮似乎暗示著─」


  「暗示著我才剛睡醒!」


  「或者第三,妳發現最近的題材不值得浪費妳的才華,根據這間罪犯相片陳列室裡自視甚高的模特兒們來判斷,我猜會是這個原因。」


  「你猜的很對,小個子大師。」艾兒雙腳穿上褲子並且將之拉到睡衣底下。


  「我厭倦了看著一群傻子去送死。」


  史奈夫微笑著,敞開他的雙手:「我們不是傻子。」


  「可是她剛才說她喜歡傻子,」那位學徒說道。


  「我才沒有。」


  卓嘉伸出一隻手指劃過地上成堆的刨屑:「妳說妳厭倦了看著一群傻子去送死。如果妳討厭他們,妳應該不會對此感到厭倦。因此,妳一定是喜歡他們。」


  「或許妳說的有點道理,」艾兒勉強承認。


  「好吧,那麼我想,」史奈夫回覆,一邊斜眼看著他的學徒。


  「如果我聰明的話,我會說我們是傻子。但是傻子並不聰明,也就是說我那學徒的求知欲,又一次地讓我們陷入一道難題。」


  「又一次地,」卓嘉幾乎是驕傲地說道。


  艾兒的臉上勉強地露齒而笑:「假設說-」


  「我喜歡假設!」史奈夫插嘴說道。


  「假設說如果我會接受委託,你要誰的雕像?」


  史奈夫也跟著艾兒露齒而笑:「當然是我助理的。」


  艾兒看著任性的年輕阿蘇拉並且問道:「為甚麼?」


  史奈夫聳聳肩:「她肩膀上有一顆不錯的腦袋。那就是我想要的。一座頭部和肩膀的雕像。」


  「這個嘛,」艾兒說道,「那會是一個相當小的雕像。而我是一個製作相當大型雕像的雕刻師。也許你該找個小一點的雕刻師。」


  「除此之外,她的頭像要有五倍之高,」史奈夫說道。


  卓嘉給他一副惱怒的臉色瞧。


  「我想這是一件值得我才華的委託,但這要花費你二十銀幣。」


  「蠻便宜的,」史奈夫說道,手伸進大衣裡,握住腰帶上的袋子。


  「當然了,這是一個石製的半身像嘛。」


  「當然了,是木製的,」艾兒澄清說道:「石製的要二十金幣。」


  「啊,」史奈夫說道,把手伸向腰帶的另一邊:「那就金幣吧。妳剛才說二十個嗎?」他打開袋子,一堆金幣在麻布袋裡閃爍著。


  當她仔細看著袋子,艾兒瞪大了眼睛。


  她抓起她的皮革圍裙,木槌和鑿子腰帶,然後帶路到外面庭院。其他的人跟隨著。她沿著成堆的樹幹與石塊帶領著他們。


  「這塊是花崗石,非常的硬。這塊是大理石─對這次委託而言太過昂貴。我們這裡有一塊玄武岩圓柱。這塊是石灰岩…」


  「玄武岩!」史奈夫叫嚷著:「那是火山岩,對吧?」


  「是的,」艾兒站在一個巨大的灰色石塊旁說道:「而這一塊特別密實。」(dense 雙關語:密實的,笨拙的)


  「用來雕刻我的學徒真是太完美了!」


  卓嘉打了他一下。


  艾兒對著卓嘉揚起一邊眉毛:「妳應該更尊重妳的師傅一些。」


  史奈夫揉著被她打的地方然後尷尬地笑著:「大多的阿蘇拉助理都會被他們的師傅恫嚇。就卓嘉而言,剛好是相反的一回事。」


  「你何必忍受這些?」艾兒問道。


  卓嘉怒瞪著她:「我不確定這是否與妳有關,女巨人。」


  艾兒瞪了回去:「妳的師傅也許會忍受妳的侮辱,但是我不會。」


  「好了,好了,」史奈夫說,微微地咯咯笑著。:「看到妳們兩個為了我而爭執,真是相當高興。」


  兩位女性都錯愕地看著他。


  「我想我瞭解了,」艾兒對著卓嘉說道。


  史奈夫眉開眼笑了:「嗯,非常好。所有事情都好轉了。讓我們開始吧。卓嘉,妳何不站在那邊的日光下?…對。非常好。然後當然了艾兒,妳知道要站哪裡。那我就退到一旁去,這樣妳們兩位都打不到我了。」


  艾兒走向玄武岩塊前,從她的腰帶拿出一把大鑿子,將之放置在石頭上,並且高舉著木槌。


  「狼之靈,引導我的雙手。」她敲下木槌,削下一大塊石片。


  玄武岩是相當難處理的材料,由冷卻的熔岩形成。問題在於它冷卻的方式-在海底快速冷卻或是在陸地上緩慢冷卻。在陸地上的較好。這塊特別的石材來自於一座休眠火山的火山口。它緩慢地冷卻,不具結晶質也沒有紋理。當艾兒投入工作時,她發現這石塊沒有絲毫的缺陷或裂縫,會破壞到她的作品。它是完全實心的。


  至於模特兒。這個討人厭的小傢伙也有一顆堅定的心。她揚起鼻子維持不動,似乎也瞭解這一刻的重要性。


  艾兒在石頭上刻出卓嘉的特徵。檸檬狀的頭,一雙大眼,小鼻子,以及她小而堅定的嘴唇,神氣的下巴…但是最難的部份是那對耳朵-外型像兔子的耳朵,但是它們從她的前額往後折,看起來像是一對小翅膀。


  「進行的如何?」那個學徒問道。


  艾兒但願她剛才沒有亂動。她原本的表情很完美-專注而有點驕傲,固執而堅定。現在線條變得帶有猶豫而挫折。


  「嗯,」艾兒回應道:「妳能試著做出原先的表情嗎?」


  「什麼原先的表情?」


  「那種妳比其他人都聰明,而當他們發現到的時候,會感到震驚的那種表情。」突然之間,那種表情回來了,艾兒換把小鑿子以捕捉它。


  在一旁,史奈夫閒散地打量著一座高達屋頂的雪花石龍獸雕像。


  「能永恆不朽是件好事,親愛的。妳知道的,大多數的學徒都辦不到。」史奈夫轉向艾兒說道:「也許妳不知道,學徒們總是在處理腐蝕性的物質,打造危險的機械…除非他們夠聰明,但是他們都辦不到。」


  「那這位卓嘉,她聰明嗎?」當她完成卓嘉右鼻孔下方的小曲線時,艾兒問道。


  「她在這,」史奈夫指著。


  艾兒從雕像處向後退一步:「是的。我想她是。兩邊都是。肖像完成了。過來看看。」


  兩位阿蘇拉帶著不敢置信的呆滯表情走向雕像。儘管雕像是卓嘉實際身高的五倍高,它卻完全一樣。艾兒不只捕捉到年輕阿蘇拉的神情還有她的人格特質。


  卓嘉驚歎的表情逐漸變成一張臭臉:「為什麼妳一定要把我做成看起來這麼大?」


  「這是實際身高的五倍高,」艾兒回答道。


  「四倍就應該夠了,」卓嘉不耐煩地說道:「這很好。算了。」


  「真是太完美了,」史奈夫說道:「非常感謝妳!這筆錢花得值得。」


  他轉身向學徒說道:「好了,現在。讓我們把它搬回去吧。」


  卓嘉迅速跑到石製半身像的另一邊。她跟她的師傅把手指伸到雕像底下。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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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小傢伙,大計畫(下)


  兩個阿蘇拉使勁力氣,想抬起五百磅重的石塊,但是石塊絲毫不動。


  艾兒雙手交叉地站在他們的上方。


  史奈夫抬頭看著她並且緊張地笑著:「但願我有更多錢幣能聘請妳來搬運這個。」


  艾兒微笑著:「你還有更多錢幣啊。在我開價之前你打算用來支付我的銀幣。」


  史奈夫緊閉的笑容周邊,泛起一陣尷尬的紅暈:「噢,好吧-」


  「算了別在意,」艾兒打斷他,走到兩個阿蘇拉的中間,伸出雙臂環抱巨大的雕像後將之抬起。


  「你想把它放在哪裡?」


  史奈夫勾著一根手指說道:「跟我來。」


  甘姆困惑地抬頭望著牠的首領。她從不會跟隨別人。如果她要跟隨的話,也該是一個比她更高,更壯,也更加聰明的生物,而不是微小的傢伙。但是艾兒確實跟著他走去。艾兒抱著巨大的半身像跟著他,卓嘉也是。甘姆也加入了,只是為了想看看這個阿蘇拉要做甚麼。


  他們列隊走出庭院然後進入小巷。


  「嗨,各位,」史奈夫對著商家喊道:「看看這新雕像。是個傑作吧?」


  「你想要把它放在那裡?」艾兒竭力抱著半身像時再次問道。


  「就在這上面,女士」史奈夫說道。


  他們進入一個廣場,廣場上到處都是市場的帳篷,還有裝著水果,圍巾,鐵器,以及各類商品的桌子。在這個貿易場所的中央,佇立著一道灰石打造的古老傳送門,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此時,拱形傳送門閃爍著,在閃光之中,浮現出另一個港口城市的市集影像。


  「今天不去獅子拱門,」史奈夫對大門服務員說道,是另一個阿蘇拉人。


  給了他一枚硬幣後,史奈夫說道:「方便的話,往洛達頂點。」


  服務員蹲在一個能量石陣列旁邊,手中的一顆石頭發出火花躍入其他的水晶裡。拱門裡的閃爍影像變成一片充滿岩石的沙漠,一座山裡的湖泊,一片金黃色的草地。最後,它閃過一瞥看起來像是三個巨大的金字塔的影像。


  「謝了,」史奈夫說道,然後整理一下身子就走入傳送門。


  艾兒聳聳肩然後帶著她的重擔跟上。而甘姆跟在她腳邊。


  通過傳送門像是在泡熱水澡一樣。他們皮膚上的冷空氣被抽離,換上灼人而悶熱的熱氣。不再是寒冷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烈日驕陽。永凍之土也被琢石和巨大的樹葉給取代了。他們一群人站在一座巨型金字塔的側邊突出來的平台上。


  艾兒蹣跚地停下,然後環顧著四周:「哇噢。」


  他們站在一個像是位於三個龐大金字塔中央的廣場上。不過,這並不是一個廣場,而是底下通往無形深處的一個深坑。在深坑的上面,巨大的石立方體似乎漂浮在空中。裝在矩形容器中的棕櫚樹,以及飄浮於石欄杆上的錐形燈籠,使龐大結構物的線條變得比較柔和。


  「漂浮的?」艾兒嚥了一下口水。


  史奈夫微笑著:「不錯吧,嗯?」


  「怎麼辦到的?」


  卓嘉開始說道:「就連一個受訓中的天才也知道。它都是靠著利用永恆秘法的正十二方程式,所排列而成的能量石場所支撐起來的。」


  「麵團腐爛什麼的?」


  「十二重方程式。它是以宇宙平衡的十二基數,所組成最簡明的表達方式。」


  「十二基數?」


  卓嘉轉向史奈夫嘀咕說道:「她一定還在用她的手指在算數。」


  史奈夫謹慎地點頭:「這就是十進位的誘惑。」


  艾兒完全聽不懂。但是她知道這裡是一個魔法的地方,紫色的電離子在週遭的圓柱上噴發,閃電沿著拱橋冒出火花,到處有能量石在發光。


  「那座半身像變重了嗎?」史奈夫問道。


  「是的…如果我們可以直接去目的地的話。」


  「當然!當然!」史奈夫闊步走在前面,三趾的腳掌沿路奔跑著,對艾兒來說卻只是像在緩慢地散步而已。他領著眾人走下一系列的樓梯,更加深入城市裡。他們身邊升起高聳的石牆。


  「我住在舊城-就在下面。」


  「看的出來。」


  當他們沿著一座金字塔行走時,有一個阿蘇拉團隊群聚在斜面另一邊,想把一個巨型的蒲公英囊包搬上斜坡。


  其中一個阿蘇拉喊道:「雕像不錯,史奈夫大師!有點崇拜偶像,是嗎?」


  史奈夫從容地笑道:「我欣賞我的學徒。並非崇拜她。祝你們飛行試驗順利!在你們起飛之前先讓我們通過吧。」


  艾兒低聲說道:「飛行試驗?」


  「更確切地說,是墜落試驗。克拉伯大師已經花了兩年時間研究那個囊包-用乳草碎屑和蝴蝶鱗片以及一大堆拼拼湊湊的咒語所組成。但是飛不起來,我跟妳保證。不過同事間知道如何虛情假意。他從來都不欠團隊或者贊助人。」


  「數到三!」上方冒出一道喊叫聲:「一,二……」


  「我們快跑吧,」史奈夫建議道,他和卓嘉跑了起來,對艾兒和甘姆而言,只能稱得上是快步走而已。


  「三!」


  石坡上發出一系列爆裂聲,把一道噴射空氣灌進蒲公英囊包裡。數百個絲綢袋充滿氣,那玩意兒從石坡上飛起來。那個囊包掙脫束縛,像一個飄浮的氣球一般飛升到空中。在它的中央,克拉伯大師在他的鞍座上激動地呼喊著。


