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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同人創作》黑暗靈魂:死戰 20 貪食魔龍

樓主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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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從惡魂到黑魂,錯綜複雜的世界設計和深度的代入感這些都是非常好的創作題材。

之前看到黑暗靈魂要推出Remastered,就想說要不要乾脆寫篇同人創作。老實說我一直在煩惱寫得不夠好,或是無法體現世界觀的沉重,不過還是鼓起勇氣寫,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或是評價,請盡管提出來,特別是黑暗靈魂的世界觀很複雜,人物說得每句話都是重要情報,我也不確定我這邊的資料正不正確,如果有巴友可以提供相關的詳細資料,我會很感激的。
至於更新嘛,可能不定時,我不會貼在小屋,只在板上發,總之請多多指教囉。

                                                                                                                                  

01 怪物 不死人

身著硬皮護甲的戰士在不死鎮外圍城牆上奔跑著,追逐他的是三名已經化為活屍的士兵。活屍士兵發出陰森的嚎叫,空洞般的眼神透露出饑渴的慾望,胡亂揮舞手中的長劍。相比之下戰士的眼神並沒有透露絲毫恐懼,反映在手中的大劍上(Claymore)是堅毅的意志。

這時戰士抓緊時機猛烈停住腳步,雙手緊持大劍,轉身衝向敵人。
「喝呀。」
趁活屍士兵還來不及反應,戰士站穩腳步,大力揮舞手中的大劍橫斬,三名活屍士兵的破爛鎧甲一齊被斬開,噴出血花,活屍嘴裡發出短暫的哀號後,倒在石磚地面上。

「呼…呼…呼。」
戰士雙手緊握手中的大劍,仔細的觀察四周以及剛擊殺的士兵,確認它們暫時不會站起來後,他把鐵頭盔脫下,頭盔底下是一名黑髮黑眼的年輕男子,面容不出二十多,但是對於"不死人"來說,年齡和容貌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男子左手摸了一下頭髮。「該修剪了。」這時男子注意到,其中一名活屍士兵的胸口冒出發著白光的火團。
「恭喜你啊,來歷不明的不死人,你終於死透了,可以從這塊受詛咒的不死之地解脫了。」男子露出猙獰的笑容,伸手取走那塊靈魂,用力捏碎將其靈魂僅剩的微弱力量占為己有。

這裡是"羅德蘭",古老的眾神之地,凡人無法輕易觸及之地,如今已是遭詛咒的不死人和怪物們彼此殺戮搶奪靈魂的舞台,無時無刻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他卸下固定在硬皮護甲後方名為無底木箱的奇妙箱子,這個箱子是無論有多少武器、防具、道具、消耗品都能存放的寶箱,對於冒險者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貴重品。
從寶箱取出一疊捲紙和墨水筆以及雙筒望遠鏡,開始進行簡易的繪畫和測量,大略上城外不死鎮的地圖紀錄完成,接下來要往下層出發探索。

「嗯!?」突然男子的意識開始脫離他的身體,這是有人觸碰他用白標記蠟石寫下的召喚印記,從寫下記號處受召前往其他世界,超越時間與空間並以靈體的姿態行動,在時間異常的羅德蘭一地,這乃是不死人照應彼此的手段。

(欸,真會挑時間。)心裡抱怨著,從寶箱迅速取出塔紋風箏形盾,裝備在左手上,右手裝備大劍,回應召喚人的請求。

當靈體現身在召喚人的世界時,召喚人是一位穿流浪大衣的中年男子,他被逼入不死鎮的其中一條死巷內,從這裡還能看到不死教堂的大鐘樓。包圍他的是一群陋衣活屍其中包含了數名巴勒德爾劍士。

「救…救救我!」

「行,不過啊,我不是做慈善的,大叔,事後可要準備好謝禮。」
對方已經嚇的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不過這個數量有點不妙呢!算了,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更何況現在的身體只是暫時的靈體。)手中的大劍握得更緊了。

(只要讓殺意蓋過恐懼就好。)臉上的微笑,彎成新月般呲牙咧嘴的笑,眼神有如嗜血野獸。

(殺、殺、只要殺光他們就好,就跟以往一樣沒什麼困難的。)

「啊啊啊啊啊!」怒吼,衝入敵群,揮舞手中的大劍毫不留情的斬殺眼前的活屍,俐落的躲避活屍的攻擊,轉動盾牌準確擋下巴勒德爾活屍劍士的劍擊。

(是啊,我們都是怪物,活人也好、不死人也好、遊魂活屍也好,全部去死吧!)
「哇哈哈哈哈哈哈………」男子發出瘋狂的笑聲甚至蓋過活屍群的哀號………

一陣亂戰後,活屍都被擊殺,身首異處,鮮血、肉片,向外四濺隨處可見,宛如一場大屠殺。
「哈…哈…咳…。」大劍插入地面支撐身體,彎腰喘氣。

「啊…」流浪者大叔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眼前召喚來的白靈將數倍於己身的敵人全數斬殺,原本自己打算趁白靈吸引活屍注意時自行脫逃的,顯然他低估了這名戰士的實力,以及瘋狂的程度。

「…喂,大叔,都結束了哦,那麼依照約定,該給我謝禮了。」
戰士轉身面對他,染血的大劍扛在肩上。

「啊…哦,嗯,請…請等一下。」流浪者急急忙忙取出所有能夠給予的靈魂塊,在羅德蘭唯一有價值的僅有靈魂而已,除了自身的靈魂不能給予之外就只能強奪他人的靈魂,這就是現在以靈魂作為貨幣交易的羅德蘭的日常。

「…這些就是我僅有的……。」流浪者雙手捧著五個大小不一的靈魂團塊。

(雖然嫌不夠,不過算了,畢竟加上那群可憐蟲的靈魂,做人嘛可不能太貪心。)戰士伸手收下謝禮的靈魂塊。

「那麼,謝謝這次的交易啦,掰啦。」
當戰士拿出訣別黑水晶,藉此從其他世界回到原本的世界時,流浪者開口叫住他。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的名字?對喔,這裡離我的召喚印記有段距離。想必大叔你一定是被逼急了才連名字沒看就觸碰印記。」從白標記蠟石寫下的召喚印記,召喚其他的靈體在自己的世界,依照情形從召喚到靈體成形,需要一段時間,當然被召喚者也有權力可以拒絕世界主的召喚。

納施特(Menachite)是我的名字,可以稱呼我為"烙印的納施特",畢竟我們的都是被詛咒的不死人,付得起報酬的話,無論男女老人小孩或是怪物,要我殺多少都不是問題,希望以後我們能維持融洽的雇・傭・關・係。」
納施特自我介紹刻意地壓低聲線,雙眼瞇成一條線同時露出彎月型笑容,整個人明確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真是的我還是會習慣性的嚇唬陌生人,演戲可是很累人的。)

「…那麼再會啦。」納施特轉過身凝視著黑水晶,當黑水晶反映出他的面容時,靈體也跟著消散,回歸自己的世界,成為不死人後遭到流放的人所拿到的這個黑水晶,自古以來就是代表著訣別,用來將靈體遣送回自身肉體。

當回到自身的肉體時,疲倦感一口氣湧上來,日復一日的戰鬥,和其他失去人性的不死人的戰
鬥,比起肉體上的傷害精神會更快崩潰,先前的狂氣和衝動已經消退得無影無蹤了。

「呼…。」武器和盾牌以及身上的防具帶給納施特有如枷鎖般的壓迫感。
往天空一看,從厚實的雲層照射下來的溫暖陽光,稍微慰藉不斷戰鬥帶來的疲勞和壓力。
(不在瘋狂的世界保持瘋狂反而會撐不下去呢。)拿下頭盔,抹去額頭上的汗珠。

「接下來是先回祭祀場呢?還是去找老爹呢?算了怎樣都好,我需要休息。」
納施特看了一眼先前殺死的活屍士兵,靜靜的躺平尚未復活的跡象,有時心裡也是羨慕這群傢伙,但是!真要是變成外表乾扁,不斷呻吟的遊魂,我寧願戰鬥到粉身碎骨為止。

納施特拿出地圖查看之前標記過的幾個安全處,動身前往不死鎮外圍的城牆上的其中一處廢棄的監視塔,那裡的門鎖十分堅固又偏僻,距離他目前的位置又近,是非常理想的休息點。
小心翼翼的觀察四周的動靜,即使對手是單獨行動的活屍,由於不在乎肉體受到的損傷,只要無礙其行動,肌肉還能牽引骨頭,就會一直活動下去,以當下肉體所能發揮出最大力氣來襲擊,這就是活屍的恐怖之處;感受不到恐懼。
話又說回來變成不死人或是活屍,依然會基於本能而持續追求靈魂。

爬上石牆上的梯子,探出頭來查看有無任何活動跡象,確認無誤後,走向監視塔,梅納施特從縫製在腰間護甲上的小包包取出一連串在城鎮內收刮來的鑰匙,打開門後沒有立刻進入而是從門邊往內察看,同時也不忘注意背後,盾牌始終舉在胸前,要是不夠專注的話,在羅德蘭下場只有悲慘的死去然後又復活。

進入監視塔鎖上沉重的鐵門,走進原本存放武器的倉庫,原本庫存的大量武器早就被拿走,進入空曠的武器室,從無底木箱取出一把造型獨特的螺旋劍和一罐裝有白色骨灰和些許骨頭的玻璃罐,灑出一半的份量到石磚地面上,將螺旋劍大力插入骨灰上,瞬間點燃篝火。

對於不死人來說篝火只是一道微弱的希望之光,柴薪來源是其他不死人的骨灰,但是人也好、野獸也好,不都是靠犧牲其他的生命來讓自己存活下去,一想之下也沒有什麼好感傷的。
「…今天也很努力的活下來了呢。」

納施特拿出一瓶暗綠色玻璃瓶,瓶口綁有麻繩,將其掛在螺旋劍上,這是原素瓶對於不死人來說是僅次於生命的寶貝,可藉著篝火累積原素,喝下原素能立即恢復任何傷勢,為此在人世中不死人被視為遭到詛咒的怪物。

奧斯卡先生,你很幸運呢,不用為了使命在這裡受苦,倘若你得知羅德蘭的現況,是否會繼續完成使命?話說回來我又是為什麼待在這裡奮戰呢?,得知不死人的使命嗎?誰知道,或許我只是想找個理由奮鬥吧了。」
納施特輕聲細語的說著,坐在篝火前,看著原素緩緩進入原素瓶,填滿原本暗綠色的原素瓶。

看著原素瓶,回想起來不少回憶,北方的不死院,恐怖的離群惡魔,瀕死的上級騎士,這原素瓶的原持有者,正是那位亞斯特拉騎士死前交付給我,嗯…正確來說那位騎士沒死,大概變成了亡者還在不死院徘徊吧?

那段在不死院的昏暗日子歷歷在目,當權者抓住了所有找到的不死者,將他們並送往北方群山中的不死院,不死人必須被關在大牢裡,直到世界終結…沒錯,我也"曾是"被關押的不死人之一。
卸下盔甲,整齊放在一旁,身上只留一套用亞麻編織的舊灰衣,掀開上衣,結實消瘦的胸膛上有著"黑暗之環",這是被詛咒的不死印記,有這種印記的人,就算死了也會復活,但最後將因失去心智而化為活屍,看著這烙印;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梅納施特雙手抱胸,橫躺在篝火前,整個人縮成一團
(說來可笑,我能活下去是因為這烙印,也因為這烙印受到詛咒。可是,我可是從未忘記…有關於我的一生。)

看著眼前燃燒的篝火,納施特閉上雙眼,回想起遙遠的童年回憶。
✽ ✽ ✽ ✽ ✽ ✽

一名老邁的修女牽著一名大約六歲的男孩往城鎮邊緣去,前方是間舊教堂旁邊有座墓園,自從鎮上蓋了新教堂後,原本的教堂就負責管理墓園,現在只有一位老牧師主持教堂。

老修女搖了幾下門鈴:「蓋雷戈爾牧師,您在嗎?」沙啞的嗓子呼叫著。

老舊的木門緩緩向兩側開啟,應門的是一位高瘦老人,臉上的皺紋和長鬍子訴說男人的年紀,身上的舊牧師服有著不少縫補過痕跡。

「唉呀,瑪麗亞女士,有什麼事勞煩您特地從鎮上過來,還有這孩子是?」蓋雷戈爾牧師一臉和藹看著老修女跟男孩。

「蓋雷戈爾牧師可以麻煩您收留這孩子嗎?」老修女面有難色的說著。

牧師點點頭:「是孤兒啊,沒關係的,瑪麗亞,我可以收留他,只是這孩子犯了什麼錯?要離開孤兒院。」

「不,這孩子並沒有犯下任何錯,只是院內同事和其他孩子無法"適應"他而已。」

修女的這番說法激起老牧師的好奇心,摸了摸鬍子,往男孩的臉上一看,對方同樣看著老牧師。
老牧師彎下身子:「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啊?」蓋雷戈爾牧師用溫柔的語氣問道。
男孩看了看牧師的眼神,沉默了一下,男孩開口回答:「我的名字是納施特(Menachite)。」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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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第二篇在有閒暇之於打出來,老實說在寫故事,實際寫出來的內容比腦海裡多一倍,接下來我會用四個季節篇來敘述主人公從童年到被關入不死院為止,這段時間的內容可能會很無聊,這點我很清楚,不過描寫這種黑暗奇幻中世紀故事,也很有趣就是,一樣也麻煩各位巴友的回應和留言,都是支持我的力量來源。



02墓園童年〈春〉

雅南,位於亞斯特拉南方邊境的城鎮,雖說是靠近國境邊,這座城市人口超過數萬人,有軍隊駐紮,城市四周有著豐富的天然資源,森林、礦山,灌溉農田用的河流,和亞斯特拉的其他大城市相較之下可謂非常繁榮。

雅南舊教堂位於鎮上的南方靠近森林一帶的平原,如今這間舊教堂的功能只剩管理墓地和下葬事宜,現在由一位老牧師和男童同住。

「老爺,那麼我去森林打獵了,傍晚前回來。」納施特對坐在木椅上的老牧師說道,身上帶著打獵用的小型弩、繩子、行囊,走出教堂。

「要小心森林裡的野獸,還有不要太深入森林,也不要靠近獵人小屋。」
牧師正在撰寫這個月安葬在墓園的往生者名冊,之所以特別提起不要靠近鎮上獵人在森林裡搭建的小木屋,是擔心獵人會誘拐兒童買賣。

「好,好,好。」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唉。」老牧師放下手中的筆,心中對這孩子有著不少感嘆,自從兩年前收留了納施特,回想起當天一早,瑪麗亞修女帶著納施特來找他商量收留一事。

✽ ✽ ✽ ✽ ✽ ✽

蓋雷戈爾牧師和瑪麗亞修女,兩人在舊教堂一樓會客室裡談話,納施特人在大廳觀看牆上的斑駁壁畫,主題是敘述古代諸王擊敗古龍開創火之時代的史詩故事。

瑪麗亞,為何您會說是其他人無法適應那孩子?」

「…每年的年末我們教徒都會前往首都的聖白索菲亞大教堂朝聖巡禮,傾聽每年初的神喻,然而收留納施特那一年的神喻內容是這麼說的。」
老修女渾身發抖說:
火終有熄滅之時,
黑暗將壟罩大地,
光明無法照耀人世,
夜晚無止境的持續,
受詛咒的黑暗之環,烙印在人們的靈魂上

老牧師一聽,乾笑了幾聲,一副輕鬆回道
「哈哈,這可真是恐怖之極的神喻啊!火的時代要結束了?反正那群個性頑固又迂腐的神官,除了嚇唬信眾之外,也沒其他好話可說了,但是和那孩子有什麼關係?」

「關於這點,當巡禮結束返程到院,納施特,那孩子發現被人遺棄在修道院的門前。
起初我們以為那棄嬰已經死了,畢竟我們的同事沒有人聽見一絲哭叫聲,也不知道他被棄置在那裡多久。
當前任的蘇院長前去抱起一看,那嬰兒立刻睜開雙眼環視眾人之後就立刻睡著了,簡直在等待著我們似的。」

瑪麗亞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看著淺綠色茶水。「我當時是這麼想,太可怕了,這簡直不是人類幼兒的眼神、既銳利又深邃,至今我仍然忘記不了當下同事們的驚慌表情,在聽見那則神喻後,大家心裡很不安,發生任何事都只會成為恐慌的導火線,只能說納施特在不對的時間點出現,在火之時代即將結束的這個時間點。」

「………。」牧師無言以對。
人類的想像力是無限的,恐懼也是一樣。

「當時除了我和蘇院長之外,其他的同仁都反對收養他,蘇院長則是以這不符合教義為由,"太陽是平等照耀在萬物之上"堅持納施特要和其他孤兒一樣平等收留。」

牧師心想(可惜啊,這個世界也是有太陽不會照耀的存在就是了。)
「瑪麗亞,那麼他名字是蘇院長取得嗎?還有您對那孩子又有怎樣的想法?」

「當初是發現有一封信附在毛毯上才得知名字的,我跟蘇院長想法一樣,孩子本是無辜的,起初我也很擔憂神喻的內容,但是冷靜想一想,一個嬰兒跟神喻根本毫無關係,蘇院長年紀大了,於是由我來接手照顧他。」

「…信有留下來嗎?內容除了名字還有其它訊息嗎?」

「關於這那封信,當天就被其他同事拿去燒掉了,我雖然沒看見內容,應該只有名字才對。
自從那天起,除了我和蘇院長外,誰都不敢接近梅納施特,簡直就像看到異端一樣,視他為不祥的存在,而新上任的莉莎院長對他態度很差,一直在施壓我把納施特帶出院,那孩子真的很不幸,被父母拋棄又被他人排斥。所以,只有拜託您了。」

「那種的感覺…我能感同身受,放心吧,就把他就交給我吧。」牧師伸出雙手緊握著修女的手。

「…納施特,孩子過來。」
蓋雷戈爾牧師從椅子站起,輕聲呼喚男孩的名字,納施特從會客室門口走進來。
「我們去送瑪麗亞女士回去吧。」
「嗯。」納施特點頭。
✽ ✽ ✽ ✽ ✽ ✽

老牧師牽著男孩的手來到門口送別老修女,瑪麗亞修女彎下腰伸手輕撫納施特的臉龐。
納施特,要好好聽從牧師的話,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知道該如何做,我會為你祈求太陽的恩惠,如同大樹般成長茁壯。」

「瑪麗亞女士,非常感謝您的照顧,這份恩情,我不會忘記的。」
納施特向瑪麗亞修女鞠躬,瑪麗亞修女露出微笑向蓋雷戈爾牧師點頭致意,便轉身離去,看著老修女的身影逐漸變小,兩人回到教堂,男孩望向牧師:「瑪麗亞女士是位真正善良的好人,老爺,您也是這麼認為的對吧?」

老牧師愣了一下「納施特你?」

納施特用堅定的語氣看著老牧師說:
「老爺,請您教我讀書認字還有狩獵、農務、常識,至於買書還有其他的費用,我會幫忙處理牧師您的工作,不會給牧師惹來任何麻煩,也不會耽擱老爺您的時間。
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因此我需要有人願意教導我,所有必要的知識。」

蓋雷戈爾牧師一驚。(這是未滿六歲孩童會有的對話嗎?說話有條有理,懂得詞彙也和成年人沒兩樣,眼神充滿無比堅定的意念,這孩子散發出與眾不同的氣質。)

「…唉。」蓋雷戈爾牧師捂臉輕嘆。「這就是瑪麗亞所說得無法"適應"的理由嗎?」

納施特用厭惡口氣回答:「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麼,除了瑪麗亞女士外,院內的大人和其他小孩,他們都不是用看"人"的眼神看著我。他們似乎很怕我,而且我也厭倦那群傢伙了。」

「對其他人而言,孩子你在各方面來說實在是太特別了,他們並不了解你,所以對你產生了恐懼。」

納施特雙手插腰,一臉苦思:「我和他們到底哪裡有差別,不解,真不明白。總之為了不要給瑪麗亞女士添麻煩,再加上我也想離開那裡,所以我才對瑪麗亞女士提出離院要求。」

「…所以是你請瑪麗亞尋找能接納自己的收養人?」

「是的,第一次遇見牧師的時候我就確信了,牧師看我的眼神和瑪麗亞女士的眼神是一樣的,那是看著"人"才有的眼神,先前在鎮上找的對象,通通不行。」

老牧師目瞪口呆(太可怕了,這孩子的眼神彷彿可以看穿人心!不過正因為他有常人所沒有特質,才更應該引導他走向正確的道路。)

「好,我明白,孩子你想要學什麼,我都會盡力教你。往後的日子會很辛苦,看見遺體會害怕嗎?」

納施特露出微笑:「我前幾天在修道院的院子裡,我用石頭砸死一條毒蛇,對我來說我反而比較怕活人。」
孩子一臉理所當說著,看著納施特天真無邪的笑容,老牧師心中感慨,低下頭,口中喃喃細語…蓋雷戈爾走向納施特,蹲低身子,將年幼男孩抱進懷裡。

「孩子,人的一生都在尋找一個棲身之所,這世界是很廣大的,我相信你也可以找到適合自己的居所,那會是個冰冷、黑暗、又非常溫柔的地方,為你祈求一個安穩的未來。」
直視老人的雙眼,男孩察覺到,這是打從心底,毫無虛假又真誠的話,讓納施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情感,這大概就是所謂的親情吧?
✽ ✽ ✽ ✽ ✽ ✽

納施特自從鎮上的修道院來到這間舊教堂已經過了兩年,現在大約七、八歲左右,老牧師蓋雷戈爾在這段相處時間裡,大致上理解納施特的個性以及和其他同年齡孩童上的差異,與其他孩童相比,納施特這孩子異常"聰明",說話、閱讀、理解能力遠遠超出同齡的孩童。

舊教堂在多了一位新成員後,這兩年,納施特的每天例行公事,一早起來整理墓園,要舉行下葬儀式也是從旁協助牧師。有空閒時間則去耕田,沒錯他在墓園內開墾一塊田地,種植一些農作物。

接近中午的時候,會帶著打獵工具,從牧師那裡學習到的知識,來到森林,狩獵動物、河邊釣魚、採集藥草植物。

太陽下山前回到教堂,和牧師共享收穫來的食物,晚上則是和牧師一同學習各樣的知識和閱讀各式書籍,牧師很有耐心的教導納施特,有時納施特提出的問題反過來會問倒蓋雷戈爾牧師,納施特的學習、理解能力都很強,蓋雷戈爾牧師在教育這方面沒費太多心力。

這段日子,兩人過著祖父帶孫子像家人和睦相處,由於蓋雷戈爾對納施特的關懷包容,使得納施特對他敞開心胸,對蓋雷戈爾是既尊敬又信任,只對他一人綻放笑顏。蓋雷戈爾牧師也把納施特當成自己的孩子般疼愛有加,時而嚴厲,時而寬柔。
但是,正因和納施特一同生活,蓋雷戈爾牧師心中卻對納施特萌生一股強烈的擔憂……
✽ ✽ ✽ ✽ ✽ ✽

一隻肥美的兔子,在樹果叢下咀嚼著青草,納施特躲藏在獵物身後不遠處的草叢裡,小型弩緩緩對準兔子,就在扣下板機前,從一旁的森林步道傳來嬉鬧聲。
兔子長耳一豎,一溜煙逃走了。

「啐,可惡。」納施特一臉懊惱看著獵物逃跑,他在草叢裡挪動身子,往前方一看,是來自鎮上的一群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孩。

帶頭的鎮長的小兒子,一共六個人,這幾個人納施特都認識,都是欺凌過他的人。幾個月前,當納施特在耕田時,這幾個傢伙跑到墓園,隔著柵欄朝他丟石頭,人總有一種習慣,就是欺壓比自己還弱小的存在,又或是憑著人數取得優勢,即使毫無意義,只是為了取得身為強者的優越感,這大概是身為人類的某種詛咒吧,他當時是這麼想得。

當然納施特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看納施特的反應和求饒,我才不會中他們的意呢,納施特任憑他們丟石頭,把他砸到頭破血流,直到他們在也受不了,直接拿起木棍衝入墓園,把納施特給狠狠打趴在地,叫罵、嘲諷、棍棒打擊,此起彼落。

牧師聽見喧嘩,從教堂跑出來把施暴者趕走為止,納施特被打到渾身是血,瘀青隨處可見,蓋雷戈爾牧師見狀無比心疼,趕緊把納施特抱進教堂止血包紮,就連一向溫和的牧師也不禁動怒,打算找施暴者的家屬理論時,納施特抓住牧師的衣角,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我並沒有輸給他們,是我贏了,我說過不會給牧師添任何麻煩,只是皮肉傷而已,而他們今後不會再來了。」
蓋雷戈爾牧師捂臉長嘆,繼續替納施特擦藥:「孩子,是你贏了沒錯,你比任何人都還要勇敢。」

如同納施特所言,那次過後,他們就再也沒有過來找他麻煩。

現在這群傢伙,又出現妨礙我…納施特面露兇光眼神充滿殺意,將小型弩對準帶頭的鎮長兒子,這個距離可以直接射穿他的喉嚨,但是納施特並沒有扣下板機,只是看著他們走向森林深處。
「算了。」
如果沒有把握全數滅口,一點意義也沒有。

「真是得,看來沒辦法在這附近打獵。」他從草叢站起來,把弩和弩箭收起來。
納施特通常不會離步道太遠的距離打獵,一來可以辨別方向,二來可以避開大型野獸,缺點是動物通常不會靠近人類開闢的步道。

「去河邊釣魚吧,我可不想在遇到他們。」語畢,從拿出釣竿和繩線。
柯羅高山帶來的清澈大河,這條河流是雅南主要水源來源,受惠這條大河得以從事農業活動,河流提供了多種魚類和其他水中生物供給人類食用,同時還提供了淡水水源。納施特來到下游地帶。
以小孩子的臂力想要釣起大魚是不太可能的,於是納施特想到一個辦法,他站在生長在河邊的大樹樹枝上,當魚上鉤時,從樹枝跳下來,利用自身的體重,順利把大魚釣上來。

納施特露出微笑,看著上鉤的大魚,他從行囊拿出數枚綠花草,把整條魚都貼滿綠草,這種特徵在於具獨特苦味與刺激性的草,貼在食材上可以確保新鮮和驅趕蟲子。

納施特接著往森林深處前進,路途中採集了香菇和野菜,看到長在樹上水果,拋出繩子套牢摘下,背後的行囊越來越重,這些都是他這些年的努力成果,這座森林對他來說就像自家墓園。

突然天空傳來轟隆雷聲,看起來是要下大雨,這可不行,好不容易得來的食材,可不能泡湯了。納施特在樹林間奔跑,來到森林中的獵人小屋門前,這座木屋是由鎮上的獵人搭建,將捕獲到的獵物再加工以及供獵人休息,存放工具用。
納施特拿出兩根細鐵絲,插入鑰匙口轉一轉,喀將一聲,門開了,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這種簡陋的鎖,我三兩下就可以打開了。)

納施特很確信今天木屋裡一個獵人都沒有,昨天他親眼看見獵人們扛著一頭大狼拿去鎮上,能賺不少錢吧,現在大概在酒吧裡喝得爛醉。把門重新鎖上,行囊放地上,整個人躺在地板上,聽著外頭的大雨聲,納施特慢慢地閉上雙眼睡著了,就在納施特睡得正熟時……

「有人在嗎!?把門打開。」
從門傳來叫聲和敲門聲。

納施特一下就驚醒了,不會吧!獵人回來了?
他戰戰兢兢靠近門邊,仔細一聽,聲音來源竟然是鎮長兒子他們,大雨聲夾雜著他們幾個尖叫聲,納施特從聲音急迫性判斷他們是被野獸追趕,果然傳來一陣狼嚎聲,而且還是一整群的那種數量。

他伸手碰了門鎖又縮了回來(等一下,這棟木屋的鑰匙,只有鎮上的獵人才有,也就是說,沒有鑰匙的我,是不可能出現在木屋裡的。)納施特露出極為猙獰的笑容,轉身一派輕鬆又躺在地板上。
外頭的尖叫聲更加淒厲後,狼吼,哀嚎、撕肉聲、液體飛濺的聲音,在加上大雨嘩啦聲,過沒多久外頭又只剩下雨聲。

納施特算了一下外頭的雨也差不多該停了,他揹起行囊,慢慢的推開門,從門縫看出去,大大小小的血跡,衣物和肉的碎片,雜亂的人類足跡和狼的腳印交叉泥濘地面上,空氣中還瀰漫著血腥味和野獸的氣味。

(都死了吧,你們也太小看森林了。)納施特毫無表情看著眼前的慘況,他在內門鎖上綁上一條細綿線,走出門後用力一拉,自動上鎖,這樣一來就沒有任何人會發現木屋曾經有人進入過。
「話說回來,為什麼狼群會出現在平原這裡呢?……呃!」納施特大吃一驚,他 看到前方幾步之遙的樹上躲著一個渾身發抖的小孩,他是鎮上醫生的兒子名字應該是叫萊爾。
(糟糕,竟然還有人活著,他鐵定看到我從木屋裡出現,要是他回去鎮上的話!)
納施特眼神一沉,右手慢慢伸向口袋裡的小刀。
(殺了他!)

看見有人出現,以為可以鬆口氣的萊爾,從樹上緩緩爬下來。殊不知納施特右手緊握小刀藏在身後緩步走向他。
納施特開口問:「其他人呢?」
萊爾臉色發白渾身發抖,身上的衣服有好幾處被利爪撕裂,也流了不少血。
「…大,大家,都都被狼給給咬死了…大家都被狼拖走了…咿。」

看著驚嚇過度語無倫次的萊爾,就在納施特心想是下手的大好機會,他們背後的草叢傳來動靜,一頭大狼飛竄而出,掠過納施特頭頂,直接咬住來不及尖叫萊爾的脖子。
嘎喀嘎喀,可以很明顯聽見骨頭被咬斷的聲音,納施特拔出小刀,往後一跳,和狼保持距離。
(太大意了,我竟然完全沒想到狼會有埋伏的習慣,我感激牠幫我殺了萊爾,可是接下來換我有危險了!)納施特冷汗直流,頭一次感受到死亡危機。
當梅納施特做好與狼決一死戰的心理準備時,咬著萊爾屍體的大狼,回首看了一眼納施特,喉嚨發出低沉的咆嘯聲,便轉頭飛奔消失在樹林。

「…得救了,所以目標不是我嗎?」納施特鬆了一口氣,這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見狼,雖然心中有許多疑問,現在他只想趕快回家,離開得時候不忘把自己的腳印給清除掉,完美。

總算是在太陽下山前走出森林了,今天也未免發生太多事了,全身疲勞還是頭一次。往前方一看城鎮外圍聚集了不少人…發生了什麼騷動嗎?反正跟我無關。

納施特快步經過人群,打算回到教堂時,人群走出一個成年人開口叫住他。
「呦…今天的收穫如何,小鬼。」他是康伯,獵人們的頭頭(自稱)
納施特對他沒有任何好感,之前這個傢伙以森林的獵人頭目名義搶走納施特辛苦一天得來的獵物,礙於打不過大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搶走獵物,從那天起,納施特一直在等機會,想辦法幹掉他。
「有什麼事嗎?」

「嘻…鎮上的幾個有錢大爺的小公子哥,去森林探險還沒回來,所以著急了,怎麼樣有看到他們嗎?」

「有,我中午看到他們走著森林步道往柯羅山的方向去,之後我就在也沒有見到"他們"。」想要擺脫麻煩就實話實說,這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哈哈,真想不到你這樣的垃圾也能派上用場,快滾吧。」康伯露出滿意的賊笑,返回隊伍前方裝模作樣的帶領他們走向森林。

「…會相信我這個垃圾的話,代表你比垃圾還不如。」納施特冷冷地說道。

回到舊教堂,蓋雷戈爾牧師已經在門口等著。
「老爺…。」納施特露出小孩子應有的笑容,往牧師懷裡飛撲而去。
「哎呀,今天這麼開心啊,城外聚集了不少人,孩子你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跟我們沒有關係…老爺我今天收獲不少,我們快去煮晚餐吧,肚子好餓。」納施特拉著老牧師的手往教堂走。
「好,好,孩子別拉這麼急。」蓋雷戈爾牧師回頭看了一眼前方拿著火把的人群隊伍進入森林。