  「嗨嗬,史奈夫大師!從真正的天才身旁跑開,不是嗎?每當有聰明的事情正在進行時,你總是朝相反的方向前進!」


  當他停下來看那飛行的囊包時,灰色的小小大師有些臉色發青。他低聲嘀咕:「我才不想聽到它的下場。」


  然後,囊包飄越城市的上方,一陣微風突然把它給吹走了。


  克拉伯對他的團員喊道:「快拿天鉤來!天鉤!」


  艾兒嗤了一聲說道:「也許你已經聽到它的下場了。」


  「妳真是個好姑娘。」


  艾兒吐了口氣說道:「嗯,我們可以繼續走,好把這個東西放下來嗎?」


  「啊,正有此意。嗯-看到底下那座小寶塔嗎?」史奈夫指向城市的最深處,那裡有一座看起來像是沒有屋頂的神廟。


  「那就是我家!甜蜜的家!」


  他們沿著一串的之字型的階梯往下走,最後抵達史奈夫的寶塔。


  他高興地說道:「就在那邊的上面,再走過一些階梯,就會到我的實驗室了。」


  「很好,」艾兒鬆了一口氣說道。


  不過階梯是以阿蘇拉的腳而設計的。艾兒費力地走向神廟頂端-或者是稱之為頂端的地方。頂端很明顯被劇烈的爆炸給炸飛了,只留下一個樓梯間向下通往寶塔的內部。


  氣喘吁吁的,艾兒在坑洞的邊上休息並且問道:「實驗出了差錯?」


  史奈夫噘起嘴唇:「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我是指,這個坑洞?」


  他聳聳肩說道:「這是天窗。能省下蠟燭。過來吧!」他倉促跑下樓梯來到陰暗處,卓嘉緊跟在後。


  連甘姆也從艾兒身旁擠過去,顯然是想確認這個不是陷阱。牠大步跑進陰影裡,來到一處涼爽的室內,有著華麗的雕刻牆面以及磁磚地板,在他們面前橫列著一些梯形的石桌。


  空間裡大部份的光線來自「天窗」,然而也有一些是來自於懸掛在巨大鎖鏈上的魔法燈籠,藍色的光芒照映在每件東西上。從桌面上巨大的玻璃瓶,燒杯,試管,以及周圍奇怪的機械裝置中,也有光線滲漏出來。


  「噢,涼快多了!」艾兒來到地板時嘆了口氣說道:「我該把這個放在哪裡?」


  「這裡,」史奈夫說道,站在一張桌子旁,上面躺著其中一件裝置。


  「多麼令人興奮的一天!」


  艾兒緩步走向桌子然後輕輕地放下重物。


  「不對。讓它倒下…對了。橫躺著。就是這樣,但是要把它推到這個裝置上面…非常好!」他稱讚道,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巨大的紅色石頭,並且將之放在雕像的前額上。


  那塊石頭陷入前額裡,將本身嵌入進去並且脈動了起來。


  「太棒了!太棒了!」史奈夫呼喊著。


  躺在那裡的魔法創造物,其身上的金屬環升起,鉗緊在石像的肩膀上形成一個項圈。那台機械呻吟了一聲,往前傾身坐了起來,是一具擁有卓嘉頭像的高聳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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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敵人的敵人(上)


  在斧頭步槍開火的前一刻,洛根‧薩克雷以扇形的方式揮出他的手。一道藍色的靈氣從他的指間流向空中,在偵察隊員前方凝結成一道弧型的牆。


  「開火!」夏爾百夫長喊道。


  斧頭步槍轟的一聲噴出濃煙和鉛彈。但是子彈撞上那道飄逸薄膜之後,就沒入其中被吞食了。子彈如雨滴般掉落在地上,並且生鏽了。


  帶頭的夏爾盯著看,他的下巴都要快掉下來了:「你可真叫人吃驚啊!」


  「我是洛根‧薩克雷,我會保護我的人。」


  「我是萊洛克‧硫磺,」夏爾嗆聲回道:「我會殺光那些不是我的人。」


  「我認得你的劍。你剛才說你叫盧瑞克.硫磺?」


  「是萊洛克,」夏爾咆哮道。


  洛根聳聳肩。


  「我只是想說既然你偷了盧瑞克的劍,或許也會順便盜用他的名字。」


  萊洛克在空中揮動著那把燃燒的劍:「它現在是我的了。」


  「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後,」洛根一邊說道,一邊以八字型轉動他的鐵鎚:「蘇哈辛將會再次回到人類的手中。」


  「而在這場戰鬥之中,」萊洛克呸了一聲:「蘇哈辛將會再次插進人類的內臟裡。」他回頭看著身邊的夏爾們。


  「把那些該死的步槍翻轉過來,然後把他們砍成碎片!」


  萊洛克朝著洛根衝刺,要把他的劍插進洛根的胃裡。


  人類轉身閃開,他的戰鎚敲擊著那把火焰劍。火花四射,鐺的一聲劍隻被敲到一旁。洛根跨進一步踢了對手的腿,萊洛克又驚又痛地踉蹌後退。同時人類又欺身前來,在頭頂上以驚人的弧形揮舞著他的戰鎚。


  這一次,萊洛克格檔開這一擊,然後埋身靠近,對準人類的胃部給予結實的一拳。洛根向後飛去然後跌落在地上。他搖晃地用一隻膝蓋站起來。


  「你戰鬥的方式很像夏爾,」萊洛克陰險地大笑著:「不過你飛起來的樣子卻很像一個穴居人。」


  「穴居人才不會飛。」


  「當你揍飛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萊洛克重步邁向人類,再次揮下結實的一擊。


  洛根試著閃開,但是那把燃燒的劍跟上來了。他吼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擊出他的戰鎚。蘇哈辛吞沒了那把武器,火焰融化著鎚頭。


  洛根猛然拉開他的戰鎚,但是已經有一層赤熱的金屬從鎚子上脫落了。


  夏爾咯咯發笑:「真是把好劍,對吧?」


  「傳說中的劍。」


  「而你絕對不可能使用到它。」


  再一次呼嘯的攻擊,再一次金屬與火焰的爭鬥,而洛根再一次向後退,他的戰鎚在悶燒,而他的胸口劇烈地喘息著。


  萊洛克像隻貓在玩弄獵物一般:「至少,你比你的朋友們做得更好。」


  洛根看向一邊,威斯考,帕金斯,還有菲爾丁,背對背地戰鬥著,被四個夏爾圍攻。而在另外一邊,伊芙利,道森,提皮特,還有凱絲特,與五個夏爾戰鬥,也同樣面臨危急。


  「這就是你們戰鬥的方式嗎?」洛根對著夏爾軍團的士兵咆哮著:「四個打三個?五個打四個?」


  萊洛克聳聳肩說道:「我們為求勝利而戰。我知道對你們人類而言,這是很陌生的觀念。」


  洛根湧起一股怒火,他猛然轉身。他舉起戰鎚以拱形越過頭頂,劃破空氣發出嗚嗚聲,朝著萊洛克的頭揮下去。夏爾滾到一旁,戰鎚越過他的爪子砸下來。他費力地爬了起來然後衝刺,蘇哈辛的火焰熊熊燃燒著。火焰劍砍在一道藍色的靈氣上,這是洛根剛才佈在半空中用來掩護撤退之用的。


  萊洛克用力將他的劍抽出防護罩並且說道:「你很擅長撤退嘛。」


  不管他說的話,洛根向後再退了一步,驚恐地凝視著-不是盯著那把劍,而是凝視著它所顯現出來的,潛伏在夏爾身後的東西。


  夜裡赫然出現了兩張駭人的面孔。他們有著拳頭般大小的眼睛;他們的嘴巴像是收攏起來的麻布袋;他們穿著裝甲的身形矗立在那像是一面崖壁。


  「食人魔,」洛根一邊踉蹌後退一邊結巴地說道。


  「什麼?」萊洛克吼叫一聲然後著轉個身。


  「食人魔!」洛根大喊著。


  在萊洛克身後有一個沉重靴子的踩踏聲,就在一根尖刺的棒子從他的身邊砸下之前,萊洛克轉身閃了開來。尖刺釘在另一個夏爾身上,把他埋進土裡。食人魔伸展他強健的手臂,試著要把棒子拉起來。


  洛根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衝向食人魔,沿著它巨大的棒子跟手臂向上跑,跑到它的肩膀上。洛根強力一揮,把他的戰鎚埋進那隻怪獸的額頭裡。那個食人魔嗚咽著跪了下來,然後笨重地向前翻倒了。洛根跳回到地上。


  「怎麼樣啊?」洛根得意地歡呼著。


  「轉身!」萊洛克咆哮道。


  洛根轉過身去看到,有兩隻鬣狗從黑暗之中朝著他衝過來。


  他的鎚子起手落下,在此一旁,蘇哈辛也在舞動著,然後兩隻鬣狗就倒在人類跟夏爾的面前了。


  「寵物,」萊洛克嘶聲說道:「食人魔總是帶著牠們一起行動。」


  「所有關於食人魔的事情我都知道!」洛根厲聲說道,又去搥另一隻鬣狗。


  但是萊洛克沒在聽,他的劍砍透另一個食人魔的腿。它的棒子本來正朝著洛根揮下,但是隨著那隻怪獸癱倒,那根棒子飛了出去撞在峽谷的山壁上。萊洛克跳到那隻倒地的食人魔胸膛上,把他的劍插進它的心臟裡。


  「怎麼樣啊?」萊洛克狂喜說道。


  洛根起身朝著萊洛克猛力投出他的鎚子。


  「搞什麼-」萊洛克彎下身,那把武器越過他的頭頂快速旋轉著,然後砸在另一個食人魔的臉上。它頭暈目眩地掙扎了一會兒,搖著頭讓自已清醒過來。萊洛克躍起,從食人魔的肩膀處砍擊它的頭部。


  在他們身邊,洛根跟萊洛克放倒了三隻食人魔跟三隻鬣狗,但是還有五隻怪獸以及十隻它們的寵物,在跟其他的偵察兵和夏爾們戰鬥。


  其中一隻食人魔在人群中踢來踢去,把提皮特踢飛到岩石壁上,並且把一隻夏爾踩成爛泥。另一隻食人魔擒抱住一隻夏爾,折斷他的背。第三隻食人魔揮舞著它的棒子,棒子上面還釘著威斯考。


  洛根從棒子底下閃過,取回他的鎚子,然後往怪獸的臀部砸去。沉悶的碎裂聲代表骨盆已經碎掉了,那個生物重重地跌落到一旁。鎚子再揮出一擊摧毀了它的脊椎骨。


  同時,萊洛克把他那把燃燒的劍劃過另一隻食人魔的腳後腱。當它跌倒時,他把劍刺進它的頭骨內,炸熟它的腦子。


  有兩隻夏爾對著第三隻食人魔又砍又切,像是伐木工在處理一根巨大的樹幹一樣。這是極度痛苦的下場,不過那隻食人魔讓它的對手也付出了代價。它揮舞的雙手抓住他們的頭,然後把他們捏個稀爛。


  僅存的防守者,洛根與萊洛克背對背地撤退在一起,被數隻鬣狗包圍著。這些吠叫中的生物們狂奔過去,咬住戰士們的腿。戰士們用鎚子與劍作為回應。猛擊加上燃燒,鬣狗們就哀嚎著撤離了。


  現在就剩下一個人類,一個夏爾,兩隻食人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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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敵人的敵人(下)


  其中一隻食人魔年輕而魁武;另一隻年老而瘦小。年輕的那個責問道:「為什麼你們要侵犯我們的土地?」


  萊洛克用姆指比向洛根:「是他侵犯的。我只是在追逐他而已。」


  年老的那隻食人魔咆哮:「你們攻擊了伊戈爾首長,克羅朗酋長之子。」


  「我不想惹麻煩,」洛根辯解說道:「我只有針對那個夏爾而已。」


  「你的藉口沒有任何意義,」那個首長說道:「判決是死刑。」


  「首長已經表態了!」年老的食人魔宣判道。


  語畢,兩隻食人魔衝過來,牠們巨大的流星錘像是隕石一般砸落下來。


  洛根和萊洛克各自閃開來,而那些武器釘刺在地上。


  「離開這裡,」年老的食人魔咆哮著。牠朝著洛根揮出狂暴的一擊。


  洛根試著以跳躍來跨過這一擊,但是這一擊還是勾住他的腳,使他翻轉了一圈。年老的食人魔不顧一切要把洛根擊倒,牠撲向了側邊,用手肘猛擊洛根。洛根吃痛地哀叫一聲,踉蹌地退離牠所能及之處。


  同時伊戈爾首長跟萊洛克相互交鋒。武器交擊火花飛舞。蘇哈辛掠過流星錘,劃破了伊戈爾的腿。那個食人魔狂怒地吼叫著,抽身離開攻擊範圍。


  年老的食人魔保護性地衝到伊戈爾前面,然後奔向萊洛克。流星錘大弧度的一甩勾住了火焰劍,猛然將之從萊洛克的手中抽離。蘇哈辛飛上空中,然後掉落在一道岩壁的基座上搖曳著。


  年老的食人魔將萊洛克踢倒在地,然後聳立在他身上,流星錘已經就定位要攻擊了。


  「擊殺的榮譽是屬於獵殺之主的。」


  伊戈爾踩在萊洛克的另一邊並且舉起牠的流星錘。「我的榮幸。」武器揮下時在空中發出嗚鳴聲。


  但是它沒有碰到萊洛克,因為一把戰鎚擊碎了伊戈爾的手。牠失聲尖叫地向後退,年老的食人魔抓住牠的身子。


  萊洛克吃力地爬向蘇哈辛,但是洛根也朝那把劍跑過去。


  「離我的劍遠一點!」他們兩個同時吼叫著。


  萊洛克緊握住蘇哈辛,然後翻滾起身。


  伊戈爾撲到萊洛克身上,用牠毀滅性的體重困住了萊洛克。


  萊洛克倒抽一口氣,體內的空氣都被擠出來了。他猛擊首長的肩膀,不過只有讓牠滾落到一邊而已。


  洛根同時揮落他的戰鎚打在伊戈爾的太陽穴上。伊戈爾嘶了一聲,就癱落在夏爾身邊的地上。


  「哇,你欠我一次,」洛根說道。


  過了一秒,一隻巨爪鎖住了洛根。年老的食人魔眼裡燃燒著狂怒的火焰,把洛根舉起到半空中。


  萊洛克爬上牠的腳,抓住食人魔的腰帶,讓自己飛身起來,把蘇哈辛刺進那個生物的心臟裡。熾熱的劍身穿刺大量的肌肉,並且煮沸了食人魔的血液。牠的眼睛變黑;爪子也鬆開來了。