蓋雷戈爾牧師將納施特捕捉到的魚,蔬菜香菇和從田裡收來穀類,把食材切碎做成一鍋雜煮粥,這種料理方式好吃營養又容易消化。
納施特一口接一口吃得津津有味,而座在對面蓋雷戈爾牧師卻沒有動碗。
「老爺,我好像很少看見您吃東西?」
「哈哈,我老了,吃不了那麼多。都給你吧,孩子你多吃點才能長大長壯。」

吃完晚餐後,納施特向蓋雷戈爾請教些知識,卻又不像平日學習到深夜,很早就入房就寢了。蓋雷戈爾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也是閒閒無事,他才知道納施特的出現豐富了他的日子。

「嗯…怎麼回事?」蓋雷戈爾從二樓房間窗外看見,一群拿著火把的群眾從森林逃出來,哀號和慘叫聲連這裡都聽得見。有幾名鎮民往教堂跑來,從他們跑步姿勢來看他們受傷了,蓋雷戈爾見狀趕緊拿出急救箱,跑到一樓把大門打開,讓他們進來大廳。
「年輕人,到底發生什麼事?」蓋雷戈爾幫其中一名重傷的年輕人一邊止血,他身上都是大型撕裂傷。
「……鎮上有幾個孩子進了森林後沒回來,於是在獵人的帶領下,我們在瀑布那裡發現……他們的屍體!」他神情彷彿見到難以言喻的恐懼。
「…你說什麼!?」
另一個只有些許輕傷的年輕男人,他幫忙蓋雷戈爾處理其他人的傷勢:
「當我們發現孩子們屍體的當下,被埋伏在附近的狼群攻擊,獵人們幾乎都被咬死,就連其他人也不能倖免,我們沒帶任何武器,當下又太過灰暗了,拿著火把的都成攻擊目標。」
「…別說了,還能動得趕快來幫忙。」

蓋雷戈爾處理他們傷口到差不多的時候,就讓他們在大廳內休息過夜。老牧師在大廳裡來回渡步,心裡越想越不對,他走上二樓,來到納施特房內,小書桌和放滿舊書籍的書櫃,納施特睡在舊床上。
「…要是狼群肯嘴下留人的話,明天一早,我們可有的忙得,老爺。」
納施特你?」老牧師全身顫抖一下。
「老爺,我不會對您說謊,所以我也不為他們的性命負責。」納施特起身坐在床上一五一十把今天所發生的所有事都說出來,皎潔的月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照映在納施特那有如怪物般的笑容上。

這就是蓋雷戈爾牧師心中對納施特強烈的擔憂…對他人性命的毫不在乎,要是放任不管,納施特遲早會變成為了利益而毫不猶豫下手的殺人鬼,可能已經太遲了也說不定。
「…是這樣子啊,孩子,我…不,晚安。」蓋雷戈爾勉強從嘴裡擠出,轉身離開房間。
老牧師步履蹣跚走在走廊上,走沒幾步靠在牆上,雙手緊握,一臉痛苦。
(孩子啊!納施特,你不能這樣,把他人性命當作草芥,你不能變成我啊!變成像我這種人啊!)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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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的內容比我預計還要多,不過還是先這樣吧,以我來講只要每篇有達到該篇主題,之後的故事章節有長有短,我會在我的故事加上一些動漫或是現實梗,有興趣的朋友也可以提出來討論,一樣更新嘛不定時,我不會貼在小屋,只在板上發,一樣也麻煩各位巴友的回應和留言,都是支持我的力量來源。



03微笑的少年〈夏〉

瘟疫爆發了………墓王尼特的瘴氣在大陸間大肆蔓延,如果人是太陽平等照耀而誕生,那麼死亡也是同樣的,這前所未聞的災難,究竟是墓王尼特的力量失控了還是有人刻意把尼特的力量給帶出來呢?但是有件事是可以確認的
死人不說話
前提是,如果你還是死人的話

納施特,已滿十二歲的他,跟其他同儕相比,由於長期從事重勞力工作,使得他全身都是結實的肌肉,長年在森林裡狩獵,原本就銳利的雙眼如同獵鷹般,稚嫩的臉龐多了幾分成熟,喉嚨也開始變聲。

看著眼前因感染尼特的瘴氣而死亡,堆積如山的屍體,納施特露出連面罩都藏不住的天真無邪的笑容,愉快地拿火把點燃乾草堆,看著這堆屍山燒到只剩灰燼為止。
自從瘟疫爆發後,各國的死亡人數不斷攀升,就連亞斯特拉也不例外,位於邊境城鎮雅南也要開始接收其它鎮的死者,因此納施特和蓋雷戈爾牧師從早忙到晚,處理這些不斷增加的遺體,有錢的家屬可以在墓園立下墓碑,而貧窮戶或是無名屍就只有燒到連灰都不剩的下場。

「…孩子,你很開心嗎?」蓋雷戈爾推著手拉車,車上載滿剛運來的他鎮遺體,跟充滿活力的納施特相比,蓋雷戈爾就顯的死氣沉沉。
他們這幾個月以來,除了吃飯睡覺以外的時間都在處理遺體,特別是這些都是感染墓王瘴氣死去的,要是一個不小心感染上的後果……

「當然開心啦,老爺,這麼多收入,就不愁沒物資過冬了。」
「混帳,你把他人的性命當成什麼!有多少人失去親人,你知道嗎!」
蓋雷戈爾大聲喝斥他,但隨即後悔了。這孩子並沒有任何惡意,只是太過於現實了。

納施特拿下面罩,收起臉上的笑容:「我的親人只有老爺,我不是想跟您頂撞,只是我不認識他們,傷心沒有意義。我們連生活都有困難了,可沒有顧及他人的餘力。」
納施特這話或許無情,自從瘟疫以來,森林的動物和家畜數量銳減,各地的農田也開始荒廢了,現在是就連還活著的人都備感壓力,對神明獻上再多祈禱也無濟於事。死了也不錯的念頭在人們心中揮之不去。

納施特,我只是希望你對他人多些同情。」
蓋雷戈爾牧師對這孩子感到很矛盾,牧師心裡明白納施特將他當作親人真心敬愛,一方面納施特對他人冷漠的程度,已經到殘忍的地步,沒錯納施特比人類還要更像人類。

「老爺就算您這麼說,我只是很努力過生活,我也沒有主動去傷害誰,但是我還是遭受歧視和排擠,每天對神明、對太陽祈禱也沒能解決我們的三餐需求。」
納施特走到另一台推車開始搬運乾草堆,而蓋雷戈爾牧師對他搖頭嘆氣,拿著鏟子開始挖土。

就在納施特來回搬運草堆時,他看到手拉車上有具年輕女性遺體吸引他的注意:「那是什麼東西?」
遺體的嘴上跑出了一個黑色的小人形,好像在扭動看起來又不像昆蟲,納施特走近一看伸手要觸碰時…
蓋雷戈爾牧師從旁大力抓住他的手,把他甩在一邊,近乎歇斯底里大叫著:「不要碰屍體!」
倒在草地上的納施特大驚,他從未看過一向冷靜的牧師如此驚慌失措,而且匪夷所思的是,先前納施特已經碰觸過不少遺體,卻唯獨這次會惹怒牧師呢?

蓋雷戈爾牧師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他急忙去攙扶納施特起來安撫他。
「抱歉孩子,這些遺體都是最近染上瘴氣剛死亡沒多久,要是隨便亂碰你也會有危險的,因此剩下的就交給我處理吧,你先去休息,記得去泡熱水。」
「是,知道了,老爺!」納施特不敢再多說什麼,急忙往教堂方向跑去,回頭時看見蓋雷戈爾臉上那異樣憔悴的神情,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納施特回到教堂大廳,將身上的衣物脫下來,扔進一桶冒著蒸氣的熱水裡,自己進入另外一桶熱水,牧師曾經說過:尼特的瘴氣不耐熱,熱水可以有效把沾染上的瘴氣給沖洗掉。

到底有沒有效果?納施特不曾懷疑牧師說的每一句話,這幾個月以來,老人和小孩接觸超過上千染病的遺體,身體都沒有發生任何不適狀況。
雖說牧師先前有去鎮上說明簡易的防疫措施,然而超過數百具的雅南鎮民遺體說明了一切。

「怎麼辦惹老爺生氣了,是我說得太過分了嗎?」
納施特泡在熱水裡,看著緩緩上昇的蒸氣,右手臂上清晰可見手印。雙手舀起熱水往臉上撥,深吸一口氣全身泡進熱水,當浮上來臉都泡得通紅。

納施特泡得差不多起身離開水桶,蓋雷戈爾牧師正好進來教堂,手上拿著毛巾和乾淨的衣物,納施特渾身濕走向老牧師,頭低得不能在低。
「…納施特,孩子剛才我是對不起你,我不應該用那樣的態度對待你。」蓋雷戈爾彎下身子,用毛巾溫柔地擦拭納施特的身體。
納施特沒有回話,他讓蓋雷戈爾擦乾他的身體,但是少年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

「孩子,我希望你體會到身為人類那美好的一面,而不是將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當作敵人或是路邊的石頭,這並非由我或是從書上所能學到的。」
「身為人類的美好?」納施特抬起頭,一臉疑惑。

「仁慈地對待弱者。勇敢地面對強敵。毫無保留地對抗罪人。為無法戰鬥者而戰。幫助需要幫助之人。永不傷害婦孺。幫助並肩作戰騎士弟兄。忠實地對待友人。真誠地對待愛情。

「騎士王倫德爾所提倡的黃金精神!」

大陸上的王者之多,唯獨這世上只有倫德爾一人被眾人尊稱為騎士們的王,出身於王國巴勒德爾的騎士王倫德爾,他建立了崇高的騎士精神準則,不只是騎士的精神守則同時也是人類的最高道德指標。
騎士王立下無數豐功偉業,締造無數的傳奇故事,他的肖像甚至被鑄造成銀幣,和酒與藥之神,馬克洛依夫、主神洛伊德與神明們一同並列人世間貨幣肖像的這份殊榮,在人類當中也是絕無僅有。

「沒錯,總有一天你也會遇見有著崇高精神的人,體會到身為人類的美好和偉大。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與美德的讚歌
蓋雷戈爾替納施特擦乾身子,穿上衣服,從口袋拿出一枚硬幣,正是鑄有傳說中的騎士王倫德爾肖像的銀幣。

「孩子,用這枚銀幣去買五天份的糧食,剩下的零錢就給你買想要的書
納施特露出微笑,收下銀幣「了解,我很快回來,老爺。」
蓋雷戈爾看著納施特跑出教堂後,他走回到墓園,一臉嚴肅:「得把握時間,不然就要復活了。」
✽ ✽ ✽ ✽ ✽ ✽

原本人潮喧鬧的雅南鎮街道,在瘟疫的肆虐下,只剩下寥寥無幾的民眾在活動,梅納施特進入最近的商店,店內人數也是幾根指頭就數得完,櫃檯男性店員一手撐著下巴在打哈欠。
納施特看著架上食材的標價,看來瘟疫影響的尚未波及食物價格,真是萬幸。走出商店背包裝滿足夠的食材,還剩十二枚銅錢,應該還可以再買本舊書吧?

當經過廣場中心,一大群人聚集在那裡,礙於身高只好踩上木箱才勉強看見,是白教司祭和聖職者們在宣導今年的神喻:
火之子民們
這個火的時代即將結束
無止境的黑暗將伴隨著無數的災難
火之子民們
朝聖吧
前往那古老眾神之地
羅德蘭,
踏上聖騎士里羅伊所開閉之道路,
完成延續這個時代的神聖使命。

神官們各種慷慨激昂的演講,底下的群眾集中精神傾聽著,下跪虔誠禱告著,口裡高喊著各式各樣對神明的讚美詞,熱淚盈眶,廣場充斥名為信仰的狂熱。

納施特見狀都不禁懷疑,我跟他們真的是同樣的種族嗎?同樣是人類嗎?
(趕快回去吧。)
這場面讓納施特感到不舒服。
✽ ✽ ✽ ✽ ✽ ✽

回到教堂的梅納施特和蓋雷戈爾繼續處理遺體,直到夜晚月亮高掛天空為止。他們在大廳吃著麵包和蔬菜湯晚餐,同時納施特告訴牧師今天廣場發生的事。
「孩子,我要告訴你件非常重要的事,你要記清楚了。」
蓋雷戈爾語重心長的說著。
「是什麼?老爺。」
少年停下手中的湯匙

「我們(人類)是我們(人類),祂們(神)就是祂們(神),從何開始我們比祂們還要低等呢?

我們(人類)渴望成為祂們(神),而祂們卻從沒想要成為我們(人類),這就是兩者之間決定的差別。

我們(人類)就是我們(人類),我們(人類)會犯下大罪,祂們(神)也是同樣。

祂們(神)不會來拯救我們(人類),而我們(人類)對祂們(神)的信仰(恐懼)亦不能拯救祂們(神)。

我們(人類)就是我們(人類),能拯救我們(人類)的是我們(人類),毀滅我們(人類)的也是我們(人類)。」
這番話由於太過深奧,就連一向機伶的梅納施特都啞口無言…

「哈哈,不懂嗎?沒關係,就連我也不懂啊。」
蓋雷戈爾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他從椅子起身,伸手用力在納施特頭上揉來揉去。真是得這個老頭都不害臊嗎
納施特,吃飽了就早點去睡吧,明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蓋雷戈爾走出大廳,緩步走向樓梯。
(…又是白天的眼神,老爺您究竟是…)

✽ ✽ ✽ ✽ ✽ ✽

經過了冬天,春天來臨。被稱為尼特之秋的那場瘟疫,奪走大陸上成千上萬條人命,社會動盪不安,但在各國和白教各方人員努力之下,勉強維持和諧…僅此而已。

雅南舊教堂大門推開,蓋雷戈爾和納施特走出門口,他們高舉雙手大喊:
"太陽萬歲"

「阿呀,真閒,要是每年都來場瘟疫該有多好…啊!糟糕!」
「臭小子,下次在敢這麼說,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蓋雷戈爾作勢揮舞拐杖,納施特趕緊跑開。

「老爺,那麼我去森林打獵了,一樣傍晚前回來。」
「要小心森林裡的野獸,還有不要太深入森林。」
「好,好,好。」
蓋雷戈爾牧師看著納施特奔跑的背影,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們倆之間的日常生活就是既單純又充實。

「好了,既然沒事可做,就來打掃教堂吧。」
就在蓋雷戈爾牧師正要打掃教堂,一位中年修女出現教堂大門口。
「阿呀,這位不是莉莎院長嗎?請問有什麼事嗎?」
「蓋雷戈爾先生,有件事要麻煩您。」
莉莎・莫里斯是雅南鎮修道院院長,修剪平整的黑短髮,雙頰消瘦,眼神尖銳,個性強硬保守,是位很不好相處的人。

蓋雷戈爾牧師請莉莎院長進教堂談事,她立刻回絕了。
「不必麻煩了,蓋雷戈爾先生,就在這裡說。」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
「是這樣的,在修道院服務長達四十年的瑪麗亞・蘿絲女士,於今早在院內安詳辭世。」
「…瑪麗亞她,怎麼會!?」
「…瑪麗亞・蘿絲女士,是位非常虔誠又仁慈的聖職者,我很尊敬她。」
一向對人苛薄的莉莎院長在提到瑪麗亞女士也不禁一臉悲傷。

「瑪麗亞・蘿絲女士,並沒有家人,也沒有子女,只有麻煩蓋雷戈爾先生處理,遺體和遺物會在下午送來,就麻煩您了。」
「我明白了,莉莎院長,真是麻煩您特地跑這趟。」
莉莎院長向蓋雷戈爾牧師行禮後轉身快步離去。

「…瑪麗亞,過世了,那孩子知道了會不會傷心…那個難道是!?」
一個背包扔在前方不遠處的草地上,這背包正是梅納施特平常打獵攜帶用,裡頭果然有蓋雷戈爾給納施特使用的狩獵弩。
「…那孩子一定是看到莉莎院長走過來,可是他把工具丟了去哪裡?」

✽ ✽ ✽ ✽ ✽ ✽

一到下午瑪麗亞・蘿絲的遺體就運來教堂這,生前瑪麗亞・蘿絲沒有結婚也沒有親戚,即使沒有親友來為她送別,蓋雷戈爾牧師依舊舉行莊嚴的葬禮,為她宣讀悼文,當儀式結束後。卻遲遲沒有蓋上棺材,坐在棺木旁的蓋雷戈爾牧師不耐煩得跺腳。
「…那孩子到底跑去哪裡?太陽都快下山了。」

大門被用力推開,出現渾身都是傷的梅納施特。蓋雷戈爾牧師見狀趕緊衝到少年身邊。
納施特你怎麼傷成這樣…你手上的石頭是!?」
「…斑彩石,從結晶蜥蜴身上敲下來得。」

眾所皆知的騎士象徵方石系列戒指中,最珍貴的斑方石戒指的材料來源。

結晶蜥蜴是生活在礦山的稀有蜥蜴,以礦石為主食,會在身體表面生成高純度的寶石和原石,在礦工間又有移動金礦之美稱,抓到一隻等同於挖一整年礦山的收入。結晶蜥蜴警覺性極高,奔跑速度極快,挖洞更快,要抓可不是容易的事。

「啊…,所以你特地跑去柯羅山區,去抓結晶蜥蜴!」
「…我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以給瑪麗亞女士,對我來說只能用這種方式報答。」
(對於有恩之人必定盡全力回報,這是何等…何等崇高的堅定意志,果然沒錯,這孩子心中有著無可動搖的人性之光。太了不起,納施特。)

「老爺,我的手髒了,可以麻煩您放進瑪麗亞女士的棺材。」
「沒這回事,孩子,你的手就跟你的心靈一樣純淨。」
蓋雷戈爾牧師緊握著納施特的雙手。
「孩子來,寶石就放在瑪麗亞的手上,我們一起來蓋上棺材吧。」
「是,老爺。」
蓋雷戈爾牧師看著納施特那平靜的臉龐(看樣子,時候到了。

✽ ✽ ✽ ✽ ✽ ✽

瑪麗亞・蘿絲的葬禮結束後,過了幾天…
「外頭的雨真吵。」
納施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外頭大雨雷聲交加,說也奇怪,忙了一整天,卻沒什麼睡意。

房門打開,蓋雷戈爾牧師帶著一名白教高階聖職長者和兩名聖職戰士。
「老爺…他們是!?」納施特見狀急忙起身。
納施特,聽我說,把上衣脫下來,很快就結束了。」

雖然納施特厭惡讓陌生人看見自己的身體,但是現在情況怪異,牧師竟然帶聖職來,而且還帶著武器,只好乖乖照做。
納施特脫下上衣,那名高階聖職長者拿著蠟燭接近,借由火光仔細檢查他的身體…聖職長者對那兩名聖職戰士搖頭。
「這下,你們總該相信了吧。」牧師看著聖職長者。
「…把他帶走。」
聖職戰士一左一右架住蓋雷戈爾。

「你們做什麼,放開老爺!?」納施特向前衝過去抓住其中一名聖職戰士的手臂,卻被對方用力甩開,狠狠撞在地板上。
蓋雷戈爾大喊:
納施特,住手!」
「…?」
納施特,你聽好了,一但犯下罪,是必定要贖罪的,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不管要花上多少時間。對不起,是我沒資格陪伴在你身邊。」
聖職長者大吼「…把這個不死人帶走。」

納施特眼睜睜看著蓋雷戈爾被他們抓走,他追著他們出教堂,看著老牧師最後的身影,直到蓋雷戈爾被押上囚車駛離為止。

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轟隆雷聲是那麼的遙遠,大雨無情的傾瀉在他身上。納施特跪在草地上,不甘心是在非常不甘心…又失去最重要的親人。
看著倒映在水窪上自己那苦澀的表情,納施特一拳打向水窪,他站起來露出自信的微笑,雨水和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從今以後,我在也不會露出任何痛苦或悲傷的表情。老爺,請您看好了,我一定會活下去。」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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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件事要先說,基本上我的故事都是原創,要是有和官方設定有差,請告訴我感謝各位啦,同樣有問題,我會盡力回答,一樣也麻煩各位巴友的回應和留言,都是支持我的力量來源。



我絕對不原諒你們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制裁你們
你們說我是怪物
那麼就讓你們見識真正的怪物

04戰士之〈

納施特…納施特…你在哪裡?」
安東尼奧・法里斯司祭,在雅南舊教堂墓園四處尋找。

司祭大人…納施特在這裡。」
從林立的墓碑之間,伸出一隻手揮了揮,納施特站起來。
已滿十八歲的納施特,身高長高了不少,因為營養攝取不足又多年從事重勞力,全身是偏消瘦的結實肌肉,深邃的眼神,自然生長沒有過多修剪的黑髮,普遍的觀點來看,能用英俊來形容納施特…可惜這個世間是看你的身份來決定個人價值的。

「有沒有搞錯,竟然在墓園裡打瞌睡,真不愧是不死人養大的小孩。算了,聽好了,中午過後,會有具遺體送來這,家屬要參加葬禮,工具都給我準備好。」

「遵命,司祭大人。」(沒辦法溫暖的春天很容易讓人入睡,至於睡在哪有差嗎。)
納施特微笑敬禮,安東尼奧司祭一臉厭惡轉身就走。

五年前,蓋雷戈爾牧師被舉報是不死人,白教聖職戰士就來把牧師抓走,鎮上的教堂就派安東尼奧・法里斯司祭來進駐舊教堂,除了執行喪葬禮儀外,恐怕最主要是監視納施特的一舉一動。

不死人是自火之時代即將結束,開始出現的人類怪物,會吃人會奪取他人的靈魂,殺了會一次又一次復活,是殺不死的怪物,是這個世間絕對不能容忍,當時鎮上的大人是這樣告訴納施特的。

從那一天起,納施特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抗跡象,他很清楚自身的立場。然而他被怪物給養大的傳聞,反而成了可以公然羞辱他或攻擊他的藉口,這五年所受到諸多歧視和惡意,並沒有打垮納施特,對任何人無論是善意還是惡意,他始終保持著開朗的微笑,真相是那個笑容底下隱藏著巨大的憤怒和憎恨,他發誓總有一天會展開殘酷的報復。

納施特走向教堂的儲備間,拿出清潔工具和鏟子,回到教堂大廳開始打掃桌椅。
安東尼奧司祭他人在會課室複習白教教典,避免待會主持禮儀出差錯,納施特曾多次支援過他,關於這點就知道會被派來舊教堂的人,在教會的評價如何,主持儀式的能力自然不能期待。

白教在主持葬禮的流程,中午過後遺體和遺物會先送來教堂,下午家屬入大廳就位舉行儀式,要在太陽下山前完成入葬,象徵靈魂隨著太陽離去,肉體則回歸大地。

安東尼奧司祭他並沒有住在舊教堂,而是下班時間一到就回到鎮上的自宅,同時他會把大門鎖上把梅納施特給關在教堂裡,不過熟悉開鎖技巧的納施特來說,其實沒什麼差別就是了,納施特也在教堂內設置一道暗門,避免發生意外逃不出去。

納施特,把窗戶打開,好悶。」
安東尼奧司祭拉開衣服領口,他流了不少汗。
「遵命,司祭大人。」
納施特進入會客室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同時他也注意到安東尼奧司祭後頸長了幾點小紅斑。
(看樣子,司祭大人就要不行
這個紅斑到底是什麼呢?要從一個月前納施特在森林狩獵說起…

✽ ✽ ✽ ✽ ✽ ✽

納施特在柯羅山的森林間快速飛奔,目標是一頭野豬,可是追出森林到河邊,野豬已經不見蹤影了。
「真是夠了,野豬跑真快,跑不過四腿。」
納施特無奈聳肩,走向大河,雙手舀起水喝時,他看到對岸有一隻狐狸,那隻狐狸來到河邊嗅了嗅,掉頭就走…狐狸來河邊不喝水做什麼。

(這水有問題!)
納施特急忙把口中的河水吐出來。仔細一看原本清澈的大河,竟然連一條魚都沒有。
「到底發生什麼事,動物能夠比人類更敏銳分辨有毒物,往上游去看一看。」
納施特把嘴角的河水給擦掉,他順著河川往上游出發。

越接近上游路就更加崎嶇難行,柯羅山也清楚可見,他踏上往礦區的吊橋上,往下看,除了湍急的河流和尖銳的石頭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嗯…?
「那個難道是?」
納施特看見有一堆堆的沙土傾倒在岸邊,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推砂土旁,伸手抓了一把,裡頭有不少微小金屬顆粒,這些都是來礦區的廢土,是礦工們把砂土運來這邊傾倒。

「…難不成,這就是主因,也對啦又不是結晶蜥蜴。」
納施特看著湍急的河流把這些砂土沖刷下去。
「不能確定會不會對人體造成影響,保險起見,從今以後就取湖水或是井水,再說;如果告訴鎮上的人們,河水有問題,搞不好我會被當成下毒的犯人,畢竟我可是不死人養大的小孩。」

由柯羅山帶來的主要河川,這條河流是雅南主要水源來源,灌溉農田和飲用水皆是取自這條河。
納施特露出難看的嘲諷笑容,伸展一下腰間,背好行囊,回去吧。

✽ ✽ ✽ ✽ ✽ ✽

事情結果如梅納施特所推測那樣,這一個月以來雅南鎮上開始出現一種怪病,連醫生都無法確認病徵是哪種疾病引起的,症狀包括,異常出汗、肌肉疼痛、頭痛噁心、嘔吐便秘、最後皮膚還會出現紅斑。

這一個月以來下葬的遺體其中就有這些症狀出現,負責下葬的納施特非常清楚,如果是蓋雷戈爾牧師的話,他一定會察覺遺體的變化告訴鎮上的人。安東尼奧司祭他根本看都不看遺體一眼,只想趕快結束離那些遺體越遠越好。

納施特,我不是命令過你,離我遠五步之遙。」
安東尼奧司祭不悅的怒吼。
「…失禮了,司祭大人,我正在打掃房間。」

「給我滾出去,在外面待命…好熱好癢。」
「遵命,司祭大人。」
納施特拿著掃把走出會客室,看了一下安東尼奧司祭那異常的出汗量和皮膚紅腫的程度,在過幾個月這老頭就差不多了,到時候


初秋,那種怪病開始大量出現,人們恐慌尼特之秋的再臨而引發暴動,軍隊開始上街維持秩序,各家醫院都擠滿發病人潮,但是就連亞斯特拉先進的醫療技術都束手無策。
當病死者開始增加,舊教堂開始忙碌起來,面對爆增的遺體,自身也染病的安東尼奧司祭體力自然無法負荷,就病倒在床上,加上自宅雇傭的僕人都跑光,司祭只好留在舊教堂委屈自己,讓梅納施特照顧他,司祭將安葬的事宜全權交給梅納施特處理。

納施特…納施特…你在哪裡?…我的藥呢?」
躺在二樓房間的床上的安東尼奧司祭,有氣無力的呼叫,司祭全身冒汗,臉色發白,頭髮掉得差不多,手腳長了不少大小不一的紅斑。

「…失禮了,司祭大人,剛才我把今天最後一批遺體安葬完畢,所以遲到了。」納施特推開房門,手裡拿著紙袋和熱水壺。他走到床邊,把東西放在小桌上,接著走向窗戶把窗簾拉起來。

「可惡,可惡,吃了這麼多藥,花了那麼錢,這藥根本沒效,那個該死的庸醫。」
司祭眼眶泛淚從紙袋拿出藥吃下去。
納施特站在窗戶旁,剛好離司祭五步距離,一臉輕鬆語氣溫和的說著。
「…給司祭大人您診斷的那位醫生,今早已經掛了,現在人躺在墓園裡呢。」
「可惡,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神啊,太陽,請拯救我。」
安東尼奧司祭緊握著護符不斷訴說「恢復」奇蹟,所謂奇蹟,是種習讀諸神的故事,並藉由祈禱求得其恩惠的行為。
不過絲毫沒有作用,看來安東尼奧司祭的信仰完全不夠呢。

「哎呀,司祭大人您的腳底也長了紅斑了呢,代表已經無藥可救了。」
在病痛折磨下安東尼奧司祭一聽,怒將水杯往梅納施特丟過去,納施特敏捷接著飛過來的水杯放在地板上。
「為什麼是我!你!為什麼就你沒事,你這該死的怪物。」安東尼奧司祭咆哮指著梅納施特。
納施特微微一笑:「…受人尊敬的聖職者實在是不應該口出惡言喔。」
「我之所以沒有生病,完全因為我沒有喝受汙染的河水,吃下受汙染的作物。」
「…你說什麼!?」
納施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到可以用猙獰來形容,他拿出繩子迅速把安東尼奧司祭給綁在床上。
「你要做什麼,放開我!?」安東尼奧司祭見狀大叫。

啪,梅納施特甩了他一巴掌。
「給我閉上你的爛嘴,糟老頭,我早就想這麼做了。」納施特收起笑容,發出恐怖的低音威脅安東尼奧司祭。他一手掐住司祭喉嚨,另一手拿出一袋扁皮革包,從皮革包取出一把鐵箝,強行插入安東尼奧司祭嘴裡,牢固的夾住臼齒。
「如果你想要死得輕鬆一點,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納施特面露兇光,眼神是司祭從沒見過的恐怖。
「快放開我,你這畜生!…哇啊啊!」
納施特一個白眼便用力拔下他的牙,司祭發出慘烈尖叫,拔下來牙齒當垃圾隨便一扔。
「你還有31顆牙,回答我,不死人既然殺不死,白教又是怎麼處置不斷增加的不死人?」
「我,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處置都是高階的聖職在處理。」
被拔了牙的司祭哭得淚流不止…鼻水都流出來了。
納施特一臉平靜的說著:「是嗎,那麼你可以去死了。」

人在生死存亡關頭,會爆發出非同小可的力量。
「啊啊!」
安東尼奧・法里斯司祭使出渾身之力掙脫繩子,他一把推開梅納施特,往窗戶衝過去,匡啷地一聲撞破玻璃,整個人墜落在教堂門口那。
「哇靠,這老頭還挺有活力的嘛!」納施特急忙站起來,從撞破的窗戶往外看,安東尼奧司祭似乎還活著,他渾身是血,踉踉蹌蹌往鎮上跑。
「…嗯!?鎮上的樣子有點不太對勁。」
納施特趕緊跑出教堂,背著行囊和弩箭筒,手持慣用的狩獵弩,追逐著安東尼奧司祭。
✽ ✽ ✽ ✽ ✽ ✽

喉嚨發不出聲音,滿嘴都是鮮血,眼睛因淚水影響看不清,衣服被玻璃刺傷的血給染紅,拼命地奔跑,安東尼奧司祭一邊咒罵著世界,咒罵著神明。

自己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慘況?是因為自己婉拒了朝聖之旅,才被流放到這邊境,然後還遇到不死人養育的怪物,痛苦、疾病、死亡都來摧殘他。

「啊…啊…!」大聲哭叫,希望引起注意,已經顧不得自身的形象了。
安東尼奧司祭看到前方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以為看到救星,不顧一切整個人撲上去抱住對方。
「啊…有怪物,納施特他終於露出本性,我還不想死啊,救我!」
後頭傳來梅納施特的叫聲:「…司祭大人,司祭大人,你看清楚點!」

「…欸!?」
安東尼奧司祭一聽,揉一揉眼睛,把淚水給擦掉。眼前的是穿著奇裝異服,長相兇惡的魁梧男人,拿著巨斧,毫無疑問是來自南方的蠻族戰士,他正怒瞪安東尼奧司祭。

「啊啊啊啊…!」
蠻族戰士大手抓著安東尼奧司祭的頭顱,把他高舉起來,巨斧一揮,將正在尖叫的司祭給攔腰斬成兩半,下半身掉落石磚地上,內臟、腸子、鮮血灑滿一地。
(哇賽!)納施特看著司祭被砍成兩半。
蠻族戰士一見到梅納施特,把司祭的上半身隨手一扔,舉起巨斧,向他狂奔發出怒吼:「嗚哇啊啊…!」
納施特見狀不慌不忙舉起狩獵弩,迅速射出弩箭,精準射穿蠻族戰士的咽喉…蠻族戰士那強壯的身軀晃了晃向前倒下,死亡。