  洛根跌落到地上。


  萊洛克也在他的身邊著地。「現在你欠我了。」


  「我們扯平了,」洛根回應,讓自已從那隻死掉的食人魔之中平靜下來。


  「我救了你,而你也救了我。」


  「我們還沒扯平,」萊洛克哼了一聲:「一個夏爾的性命比一個人類的性命還要值錢。」


  洛根大笑道:「依這個邏輯來說,是你欠我了。」


  萊洛克呸了一口血沫,灑在地上:「一旦我喘過氣來,我就會殺了你。」


  「是啊,我也是。」洛根吐了一口口水,剛好飛過萊洛克的血沫痕跡。


  那個夏爾瞪著他。


  洛根斷然地說道:「我必需要去確認一下我的隊員。」


  「我也是,」萊洛克咕噥著:「但是我晚一點還是會殺了你。」


  「那當然。」


  他們蹣跚地走向峽谷的黑暗處,確認生命的跡象,但是毫無生機。


  「我們需要更多光線,」洛根說道。


  萊洛克低吼著:「我們需要火葬用的柴堆。」


  「那就表示我們需要木頭。」


  「那就表示你去蒐集木頭。」萊洛克看著在他手中燃燒的劍:「我是持有光線的人。」


  洛根不耐煩地點著頭,大步走向林中去蒐集枯木。他提起枯木將之倒成一堆,他的額頭上冒出汗滴。


  「還要再一堆柴堆,」萊洛克說道:「不能讓人類跟夏爾一起燃燒。」


  「沒錯,」洛根回應:「那會很噁心。」


  「喂!」


  洛根回到森林裡,又蒐集了另一把木頭,將之堆放在峽谷的另一邊。萊洛克走向洛根那邊,把他的劍插進柴堆裡並且點燃它。接著他走向另一個柴堆,做了相同的動作。


  「那麼,好吧,」夏爾說道:「咱們開始幹活吧。」他把劍收入鞘。


  兩個敵人轉身背向對方,去收攏他們的死者。洛根跪在每一位戰死的朋友前面,向古蘭斯唸了一段禱告,並且親吻他們的額頭。同時萊洛克跪在他的戰友身上,並且吟唱一首血腥軍團的古老戰歌。他撫抱著每個戰士的頭,就像是一開始他們育嬰堂的監督長撫抱著他們那樣-「第一次呼吸到最後…」


  人類跟夏爾抬起戰死者,將之帶到柴堆處然後讓他們躺在火焰之中。


  很快地,兩道火焰升起兩柱灰煙,直飛上天。


  那真是一件苦差事-跪下,低語,抬起,拖行,燃燒-共計十一個人類和十個夏爾。當工作結束之後,洛根及萊洛克都搖搖晃晃的,全身沾滿了血,也被煙給燻黑了。


  「我想我們現在應該要互相殺死對方了,」洛根說道。


  「是啊,」萊洛克無精打采地回應著。


  「你會死得像一條狗。」


  「我比較像一隻貓,」萊洛克指明。


  洛根搖搖頭:「你不能死得像一隻貓。牠們有九條命。」


  萊洛克展開帶有爪子的手臂:「那就是我要的!」


  一個新的聲音,一個女性的聲音,突然插嘴說道:「你們兩個的對話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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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像學(上)


  甘姆在吠叫,惡狼發出一道奇怪的叫聲,當他從巨大的魔像那邊避開時,牠的爪子勾掠過石製地板。


  艾兒也向後跳開,手上拿著木槌。


  「噢,沒什麼好擔心的,」史奈夫保證道。他輕拍了魔像金屬製的腳踝一下。以靈氣陣列連接而成的腿,就開始運轉啟動了。


  「她是無害的。」史奈夫皺起眉頭說:「嗯,也不完全是啦。如果她想要的話,她可以僅僅一揮就殺死我們全部人…但是她並不想這麼做。」


  「你怎麼知道?」艾兒問道。


  「因為她什麼都不想要,」史奈夫解釋道:「噢,讓我示範給妳看!」


  他爬到魔像靜坐的石桌上,然後攀上她的腳,沿著交錯在她桶狀軀幹上的金屬管線爬行。來到魔像的臉部-卓嘉五倍大的臉-他在魔像的眼前揮手。


  「妳看?沒有反應。」


  甘姆快步沿著魔像繞了一大圈,小心翼翼地看著。


  艾兒也沒有放下她的木槌,而她的另一隻手還放在腰袋上的鑿子附近。


  「但是,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史奈夫高興地倚靠在那玩意的金屬項圈上時一邊問道。


  「為什麼要做出這個東西?」


  史奈夫順著魔像寬廣的身軀滑下,然後落在那個東西的腿上。


  「我只是覺得每個魔像的肩上都應該要有顆良好的腦袋-尤其是十八呎高的魔像。祕法議會卻不同意。畢竟他們大量生產沒腦袋的魔像-當然了,製造簡單,但是它們就像郵筒一樣笨拙。那有什麼用啊?」


  「他從不按規矩來,」卓嘉指明。


  史奈夫慈愛地望著他的作品:「我想我就叫她大卓嘉吧。」


  普通尺吋的卓嘉跺了一腳並且惡狠地看著他。


  「當她作戰時,她的表情一定很兇狠。」


  「作戰?」艾兒問道。


  史奈夫點頭:「她是一件兵器。」


  「兵器!」


  「有何不可?我們不該用血肉之軀打仗。會有人受傷的。我希望能徹底改寫戰爭方式-讓它變成魔像的職責,而不需要涉及到人們。就讓他們彼此絞盡腦汁吧。擁有最棒魔像的國家將獲勝。」


  他作勢比向身後另一張石桌,上面躺著第二部金屬戰士。


  「我是你們所謂的慈善家。」


  艾兒大笑:「我們稱之為投機客。」


  她把木槌收回腰際並且在石桌間來回走動,審視著那些魔像。


  「它們是我一個特別的設計,」史奈夫說道:「腦部感知石刻術。」


  卓嘉插嘴說道:「意思就是「能通靈的石腦」。」


  史奈夫耐心地笑著。「妳看,這些魔像設計上適合裝載巨大的玄武岩腦袋,它可以提供共振點,將能量引導到這些能量石裡。」


  他拿起一個像金色桂冠的東西並且用手指著鑲在其周圍上面的一些小塊能量石。


  「而這些能量石把訊號輸入配戴者的臚腔內,提供遠端體感知訊的經驗,以及運動功能的交互控制。」


  「什麼?」


  卓嘉嘆氣道:「妳能用心智來控制魔像。」


  「正是如此,」史奈夫說道:「非常具有實驗性。從未有人做過類似的東西。人們很難不去在自己的創作上塗抹一些詩意。」


  他把金冠拿給他的學徒:「親愛的,能否請妳幫忙?畢竟,它有著妳的頭像。」


  「好吧,」卓嘉拿起金冠說道。她向下戴上它,直到末端靠在耳朵上,中心架在頭顱上。當黃金接觸皮膚的那瞬間,能量石便開始發光。


  「成功了!」史奈夫拍著他的手說道,彷彿他根本沒期望會成功。他轉身指著魔像的前額。「成功了!妳看到沒?」


  在魔像前額的大顆能量石發出深紅的光芒。能量的漣漪散佈在魔像的臉龐上,讓石頭看起來變得柔和了。當漣漪越過魔像的雙眼時,形成一道黑色的虹膜,瞳孔睜開並且發出紅光。


  「它看的見了!」史奈夫喊叫。


  魔像從桌子上突然起身,金屬雙腳重踩在石頭上,轟隆隆地朝艾兒跨出一步。


  「當心!」艾兒喊道,把史奈夫從巨大魔像的腳下拉回來。


  甘姆嚎叫著也一起退開。


  但是卓嘉動也不動地待在魔像行走的路徑上。嗯,也不完全不沒有動作。她抬起一隻腳,魔像便向她跨出一個重步。她抬起另一隻腳,然後-


  「當心!」艾兒喊道,一把抓住卓嘉,離開魔像行走的路徑。


  魔像的腳就在艾兒身後粗魯地轟轟作響。


  卓嘉在艾兒的手中扭動著,像是小孩在鬧彆扭一般,在半空中踢著腳。


  在艾兒的身後,魔像突然靈活的跑了起來。


  艾兒伸手讓卓嘉被抓在一臂之外:「她在做什麼?」


  史奈夫的語氣恍惚而難過:「她正在逃走。」


  艾兒回頭看到魔像躍上樓梯,往上方的天窗去。小卓嘉每次踢出的一小步,都變成大卓嘉的一大步-它已經跳出寶塔之外了。


  「幫我把她追回來!」史奈夫跑向樓梯時一邊大喊。


  艾兒將視線從他那邊移回雙腳仍在擺動的小卓嘉身上:「我該拿她怎麼辦?」


  史奈夫指向一扇小門:「在我們回來前先把她鎖在衣櫥裡!」


  把小卓嘉抓到衣櫥前,艾兒把她塞進去,然後甩上門並且鎖上。過了不久,小拳頭在衣櫥裡敲打著,在寶塔外的則是大拳頭。


  「快點!魔像要跑了!」史奈夫蹣跚爬上樓時喊叫著。


  艾兒從他身後衝上來,抓起史奈夫放在肩膀上,然後躍出天窗。她在炎熱潮濕的洛達頂點裡穿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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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魔像學(下)


  「她在那邊!」艾兒指著上方的市中心大聲呼喊著。


  大卓嘉靈巧地爬上階梯,像是一個裸奔的孩童一樣興奮。


  「我們趕得上嗎?」史奈夫懷疑地問道。


  「當然了,」艾兒答道。


  甘姆飛奔過艾兒的身邊,然後躍上之字型的階梯。當牠疾馳通過克拉伯大師發射他那囊包的石頭斜坡時,牠黑色的下額肌肉都飛動了起來。越過斜坡後,甘姆逼近大卓嘉了。牠在魔像的腳跟邊飛快跑動,並且嘷叫著。


  魔像轉動怪異的腦袋低頭看去,用眼睛光束掃視著牠。然後她突然真正地奔跑了起來,把甘姆甩在後頭。


  巨狼放慢腳步停了下來,稍作停留喘氣,等牠的主人追上來。當艾兒來到,他們一起繼續追趕。


  「可能有人會稱之為異常狀況,」史奈夫在諾恩肩上顛簸著的時候低語說道。


  「但是你得先設立一條底限,才會有所謂的異常。」


  艾兒瞥了那個發明家一眼:「這個就是你的底限?」


  「這個情況我稱之為興高采烈,」史奈夫假裝歡呼著說道。「當一個習慣腳長只有兩呎的人,忽然有了十呎長的雙腳,嗯,你就會想帶著它們出去伸展一下,不是嗎?這種情形才不是異常呢。」


  就在此時,附近塔樓的銅鑼響起了。鏗鏘聲散佈開來,直到整個洛達頂點都在嗡嗡作響。吵嘈聲中摻雜著阿蘇拉們的聲音,逐漸變成一個單字:「異-常!異-常!」


  史奈夫吼道:「他們是都沒在聽我說話嗎?」


  緊急應變組員從許多立方體的側邊湧現,震驚地四處張望,看這一次又引起什麼樣的騷動。


  大卓嘉向前狂奔,壓碎橋樑上的瓷磚和石材。她迅速越過其中一塊巨大的立方石,然後就消失在其邊緣了。


  「不要!」史奈夫喊道。


  艾兒跑到立方體的邊緣上然後停下來,甘姆跟在她身邊。他們看著遠在下方的叢林。


  史奈夫吱吱叫著:「她在哪裡?」


  艾兒眨著眼睛:「如果她掉下去了,叢林裡應該會有一個魔像形狀的坑洞。」


  「她在上面!」史奈夫指向上方喊叫著。


  所有人沿著巨大立方體的斜邊向上看去。大卓嘉在那裡蹣跚地走向頂端。


  「她會摔死的!」史奈夫喊叫:「我們得上去那裡!」


  艾兒抓住立方體的其中一面然後開始攀爬。甘姆也跟在她的身邊爬行。


  此時史奈夫擰著雙手:「我扼殺了她。那就是我做的好事。我徹底的把我的學徒給搞混亂了。而她是一個天才!噢,我真是個悲慘的人啊!」


  「噓,」艾兒說道。


  「怎麼了?」


  「噓!她就在前面。」


  大卓嘉站在石坡的頂端上,雙腳完全伸直,高舉著雙手並且昂起石製的頭像。


  史奈夫哀嚎著:「一副白痴的模樣!我把卓嘉退化成一個白痴了!」


  「噓!」艾兒重覆說道。


  史奈夫才安靜下來。


  一片鴉雀無聲,那個阿蘇拉,諾恩人,以及凶猛的巨狼,屏息地看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囊包飄過金字塔的上緣。克拉伯大師驚慌的身影被許多充滿氣的絲綢袋給包圍住了。在囊包的底部,掛著將近一打的天鉤,成了援救小組失敗的證據。


  大卓嘉站在那塊石頭上,舉起她的魔像手臂,抓住些許的鉤子,然後往下拉。


  當囊包碰到金字塔的頂部時,克拉伯大師解開他的安全帶然後跌落在大卓嘉的腳邊。


  「謝謝妳!謝謝妳!妳的主人在哪裡?妳的創造者在哪裡?」


  史奈夫走向正在鞠躬的男人身後,並且拍了他屁股一下。「呃哼。那就是我。」


  克拉伯大師回頭看去然後氣急敗壞地說道:「噢,對!我的好友史奈夫。」


  「好友?」史奈夫回覆道。


  「好吧,朋友這個字也許不太合適。較像是模範。甚至是偶像。」克拉伯露出不自在的微笑,像是要吞進嘴裡似的。


  「說真的,克拉伯,我想你放棄漫遊天際會明智一點。你不覺得有點危險嗎?」


  「是有一點,」克拉伯大師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時承認道:「也許我該回頭去研究霜律學。」


  「對,這個主意好極了。冷藏庫較適合你。」史奈夫轉身面向大卓嘉:「現在跟著我走吧。我們回到實驗室再做一些調整。」


  魔像點頭然後跟著它的主人走。當他們走到克拉伯聽不見的範圍外後,史奈夫開始嘀咕道:「我得要解決駕駛員所經歷的空間錯亂的問題-還有關於伸展手腳的問題,以及它們所造成的危險。不能把駕駛員關在衣櫥裡…除非它們能移動…」


  「你到底在說甚麼?」艾兒逐漸恢復氣息後問道。


  「活動衣櫥,」史奈夫一邊露齒微笑一邊低語著。


  艾兒眨了眨眼:「我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一個籠子,不,是一個駕駛艙。我們會把它放在腹部-妳知道的,加個鞍具之類的,


  如此一來駕駛員就能隨意地揮拳踢腿,而且安全地駕駛了!」


  艾兒點頭:「你認為你能讓這些機器可以操控?」


  「當然了。」


  「因為,在交戰時,一台機器必須要能夠完全掌控。」


  「對,當然了,」史奈夫回答然後無意地補上一句:「跟這個有什麼關係?」


  「你擁有這些…高度腦部什麼的-」


  「腦部感知石刻術。」


  「對…這一些人們可用心智來控制的魔像。而我需要可以對抗龍妖的戰士-」


  「妳的重點是?」


  諾恩人嘆了一口氣:「以下是我的提議:我幫你雕刻一個頭像,這樣你就能擁有一台跟你學徒一樣的魔像,只要你肯使用這些魔像去對抗龍妖,來當作你的-嗯,你們都怎麼稱呼這個?」


  「開放測試?」


  「沒錯。」


  阿蘇拉發明家心滿意足地嘆了一口氣:「那正是我想要的那種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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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危險的陌生人(上)


  「是誰在說話?」洛根問道,一邊舉起手來要萊洛克安靜:「你聽。」


  黑暗的峽谷裡只有火焰劈啪的聲音。兩個戰士都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是盯著柴堆的遠處觀望。


  「不是我,」萊洛克低吼著:「聽起來是女性的聲音。」


  「的確是女性的聲音,」那個聲音說道。


  萊洛克跟洛根都抽出了他們的武器。


  洛根背對柴堆向前站出一步,戰鎚已經握在手上了。「是誰?給我出來!」


  「我正在現身了,」那個女人直接了斷地回答著:「我就站在這裡啊。問題是你們被火光給蒙蔽了。如果你們想要看到我,就站離火光遠一點。」


  「是啊,沒錯,」萊洛克咆哮了一聲。


  「那妳為什麼不站進火光裡?」洛根問道。


  「你希望我們三個都被火光給蒙蔽嗎?」


  「是的。」


  嘆了一聲。她從模糊的黑暗裡現身了-是一位纖細的女子,有著銀色光澤的頭髮以及瓷釉般的皮膚。她身穿光滑的旅行皮衣,上面佈滿著藤蔓的花紋,皮衣緊貼著她青春的肉體。她那雙尖刺的高跟靴,看起來像是黑色的豆莢,將她抬高到比原本站著的時候還要高出三吋。


  「是個樹精靈,」萊洛克哼了一聲:「總是個麻煩人物。」


  洛根走向她:「妳在這裡幹什麼?」


  她的雙眼像翡翠般閃耀著:「跟你對話。」


  洛根眨一下眼睛:「不,我是說,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嘆了一口氣:「是你要求我站進火光裡的。」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萊洛克咆哮著說道。


  「站進火光裡是一個壞主意,因為血的氣味已經吸引了方圓數哩內的掠食者了,」她繼續說道:「而且這些柴堆的火焰像是燈塔一樣,會引來食人魔的。」


  萊洛克怒氣沖沖地說道:「引來食人魔?我們剛才就殺死了一些食人魔。」


  「是的,」銀髮女子說道:「你們的確是殺掉了一些。」


  「妳住在這裡嗎?」


  「不是。」


  「那麼妳是怎麼來這裡的?」


  「我跟隨你們而來。」


  「為什麼?」


  「因為你們在移動。要跟隨一個靜止不動的人是不可能成立的。如果我沒有移動的話,我就會跟丟你們。所以,我就跟著走了。你問的這些問題可真奇怪。」


  洛根挫折地掀起手來。


  萊洛克向前站,蘇哈辛舉在他的身前。


  「妳見識過這把劍的能耐了吧。報上名來。」


  「我叫凱西。但是我的名字跟你那把劍的能耐有什麼關係嗎?」


  萊洛克的眼睛打轉:「這是一種威脅。」


  「在場面臨危險的人可不是我,」凱西說道。


  「妳這是在威脅我嗎?」萊洛克問道,瞪大了雙眼。


  「不是威脅。是一項警告。」


  夏爾刺耳地大笑著:「妳?警告我?」


  「是的。」


  「警告什麼事?」


  「警告你們會被殺死。」


  「妳以為妳可以殺死我嗎?」


  「不是。」


  萊洛克盯著她瞧,等她做說明。但是她什麼也沒說。最後萊洛克問道:「那麼,是誰會殺死我們?」


  「克羅朗酋長。」


  「他是誰?」


  「當地部落的酋長。」


  「他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萊洛克問道。


  「你們剛才殺死他的兒子,伊戈爾首長。」


  「是戴著鐵頭盔的那一個,」洛根捻著他的手指說道。


  凱西平靜地繼續說道:「當克羅朗酋長發現時,他跟他的獵人們會追捕你們。」


  萊洛克凝視著躺在兩道火堆之間的死掉的食人魔。「我們得要離開這裡。」


  那個樹精靈緊咬著牙齒說道:「那就正是我要告訴你們的事,但是卻被一大堆如何跟為什麼給轉移話題了,還有叫我要站到火光裡的奇怪要求,使得我們三個都能站在這裡,讓吞食蠍包圍我們。」


  「吞食蠍!」洛根在第一隻巨大的蠍子閃進視野之前,脫口而出說道。


  它是一隻吞食蠍,好吧,它的裝甲跟鋼板一樣厚,它的兩條尾巴在身後拱起,形成致命的曲線。這隻生物緩慢地出現在凱西的身後。


  「它們有一大群,」她用講課的語氣說道:「這就表示我們都將要戰鬥。現在,我看過你們兩個的戰鬥-力量過多而謹慎不足-這表示你們雖然會勝利,但是在食人魔們到達之前還贏不了,也就是說我們還是輸了。」


  洛根身後有爪子踩在地上的卡嗒聲。他轉過身去,看到有另一隻吞食蠍正在爬向他。


  「我這裡也有一隻,」萊洛克通知道,把劍斜舉在身前。遠方的黑暗之中,有爪子與毒刺在顫動著。


  「真討厭這些東西。它們被死亡的氣味吸引而來。就是他們的血液。」


  「但是有火堆,」洛根說道:「我們已經把死者焚燒了!」


  「所以它們希望食物是有被烹煮過的。」


  「太多隻了!」當另外兩隻吞食蠍碎步爬向他時,洛根不爽地噓了一聲。洛根揮舞他的戰鎚,而它們的尾巴向下投擲,把毒液噴向空中。


  萊洛克那把劍的情況更糟,像是一把蠋火般,吸引了最大隻的蠍子。


  「放下你們的武器,」樹精靈輕鬆地說道。


  「吞食蠍的武器比你們的還要棒。你得要支配這場戰鬥才行。把怪物引進來。讓它們在你想要的時機攻擊你。」


  轉身一圈,凱西高舉雙手向天空,打開雙腳站立,背對著巨大的蠍子形成一個活生生的X。蠍子向前疾行,它的鱗片如預期般顫動著。兩條毒尾巴抽動著,尾巴尖端還掛著幾滴毒液。吞食蠍的鉗子喀嚓作響,它的腳爪卡嗒動著,尋找下手的時機。突然之間,兩條毒尾巴刺向了凱西。


  凱西把手收回來,閃過噴著毒液的毒刺。然後以貓一般的反應,她抓住了毒刺的頂端。


  「妳在幹什麼?」洛根大喊著。


  那個樹精靈只是又微笑一下,此時那雙強壯的尾巴將她抬起,飛越過吞食蠍喀嚓作響的爪子以及有甲殼的背部。凱西抬起一隻尖刺的高腳靴,將之插進蠍子尾巴的根部。她的腳跟戳入厚甲裡面,刺進神經中樞。兩條巨大的尾巴萎縮了一下,整個塌落在地上。


  「每個生物都有弱點,」凱西一邊從她的腰帶上抽出小刀,戳進那隻野獸的大腦裡一邊說道。「認出弱點,你就可以撬開他們。以這些吞食蠍來說,弱點就在兩條尾巴的分叉處。」


  又有六隻吞食蠍從黑暗中湧出。


  人類跟夏爾彼此交厭惡地看了一眼,然後就衝去戰鬥了。


  洛根用他的鎚子砸向一隻吞食蠍的背上-但是那隻野獸向後閃開,而鎚子埋入地上。洛根放開鎚子並且以它為支撐點跑動了起來,但是那隻吞食蠍突然奔上前來絆住他。鉗子抓住他腳踝,把他向後拋。


  洛根背部著地,跌落在吞食蠍的背上,在他的肚子被捅之前,他伸出雙手抓住那兩隻毒刺。當那對強壯的尾巴奮力要爭脫他的掌握時,大量的毒液滑落到他的手臂上。毒液讓他的手變得黏滑,然後就他抓不住了。


  一個聲音說道:「弱點。」


  然後洛根抬起頭,在兩條尾巴之間看到正在微笑中的樹精靈。她的腳跟踢進脊椎的分叉點。尾巴就垂落了下來。凱西趴在洛根身上,從他的兩腿之間,把刀子插入吞食蠍的腦袋裡。


  她露齒微笑,幫忙洛根站起來:「試試看我的方法吧。」


  他的鎚子被埋在一隻死掉的吞食蠍底下,他沒得選擇。當另一隻巨大的蠍子靠近時,洛根學著凱西的樣子,張開雙腿高舉雙手。當尾巴攻擊時,他把雙手向後舉,抓住了尾巴,然後乘著尾巴來到弱點處。結實的一踩讓毒刺癱軟了,再另外一踩把野獸的腦子踩爛了。


  凱西已經用同樣的方法解決掉了六隻-而萊洛克也已經把另外兩隻燒成黑殼。然而最後的三隻吞食蠍都包圍著夏爾。


  「我們去幫他一把,」凱西說道。


  洛根拉出他的鎚子,然後衝去幫助他一度的敵人。他擊向一隻吞食蠍的脊椎,將之砸碎並且讓致命的尾巴萎縮下來。同時凱西將她的匕首猛然插入另一隻的背部。


  但是最後一隻蠍子困住了夏爾,抓住他的腿並且將之擊倒在地。


  萊洛克把他的劍刺進甲殼的一個接縫處。那隻蠍子的眼睛變得火亮,然後轉為濁白,接著就像熟透的蛋一般裂了開來。外殼上有近百處的地方都在冒著煙。


  「聞起來像是雷蝦,」洛根說道。


  「從沒吃過那種東西,」萊洛克啍了一聲,用手肘爬出那隻死物的鉗子抓握。下一刻,那個生物就爆成一團火焰。萊洛克站了起來,滿意地嘆了一口氣。


  「嗯,我殺了三隻。你殺了幾隻,洛根?」


  那個人類不情願地說道:「兩隻,但是有一隻是要救你才殺的。你欠我一次。」


  「夠了。」


  「我殺了七隻,」凱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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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危險的陌生人(下)


  凱西在吞食蠍的屍體間行走,一邊割下它們的尾巴。當她收割完後,她把毒刺切割下來,並且把尾巴倚在柴火旁,將之烤熟。她跪下來挖了一個洞,然後將毒刺擺進洞裡,刺針朝上。


  「妳在幹什麼?」洛根問道。


  「把它們的毒刺埋起來。」


  「為什麼?」


  「那些食人魔的腳被刺痛之後,就沒辦法奔跑了。」她朝著兩位戰士點點頭:「嗯,來幫個忙吧。」


  人類跟夏爾彎下身子,也開始挖洞。幾分鐘後,他們三個已經佈置好他們的蠍尾陷阱了。


  凱西燦爛地笑著:「我們得走了。我能聽見他們來了。」


  「聽見誰?」


  「聽見那些食人魔。」她用手摀在她的耳邊聽。人類跟夏爾也在傾聽著。越過煮熱脂肪的滋滋聲,以及遠方蝗蟲的嗚唱聲,傳來了巨大靴子踩在地上的轟隆聲。偶爾會傳來一陣咯咯聲或者犬吠聲,那代表著隊伍裡面帶有鬣狗。然後響起一道低沉的號角聲。


  「那是克羅朗酋長跟他的獵人們。」


  「他是怎麼知道那個首長的事?」洛根納悶著。


  「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咱們走吧。」凱西抓起其中一條烤熟的蠍子尾巴,剝下烤焦的鱗甲,然後咬了一口裡頭白色的肉。


  「它們很美味,但是不要吃到毒液的腺體。」她腳步輕盈地跑動著,離開了峽谷。


  人類跟夏爾看著她消失在黑暗之中。萊洛克咆哮著說道:「為什麼我們要相信她?」


  洛根一臉狐疑地看向他:「為什麼我要信相你?」他抓起他的那條蠍尾巴,然後隨著樹精靈的方向慢跑過去。


  「說的好。」夏爾額外多拿了兩條尾巴,然後追上他奇特的盟友們。「雷蝦,是吧?」


-----


  克羅朗酋長的腳重踩著地面,而他的心臟在肋骨裡跳動著。他那傷痕累累的胸膛像是一隻老舊的風箱在鼓動著,而他感到疼痛-不是因為奔跑而疼痛,而是因為每個父親擔心的事:他的兒子可能遇上可怕的麻煩了。