(真是糟糕,蠻族入侵!)納施特四處張望,整個雅南城市被蠻族大舉進攻,房屋被放火燃燒照耀夜空,民眾哀嚎尖叫,駐守軍和蠻族戰士的刀劍交鋒聲,此起彼落,一切都陷入了混亂。

「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得趕快逃離這裡。」
納施特咬牙切齒,他很擔心舊教堂,那是他和蓋雷戈爾牧師一同生活的回憶之地,他實在是不想離開,但是現實是無情的……正前方出現三名騎馬的蠻族戰士,拿著長槍,朝他直奔而來。

「你們可沒有森林野獸難對付」納施特對準蠻族戰士,快速擊發弩箭,準確命中一一擊落他們,長年在森林狩獵的成果,納施特替弩裝填的時間比弓還快,幾乎百發百中。
看著這些失去騎手駕馭而亂奔的馬,梅納施特心想可以利用牠們。於是他張開雙手跑到其中一頭黑馬前試圖安撫牠,不愧是亞斯特拉駐守軍馴養的良馬,很快鎮靜下來讓人牽著韁繩。

納施特抓著韁繩,踏上腳蹬,騎上馬鞍,這個時候梅納施特感到不妙…
(糟糕,我從來沒騎過馬!快想想!)納施特拼命從腦海回想以前看到的那些駐守騎士是怎麼練習騎馬。
「有了!」韁繩一拉,腳踢馬腹,大喝:「駕!」黑馬前腳一蹬,大聲嘶叫,快速飛奔。

(哦哦!這就是騎馬的感覺!太爽快了,不對…先專心逃難要緊。)騎在馬上的納施特,快速穿越街道上,映入眼簾是…不斷燃燒的建築,滿地的民眾屍體,和蠻族交戰的守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守軍,在面對來勢洶洶的蠻族士兵也討不到優勢,被不斷增員的蠻族士兵給壓著打。

(從北方城門逃往鄰鎮‧格拉圖。)納施特操控韁繩,騎馬經過中央廣場時,他看到大批來不及逃難的民眾被守軍以圓陣保護,他們被多於數倍的蠻族戰士給團團包圍,駐守軍再怎麼英勇作戰,隨著陣亡將士越來越多,眼看就要被全數殲滅,民眾滿臉絕望看著眼前一面倒的屠殺。

「駕!」
我沒辦法幫上任何忙,也沒有那個義務,又不是童話故事裡,騎著白馬揮舞聖劍的英雄,自己的性命由自己來守護。
「啐,可惡,追上來了。」一支五人小隊的蠻族騎兵朝他追來,梅納施特一手緊握韁繩一手替弩上箭,往北城門方向全速直衝。
(我一定會活下去!盡管放馬過來!)
納施特雙眼燃燒著名為勇氣的光芒,他不斷向任何試圖接近他的蠻族騎兵發射弩箭,這夜肯定會非常漫長………

✽ ✽ ✽ ✽ ✽ ✽

好不容易擺脫追擊的蠻族騎兵後,弩箭全數用盡,太陽也從東方緩緩升起,人跟馬都累到氣喘吁吁。梅納施特從馬背上下來,把馬具都拆掉,牽著馬進入森林,只要越過這座森林就能看到格拉圖了。

「真是夠了,累死我了。」
一人一馬在森林中找到小湖暫時喝水休息,納施特從行囊拿出乾糧一邊吃著一邊檢查弩的情況,黑馬則在一旁吃著青草。
納施特走向黑馬,輕輕撫摸牠「感謝,真是匹好馬。」
「你自由了,不用在被任何人騎在身上了。」納施特將最後的馬繩也拆掉,輕拍馬腹,示意牠,而黑馬似乎也明白這個人類的意思,轉頭朝向森林深處去。
「…跟人類就是不一樣,哼。」納施特露出自嘲般的笑容,往格拉圖鎮步行前進。


當太陽高掛在天空正中央,納施特總算走出森林,看到格拉圖鎮外的平原,林立大大小小軍隊帳篷。
這時有三名巡邏騎士看見納施特,他們立刻騎馬前來,帶頭騎士問:
「你是哪裡來的?」

納施特立刻下跪,把行囊和弩都放在草地上。
「我是來自雅南的納施特,因為遭到蠻族攻打,所以連夜逃出來。」
帶頭騎士一聽,立刻從馬上下來,他拿下頭盔,大約四十幾歲的男人,他急忙扶納施特起來:「來自雅南的倖存者,平民…不,雅南的納施特,快告訴我,情況怎麼樣!」
納施特把鎮上發生的情況都說出來,蠻族的進攻,守軍的敗退,以及平民的傷亡慘重情形,騎士們聽見慘況,各個臉色凝重,他們交頭接耳討論。

馬丁隊長,恕我直言,從雅南到格拉圖,至少步行三天才能到,而這個平民毫髮無傷,從傳令兵收到蠻族進攻到他來到這裡也不過一天,他很可疑。」
「關於這點我也有想過,如果是騎快馬呢,差不多一天路程,他是從森林走出來的,又可以節省不少時間,所以我相信他。」
「平民哪會騎馬,別笑死我了。」
「哎…總之交我給處理就對,傑克。」

帶頭騎士對納施特自我介紹:「我是馬丁克拉普羅特,亞斯特拉第一前線軍團第六千人部隊隊長。
軍方先前就得知蠻族將會進軍的情報,所以提前集結軍隊在各邊境,只是沒想到進攻的時間竟然會提前,沒能及時保護雅南鎮民,真是慚愧。」

納施特仔細打量這名騎士。
馬丁克拉普羅特接著說:「現在我們非常需要人力、物力,同心協力對抗來襲的蠻族勢力,一起來捍衛我們的家園。」
「…意思是要我成為你的徵召兵上戰場嗎。」
「沒錯,納施特你可以加入我的千人部隊,裝備和武器不用擔心,就由我贊助你,別看我這樣,我好歹也是貴族,這點費用可以負擔得起。」

戰爭時期,亞斯特拉的平民要成為徵召兵,要自行準備好武器和裝備才能上戰場,薪資也和志願兵不同,志願兵是按月計算,徵召兵是按照你參與幾場戰鬥發放相對薪資,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徵召兵陣亡率比起志願兵來的高出許多,相對來說只要能從戰場上生還,賺大錢成為有錢人就不是夢想。

納施特微笑向馬丁克拉普羅特敬禮:「非常感謝,貴族大人的賞識,我也想奪回"我"的家園,在戰場上必定奮勇作戰。」
「太好了,亞斯特拉就是需要你這樣的戰士。傑克副官,帶他進軍營,讓他吃飽,挑選裝備。」
「是,長官。小子,上馬。」
納施特熟練騎上副官傑克的馬上,傑克心想說不定他是真的騎馬逃出來的。

看著納施特和傑克他們往軍營騎去,另一名騎士對馬丁克拉普羅特詢問
「這樣子好嗎?平民在戰場上陣亡率太高了,而且我們還是打頭陣的第一軍團。」
「…卡爾你看到了嗎,箭筒是空的,弓弦也嚴重磨損,能俐落地騎上馬,代表他經過激戰才逃出生天,那毫無虛偽的自信笑容和冷靜的眼神,就像受過多年訓練的戰士。
自從尼特之秋以來,各國人口都大量減少,那些蠻族勢力就是看準這點才敢大舉侵略,現在我們可沒有那個餘地去挑選士兵的資質了。」
「我明白了,長官。」

✽ ✽ ✽ ✽ ✽ ✽

納施特得到馬丁克拉普羅特的贊助下,買下全套鎖子護甲,長劍和風箏形盾牌,他額外添購軍隊用標準弩,配合自身的射箭技術。
因此欠了馬丁隊長不少錢,只要能從戰場上生還,就能還錢了,前提…生還。

抵達格拉圖軍營的隔天清晨,亞斯特拉第一前線軍團,全軍朝向被敵軍占領的雅南出兵,全副武裝的納施特和他同袍戰友,還來不及熟識,就得披掛上陣。整齊劃一的行軍陣形,裝備精良的武器和盔甲,大國亞斯特拉的正規軍隊絕對不容小覷。
在同仇敵愾的氣氛之下,士兵個個嚴肅以對,專心一意,唯獨納施特露出冷酷的微笑。

(為了奪回和牧師一同生長的故鄉,雅南啊!我又回來了。)

To BeContinued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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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45
GP 5k
5 樓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GP8 BP-
目前來說,人世篇告一個段落,接下來就是本篇羅德蘭的旅程,回應和留言,比我預計的還要少,不過沒關係,我還是會繼續加油,還是請各位支持囉,有什麼問題,有什麼需要改進的,請盡管提出,創作真的很有趣呢。



05不死人的勝利〈

好熱
…好熱
……真的好熱
明明是冬天,戰場上卻熱的像火山口似的。
納施特倒在雅南街道上,眼睛眨了眨直視著天上的太陽,四處充斥無數戰死者的遺體,街道被血染紅染黑,瀰漫作嘔的臭氣和火藥煙灰,熱血和灰燼殘留的蒸氣,稍微暖和寒冷的冬天。

納施特。小子,你還在呼吸嗎?」第六千人隊副官傑克・道森,他走到納施特身邊,他的頭盔被打凹而掛彩。要是沒有納施特的弩箭支援,傑克・道森的頭就會被蠻族戰士的斧頭整個砍下來。

「…副官大人,謝謝你提醒我要呼吸。」
「哈哈,初上戰場能活下來,很了不起喔。」傑克一手把納施特拉起來。「有哪裡受傷嗎?」
「感謝副官大人關心,我沒有大礙。」
吟遊詩人總是如此傳誦著,一同在戰場上生還的戰士締結深刻羈絆的故事。

納施特幾乎沒有受傷,他自己很清楚和蠻族戰士硬碰硬是毫無勝算的,納施特充分利用敏捷的身手和長年狩獵的動態視力,在戰場間快速穿梭拼命的跑,採取打帶跑戰術支援友軍,當北城門市區的戰鬥結束後,納施特就精疲力盡倒下,這種戰鬥方式很耗體力。

亞斯特拉為了奪回雅南城市,第一軍團派出一共三萬人的先鋒部隊,設法由北城門攻入城內,別動隊則由其他城門進攻,分散敵軍守備勢力。
而敵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反過來利用雅南的各種防禦設施和武器,阻擋第一軍團的進攻,在經過整整兩天慘烈的攻防戰,終於攻破各地城門。

正規軍進入城市和蠻族交戰,戰況十分慘烈,但在武器數量和戰術運用下,先鋒部隊開始取得優勢,在加上亞斯特拉第二重裝主力軍趕到會合夾攻,隔天太陽升起之際,成功驅逐敵軍,收復城市。但是失去的人命實在是太多了,無論是正規軍、蠻族戰士、平民,無數的死狀悽慘的屍體,戰爭是如此的殘酷無情。

「副官大人,馬丁隊長人呢?」
納施特幫傑克・道森,把受損的鎖子甲拆卸下來,毀損的甲冑會妨礙行動。
馬丁他,剛才被叫去千人長會議,聽將軍們討論接下來的戰略,我們先去和其他人會合。」
「戰爭還會繼續嗎?」
「…我不知道?」

從城市外傳來低沉的號角聲,是亞斯特拉軍的收兵號角。
「…是徵召兵的收兵號角,納施特,聽好了,趕快離開戰場,剩下得就交給正規軍處理。」
「是,副官大人。」納施特把長劍收入劍鞘,提著盾牌和軍隊十字弩,往城外軍營走。
亞斯特拉軍為了避免沒有軍紀概念的徵召兵在戰場擅自收刮戰利品或私藏武器,戰鬥結束後徵召兵要立刻返回軍營報到,繳回武器鎧甲。

納施特走在熟悉的雅南街道上,眼前滿目瘡痍的景象,男人們被殺害後隨地棄置,女人們被先姦後殺,蠻族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他們搶走所有食物和錢財,房屋被燒毀殘破不堪,重建不知道要耗費多少時間金錢,繁榮的城市成了這副慘狀。

納施特心中一點波動也沒有,從小就受這座城市人們的欺凌和嘲諷多年,我也發誓過要對他們報仇。如今他們都死了,照理來說我應該很高興才對,為什麼呢?是因為下手的人不是我嗎?我個人並不計較報仇的手段,只是……

喔,他們都死了,沒有愉悅、沒有感傷、沒有同情,什麼感覺都沒有,僅僅如此。

在街道上巡邏和搬運遺體的亞斯特拉士兵,特別是出身於雅南的士兵看見家園變成這副模樣都忍不住潸然淚下。
納施特搖頭,拋開心中那異樣的感覺,現在最重要的事我要如何生存。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軍方大概會向南方進軍吧?

當走到北城門,他看到同一隊的卡爾・法迪爾百人長和其他隊員正在抬擔架,運送那些重傷士兵。
卡爾一看納施特出現大喊:「喔喔,納施特,看到你沒事,真是開心。」
「卡爾百人長,感謝關心,你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區區的蠻族,怎麼可能傷得了我呢,哈哈哈。對了,徵召兵要收兵了,回軍營記得去領錢。」
卡爾・法迪爾百人長,為人豪爽,高大強壯,當他揮舞戰錘連成年人都能打飛,他跟傑克・道森同為第六千人隊的百人長,不過他識字不多,所以沒辦法幫馬丁處理文書工作。

納施特對卡爾和其他隊友揮手致意,在軍隊裡和同伴一同出生入死作戰產生的情誼,納施特多年來面對他人的冷酷和惡意,除了蓋雷戈爾牧師以外,再次體會到人性的溫暖,為他們全力以赴似乎也不壞。
✽ ✽ ✽ ✽ ✽ ✽

回到後方大本營後,納施特在軍械庫繳回盔甲武器,交給後勤人員負責清潔和修理,他和其他生還的徵召兵在財政官軍營排隊領錢,亞斯特拉在軍隊的投資方面一向都很大方,士兵薪資也毫不吝嗇,不過平民徵召兵在戰場的生還率,一百人中只有不到二十人能平安生還。

「…下一個,所屬隊名。」上了年紀,白髮蒼蒼的財政官,在確認士兵名冊。
「第一前線軍團・第六千人部隊,徵召兵・納施特。」納施特拿出軍牌放在桌上。
「第一軍…第六千人隊,有了,在扣掉你向馬丁克拉普羅特的借款後,來,年輕人拿去吧。」財政官拿出一小袋頭陀袋放在桌上。

納施特從頭陀袋拿出一枚銀幣,沒想到才一場戰鬥,不止還清借款,還有一枚銀幣收入,納施特在印有騎士王倫德爾肖像的那面親了一下。

「哈哈,年輕人下次回來就能親主神的臉了,跟你說個在軍中不成文的習慣,初陣歸來所得到第一筆錢,不要花完,留下一枚在身邊當幸運錢幣。」
納施特露出甜美的微笑「…我會銘記在心的。」

✽ ✽ ✽ ✽ ✽ ✽

雅南奪回戰由亞斯特拉獲得勝利

當天晚上,納施特在第六千人隊營帳和其他隊員,圍著營火聊天吃著晚餐,經歷過生死交鋒依然能開心交談、大吃大喝,這就是戰士的生存寫照。

馬丁克拉普羅特走回第六隊營火處,他坐在傑克・道森的旁邊,一臉疲倦看似又打了另一場仗。
「聽那群腦袋灌鉛的將軍們講一整天的廢話,真是辛苦你了。」傑克副官拿出水杯遞給他。
馬丁接下水杯:「…別說了,我耳朵都要長繭了。」
四周傳來士兵們的笑聲。
「…那麼隊長,上頭是怎麼說?」卡爾・法迪爾拿著麵包籃發送食物給其他士兵,看向馬丁克拉普羅特,士兵們都聚集過來,梅納施特也專心的聽隊長的說明。

「國王陛下和將軍們的意思是要大軍南下,攻打蠻族勢力,討回國家顏面,令其他的部族不敢再動踏入我國邊界的念頭。
第二重裝主力軍也會一同進軍、卡塔利納、索爾隆德,其他的國家也為蠻族騷擾邊境而困擾,國王會議一致同意,派出軍隊組成聯合軍,掃蕩那些疆域外敵對勢力。

馬丁,你就別拐彎抹角了,在場的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戰友,說出那些貴族國王的真正意圖。」傑克副官臉色沉重看著馬丁隊長。
馬丁看向四周士兵們臉上那疑惑表情,嘆了一口氣:
「…表面上說是要為死去的國民報仇,但實際上是為了擴張國土邊界,吸收那些未開發民族來補充各國內勞動力人口。」