  「伊戈爾太輕率了,」克羅朗酋長咆哮著說道。


  在他的身邊,戰鬥統帥瑞朗鼓吹著一隻巨大的號角。淒烈的戰嚎聲響徹了整個山脈,但是伊戈爾首長的號角沒有做出回應的戰嚎。


  克羅朗猛烈地甩甩頭。他的兒子只會空想,輕率,而且可能已經死掉了。


  克羅朗已經活了兩百四十年,時間長到可以埋葬許多兒子了。酋長他出生在偉大破壞者-遠古巨龍.皮摩狄斯的擁護者-甦醒的那一年。他的曾曾曾祖父出生在魔法首次出現在世上的那個年代。而在他最久遠的祖先出生的年代裡,世界上甚至還沒有人類出現。


  食人魔種族非常古老,但是伊戈爾還很年輕。他只在乎著「狩獵」,屠殺誤入食人魔土地的人類及夏爾們。他愚蠢,魯莽,又輕率。


  克羅朗酋長帶領他的獵人們來到一道森林茂密的斜坡上,然後不斷揮打著通過整排的樹木。他跟他的隨從出現在一條小溪旁,然後笨重地停了下來。


  那裡,就在山腰的上面,有一座峽谷被兩道柴火的火光給照亮了。食人魔們在二十哩外就聞到他們的氣味了-是焚燒人肉以及夏爾肉的味道。只有在此時,已經靠近黎明的時候,他們才看到了柴火的光線。


  「我們不會焚燒我們的死者,」酋長獨自說道。


  「沒錯,大人,」戰鬥統帥瑞朗回應道。


  「這場戰鬥的勝利者正在焚燒死者。」


  「是的,大人。」


  克羅朗酋長的唇裡發出一道抱怨聲,但是當他的戰鬥統帥向他那邊看去,酋長只是一直向前跑去。


  他爬上一道碎石坡,越過佈滿青苔的山坡,行經小路穿越另一道樹叢,最後抵達了那座峽谷裡。


  在兩道柴火之間,橫躺著食人魔的屍體。


  戰鬥統帥瑞朗衝進空地裡,越過被肢解的吞食蠍以及被殺死的鬣狗屍體。然而當他靠近食人魔的屍體時,他大叫了一聲然後跌倒在地。「後退!有陷阱。」


  克羅朗酋長停了下來,並且舉起手來讓其他的隊伍成員停留在後面。


  戰鬥統帥把手伸向他的腳部,上面嵌著吞食蠍的白色毒刺。毒液腺體還在流著毒液。瑞朗把毒刺扳開來,然後手伸向他的大腿,又拉出了第二根毒刺。


  「還有更多毒刺,」他喘著氣說道:「繞著那一堆屍體圍成一個圈。」


  克羅朗沉著臉點點頭。


  瑞朗已經開始變僵硬了。他渾濁的雙眼向上看著:「很榮幸可以服侍您,我的酋長。」


  「你已經服侍得很好了。」


  戰鬥統帥變得像雕像一樣灰白,然後就向後傾倒了。


  「清開它們。」


  獵人們謹慎地向前移動,挖掘沙子以移除蠍刺。最後,他們通報著:「現在安全了,大人,」然後他們向後退開。「您的兒子就倒在這裡。」


  克羅朗酋長來到現場,看著伊戈爾首長趴在那裡,手臂展開手掌張開,再也不會合起來了。


  酋長跪了下來,低聲說道:「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我會替你報仇的。」


  他把手伸到首長的腰袋,上面綁著他狩獵時所用的號角。克羅朗酋長把號角從他的皮帶上抽出來,將號角放在嘴唇上,吹出一道悠長,悲慟的哭嚎聲。然後他讓雙手垂放在身側,朝著天空大吼:「我會替你報仇的!」


-----


  四哩之外,當他們聽到那道孤單的號角聲時,凱西,洛根,還有萊洛克正在穿越著一道懸谷。


  「我想他已經發現屍體了,」洛根說道。


  然後傳來一道痛苦的吼叫聲。


  「他確實已經發現屍體了,」萊洛克補上一句。


  凱西還在領路,比其他兩人還要快,還要靈活。「食人魔跑得比我們所有人還快,而他們的鬣狗跑得比他們還快。」


  萊洛克嘲弄著大笑著:「那麼鬣狗的弱點在那裡啊?」


  凱西回答:「很不幸的,就在喉嚨下方一半的地方。」


  「我會把手伸進去,看看我能否找到它,」萊洛克回答。


  「最好繼續跑,」樹精靈說道,她的銀色頭髮在耳朵上甩動著。洛根現在才注意到它不太像是頭髮,比較像是植物的複葉或是葉子。


  「妳知道食人魔在追殺我們,」萊洛克說道:「妳為什麼不閃遠一點?」


  即便她在奔跑著,一邊飛躍過地面上的裂縫,凱西還是聳了聳肩:「你們兩個在試著互相殺死對方。那是夏爾與人類會做的事情。不過接下來,你們試著互相救對方的命。夏爾與人類不應該會這麼做。我只是…很感興趣而已。」


  洛根問道:「妳現在還會很感興趣嗎?」


  「現在比較像是感到迷惘。」此時,突然插入一隻鬣狗的聲音,然後有更多的狗叫聲跟上來。「牠們發現我們了。」


  「在後方半哩處,」萊洛克越過他的肩膀看去,然後氣惱地說道:「我們還剩下,什麼?只剩下一分鐘?」


  「繼續跑啊。」


  前四十秒他們三個照著做,他們肩並肩地跑過草地,而鬣狗們在後面奔跑著。


  「要不是你,我才不會陷入這趟混水,」萊洛克厲聲說道。


  「如果你把阿斯卡隆還我們,你就不會陷入這趟混水,」洛根回答道。


  鬣狗們在他們的腳邊吠叫著。


  萊洛克抽出蘇哈辛,反手攻擊他身後的兩隻動物。牠們哀叫了一聲就倒下了。


  食人魔的號角傳來另一聲洪亮的聲音,代表著那些野獸看到他們的追捕對象了。地面因為食人魔的腳步聲而振動著。


  洛根舉起他的戰鎚:「我們得要轉身戰鬥才行。那些鬣狗會把我們拖垮的。」


  「不行!繼續跑啊!」凱西喊叫著。


  「用意何在?」萊洛克嚎叫著:「妳的口袋裡藏了某種神秘要塞嗎?」


  「是的!」凱西說道,突然間,她鑽進在地面上的一個狹窄裂縫裡。


  洛根睜大眼睛,跑向同一個裂縫去,然後在它的前方停了下來。這道陡峭的裂縫通往底下看不見的深處,而那個樹精靈已經消失在其中了。


  「小心!」萊洛克喊道,用他的火焰劍刺穿了一隻鬣狗。


  「謝啦,」洛根回應道,同時砸爛了另一隻鬣狗的頭。


  當他們跟那些狂吠的野獸搏鬥時,兩個戰士都向後退向那道很深裂縫。


  「你覺得她這樣做是有所用意的嗎?」洛根撂倒另一隻鬣狗,一邊問道。


  「那當然了!」萊洛克緊咬著牙齒咆哮著:「她可是樹精靈耶!」


  有更多的鬣狗越過了草地聚集過來,牠們咆哮著露出尖牙。


  「我要假設她做的沒錯,」洛根跳進缺口時一邊說道,從岩壁跟石頭之間滑落而下。


  萊洛克眼睛打轉,又殺了另一隻鬣狗。「我才不會輸給一個人類跟一株小樹。」他收起蘇哈辛,也跳進那個裂縫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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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軍隊的首腦(上)


  艾兒刻好另一顆巨大的玄武岩頭像,然後退了一步。上面刻著史奈夫的臉孔-在他額頭古怪的皺紋底下,倒映著嘻笑的嘴唇,有著寬大快樂的眼睛,長長的鼻子,以及那一雙長得像乳草豆莢的耳朵。


  「我看起來如何?」史奈夫在附近擺出姿勢,一邊問道。


  跨過掉在史奈夫實驗室地上的石頭碎屑時,艾兒說道:「你看來很好。」


  「很好?」史奈夫沮喪地說道:「不是衝勁十足嗎?」


  「我從沒看過你衝刺…」


  「那看起來勇敢嗎?」


  「當然,」艾兒拍落手臂上的石頭灰塵時一邊說道:「很勇敢。」


  史奈夫搖擺地走到她身邊,然後望著自己的肖像。臉上緩緩浮出一道微笑,然後他說道:「很勇敢。」


  「嗯,現在第二顆頭好了,」艾兒說道:「那麼身體呢?」


  「喔!卓嘉正依照我的設計在努力趕工,」史奈夫滿腔熱情地說道。他抓著諾恩人的手,然後帶她到一張佈滿草圖的低矮製圖桌。草圖上全都畫著一個球型的籠子,裡面懸吊著皮革製的鞍具。


  「籠子當然是用來保護的,就像妳的胸腔一樣,因為駕駛員會懸吊在籠子裡。這些皮帶能讓人安全的待在籠子中央,它的側邊皮帶則是當魔像跌倒時,拿來穩定用的。」


  「唉呀!」艾兒說道。


  史奈夫點點頭:「沒錯,而且妳也看到它有許多的空間能揮動手腳。」


  「讓我看看我們還有多少工作要完成。」


  史奈夫帶著艾兒走到幾張放置金屬魔像的工作檯。從大卓嘉的腹部中發出一道刺眼的閃光,刺鼻的煙霧飄到空中。光線熄滅了,卓嘉從開口中探出頭來,她頭髮有些燒焦。她把冒著煙的雙手放在魔像的機身上。


  「妳是不是又用手在焊接了?」史奈夫問道。


  「這樣是最快的了,」卓嘉不屑地說道:「不過我得先確認我的眼睛閉上了。」


  「駕駛艙如何了?」史奈夫繼續問道。


  「差不多好了。兩個都焊接到骨架上了。接著你就能掛上你的裝置了。」


  「太巧妙了,」艾兒讚嘆道。


  卓嘉氣惱地說道:「只有當妳信任金屬比魔法更好時才是。」


  「艾兒,」史奈夫插嘴說道:「我好像還沒給妳展示過桂冠…」


  「等一下,」艾兒盯著卓嘉說道:「妳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不懂為什麼比起魔法,你們兩個更信任魔像。」


  「它們是魔法的魔像,」史奈夫建議道,帶著淡淡的微笑。


  艾兒揮手要他閉嘴:「不對,等一下。這跟魔法或金屬沒關係。而是在於卓嘉她不同意這個計畫。」


  卓嘉堅定地點點頭:「正確。」


  艾兒雙手交叉在胸前。「所以妳覺得妳師傅的設計不夠好?」


  卓嘉雙眼冒著怒光:「它們當然很好!」


  「所以妳覺得自己的焊接不夠好?」


  「我焊得非常堅固!」


  「所以妳覺得我的計畫不夠好。」


  卓嘉指著她:「妳說對了。」


  艾兒點點頭:「嗯,妳的意見會保留,但是計畫照舊。」


  「那我們都會被殺死的。」


  艾兒憤慨地笑著並且搖著她的頭:「不,我們不會。我向你保證,我們會殺掉龍妖,而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活著走出來。」


  卓嘉翹起臀部:「如果我死了,就來不及跟妳說,我早就告訴過妳了。」


  艾兒俯視著那個阿蘇拉:「妳的師傅是個寬容的人。妳可能會遇到更差的。事實上,我遇到的每個阿蘇拉,都是那種更惡劣的師傅。」


  「非常感謝妳,」史奈夫說道:「現在,關於桂冠-」


  「但他有個過錯,」艾兒繼續說道,目光沒有離開過卓嘉。


  「他讓妳自以為是師傅。」


  「那是因為他認為我是個天才,」卓嘉淘氣地說道。


  艾兒搖搖頭:「妳和一個天才工作,然而妳卻藐視他所做的每件事。他對待妳很尊重,而妳卻把他當作是妳的仇人。總有一天,他會不在妳身邊,到時候妳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卓嘉眼睛打轉著:「不錯的演講。」


  艾兒雙拳緊握,咬牙切齒,然後轉過身去。


  史奈夫平靜地微笑並且眨著眼睛。「讓我向妳們展示這些漂亮的桂冠吧。」他從附近桌上拿起一對金色項圈來。紅色、黃色、紫色以及綠色的能量石在金冠的嵌座上閃閃發光。


  「很漂亮,對吧?挑選這些石頭是用來繪製我們心智的活動區域的。」


  心智這個字眼讓艾兒的臉色蒙上一層陰霾。


  「對。心智。那就是我的計畫當中的缺陷。」她越過肩膀,回過頭向下望著史奈夫。


  「龍妖會奪取心智。並且腐化它們。它的能量會注入並且誘惑它們。它讓那些想要殺掉它的人,轉而變成想要效忠它。除非我們能阻擋它的心智力量,不然這些機械都沒有用。」


  史奈夫像是一個把考試準備好了的小男孩一般露齒笑著。


  「它做不到的。這就是為什麼我把這些東西放在這個部位,」史奈夫說道,一邊輕拍著嵌在大卓嘉肩部的能量石。


  「灰石能驅趕心智靈氣。就放在肩膀外的這裡,它們會產生一個力場用來阻擋龍妖的心智。它碰不到我們的,也奪不走我們的魔像。」


  艾兒拍了一下史奈夫的背,這一下讓他往前跌了幾步:「你真是個天才。不過你可以幫忙在我的項鏈還有甘姆的項圈中放些灰石嗎?」


  「當然了。」史奈夫不假思索就答覆,然後接著說道:「妳知道的,沒有人有這種技術的。每個人都做沒有頭的魔像!」


  艾兒假裝很震驚的樣子:「不會吧!」


  史奈夫深深地點著頭:「他們的魔像笨手笨腳的,而我的魔像結合了阿蘇拉的天才以及泰坦的力量!沒人做得出這樣的東西!」


  「每個人都認為他瘋了,」卓嘉從她的魔像腹部裡跳下來的時候,斬釘截鐵地解釋著:「有時候我也同意。」


  艾兒慘笑了一下:「那麼,都準備好了嗎?」


  「除了我的魔像頭腦之外都好了,」史奈夫說道:「當我製作灰石項鏈和項圈時,妳就可以把頭像放到位置上。之後我們會用個餐稍作休息,然後明天-」


  「我們向龍妖進軍。」


  艾兒往後走向工作檯,抬起大史奈夫的巨大頭像,讓它放落在金屬身軀頂端的位置上。當石製底部接觸到金屬骨架時,有一些金屬環升起來銜接石製肩膀,並且緊緊地箝合住它。然後艾兒只需把能量石放進這個東西的頭上。它會和玄武岩融合,陷進其中並且紮根。