「…欸,欸、欸,馬丁隊長大人。意思就是要我們去抓那些蠻人來當奴隸,我們可是保護國家的軍人,可不是什麼奴隸商人!
開口說話的是哥爾多・加斯,同為第六隊的百人長,愛用幸運之槍的槍兵(槍頭綁紅緞帶)。
「哥爾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現實的情況又是另一回事。自火之時代即將結束的這個時間點,各國發生不少災難、詛咒、就連不死人都開始出現了。
各個國家為了維持生產力和軍力,都要大量人力,軍隊的開支很大連亞斯特拉也開始吃緊了,為了要讓國內貴族願意出資金贊助,遠征作戰是必須的。」

納施特站起身,面無表情、看著馬丁語氣平和說:「那麼我們跟奴隸有什麼差別?」
「…馬丁克拉普羅特無言以對。
傑克・道森見氣氛變得僵硬,他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你們不要為難隊長了,我們士兵該煩惱的是在戰場上活命,而不是去指責作決策的人。吃飽了,就早點休息吧。
雖然士兵們無奈又不滿,但也沒辦法改變什麼。

午夜。納施特人在第六隊營帳外負責站哨。

傑克・道森走出營帳,拿著一條毛毯披在納施特身上。
「副官大人?」
「冬天的夜晚很冷,小心點,別著涼了。」
「副官大人謝謝,我從小就習慣冷熱了
納施特,我希望你不要怪馬丁,他人雖然是貴族,但充其量只是有親戚關係而已,對待部下沒有一般貴族會有的傲慢,我跟他認識很久了,這次的遠征作戰,他心裡也是很反對,多體諒他吧。」
「副官大人,我並沒有怪隊長的意思。只是對我來說活下去才是最優先的,可不想白白喪命。」
「關於這點我們都是一樣的,雖然無法選擇長官或是國家,我們這些戰士在戰場上只有彼此能信賴。對我們來說,"活著"才是勝利。」
「哥爾多就要來換班了,納施特你再等等。」納施特點頭,傑克・道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頭走回營帳。

納施特往天上的月亮一看…
真的好冷……明明是冬天,我的心卻熱的像火山口似的。

✽ ✽ ✽ ✽ ✽ ✽

春天一到,各國名義上組成的遠征軍開始進軍,雖說是聯合軍,實際上指揮權還是以各國互不干涉為主,打下來的土地和俘虜由當事國在進行分配。

納施特也參加了這場遠征,不只是為了金錢,而是為了磨練他自己,同時增加見識,行軍打仗的每天都是命懸一線,要如何才能從戰場上活命,必須保持冷靜且迅速的思緒。

「…我不會說第二遍,走開納施特手持木棍,眼前是數名看起來不太"友善"的士兵,身後是一群被關在簡易木牢裡的俘虜,這些俘虜都是今早投降的部落人民。

「你這小子
「區區的平民兵,竟敢攔阻我們,嗄
「小心我們把你按在地上給幹了喔

何時何地,士兵欺辱俘虜或是殘殺降兵都是常有的事,所以才要派人來看管俘虜。遠征開始已達半年之久,士兵難免會變得浮躁,他們需要"娛樂"。

就在納施特和這些士兵對峙難解之時,跟他同隊的卡爾・法迪爾,哥爾多・加斯,傑克・道森他們…
「…哇啊
「什麼
強壯的卡爾・法迪爾一手各提起一人,把他們扔出去。
幸運的哥爾多・加斯一個飛踢踢飛另一個士兵。
副隊長傑克・道森對那群士兵大喊:「你們這群傢伙想違反軍紀嗎!這些俘虜可是要送回本國工作,貴族大人們要是看到傷痕累累的奴隸,你們有幾條命可以賠啊!」
那些士兵們一聽就一溜煙全跑走。

「士兵們的軍紀也開始敗壞了」卡爾・法迪爾拍了拍手:小子,你沒事吧?
「卡爾先生,我沒事,謝了各位
「用不著客氣,是來找麻煩的那群蠢蛋不對,敢來欺負我們可愛的納施特,就做好心理準備被本大爺的幸運之槍打得滿地找牙吧」哥爾多一臉自信的說著。
傑克走向納施特:「納施特,為什麼,每次都是你主動提出負責俘虜的看管,交給後勤部隊不就好了?」
「傑克先生,我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我跟他們都是人類,差別只是在牢籠內外而已,因為我們都是人類,沒有任何的差別

納施特轉身看著這些俘虜,其中有一個女孩站了起來,她看著梅納施特,那女孩深邃的眼眸看起來很沒有人味,瞳孔太大、太黑,而且不眨眼,視線一對上,納施特立刻轉身,他很不習慣這樣的視線。
傑克・道森和其他兩位百人長討論了一會,他們決定輪流和納施特一起看管俘虜。

✽ ✽ ✽ ✽ ✽ ✽

遠征作戰已滿一年之際,傳聞各個國家開始討論撤軍的相關事宜,這對底下的士兵當然是件好事,總算是可以回去家鄉。
這一年來向外打下不少的土地和俘虜人口,戰果豐碩,亞斯特拉遠征軍率先踏上回程路上。

在第六千人隊中行軍的納施特心裡抱怨,馬匹和重裝,可真是拖慢腳步。

敵襲敵襲!號角響徹整個行軍隊伍

士兵們一臉錯愕,竟然選在軍隊行軍的時候,敵人也未免太沒有作戰常識,又或者對方有什麼秘密手段,像是一整團的魔法師部隊,又或是咒術師。

(有沒有搞錯,這個時候,在平原對抗超過七萬以上的裝備精良的正規軍,敵人是派了多少人?)納施特趕緊戴上頭盔,裝備十字弩、帶上三桶弩箭,往馬丁隊長所在的隊伍前方衝過去。

「隊長,敵軍數量有多少?」
正在和傳令兵對話的馬丁克拉普羅特轉過身和隊上士兵說:「數量不明,敵方目前於右翼展開,指揮官下令,避免陣形混亂,各隊維持行軍速度,一邊前進包圍加以殲滅,我們和其他隊保持同樣戰速擊退敵軍。」

第六千人隊士兵們同聲大喊

"是,長官"

(可惡,可惡,你們這群不要命的殘兵敗將,都到這個節骨眼還跑來送死。就如你們所願,把你們全殺了。)
納施特不停擊發弩箭,一箭一箭精準射死襲來的蠻族士兵,好不容易能回到亞斯特拉,他們打算拼個同歸於盡嗎?這些敵軍他們都是一年來遠征軍打下來的部落殘黨軍。

"不死人出現了"

(咦,不死人!?)納施特一驚,往聲音來源看去。
遠方的平原上,出現數名戰士,他們渾身散發出非人的氣息,乾扁無彈性的皮膚,空洞般的眼眶,嘴裡吐出熱氣和呻吟聲,簡直就像還活著的屍體,活屍。

活屍戰士們一見到亞斯特拉軍,就像狼群看到獵物,朝向士兵們襲來,那速度之快媲美駿馬,胡亂揮舞武器也具有將一個士兵給大卸八塊的可怕力量,因為是不死人,所以不在乎對身體的負擔嗎?

一看到活屍戰士出現,久戰沙場的亞斯特拉軍都陷入混亂,一時士兵陣形無法維持而散亂,不到十人多的不死人竟然能造成上萬士兵的恐慌。
活屍戰士就算被劍砍,被槍刺、被戰斧、戰槌痛擊,倒下了又站起來,不斷發動猛烈的攻擊,這就是不死的詛咒,完美體現不死人不能容於人世間的說法。

「這群野蠻的畜生,竟然將不死人派上戰場!」
「撤退,快撤退!」
索爾隆德的聖職在哪裡,叫他們上啊!」

就連小孩都知道白教的聖職戰士,特別是以主神洛伊德之名受封的騎士們,是負責獵捕不死人的英雄,幾乎每個白教信仰國家在派出軍隊外出作戰,洛伊德騎士團也會跟著出征,他們不直接參與國與國之間的紛爭,只有當不死人出現時,洛伊德騎士才會出擊作戰,因此他們被一部分士兵戲稱為白吃騎士(白教的吃糧騎士)

(這就是不死人,老爺,他也是像這樣的怪物!?)納施特看著眼前的活屍戰士不斷屠殺亞斯特拉士兵,混亂的思緒一時轉不過來。

喀碰、喀碰。裝滿火藥的素燒陶壺,不斷在活屍戰士前引發爆炸企圖阻攔它們的攻勢,陷入混亂的投彈兵,不斷亂丟火焰壺,爆炸開始波及到不少我方士兵。

「喂,是哪個渾蛋在亂扔火焰壺,快住手,會波及到我方!」

(什麼!?)被爆炸聲吸引回神,一個火焰壺落在梅納施特正前方,他反射性舉起盾牌往後跳,轟,爆炸威力把梅納施特給吹飛,他重重摔在草地上。

傑克・道森大叫:「卡爾!卡爾!納施特受傷了!」
「掩護我,把馬牽來!」
納施特意識模糊,耳朵滿是雜音,眼睛眨了眨,他勉強看見夥伴朝他而來,下一秒,世界陷入黑暗。
✽ ✽ ✽ ✽ ✽ ✽

納施特回復意識,睜開雙眼,他四肢無力的躺在床鋪上(這裡是!?)
四周是床鋪和軍醫,這裡應該是亞斯特拉軍的帳篷,他記得自己是被火焰壺給炸飛的,不死人呢?大夥呢?不過就目前來看應該是脫離了險境沒錯。

(那就是不死人啊?真好,那樣的不死身,強大的力量、讚嘆的速度,啊!不行不行,要是變成那副德性,走到哪一定會被關進牢裡…等等,牢獄!?)
正當納施特想到一半,第六千人隊的百人長和士兵們都來了。

納施特,你沒事吧?」副官傑克和其他人都來探望納施特。
「…謝謝各位救了我,對了敵軍呢?還有不死人呢?我昏迷多久了?」納施特有氣無力的說著。
「兩天整,卡爾把你帶離戰場後,那些白吃騎士,總算是派上用場了。」哥爾多坐在床鋪旁的椅子上翹著大腿。「等不死人都處理完了,那些殘黨軍自然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軍醫說碎片沒有刺傷你,真是太陽保佑,小子,不過你的燒傷嚴重必須靜養才行。」卡爾輕輕的拍了納施特的肩膀。「明天一早就會把你還有其他的傷兵運上馬車先行送回本國。」

「不過啊,我當士兵那麼多年,頭一次見到真正的不死人,我以為那只是傳說,神官們的狂言罷了。」副官傑克一臉餘悸猶存,當時不到十人的不死人戰士,就解決掉超過上百名的正規軍,要是洛伊德騎士團支援慢了一步,真不知道會死傷多少人。「回國後,買個護符吧。」

納施特望向戰友們「…不過,我比較想知道不死人是怎麼誕生的?」
而他們,你看我、我看你、也是一臉疑惑。但是有件事他們很清楚,沒人想變成那樣的怪物。

✽ ✽ ✽ ✽ ✽ ✽

隔天一早,士兵和軍醫正在搬運受傷士兵。稍微能活動手腳的納施特,看著自己被繃帶包紮的胸口,說也奇怪,疼痛沒想像中劇烈,是麻醉藥起藥效嗎?

「…他在那裡,就是他。」
有一名軍醫帶著數名洛伊德騎士進入醫療帳篷,他指著梅納施特。洛伊德騎士一湧而上,他們抓住梅納施特的雙手雙腳。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
「…士兵,你先冷靜,我們只是以防萬一,希望當時是我眼花看錯。」軍醫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剪開納施特胸部的繃帶,在結實消瘦的胸膛上有著環狀烙印

洛伊德騎士大喊「這是"黑暗之環",是被詛咒的不死印記,這傢伙是不死人!」
周遭的所有人頓時都呆住,不死人在這裡?

「我是…不死人,別…別開玩笑了,醫生,這只是被火焰壺炸傷的傷痕,快告訴他們啊。
納施特不停掙扎,洛伊德騎士牢牢壓住他,騎士把他綁起來,拖出帳篷,梅納施特被扔入囚車,就像當年蓋雷戈爾牧師被帶走那樣

✽ ✽ ✽ ✽ ✽ ✽

亞斯特拉首都聖白索菲亞大教堂的不死審判所

"肅靜"肅靜"

三名身穿華奢白教聖職服的年長法官,高高在上坐在審判席。納施特被五花大綁跪著,審判所的洛伊德聖騎士手持神聖餘燼鍛造過的鐵棍,神聖武器能對不死人造成大傷害。四周坐滿首都民眾和納施特一同作戰過的同隊士兵。
「…不死人,說出你加入軍隊的目的。
目的?為什麼要問這個,老爺,當年也是像這樣被審判的嗎?真是的,這樣發展真是無趣…

不死人,回答。
「就只是為了奪回從小生長的雅南家鄉僅此,法官大人,我也有問題要問你們

「給我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不死人。
這時位於中央之座的老法官揮手。
「無妨

「就算我真的是不死人好了,我有犯下什麼罪行嗎?我有奪取誰的靈魂嗎?
「人類是不完全的存在,必須遵照完美崇高的神明所訂下來的法律來審判人類。不死人,就算你真的沒有犯下任何罪行,並不代表你的存在可以被寬恕。」

聽見這番解釋納施特徹底的生氣了,他大喊:
「就因為人類不完全,所以才對神明的百般聽從嗎?不然法官大人你叫神明現身來審判我啊,主神洛伊德,陽光之王葛溫也好,墓王尼特也行!叫祂們出現啊,現在可是人類在審判人類。」

        「你不是人,你只是看起來像人類的怪物
「聽好,不死人,是神明賦予我們(白教)權力來審判人類
「而你只是個比人類還要低下的怪物,怪物,怪物
三位白教法官大聲怒斥,民眾也跟著怒喊怒罵。

他們全都放棄思考了,無論是民眾還是聖職,他們把一切都交給神明,所有的一切準則都遵照著神明的定義,而不是人類的定義,明明人類是最自由的存在,但…現在人類卻自願成為奴隸。

納施特感到無奈又氣憤,他看向一旁的同伴,他們沒有替我求情,他們一句話都不說,他們甚至別開了視線,他們害怕受到牽連,看來所謂的羈絆和友情,只是我在自作多情罷了。

「最後,不死人,回答,你在雅南的親人是誰

(可惡這群傢伙!他們一定知道在雅南曾經有不死人被抓的紀錄,我能說任何謊、我能否定任何人,但是唯獨這個,我是絕對不會說謊!)
納施特露出猙獰的笑容:
「我的親人是瑪麗亞・蘿絲還有牧師蓋雷戈爾,你們猜得沒錯,我就是不死人蓋雷戈爾所養育的那個傳聞中的孤兒。」

群眾一片譁然。三位白教法官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
"肅靜"肅靜"
「太陽是慈悲,太陽是平等。即使對象是你這樣的不死人。」
「神明賦予我們(白教)權力,下達對你的判決。」
送往北方群山中的不死院,關入大牢裡,直到世界終結…最後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以人類的身分活了十多年,我明白人類的力量是有極限的,我從這短暫的人生學到一件事,人類會栽在意想不到的困境上,除非超越人類,事以至此我就不要在掙扎了,成為真正的怪物吧!
我不當人類啦!陽光
瘋狂的眼神,猙獰的狂笑,非人的吼叫:
「把我關起來,永遠別放我出來,我發誓;一但我回到亞斯特拉首都,會把你們人類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群眾和白教法官都嚇呆了,老法官大吼:
「把…把這個怪物給我帶走!」
洛伊德聖騎士的鐵棍用力往梅納施特頭上打下去。
在昏迷之際…納施特他
…明明可以生活在陽光普照的世界,我們卻主動步入黑暗,老爺說得沒錯,我們人類是自黑暗中誕生的物種…
✽ ✽ ✽ ✽ ✽ ✽

納施特回復意識,睜開雙眼,撐起身子,全身只剩一件簡陋的遮羞褲。四周是堅固的石牆鐵牢門,陽光從沒有窗戶的天窗照射下來。這裡就是北方的不死院吧?也是啦,不死人關起來是最理想的處理手段。

「國捨棄了我,同伴也捨棄了我,親人都離我而去,真的"一無所有"。哈哈,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打擊我嗎。不對喔,把我關入這座監牢,不是保護你們而是保護了我才對。」
納施特露出微笑,不管何時何地、任何苦難折磨,總是以笑容面對任何困境,這是他的誓言:絕不表現出任何痛苦或悲傷的表情。

納施特撿起地面的碎石子,開始在寬敞的牢房地面還有牆面刻字,把自己的人生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所學的任何知識,所有的經歷,都刻印下來…
「最重要的是我還活著,"活著"才是勝利。總有一天,我一定會離開不死院,不死人真的是被詛咒的怪物嗎,都無關緊要了。」
納施特抬起頭,溫暖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

只要活著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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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開始本篇的冒險旅程了,再寫故事得時候,檢查和修正比較占多數時間,啊對了,我要先說明,故事內一些武器或是裝備來源,會和遊戲內容有差,應該無傷大雅吧,還是感謝各位的支持和指教



06旅程的開始,逃離不死院

"是的,黑暗之環代表受到不死的詛咒。所以在王國裡,不死人全會被逮捕,送往北邊,關在大牢裡,直到世界終了……這也是你的命運。"

納施特從黑暗中探出頭,他像野獸般四足行走,消瘦的臉龐,乾扁見骨的身軀,一頭超長拖至地面的黑髮。
他抬頭仰望著這牢房唯一的天窗,伸出舌頭,接下滴落的晨間露水。

我還活著,無法確認現在的時間,被關了幾十年了嗎?還是幾百年?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所謂的不死院,是座巨大的不死人監獄。裡面到處都有鐵柵欄阻隔,即便囚犯透過某些辦法逃出了牢房,相信他們應該還是沒辦法實現重回人世的心願吧。

納施特起身伸展四肢,位於北方高山的不死院,這裡空氣稀薄,每日氣溫變化迅速,當初在這建立不死院,除了防止不死人逃回人間,就算有不死人僥倖脫逃,也會在群山中迷失方向成為遊魂徘迴。

「呼…呼…呼。」
這些日子納施特創造一種特殊呼吸法,藉由特殊的呼吸規律來干涉血液循環,進而讓肉體可以去適應各種惡劣的環境,多虧這樣衣不蔽體的梅納施特不曾感覺寒冷,他已經養成習慣隨時保持呼吸法

「好了,開始例行公事吧。」納施特撿起被磨到尖銳的石子,開始在牢房的地面牆面重複寫著自己的人生經歷和所學的知識,邊寫邊說,為了不要遺忘任何關於自己的一切。

納施特經常感到疑惑,為什麼只有自己一個人被關在這麼大的牢房?這個牢房少說可以再容納5到6人,這樣一來我就不能聯合其他的不死人囚犯合力逃獄。就算這座不死院牢房在多,總有一天不死人一定會人滿為患,雖說單人牢房挺自在的說,不過我並不想要這樣的待遇。

無法靠其他不死人合作逃獄的納施特,只好想其它的方法。雖然有想過直接用暴力破門,只怕金屬門沒壞,自己的身體就先壞了,就算是不死人,肉體還是會受損,到時候可沒法從守衛手中逃出。

「啊…下雨了。」納施特趕緊到天窗下淋雨,這是在不死院唯一清潔身體的方法,而這雨水的真正用途是加速金屬門生鏽,納施特雙手承接雨水,不斷往門鎖潑灑,目前成果是整個門都佈滿了鏽蝕。

「逃出的方法有很多,別放棄,一定可以逃出去。」納施特無時無刻都在鼓勵自己,他必須這麼做,不然會被絕望和壓力給擊垮。

就算不能破壞門,只要將這頭髮留更長,到可以編成繩子的長度,就可以從天窗扔出去,只要勾到硬物,憑我現在的體重絕對可以逃出,納施特梳理著這段時間生長的長髮,雖然我的頭髮是正常生長,可是鬍子和指甲卻停止生長,這真是有趣的現象。
成為不死人後和常人的差異,會感到飢餓但不會餓死,頂多是可以忍耐的地步、會感到口渴,這點飲用高山雨水可解渴,不過身體還是日漸消瘦、同時也沒有排泄需求,這倒是挺不錯的,被關在自己製造的骯髒牢獄,還不如殺了我。

「不死真的是詛咒嗎?人類不就是為了避免死亡而打造武器,建築房屋,尋求智慧,甚至建立國家,全都是為了遠離死亡的而做的努力。
雖然不死人會變成那樣子的活屍怪物,但是憑著人類截至目前的努力,難道無法避免成為那樣子的遊魂嗎?
不對,只要能找到不會喪失理性,甚至可以保持人性的方法,不死人是可以在世上生存。」

納施特很清楚要保持正常,必須不斷思考,穩定精神和意志,不能被這牢獄和漫長時間給消磨意志,那些被關押的其他不死人,都是放棄思考,喪失理智、喪失人性,最終成為被本能支配的遊魂。

為了確保逃獄時有足夠的體力和反應力,每天在寬敞的牢房裡運動,慢跑、伸展體操、肌耐力訓練,充分運用在軍隊裡所學的訓練和技巧,每天不間斷的訓練,納施特全身上下的肌肉依舊結實,俱備爆發力和耐力。
抬起頭,從厚實雲層照射下的陽光,對納施特而言這是唯一的希望之光,同時心中也蘊釀一股巨大的漆黑意志,納施特看著陽光再次展露笑顏。

✽ ✽ ✽ ✽ ✽ ✽

我…還活著,被關多久了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還活著

碰!一具遺體落在納施特面前,他立刻抬頭一看,牢房上的天窗出現一名騎士,從裝備來判斷是上級騎士,對方在看了一下納施特後,便立刻一言不發地離開。只留下這具遺體。

「啊…怎麼回事?」
納施特檢查這具遺體,全身新舊傷交織,沒錯這傢伙也是不死人,而且死了好幾次,嗯…他的手緊握著一把鑰匙!?

納施特小心翼翼的伸手取那把鑰匙,沒想到握著的手指無法鬆開,只好把手指給折斷,喀…喀…太好了,取下來了。
納施特盯著這把鑰匙,看向牢門,不斷地吞嚥口水,戰戰兢兢向前跨出每一步,手穿過鐵柵欄,插入鑰匙口…剛好吻合。
(拜託…拜託,可不要因為生鏽而打不開,這可不好笑!)
喀洽…門開了。

「啊…啊…啊!」納施特太過震驚而一臉呆滯,不過很快振作回神。
我自由了…不對這裡還是不死院牢獄,那名騎士為何丟下了帶有這把鑰匙的屍體,雖然不知他的真正意圖,但如今也只有向前走一途。
跨出牢房,這個囚禁了我無數個日夜的牢房,心中無盡的感概,最重要的是我還活著,其它都不重要了。

納施特右手用力往臉上一拉…
「啊…痛、痛、痛,這果然不是我在作夢或是幻覺,好,重新出發。」眼淚都飆出來了。

奔跑,拔腿奔跑,我在看不見盡頭又昏暗的迴廊裡尋找出口,四周的牢房充斥化為活屍的不死人慘叫哀嚎,我早已習慣。它們從牢門縫隙伸出無數雙手求救,我不能用我手中的地牢鑰匙打開門,放它們出來,雖然我同情它們,但它們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聽到風的聲音,順著風聲的指引,穿過漫長的走廊,積水的路面,爬上生鏽的鐵梯,終於…終於看到了天空…做夢都會夢見的天空,一時我忘記了所有的一切,眼淚不禁流下,不行!我要振作,還沒逃出不死院。

「那是…篝火嗎?
前方廣場中央,一把外觀螺旋形狀的劍,插在由骨灰和骨頭為柴薪燃燒的篝火上。納施特在篝火邊坐下,已經多久沒有感受到火的溫暖,不僅如此納施特感受到火焰不斷傳達力量給他,這篝火雖然微小,卻是真實存在。

「我到底被關了多久啊…這裡簡直是廢墟!
當年被關入不死院,雖然全程都處於昏迷狀態,模糊的印象告訴我這裡是最新建成的不死院……竟然連守衛都沒有,石磚牆壁都剝落了,雜草叢生,只剩死不了的不死人。
看著火焰,勾勒起無數的記憶,它們全都在,我沒有遺忘任何關於我的一切,卻有些悲傷呢…可惡,我又哭了。

「好了,出發吧。」在篝火充分休息後,重新調整好心態,走向前方大門,推開沉重的大門後,納施特看到北方不死院本堂後方的大門。
只要在通過那道門,我就自由了,誰都不能阻止我,梅納施特臉上那自信的微笑,下一秒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巨大怪物給徹底顛覆。

「那是什麼!?」
出現在納施特眼前的巨大怪物,猙獰的長角大臉、癡肥的身軀、翅膀和尾巴、手持巨,沒錯那就是童話故事中會出現的怪物,渾沌惡魔。

吼吼吼……一見到納施特,出現在不死院的惡魔發出怒吼,揮舞巨鎚,朝向梅納施特直奔而來。
會被殺掉!梅納施特翻滾閃避,惡魔光是揮舞巨鎚,產生的風壓就足以粉碎任何盔甲,被那巨鎚直擊鐵定沒命,拼命的閃避惡魔的攻擊,納施特抓緊惡魔攻擊的空隙,衝到大門前,該死上鎖了。

不死院的惡魔再次揮舞巨鎚,納施特只好繼續閃躲,惡魔是鐵了心要把眼前的人類給碎屍萬段,連飛散的碎石都具有可怕的殺傷力。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沒命!有了!)
納施特注意一旁的狹小通道,他拼命狂奔,不死院惡魔緊追在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納施特一個翻滾,閃過惡魔那致命的揮擊,納施特從樓梯滾下去,而惡魔見獵物逃掉而仰天怒吼。

「可惡!沒想到,竟然出現真正的惡魔,怪物可別以為你能阻止我!」
納施特站起來,雙眼猛烈燃燒怒火,手無寸鐵無法與惡魔對抗,事以至此,管他是不死人還是渾沌惡魔,擋路一律殺無赦。

「這裡是監獄,一定有武器厙,找到武器再去宰了那怪物。」
害怕嗎?我當然怕,並不代表我就要放棄,恐懼與我的勇氣同在。

納施特在不死院內四處探索,院內各處都殘破不堪,沒有看到獄卒,只有看到幾個陋衣活屍面壁或坐地痛苦哀叫,它們看到納施特毫無反應,如果它們不構成威脅納施特也不會去理會他們。

「糟了!」納施特來到一處漫長走道,盡頭出現一名活屍舉弓瞄準他,迅速觀察四周看見一旁的木板盾,立刻拿來防禦,碰!弓箭射穿木板盾,差點射中梅納施特的臉。
「可惡!你這渾蛋!」納施特舉著盾,衝向那名活屍,碰!碰!一箭一箭射中木板盾。活屍看見對方無所畏懼衝來,它慌張了,扔下弓和箭筒,轉身逃跑。

「別想逃!殺了你。」
納施特扔掉盾,一拳把活屍給打倒,撿起地上的粗製木棒,不斷痛擊活屍,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擊,鮮血碎肉飛濺,活屍不斷哀叫,梅納施特毫不留情,直到活屍頭顱被整個打爆為止,腦漿頭骨碎落一地。
「可惡!可惡!真是的…我要冷靜,冷靜納施特。」
扔掉沾滿血液的木棒,撿起短弓和箭筒,繼續前進。

正要踏上前往二樓樓梯,轟隆!一個大鐵球從樓上滾下來,梅納施特來不及大叫,他趕緊跳下樓梯,大鐵球掠過他,撞破後方的牆壁。
「可惡的傢伙!」納施特再度失去冷靜,他衝上二樓,一手抓住啟動機關的活屍,將它往石牆上大力撞去,狠狠磨擦牆面,直到活屍的臉被硬生生磨光為止。

「啊!討厭,我又失控了。」
就在納施特自責自己太容易暴怒,從鐵球撞破的牢房裡傳來呻吟聲,聽慣遊魂呻吟的納施特立刻分辨出是屬於活人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往裡頭一看,倒在牢房裡是剛才那位上級騎士,牢房上方破了一個大洞,陽光照耀在已經奄奄一息的騎士身上,他走近騎士身邊。

「騎士,你還活著嗎?」
不是遊魂啊?真是太好了…火的保佑。我是亞斯特拉的奧斯卡。
(…亞斯特拉!這是何等諷刺的命運!把我囚禁的是亞斯特拉,最後把我釋放出來卻是亞斯特拉的騎士。

…我已經不行了…馬上就要死去,這次就無法保持理智…這點我很清楚,我想要拜託你一件事…你跟我同樣是不死人,懇請你聽我說
納施特點頭(…大概是跟那惡魔戰鬥,被打敗了。
「…說來慚愧,想拜託你的事便是我的使命…在我們家族中,流傳著這樣的說法,被挑選上的不死人,從不死院前往古代諸王之地‧羅德蘭,敲響甦醒之鐘,以知悉不死人的使命
「…挑選上的不死人…還有不死人使命!?我明白了。亞斯特拉的奧斯卡,我的名字叫梅納施特。」
謝謝你梅納施特….這麼一來,我終於能抱著希望而死了,啊還有件事這些也一併託付給你吧。
上級騎士將他的劍和盾交給納施特,從腰間的包包取出一瓶冒著光芒的玻璃瓶還有一把特大把的鑰匙

「這是原素瓶,是我們這些不死人的寶物,這鑰匙能夠開啟不死院本堂後方的門,但是那惡魔不會讓你離開的,你必須打敗牠才行。
那麼…該說再見啦,我不希望自己死後襲擊你,快走吧,能相遇真是太好了,願火焰指引你。」

納施特收下這些珍貴的武器和寶物,頭也不回的離開牢房。
他看著手中的原素瓶,一飲而盡,納施特雙眼睜大,原素是如此的溫暖,像是飲用液態火焰,滋潤了全身,納施特的消瘦肉體開始恢復,皮膚恢復光澤,整個人重獲新生,不過也耗盡所有原素。

「…亞斯特拉的奧斯卡,雖然我憎恨亞斯特拉,但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希望,真的很感謝你奧斯卡,謝謝你除了「謝謝」外我再也找不出任何話能表達對你的感謝…」
納施特緊握著劍和盾,大步向前,眼神再度燃起希望,露出微笑。

不過光憑直劍和徽章盾,恐怕還不足以打敗惡魔,必須找到更多武器。梅納施特繼續探索不死院,一路上所有擋路或是發動襲擊的遊魂活屍都殺了,有了直劍和盾,就沒什麼困難,在對付活屍就是要不斷殺它們,直到它們再也站不起來為止,不能被包圍,要確實一個一個解決掉。

「太好了,找到武器庫了。」
納施特進入武器庫,開始尋找適合的武器,沒有受潮的黑火焰壺,戰斧,長槍,應有盡有,盔甲倒是沒有合身的,穿上備用的麻衣長褲靴子,不過這樣也夠了,納施特用繩子將所有武器都綁好,帶上所有能用的裝備,準備和不死院惡魔決一死戰。

✽ ✽ ✽ ✽ ✽ ✽

體型巨大的不死院惡魔,在不死院本堂四處徘迴,偶爾幾個不小心闖入的遊魂,會先被巨鎚給打扁,然後被惡魔吃下肚,整座監獄儼然就是惡魔的免費餐廳。

「…你這怪物,吃得很開心嘛。」
納施特站在二樓上,往下看著正在啃食遊魂的不死院惡魔。
惡魔往上看聲音來源,是剛才逃掉的獵物。

呀啊……納施特大吼,拔劍落下攻擊,正中不死院惡魔的頭部。納施特拿出綁有繩子的長槍,往惡魔的右眼直刺,攻擊生效,惡魔發出痛苦的大叫,不斷扭動身體,想把納施特給甩下來,而納施特緊抓著繩子,安全落地。

「…還沒完你這怪物,吃這招。」
一落地的梅納施特立刻後退和惡魔保持距離,同時不斷扔出點燃引線的黑火焰壺,黑色的火藥壺威力更是比一般的還要強,把惡魔那癡肥的身軀都炸得皮開肉綻,灼熱惡臭的鮮血噴濺四處,惡魔徹底抓狂,牠失去一邊的視力,不斷揮舞巨鎚,大肆破壞四處的石柱和地面。