  大史奈夫坐了起來。


  艾兒放置另一顆能量石,然後大卓嘉也起身了。


  甘姆和艾兒站在兩具高聳的魔像之間。史奈夫和卓嘉也漫步走向他們。他們驚嘆地凝視著他們的成品。


  「戰鬥之前必定有會可怕的寧靜,」艾兒說道:「對於尚未完成的事情,以及尚未準備好的事情,心中所感到的恐慌。」


  她看著兩位只到她腰部高的阿蘇拉,以及只到她肋骨高的狼:「我們準備好了。」


  史奈夫拍了手一下然後熱切地搓著雙手:「那麼讓我們來大吃一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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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軍隊的首腦(下)

 
  在實驗室鑄鐵鎔爐裡的烤叉上,插著一隻豬,而在其下方的煤炭裡,馬鈴薯平擺在鎖甲的袖筒上。鐵製的平底鍋上,熬煮著野生洋蔥以及浸泡奶油的青蔥。矢車菊蛋糕放在壁爐上發酵,一小壺的蜂蜜和肉汁也在其上面加熱。

 
  四個戰士並排站在壁爐旁,把食物裝滿了錫盤。然後他們聚集在那張製造大卓嘉的巨大石桌邊。甚至連甘姆都有座位。雖然他們的盤裡盛滿了冒煙的豬肉,焦熟的洋蔥和青蔥,還有矢車菊蛋糕,但是他們寂靜地坐著,不知道要說甚麼。

 
  最後,艾兒開口說話。

 
  「狼之靈,」她吐了一口氣,在叢林熱氣裡她的聲音變得嘶啞。

 
  「熊及雪豹以及渡鴉之靈,我們今晚為了明天戰爭的準備在這用餐。我們不只是為諾恩人戰鬥,而是為祢們,以及為了所有的種族而戰。與我們同在吧。幫助我們戰勝龍妖。」

 
  隨著這席話,他們身上的感傷之情都消失了。他們吃喝交談並且開懷大笑,不過都沒有去提及破曉後即將來到的事。

 
-----

 
  日出的第一道紅光穿過史奈夫實驗室的天窗,照耀著他的兩具巨大的魔像:二十呎高的大史奈夫以及十八呎的大卓嘉。兩座魔像站在一旁,艙門都開啟好了,等著駕駛員爬進去。

 
  「好了,親愛的,」史奈夫說,「咱搭著它們去兜風吧。」

 
  卓嘉露出難得的笑容並且爬上她的魔像大腿,接著進入駕駛艙。

 
  史奈夫也爬上魔像,拉下身後的艙門將之關上。他跨進球形的籠子裡然後綁上皮革的安全帶,將自已固定在鞍具上。他靠向一個對話管然後喊道:「妳聽得到我嗎?」他的聲音穿過了金屬外殼。

 
  然後一道細微的聲音回答:「可以。」

 
  「確保妳繫好皮帶了。我們會有一陣推擠。還有確定妳的桂冠有緊密地戴好。」

 
  「好啦,爸爸,」卓嘉挖苦地說道。

 
  史奈夫把桂冠戴在頭上。金邊上的珠寶煥發出閃光,而金屬框緊貼著史奈夫的頭臚。當他的眼睛在駕駛艙內失焦時,他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在上方重新聚焦,透過魔像紫色的瞳孔在凝視著。

 
  「我看得見了!我能藉由魔像的雙眼看見了!唷-下面的諾恩人朋友妳好啊!」

 
  控制系統發出嘎嘎聲,大史奈夫巨大的手臂在他巨大的腦袋旁揮舞著。

 
  艾兒有些尷尬地揮手回應。

 
  「變得這麼大感覺蠻怪異的。」

 
  「是啊,蠻怪異的,」卓嘉用金屬的聲音回答道。

 
  「好了!大夥都到齊了,」當甘姆大步走到她身旁時,艾兒說道。

 
  「開始進攻吧。」她帶隊,邁步爬上離開實驗室的石階。甘姆跟在她的腳邊,而兩個大傢伙跟在牠身後。

 
  洛達頂點未曾見過如此奇特的隊伍。諾恩人戰士艾兒.史黛高金從寶塔邊走出來,她身後跟著那隻比兩個阿蘇拉疊起來還高的凶猛巨狼,甘姆。後方緊跟著兩位五倍高的阿蘇拉-睜大眼睛的大史奈夫以及年輕緊張的大卓嘉。

 
  他們爬向市中心,之字型的階梯隨著他們的步伐在震動。

 
  那天早晨,就連喜歡睡懶覺的天才們都從床上滾下來,盯著那列隊伍瞧。

 
  克拉柏大師,也是其中之一,從工作室裡蹣跚地走出來,站在他毀壞的囊包旁,而囊包被隨意地丟落在路邊的欄石上。他惱怒地對著那個機械隊伍眨眼,說著史奈夫「大師」這兩個字時,擠出一道相當深的皺紋。

 
  「一堆垃圾,」克拉柏咆哮著說道,然而他很難不去注意那些奇特的石製大頭,那些精密設計的構造,以及熟練對齊的焊接技術。是的,克拉柏最近才被那一具魔像給救過,外觀看起來多麼像是史奈夫他的學徒,但是沒有天才會希望欠別人的人情。然而卓嘉卻展現出他是多麼的虧欠她-以及史奈夫是多麼的天才。

 
  「但願你們摔下城!」

 
  不過大夥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還是安全地通過橋樑,走向某一道阿蘇拉傳送門。
 
  艾兒和甘姆大步邁過傳送門,感受著魔法薄膜包圍著他們。然後洛達頂點的悶熱空氣就被霍爾別克的冷冽寒風所取代了。

 
  當然了,在建構阿蘇拉傳送門時,沒有考慮過會有二十呎高的魔像,所以大史奈夫得蹲下來甚至要爬著才能通過。當他在通過時,空氣跟著起了漣漪。

 
  「希望龍妖那裡有一扇比較大的門。」

 
  「如果它沒有,你也可以弄出一個來,」卓嘉在他後面拖著腳通過時一邊回應著。

 
  接著他們全都來到霍爾別克了,他們站在帳篷和粗糙小屋之間的圓石子路上。當金屬接觸到低溫時,兩具大傢伙們的身體發出了劈哩啪啦的聲音。它們完全站直時,魔像的視野跨過茅草屋頂,越過連接村落的防禦大橋,往外看著白雪覆蓋的凍原以及被冰封的山岳。

 
  「外面那裡就是龍妖的所在地,」卓嘉嚴肅地說道。

 
  「很快就不是了,」史奈夫很有把握地說道。

 
  當隊伍沿著小巷子行進時,牆壁在震動,茅草屋頂在顫抖,到處都有沒穿衣服的諾恩人跑出來,手持著武器大聲吼叫著。

 
  「發生甚麼事了?」

 
  「地震?」

 
  「入侵者?」

 
  「為了狼的愛-!」

 
  「我們被襲擊了!」

 
  「停!」艾兒大喊道,對著眾人舉起她的雙手:「你們沒有被襲擊。這些宏偉的生物是被創造來對抗龍妖的。」

 
  群眾之中流傳著驚訝的耳語聲,然後有個人喊道:「魔像沒有辦法取代諾恩人戰士的工作!」

 
  「我是諾恩人戰士,」艾兒說道:「而我正在做這件事。但是讓我問你們-去對抗龍妖的諾恩人後來變成什麼了?」

 
  眾人挫折地嘆著氣,然後附近的一個女性說道:「男人們變成了…結冰的冰獸。而女人們…完全不知下落。」

 
  「沒錯。但我們被能量石的魔法所保護著,這個能抵抗它的靈氣。」她輕拍在肩甲上發光的灰石。

 
  「而且這些鋼鐵和石製的戰士們不會被龍妖的力量給腐化。有了這些條件,甘姆跟我,以及我們的合金夥伴們,將會進入龍妖的核心密室。」

 
  「然後我們會把它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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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地底深處(上)


  當萊洛克跳進裂縫時,他想著:「為什麼我會跟隨一個腦子裡裝花粉的樹精靈?」


  然後有一隻鬣狗咬了他的腳跟。


  「對喔,原因就是這個。」


  然後接下來就沒有時間思考了。只有不斷地往下掉落。還有咒罵聲。


  萊洛克落下穿過一個狹窄的裂口,進入一個洞穴。在他底下,洛根跟凱西跌落一片黑暗之中。


  「真是個好主意!」萊洛克大喊:「真該死的好主意!」


  「我第一次聽到你這麼說!」凱西喊叫。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道巨大的落水聲,然後傳來第二道,接著…


  噢嗚!水面很堅硬。萊洛克迎頭撞進水面裡,然後大水就將他淹沒了。到處都在冒著氣泡咕嚕作響,但是沒有一個大泡泡可以供他呼吸!他在水底裡甩動他的爪子,踢著腳揮動著 (人類不都是這樣游泳的嗎?) 不過他還是沉下去了。


  然後上方的水面又再次濺開。有別的東西跌進水裡,那個東西正在游向水面。萊洛克抓住那個東西,讓它把自已拉出水面。他接觸到空氣,然後大口地喘氣。


  那個東西在吠叫並且發出咯咯聲。是一隻鬣狗。


  「是鬣狗,」萊洛克氣急敗壞地說道:「有誰知道牠們是否會浮起來嗎?」


  「萊洛克!」洛根喊道。


  「怎樣?」


  「水裡面有鬣狗!」洛根警告著他:「我剛才殺掉一隻。」


  「我這邊也有一隻。」


  「扭斷牠的頸子!」


  「牠們死掉的時候會浮起來嗎?」


  然後一陣沉默。「我怎麼會知道?」


  「你剛才不是殺死一隻了?牠會浮起來嗎?」


  「我沒有時間去等牠浮起來!」


  此時,傳來碰的一聲以及水面濺開的聲音,這表示又有另一隻鬣狗掉下來了。不到片刻,牠也游上水面喘著氣。當牠聽到同伴的掙扎聲時,牠便游向萊洛克那邊。


  「喔,很好,」萊洛克說道:「這一隻開始疲累了…哈囉。」


  那隻食腐動物撲向萊洛克,但是他重擊牠的背部,緊抓住牠身體的中間部位,然後把牠拉到自已身邊。當萊洛克身子向後傾時,那隻鬣狗拼命地划著水。


  「我現在有兩隻鬣狗了。」


  「扭斷牠們的頸子!」


  「牠們會浮起來嗎?」


  「你真是莫名奇妙耶!」


  「你們兩個都很莫名奇妙,」樹精靈插嘴說道。


  「妳還活著啊?」萊洛克吼叫著:「該死的。」


  「我剛才將你們從食人魔的手中救出來耶!」她憤憤不平地往回喊道。


  「妳只是把我們丟到地底下數百呎深的一個污水池而已。」


  「它不是污水池。它是一條地底河流,」凱西回應著:「難道你感受不到它的水流嗎?」


  萊洛克擠壓那兩條鬣狗,使牠們屈服。「對耶。」


  「那就是為什麼我要把我們帶下來這裡,」凱西說道:「我能感測到水及風的流向,自然界的軌跡。我會把我們帶離開這裡。跟著我的聲音走。」


  「我必需要聽得到妳的聲音才行。」


  洛根划向凱西,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鬣狗要如何跟著妳的聲音?」


  事實上,牠們似乎開始變得軟弱了。而萊洛克低語說道:「跟著那個樹精靈。她年青又可口。」


  不管那些食腐動物是否聽得懂,牠們確實帶著那個夏爾,大約往凱西的方向划去。河流的水流聲開始變化,前方傳來的回音越來越頻繁,然後腳底下開始出現被水流沖得光滑的石頭。


  萊洛克大步跨了上去,感覺到水流變淺了。「總算,」他說道,一邊把鬣狗們丟進水裡,同時用力踢著牠們身體的側邊。


  「給我滾!」吠叫了幾聲,牠們就游走了。


  「這裡上面有一個洞口,」凱西在前方呼喊著。「有一道微微的風灌入洞穴裡,所以在另一端一定有個出口。」


  「我正跟著妳,」洛根說道,一邊摸索著通往前方一片黑暗的通道。「續繼說話,凱西。」


  「是啊。繼續說話。」萊洛克處在痛苦之中。不是指那個充滿火焰與懲罰的痛苦領域。那個地方可能還比較像在家裡一樣舒適。不是,這裡是一個專屬於夏爾的痛苦領域-攪動的水流,漂浮的鬣狗,一個討厭的人類,還有一個天真的樹精靈正在帶領著一群白痴前進。


  他們蹣跚地通過凱西發現的通道,從原本對於地底河流的恐懼,轉變成害怕被惱人的鐘乳石撞到他們的臉,或者是被石筍卡住他們的腳趾。而且這個洞穴並不是完全乾燥的。有東西在地面上倉促穿梭,而且每走一步,腳底下都有東西被踩成一團濕濕黏黏的。


  前方,凱西突然停了下來:「喔。嗯。有些東西…」


  人類跟夏爾來到她的身後:「哇賽。」


  他們站在一座巨大的山洞邊緣,鑲在牆壁上褪色的藍色石頭,朦朧地照亮這個地方。石頭的光芒顯露出一座毀壞的地底城市。用岩石構成牆壁的建物之間,有幾條鵝卵石路蜿延其中,在遠方的一個突起處上面,矗立了一座破碎的宮殿。許多建築物的屋頂都消失了,許多窗戶上有火焰焚燒過的地方,都沾滿著煙灰。破裂的石柱撐著上方的天花板。


  突然吹來一道毛骨悚然的陣風,像是被鬼魂輕輕掠過。


  「這是什麼地方?」萊洛克問道。


  「看起來像是矮人的地方,」洛根說道:「除了他們之外,誰會擁有一整座不為人知的城市呢?」


  「但是他們發生什麼事了?」


  「是破壞者,」凱西插話說道:「活體岩漿的生物-遠古巨龍皮摩狄斯的爪牙。我曾經看過別的村莊也被如此地破壞掉。」


  「嗯,當你住在地底下的一個洞穴裡時,你應該就要意料到會遇上這種事,」萊洛克說道。「問題是,他們是否還在這裡。」他越過其他兩個人,然後朝城市走過去。


  「我們是在跟隨她的,不是你,」洛根呼喊著。


  「當我能看見時,我不會跟隨任何人。」萊洛克停頓下來,向下面看著他的腳,然後在他的爪子之間,看到有白化青蛙被壓碎的遺骸。「我會自行找路離開這裡的。」


  當萊洛克離開朝向陰暗的遺跡時,洛根搖著頭:「總算解脫了。」


  「我們不應該分散的,」凱西說道。


  「沒有太多選擇。」洛根轉向她:「現在要往那去?」


  「很奇怪。我察覺這裡有東西存在。某些魔法的東西。」


  「嗯,那麼,帶路吧。」


  凱西走在他的前面,然後大步走下斜坡。洛根舉起他的戰鎚跟著她走。


  這座城市確實是以矮人的尺吋打造的:洛根得要低下頭才能看過窗戶。牆壁上的標記有著矮人文字特有的深刻棱角,而且沿著主要道路上,每隔一百步就有一家金屬加工的店鋪。


  「很明顯是矮人的,」洛根說道。他凝視著一間被燒毀的建築物,裡面有焦黑的桌椅,以及一個破裂的啤酒桶。


  此時凱西站在那棟建築物的街角,往十字街口看去。「是的。你看,有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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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地底深處(下)


  洛根走到她身邊,繞過街角後看見了不可否認的證據,是一個身穿鏈子及鐵甲的矮人骨骸,躺在一堆碎石頭上面。


  凱西蹲下來更仔細地查看那堆碎石頭。這些破碎的石頭彷彿可以合成一體。「就是這個東西殺死他的。」


  「什麼?」洛根問道:「是這些石頭殺死他?」


  「這些石頭是一個破壞者的殘留物,一個由天然岩漿組成的怪物。這個洞穴裡肯定冒出了一整窩的破壞者,並且將所有活著的東西都燒毀了。」


  「它們征服完這裡,然後就消失了?」


  凱西嚴肅地點著頭:「破壞者只在乎屠殺。它們是由它們主人熔融的心臟所鑄成的,就是第一隻準備要甦醒的遠古巨龍,皮摩狄斯。然而矮人族提早阻止了它的到來,但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整個矮人族現在都消失了,然而皮摩狄斯還是會逐漸醒過來,毀滅所有種族。」


  洛根深呼吸之後說道:「好吧。咱們試著將事情往好一點的方面想吧,如何?我們在這裡要如何找到妳所查覺的東西呢?」


  凱西抬起頭來,閉上眼睛聆聽。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用手指著:「這邊。」


  她動身走向街道,那是一條寬敞的鵝卵石大道,他們越往前走路變得越寬。過了一下子,這條大道從中間被分隔成左右兩道,中間擺著石頭雕刻品,描繪出矮人們工作,戰鬥,以及飲酒的樣子。其中有一個石雕品,描繪著跟破壞者戰鬥的矮人們。


  「就在前方,」凱西一邊快步向前跑一邊說道。


  洛根在大道上跑步,這條路繞著一座矮人宮殿的巨大牆壁轉彎。在遠端,這條大道通向一個靠在石壁上的巨大拱門。洛根搔搔頭說道:「在破壞者進攻的當時,他們一定是在開鑿一條新的通道。」


  「不是。」凱西指向拱門的基座,在基座的鋪面上方,有一顆巨大的藍色水晶石懸吊在那。當微風吹拂而過時,那個石頭擺向石壁上,而石壁微微冒出火光。


  「這是一道阿蘇拉傳送門。在皮摩狄斯第一次被趕回沉睡之中的年代裡,它可能就存在了。你看。」凱西跪在石頭旁邊,然後把石頭推進去。


  突然間,那道傳送門亮出了閃光。


  洛根及凱西用手遮住他們的臉部。在他們的眼睛適應之後,他們才能看清楚在拱門裡面閃動著什麼。


  是一些影像。一些美麗的影像:一片野馬奔馳其上的草原、一座四周圍繞著傾斜棕櫚樹的巨大潟湖、一道其山頂上被白雪覆蓋著的巨大藍色冰河、一座豎立著水晶雕像的乾燥沙漠…


  「喔!」凱西說道,放開了水晶石。它開始變紅,其中一邊的切面還冒著煙。


  「它受損了。有人把它砸壞,使得傳送門關閉了。」


  「我們有辦法讓它再運作一段時間,足以讓我們離開這裡嗎?」洛根說道,再次把石頭推進去。


  …一座雨林、一個處在峽谷裡的村子、一個塞滿了板船的繁忙港口,一座純白的城市,上面有著若顯若現的尖塔…


  「那是神聖流域!」洛根說道,同時正要舉步跨向傳送門。然而,影像已經變化到一座熱氣騰騰的樹林,裡面有一顆城市般大小的白色大樹…


  「那是叢林!」凱西說道。


  洛根嘶了一聲,放開水晶石然後搖著手說道:「這個東西快要超載了。在它整個爆掉之前,我們只剩下最後一次機會。如果我們在錯誤的時間上跳了進去,沒有人知道我們最後會出現在那裡。」


  「或許我可以向叢林呼喚。或許灰白之樹可以延長接觸的時間。」


  凱西開始吟唱:


-----
  「自然之心啊,請來到我的身邊。」
  「傾聽這個迷失的樹精靈小孩吧。」
  「遠離了森林,林地還有荊棘叢。」
  「陷入了一片充滿火焰的世界裡。」
-----


  萊洛克還是會聽見凱西響亮的聲音在他腦海裡迴盪著。彷佛她只是待在附近的街角而已。


  「對啦,」萊洛克咆哮著,向上抽出蘇哈辛。在盤旋的金屬雙刃上,一道虛弱的藍色火焰在搖曳著,然後突然噴出火焰,呼嘯著發出劈啪聲。「啊哈!光線!」


  火光照射在他所處的毀壞街道上,照露出被焚燒過的建築物,破碎的牆壁,以及矮人屍骸和死掉的破壞者。但是也照露出其他東西。一些更糟的東西。


  活生生的破壞者。


  它們蹲在洞穴牆壁上的一個凹陷處,它們岩漿的形體幾乎沒有火花閃爍。但是那把火焰劍似乎喚醒了它們。有一隻破壞者移動了一下,它昆蟲般的頭部轉向萊洛克。它的眼窩與下顎冒出火焰燃燒著。那隻怪獸搖晃著起身,關節處液化成岩漿然後舉起了手臂。


  萊洛克向後退了一步。


  另外有兩隻破壞者移動了,然後也站了起來。


  「自然之心啊,請來到我的身邊。」


  那不是回憶中的聲音。那是凱西重覆吟唱的聲音。


  又有兩隻破壞者站起來了。現在它們有五隻了。


  萊洛克有辦法解決掉五隻破壞者。他可能最後只會被微微燒焦而已,但是…


  接著大約又有十隻從凹陷處走出來。


  萊洛克轉身逃跑。這些是破壞者,而且它們太多隻了,不過如果他能找到洛根和凱西的話,他就能扳回劣勢。


  「陷入了一片充滿火焰的世界裡。」


  「還沒,我不要!」


-----


  洛根聽見那道酒醉的驢子所發出的嘶叫聲。「那是什麼聲音?」


  「有人來了,」凱西回答著。


  空氣中傳來大量的腳步聲。


  「以這種聲音來說,是一大批的人。」


  「可能是破壞者,」洛根說道,他用他的襯杉托住受損的水晶石。「妳看見叢林了嗎?」


  凱西轉身看向拱門,此時影像一個接著一個閃過:一片荒蕪的凍原、一座很深的峽谷、在暴風雨中的海洋。「沒看見。」


  洛根朝他們身後看去,沿著宮殿的牆壁上,有一道火光閃耀著。「我們得要馬上跳進去了。」


  「我們不想最後卻掉進海裡。」


  「找個好一點的地方吧。」


  …一個餘火悶燒的戰場、一道崩解中的冰河、一片毫無人跡的沼澤…


  洛根再次向後看去,發現那道火光來自於蘇哈辛,被萊洛克用力的拳頭給緊緊抓住。夏爾在大道上全力奔跑著,身後還帶了一整票的破壞者。


  「隨便任何地方都行啦!」


  …一個酷熱的沙漠、一座冒著煙的火山口、一片綠色的林地…


  凱西抓握住洛根的手臂然後一拉。「就是現在!」


  他跟著她衝進了閃爍中的傳送門,然後跌落在一片草地上。下一刻,魔法薄膜再次裂開,萊洛克奔跑著出現了。他摔了一跤然後滾到他們的旁邊。


  「又碰面了,」洛根說道。


  然而,萊洛克沒有時間去回應他,因為在傳送門關閉之前,又破裂了三次。


  有三隻破壞者越過了魔法薄膜,然後它們在草地上著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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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龍妖的巢穴


  在冷冽的藍天下,艾兒帶領著她的巨狼夥伴和金屬盟友。鋼鐵的大腳踏碎了冰河。齒輪和傳動軸發出嘎嘎聲。石製頭像和銀色外殼,在冰封的山峰上反射出三角形的棱光。


  她們登上一處被冰河貫穿的山谷。中間處有如結冰的河面般平坦,而外圍則碎裂成無數平行的裂縫。在前方千呎之外,有一座寬廣的洞穴通往冰河內。它看起來不像一個洞穴,反而更像是一隻死去泰坦的嘴巴,周圍到處都有碩大的冰柱突出來,看起來就像是獠牙一樣。


  從大史奈夫那裡,傳來一道金屬般刺耳的聲音:「那看起來真嚇人。」


  「比你想像的更糟,」艾兒答覆說:「往洞穴裡面看。」


  洞穴裡面有些生物在徘徊,是一群五百磅重的冰狼。牠們肩上的頸毛豎立著,爪子壓碎底下的冰面。牠們雙眼冒出藍光,凝視著外頭的艾兒和她的同伴。


  「是被腐化的巨狼,牠們曾經守護著我們的家園,」艾兒說道:「現在牠們卻去守護那個掠奪者。」


  史奈夫的魔像顫抖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卓嘉問道。


  「那裡除了巨狼以外還有更多東西。」


  從魔像的大眼看出去,史奈夫看見巨大的,雪白的蝙蝠從洞穴頂棚落下。牠們張開結冰的翅膀並且尖叫著,用回聲找尋牠們的獵物。


  「撂倒牠們吧!」艾兒喊叫著向前衝刺。


  甘姆跟著她飛奔著。


  「衝啊!」史奈夫吼道,大傢伙們也跟上。


  艾兒和甘姆率先抵達冰洞處,然後躍進洞穴裡。冰蝙蝠湧向她們,但是艾兒的斧頭和甘姆的利齒,撕開了牠們的翅膀。蝙蝠群從空中墜下,在地面砸得粉碎。


  冰狼們接著上來,一邊衝刺一邊吠叫著。


  艾兒轉身面對最前面的那一隻,把她的斧頭砍入牠的頭裡。金屬撞擊冰塊,砍入那個生物裝滿冰水的腦袋,打個稀爛。然後那隻冰狼就倒在她的腳邊了。


  「感覺不錯。」


  另一隻冰狼撲向甘姆的咽喉。甘姆往一旁躲開,站穩腳步後,回頭撲過去緊咬著結冰的喉嚨。甘姆向下一咬,把整個頭顱扯下來。


  越來越多的冰狼聚集而來。


  其中一隻張嘴咬住艾兒的前臂,冰塊在鋼甲上發出刺耳聲,又有一隻朝她的腳撲去。她踢了一腳,但是那隻冰狼緊咬不放,使她蹣跚搖晃地向後退。


  同時,有另外兩隻狼包圍了甘姆。其中一隻衝過去要咬牠的喉嚨,但是甘姆跳到牠上方,把牠踩到洞穴的地面上,壓碎牠的頭。然而就在這一隻倒下時,另一隻躍過牠的屍體撲向甘姆,把牠撞倒在地上。


  不過接著,鋼鐵敲擊了冰塊。大卓嘉擊打冰狼的腦袋,使之遍佈了裂痕。然後冰狼的頭就崩解,形成閃亮的冰雨傾洩而下。


  「做的好!」史奈夫在他的魔像裡喊道,魔像正穿越過洞穴,用它的巨腳把冰狼群踢成碎片。


  艾兒也使勁地踢著,總算掙脫了咬住她的腳的那張狼嘴。站穩支撐點後,她把斧頭揮向咬著她右前臂的傢伙。那頭野獸碎裂倒下。艾兒朝牠身上揮出更多擊,直到牠碎成好幾塊為止。


  很快地,只剩下冰蝠群,在魔像手掌的揮舞之下,也像是蚊子一般漸漸消滅了。


  等蝙蝠死光了,大史奈夫得意洋洋地走向他的夥伴們,然後滿意地伸展他的金屬手指。


  「這可比克拉伯所發明的任何東西都還要好。」


  「也比龍妖所見過的任何東西都還要好,」艾兒踢著一具冰狼的殘骸時大笑著說道。她凝視著洞穴深處,看到有一條冰封的窄路,向下通往冰河裡。


  「讓我們前往下面戰鬥吧!」艾兒帶領隊伍向前邁進:「我想知道前面會有什麼東西。」


  走了幾大步之後他們就看到了。冰穴陡降,通過光滑的小路之後,來到又深又黑的內部。融化的雪水凝結成細長的冰絲,在凌亂的冰面上佇立著許多戰士。


  他們是諾恩人,或者說曾經是諾恩人,身形高大,身穿盔甲和毛皮,手拿法杖,長矛還有劍。要不是他們的雙眼之間發出了死亡的藍光的話,他們原本應該是霍爾別克的保衛者。


  「他們是最近才被轉化的諾恩人,」艾兒說道:「屠殺他們不會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披覆冰霜的諾恩人,現在稱之為冰獸,發出低嗓的戰嚎並且衝向英雄們。


  艾兒大步走向他們,伸出其尖端處附有鑿子的護手。


  敵人們咆哮著奔向她。


  艾兒用手指劃過第一個敵人,使他散落在地上,並且踢向第二個敵人的胸口讓他躺下,然後跨過他跑向第三個敵人,而第三個敵人的腦袋迎上了艾兒的斧頭。甘姆同時也在撕裂這些戰士。


  屠殺他們就像是在屠殺她的親人一樣。


  尤其是魔像們,特別地致命。在它們的大腳底下,冰獸大量地爆開來。


  骨頭粉碎,血管爆裂,這是一場令人作嘔的勝利。但是艾兒與她的朋友們,還是無情地做著他們的工作。甘姆把他們當作老鼠甩。史奈夫和卓嘉用鐵拳砸他們。然後艾兒用鑿子了結他們。


  戰鬥結束後,艾兒,甘姆,還有阿蘇拉魔像,全身浴血,並肩站立著。


  史奈夫安靜地說道:「我們在這裡殺掉他們,這樣他們才不會在霍爾別克大開殺戒。」


  艾兒環顧漆黑的洞穴:「我們沒有殺掉他們。我們是給他們一個了結。殺死他們的是龍妖。」她凝視著不斷下降的洞穴深處。有另一條坡道下滑通向完全的黑暗之中。


  「我們非常靠近了。我們消滅了它的守衛們。現在我們將要去襲擊龍妖的心臟,並且永遠地消滅它。」


  語畢,艾兒跨過染血的冰面,然後躍下坡道的邊緣。甘姆緊跟著跳下。


  史奈夫和卓嘉互相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然後史奈夫向前衝刺然後跳下邊緣處,而他的學徒也跟上了。


  起初只是一直下滑-高速而且頭暈目眩。盔甲和金屬關節在冰面上發出尖銳的聲音。艾兒和甘姆蜿延曲折地滑進了黑暗之中,接著是大史奈夫和大卓嘉,像陀螺般旋轉著。


  而他們的心思也在打轉著,恐懼感來自於卓嘉對他們問了一句:「我們要怎麼回去?」


  在有人可以回答之前,坡道把他們拋進一個深處,深到頭頂上的冰河不再透出日光了。他們在洞穴的地上滑行,打轉著直到停下來,留下了雜亂的評分線。


  艾兒起身,甘姆,大史奈夫和大卓嘉也站起來了。


  「好了,我們到了,」艾兒說道。


  這裡還真是超乎自然的冰冷-冷到骨頭都快凍裂了。施法的導體硬化了,而液壓油也變稠了。連鋼鐵的外殼也結起冰霜。


  「大傢伙們,你們有看到什麼嗎?」艾兒問道。


  「天花板有許多冰柱,巨大的冰柱,」卓嘉說道:「其中一些有三十呎長。」


  艾兒問道:「還有其他的危險嗎?」


  「地板是淨空的,」史奈夫回報著。「沒有守衛。沒有冰狼。沒有冰獸。什麼都沒有。」


  「前進吧,」艾兒說道。她和甘姆打頭陣,魔像們跟在後方前進。


  大史奈夫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有東西靠近了,在正前方。」


  「停下來,」艾兒說道。


  他們停了下來,望向黑暗處。


  在無盡的黑暗之中,有東西現身了。


  它的身體是以活生生的冰塊組成。它有一顆長長的頭顱,像是牛的頭骨,雙眼裡冒出妖異的藍色火焰。身體其他部分似乎也是骨頭,弓起的脊椎骨上掛著一件白色的長袍。藍灰色的霧氣在結冰的肋骨間環繞著,形成了那個怪物的身體。枯瘦的手臂舉起爪子,枯瘦的大腿張開腳爪站在冰面上。怪物把手伸向腰帶然後拔出一把冰冷的劍,冷到周圍有冰霜圍繞著它。


  「是龍妖,」艾兒說道。


  「它根本不算是個人,」卓嘉低聲抱怨。


  「冰的脛骨。霜的腓骨。」史奈夫輕聲說道:「牛頭人的頭骨。龍獸的尾巴。」


  「聽起來像個咒語,」艾兒說道。


  「那就是它的本質,」史奈夫說道: 「它就像這些魔像們一樣,被隱藏的心智所操控的傀儡!」


  「它就像我一樣……」卓嘉用朦朧的聲音回答著。


  艾兒看著卓嘉。從大卓嘉的雙眼裡冒出微弱的藍光,跟龍妖的眼睛很相似。


  「轉過頭去!」艾兒喊道,一邊移開她的視線:「不要看它。不要直視著它的眼睛。它要試著把妳冰起來。」


  靠著一陣意志力的努力,大卓嘉從那張發光的臉上轉過頭去。藍色的光芒從她眼中褪去,她回過神來:「我們要如何跟一個看不得的東西對戰?」


  龍妖細長的頭顱轉向它的敵人們。眼睛發出明亮的藍光。光束掃過艾兒,甘姆,史奈夫和卓嘉。他們擋住他們的眼睛,但是怪物正在滲透他們的心智。


  「轉過頭去!」艾兒呼喊著。她回過頭去,看見大史奈夫和大卓嘉已經站在那裡毫無動作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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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岩漿怪物(上)


  三隻破壞者穿越草地向前移動,每一步都把周邊的植物給燒毀了。


  「我可不怕玩火,」萊洛克舉起蘇哈辛咆哮著。他朝凱西看了一眼:「小心點,小嫩枝。妳可能會讓自已被烤焦。」


  破壞者們持續向前邁步,剛好每一隻都朝著他們其中一人走去。


  萊洛克衝向最靠近的那隻破壞者,用力刺出了蘇哈辛。劍身燒穿了那個生物的石頭外層,插進了它的心臟。


  當蘇哈辛插入時,那隻破壞者停頓了一下,它的手臂顫抖著,頭部也向後仰。那隻生物熔融的關節處閃爍了起來,它的胸部也充滿能量而擴展開來。在它不規則的臉上,激發出火熱的光芒。


  「該死,」萊洛克說道。


  那隻破壞者左右夾擊地揮舞著它的雙螯,要壓碎萊洛克的頭。石頭的關節撞在一起,但是夏爾從雙螯的底下滾開。他爬起身後,責難地凝視著他的劍:「妳做了什麼事?」


  「你把它餵飽了,」洛根退離正在朝他靠近的那隻破壞者時,一邊說道。


  「你也可以用一條麵包來攻擊一個科瑞塔人。後退啦。」


  萊洛克咆哮著:「撤退是個好戰略。很好人類。看在血液的份上,用你的鎚子!敲碎一些石頭吧!」


  「好啦,別急,」洛根說道,向後躍過一塊長草皮。他的手在空中畫出一道藍色靈氣,是一條用來絆倒破壞者的細繩。


  他的追捕者揮舞著石頭爪子但是沒有擊中,然後跨進那塊長草皮,被捍衛者的靈氣給絆倒了。那隻破壞者失去平衡,然後跌入一條溪溝裡。


  洛根的手上亮起一層藍色靈氣,靈氣散佈開來包覆住他的鎚子。那道光芒似乎讓洛根飄浮到半空中,然後他越過頭頂使出非常沉重的一擊,把武器向下揮。這一擊打中那隻破壞者的心窩處,把它敲得裂成五塊。


  「讓我插一腳!」萊洛克說道,奔過去踩在那個生物的脊椎上。石塊斷裂了,從破裂處湧出了岩漿。


  「踩得好,」洛根說道:「不過,當然了,你把你那一隻也引來這裡了。」


  萊洛克引來的那隻破壞者衝向人類,要去抓他,但是洛根蹲下來躲過緊握的爪子,腳步一轉,鎚子打中怪物的大腿。更多的石塊裂開了。那隻破壞者吼叫著,朝萊洛克的身上倒下。


  「閃開啊!」


  萊洛克從那隻已經倒地的破壞者身上跳開,而另一隻就跌落在它的背上。


  「更棒的來了!」夏爾熱切地說道。他從溪水中撈起水來,然後潑在它們身上。水滴碰上岩漿冒出嘶嘶聲,將之固化了。「你們喜歡這個嗎?」


  「太棒了,」洛根說道,也朝兩隻怪物潑水。


  「你們兩個在那邊瞎搞,」凱西說道:「害我必需要獨自應付這一隻。」她像鬼魅般靈活地移動著,低下身子閃過破壞者的一隻手,然後向後滾離另一隻手,接著鑽入它的兩腳之間。


  「妳也很棒,」洛根說道。


  在他身後,那兩隻破壞者從溪溝裡爬起來了。


  「我們沒有人可以獨自應付一隻破壞者,」洛根說道:「不過合作的話,或許我們可以打敗它們三隻。」


  凱西從眼睛的地方吹開一撮頭髮,然後說道:「有什麼計畫?」


  「嗯,」洛根在躲過一顆上百磅重的拳頭時說道:「我似乎防守比較在行。」


  「那就是撤退的意思,」萊洛克踢中一隻破壞者的胸口時說道。那隻怪物腳步不穩地向後退。


  「而萊洛克似乎很擅長得罪別人,」洛根說道。(雙關語,擅長攻擊)


  「喂!」


  「剩下我了,」凱西在向上跳開她那隻破壞者的時候說道:「我的任務是什麼?」


  「妳負責施展致命一擊,就像跟吞食蠍戰鬥時那樣。」


  萊洛克朝一隻破壞者的下顎揮出強力一擊,然後揮甩著他的爪子。「它們不是吞食蠍。它們是岩漿怪物。妳沒辦法捅他們的尾椎骨。」


  「不是尾椎骨,」當一隻破壞者抓住凱西並且開始擠壓時,她回應道:「但是魔法也有它的導引途徑,就像神經系統一像。那就是弱點。」她將一把匕首刺入位於那個生物肩膀的岩漿關節處,扭轉匕首,它的手臂就鬆裂了。那隻手臂噹啷掉落在地上,那隻破壞者跚蹣後退,而凱西也後退離開它。


  此時,夏爾閃躲到一顆巨岩的後面,有一隻岩漿怪物追過來。「有什麼計畫?」


  「我們一次解決一隻敵人,」洛根回答道。


  「比如說,這一隻。」他正慢慢地向後退離一隻破壞者。


  「我把一隻引過來,」-洛根用他的戰鎚勾在附近的一顆樺樹,最低的一根樹枝上,然後把自已向上拉,爬到樹枝上。而那隻破壞者也開始爬樹,讓那顆樹著火了-「然後萊洛克去攻擊。」


  夏爾從那隻破壞者的身後衝過去,從側邊踢它的膝蓋,把它踢碎了。那隻破壞者摔落到地面上。


  處在四周都著火的樹枝之間,洛根大喊道:「然後凱西接著使出致命一擊。」


  樹精靈躍起身子,把她的雙刃短劍插進那隻破壞者的頸子背後。她以一個弧度猛然扭轉著刀子,然後那隻破壞者的岩石頭部就滾落一旁。她抽出她的雙刃短劍然後說道:「它們的頸子很脆弱:都是岩漿。像在切奶油一樣。」


  那隻破壞者關節處的岩漿轉成灰色,而它身體的堅硬處,化成分裂的石塊。


  「相當好,」洛根說道。


  「真他媽的好啊,」萊洛克說道。


  凱西朝著他們兩個露齒而笑:「咱們來解決另一隻吧。」


  他們轉身,肩並肩地大步走向另外兩隻破壞者。


  其中一隻吼叫著,它的口中噴出岩漿微粒。它衝了過來。


  洛根離開其他兩個人,也衝了過去。


  那隻破壞者伸出粗壯的雙手要去抓他。


  洛根滑過它的雙手底下,將他的戰鎚塞進那隻怪物的鼠蹊處。他把鎚子握柄的頂端放置在地上,而那隻怪物本身的衝刺力道,使得它被頂到鎚子上面。那隻破壞者瞬間懸吊在半空中,然後就臉部朝地摔落到地上。


  萊洛克接著跟上,跳到那隻怪物的背上然後快速地踩踏著。他的爪子把石頭外層弄碎了,讓那隻生物爛成一團。有岩漿冒出來,然後萊洛克跳開,把他腳爪上的火焰給拍熄。


  凱西來了,她的白色雙刃短劍刺進那隻怪物的頸子,然後一個扭轉就把頭部扯落開來。她把頭部踢開:「要是能把這些頭部串在長矛上就好了。」


  「我想要拿來當作岩石庭園,」洛根回應,一邊看著這顆頭,滾落到草坡下面。


  萊洛克加入他們,來到那隻死物的上面,它已經爆裂開來化成塵土了。


  他們團隊轉身朝向最後一隻破壞者。


  它站在草地的邊緣處,就在被它同伴引燃的那顆樹木底下。它站穩雙腳,舉起它殘暴的手臂,然後用火山般的聲音吼叫著。


  「上囉。」洛根奔向它。


  那隻破壞者的手向下揮。


  洛根跳到手臂上面。他從一隻岩石手腕處往上跑,來到那隻怪物的肩膀上。


  它伸手要去拍洛根。


  而萊洛克的肩膀撞上那隻破壞者的肚子。當那隻燃燒的爪牙要倒下時,萊洛克就躍開了。


  凱西的白色雙刃短劍刺進那隻怪物的頸子上,然後一扭,摘掉那隻怪物的頭部。


  她向後退幾步。怪物頸子上黏稠的末端冷卻了。那隻怪物顫抖著,然後分裂成數塊掉落在地面上。片刻之間,它就變成一堆碎石及塵土,沒有任何危險了…就像在矮人城市的遺跡中,上千隻死掉的破壞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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