納施特拿出弓對準惡魔的臉不斷射箭,即使被困在牢獄多年,射擊準度絲毫沒有衰退,全數精準命中惡魔,納施特從惡魔視線死角發動猛烈的攻勢,之所以保留惡魔一邊的視力,是不讓牠因為看不見而胡亂攻擊,這樣比較好控制牠的行動模式。

一次又一次的激烈交鋒,敏捷閃避惡魔的巨鎚。納施特揮舞戰斧,不斷在惡魔身上造成傷害,只見惡魔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流滿地面,惡魔的動作也開始遲緩,牠快不行了…納施特看準時機,衝向惡魔,爬上牠的背,一手抓住牠的頭角,一手拿著亞斯特拉直劍,拼命朝惡魔頭上猛刺,惡魔在遭受一連串致命攻擊後,發出哀嚎,牠…牠…終於倒下了

納施特從惡魔身上跳下來,他全身也沾了不少血,衣服、長髮、武器上都是血跡:「…哈哈哈,好累,死了吧,終於死了吧,你這醜陋的怪物,哇哈哈。」
納施特仰天狂笑,打贏了,我打贏傳說中的渾沌惡魔。

「好了,該離開不死院了。」
納施特拿出巡禮者大鑰匙,所謂的獲選不死人以及巡禮,究竟代表著何種意味呢?現在只有向前走一途。

「…在走之前。」納施特一臉猙獰的笑容,拿出戰斧,看向不死院惡魔屍體:「保險起見,還是把牠的頭給砍下來吧。」

喝呀啊……戰斧不停揮砍,鮮血噴濺…
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用力砍
連砍數十下,總算是把惡魔那肥大的頭顱給砍下來,滾落一邊,不過戰斧沾染過多惡魔的熱血整個熔化變形,不能再用了。

「好了,安心多了。出發!」
納施特將身上的血跡擦乾淨後,整理好剩餘的裝備,走向大門,巡禮者大鑰匙插入鑰匙孔,開始流冷汗了,用力一推,成功打開大門。

看著外面,沒有牆壁,沒有天花板,新鮮的空氣,無止盡的天空,溫和的陽光,自由…我終於自由了,我還活著,這是屬於我的勝利。
哈哈…討厭,眼淚就是止不住,我明明說過要振作的,真是的,就像小孩子一樣。」不管伸手擦拭幾次,眼淚就是不斷奪眶而出,不過我已經自由了。
納施特大步向前邁進,這裡是北方群山,太陽下山是在西邊,也就是那裡是南方,好,總之先下山。

「雖說我答應他,要前往羅德蘭,知曉不死人的使命,可是要怎麼去?」
有時候,答案是會自動找上門來,剎那之間出現一隻巨大烏鴉,納施特來不及反應,一把抓走,帶著他飛向遙遠的天空。

納施特緊緊抓著巨鴉腳,風壓得他眼睛都睜不開,那刺骨的冷風,證明烏鴉是以非常驚人的速度在飛行,真是難以想像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烏鴉,還真的是神明的玩笑。

巨大烏鴉飛越無數個山頭,無數的平原,直到飛上雲層後才稍微減緩速度,納施特立刻張開雙眼,想確認這烏鴉究竟想帶他去哪裡…但是眼前的景像超出想像…

位於雲海之上的廣大城市,由高聳直立的岩石大樹所構築之大地,沐浴在太陽之下無比輝煌的城堡"亞諾爾隆德",沒有錯…這裡就是世界初始之火的起源之地。


"根據古老的傳說,只有極少數被選上的不死人,可以離開不死院,前往遠土巡禮,那裡是古代諸王之地……"

「羅德蘭!?」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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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創作有什麼困難,我會說有靈感的時候,可以源源不絕寫下去,可是沒有的時候,只能看著電腦發呆,大概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別吧,反正加油就是了。



07 羅德蘭

「可惡的烏鴉,從我的田地滾出去!」
年幼的梅納施特,撿起草地上的小石頭,扔向聚集在田地裡的烏鴉群,烏鴉立刻展翅飛走,不斷發出刺耳的鳥叫聲。他辛苦耕種的作物,都被烏鴉群啄食個亂七八糟。

蓋雷戈爾牧師走出教堂,來到納施特身邊:「孩子,不可以暴力對待牠們知道了嗎。」
「可是,老爺,我辛苦種得菜都毀了。」
「聽好了,烏鴉可是蓓爾嘉的僕人。不能擅自傷害牠們,要是牠們告發罪業女神,你可是會被懲罰。」蓋雷戈爾牧師嚴肅告誡納施特。

「那麼老爺,麻煩您告訴罪業女神,希望她的僕人,不要做出像小偷一樣的行為好嗎?納施特一臉不在乎得說著。
「啊…你這小子,雖然有著虔誠的信仰,但是卻一點尊重都沒有!」
「老爺,要是尊敬神明,就能讓我們每天不缺食物,不缺金錢,我會無時無刻獻上最虔誠敬重的祈禱。」
納施特笑嘻嘻看著蓋雷戈爾牧師。

「真是得…我雖然教導你不可成為狂信徒,但是納施特,對於神明還是要抱持著基本尊重。」
「好…好…老爺,等我受到神明的教訓也不遲,到時候我一定會改這個習慣的。」

✽ ✽ ✽ ✽ ✽ ✽

「哇啊啊……!」
巨鴉飛向最近的巨樹後放開納施特,他平穩落在一處廢墟附近的草地上,像是個古老的祭壇,從這裡可以遙望剛才見到的城鎮,陽光從參天巨樹照射下來。

「這裡就是羅德蘭嗎?有沒有這麼巧啊!」納施特檢查身上的武器和原素瓶…都還在,牢牢綁在繩子上,真是太好了。
「那是?」納施特走向位於廢墟中的營火,跟不死院的篝火一樣都是螺旋劍插在骨灰和骨頭上,不過營火更大更穩定。
這火是如此溫暖,消除了疲勞還有傷勢,納施特在營火旁坐下來休息。
納施特看著從營火中飛散的火光想到一件事,他拿出耗盡內容物的原素瓶,瓶口對著營火,從火中飛出粒子源源不絕進入原素瓶,聚集成原素。
「果然原素的來源就是來自火的能量納施特露出微笑,原本還再擔心該如何補給原素,這下問題解決了。

一邊等著裝滿原素瓶,一邊仔細思考目前發生的事:
「過去某位賢者曾說過"當發生的諸多巧合,導向同樣的結局,這代表一切都是必然,且是在某個意志的操控之下"
納施特看著營火燃燒,玩弄頭髮:
「當我想逃離不死院,亞斯特拉的奧斯卡就出現,帶著鑰匙和原素瓶。當我煩惱該如何前往羅德蘭,就出現了巨大烏鴉帶著我抵達羅德蘭…這一切決不是偶然,看來我是受到神明的注目呢
不過,我是不會認同,把我關起來又把我放出來,什麼被挑選上的不死人…還有使命。我可不是好使喚的奴隸,我是憑著我的意志行動的,事以至此,也無所謂了。玩弄著我的傢伙,可不要後悔喔…哈哈哈。
「啊…你,好久沒看到新面孔了。和其他人一樣,為了不死人的使命嗎。」
(什麼人…!?)
突然從納施特身後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他立刻起身察看,一位身穿鎖子護甲,一臉頹廢的成年男人,坐在石壁下。

剛才來的時候,我並沒有看見任何人啊!?)納施特走向他。(總而言之,先收集情報再說。)
「你好,我的名字叫納施特,請問貴姓大名?」
男人用疲倦的語氣回答:「名字啊…名字啊!那種奢侈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有…哎,隨你高興稱呼我吧。」

「…戰士先生,難不成你忘記自己的名字了嗎!?」

「你會問這種問題,代表你是剛來到羅德蘭的不死人,也對啦,只有不死人跟不要命的傢伙才會來這種鬼地方…反正我很閒,就回答你的問題吧!
納施特,我啊…我們啊!每死一次,就會喪失一部分的靈魂、記憶、人性,最後會連自己是什麼人都不記得了,到了這個階段再死掉的話,就會徹底成為遊魂,再也變不回人類,只能像個活屍不斷徘徊,哈哈…有夠悲哀的是不是。」
(果然是不死詛咒的影響!?)納施特直冒冷汗,抓向胸口的黑暗之環。
納施特,我很羨慕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不過受到詛咒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完蛋了,不如一直待在不死院裡還比較輕鬆呢。哈哈哈……真是辛苦你了。」

(這個男人究竟是經歷過幾次的死亡又復活,經歷過怎樣的戰鬥,最後意志被徹底的打垮?不對,這個人就是現在的羅德蘭最好的寫照。)納施特仔細打量這名灰心喪志的戰士。
「戰士先生你也是從北方的不死院逃出來的嗎?」
「並不是…關於這點我還記得,原本我們是預定要送去關的…後來"他們"改變了主意,是認為我們這群廢物能派上用場嗎…又或著為了折磨我們,總之我們就被送來羅德蘭了。」

("我們"?果然有不少不死人被送來這裡尋找使命,可是為什麼?白教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戰士先生,可以請你告訴我更多關於羅德蘭的詳細情報嗎?」
「……哎呀,好吧,好吧。不過我要先聲明一件事,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可憐你。傳說中提到的甦醒之鐘有兩口;一個位於這個傳火祭祀場上的城外不死鎮,就設置在不死教區的大鐘樓、另一個則是設置在遙遠底下的病村遺跡,敲響兩口鐘後,會發生什麼事?沒人知道?」

「傳火祭祀場是安全場所嗎?」納施特朝城外不死鎮的方向看去。
「…這就要看你是怎麼定義"安全"囉,納施特,我告訴你;從祭祀場往那個方向走,你會看一大片墓園,那裏有一群屍術師操控的骨骸兵,沿著山壁就會看到通往地下墓地的山洞,"墓王尼特"的所在地‧巨人墓地。
搭祭祀場下方的升降梯,則直達小隆德遺跡,古老又受詛咒的遺跡,到處都是鬼魂和亡靈…所以你認為呢?」

「…亡靈、遊魂、屍術師,神話中的王,不愧是羅德蘭什麼都有。」
「開始害怕了嗎…哈哈哈…」喪志戰士嘲諷的笑著,他看著梅納施特,希望對方也跟自己一樣認清現實的殘酷與無力。
納施特微微一笑:「謝謝你戰士先生,確實我會害怕,但並不代表我會因此放棄。」
喪志戰士無奈地搖頭嘆氣。「……哎!真虧你還笑得出來,不過算了,很快你就會知道這被詛咒的鬼地方究竟有多恐怖。」

「戰士先生,你剛才提到靈魂還有人性,在羅德蘭這裡還有其他意義嗎?」
「真是的!問題真多,不怪你,要死就要死的明明白白。來你看,靈魂就是這個。」喪志戰士右手一伸,手掌冒出一團發白光的火團,梅納施特雙眼緊盯。
「這就是靈魂,在現在的羅德蘭是用來交易的貨幣,也是強化生物力量的來源,不過你要注意,持有越多靈魂的傢伙往往會被其他不死人盯上搶奪,被殺掉靈魂可是會被奪走哦……哈哈哈。」

(…沒想到在羅德蘭,靈魂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納施特學他伸手一握,想像靈魂在手中聚集,一下出現具有重量感的大塊靈魂。
(這些靈魂…我認識,是我在不死院殺死的遊魂和惡魔,他們的靈魂,原來這就是不死人奪取靈魂的方式,殺死對方!)

「這靈魂份量不少,看來你也是殺了很多,用不著良心不安,畢竟總有一天,別人也會來殺我們…哈哈哈。」
納施特沒有回話,手一捏,將靈魂吸入體內。
「關於人性的話…」喪志戰士看了一下梅納施特的臉:「…你暫時不用擔心人性的需求。」
「等一下,戰士先生,你這種說法,好像人性也是能搶奪似的!」

「先冷靜一點,關於這方面,據說有些人把那東西看得比靈魂還要重要,至於詳情我也不清楚,我也沒見過。真要我說明的話,就是擁有越多人性會讓你保持人類就是了…很可笑吧。」

如果說靈魂是一切生命的根源,那唯有人類才擁有的人性又是如何呢?)
納施特思考這個問題,恐怕得不出一個滿意的答案,於是乎他決定暫時放下對於人性的疑惑,先專注在其他事上。

「如果你沒有其他問題的話,就出發吧,然後好好體會羅德蘭的恐怖,從這裡沿著山壁走,從下水道就能進入不死鎮……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洗個澡,納施特你臭到連死人都會嚇醒的程度。」喪志戰士滿臉厭惡捏著鼻子轉過身去。
納施特臉一黑,他全身上下都沾了不少惡魔和活屍的血,就算再怎麼擦拭,臭味依舊存在,這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戰士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情報,真是感激不盡。」納施特向戰士鞠躬敬禮。
對於有恩之人以禮報答,是梅納施特的個人信條,同樣對威脅或是嘲諷傷害自己的人,一律殺無赦。

喪志戰士一臉呆滯,他搖頭說道:「…我說過了,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可憐你啊!為什麼你要感激我這種人,感激我這個窩囊廢啊!」喪志戰士雙手摀臉,整個人縮成一團。
納施特看著眼前的男人,納施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行為造成對方的痛苦而感到內疚。

「戰士先生,因為你沒有對我說謊。」
喪志戰士抬起頭來。

「你所說的話毫無虛假,你可以選擇不說,但是你給予我未來的旅程上的助力,正因如此,我才打從心底感激你。」納施特溫和的微笑。
喪志戰士看著梅納施特清澈的銳利雙眼,彷彿自己的一切被對方給徹底看穿,他羞愧的低下頭,渾身顫抖著。
納施特識相的離開,從小開始自己就具備能分辨說謊的能力,實際上那種感覺很難說明,就是知道對方有無撒謊,對於欺騙成性的人類,這種能力可以說上是天敵吧!

✽ ✽ ✽ ✽ ✽ ✽

納施特離開營火處,開始探索整個傳火祭祀場,蒐集能夠使用的物資。
納施特對這座傳火祭祀場的感想,像是倉促建造又隨意棄置,喪志戰士有提到說他們來就已經是這副德性,從朝聖之路來的旅人們,最先抵達就是這個祭祀場。

在探索過程中,他在一處較隱密的角落發現一個外型普通的木箱,可是這個木箱似乎施過魔法,沒有底可以不斷堆放武器物資,帶上這個無底木箱,就解決個人攜帶上限困擾,納施特想起以前遠征作戰時,部隊經常受制於後勤補給,而拖慢進軍。

「…呼。」
納施特脫下衣物,他找到祭祀場中一處積滿雨水的水池,這裡可以清洗身體,冰冷的清水把血跡髒汙都沖洗乾淨,若是不在乎衛生,那麼和遊魂有什麼差別。納施特坐在水池看著巨樹,長髮飄浮在水面上,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消化有點趕不上整理。
靈魂、人性、不死人、羅德蘭,真的發生太多事,但是我很確定這一切不是幻覺是現實,那麼我很清楚我該怎麼做,我要戰鬥,戰鬥然後活下去,能利用的東西,就要盡量運用。

傳火祭祀場和不死院不同,如此的安祥平靜,但是我很清楚這只是羅德蘭的面貌之一,究竟有多少不死人踏入這裡,又有多少遊魂或是怪物在此地徘徊。

「最可怕的不是遊魂,而是習慣殺戮的不死人,不用想也知道,利用不死身戰鬥是件多麼可怕的事。」

"我必須做好覺悟"

納施特站起來一把抓著長髮,另一手長劍一揮俐落斬斷。這段長髮是象徵那段漫長囚禁歲月的證明,我不會捨棄。

納施特用束帶將他剪下的長髮給綁好,放置在無底木箱內。穿上備用的麻衣,帶上武器裝備,木箱綁上繩子背著,鼓起勇氣大步朝向未知領域出發。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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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孤獨一人的戰鬥

「來吧!」
納施特舉著盾牌,抵擋眼前骨骸兵的攻擊,慢慢往山壁方向退。

碰、鏘、碰、喀、鏘,骨骸兵的攻勢雖然猛烈,已經徹底化為白骨的骨骸兵,力量完全來自屍術師所操控的魔力,絲毫沒有肌肉力量可言,武器和盾牌也沒有保養,要抵擋攻擊非常容易,所以骨骸兵用數量優勢來彌補單體作戰能力不足。

踏入不死鎮前,納施特為了找回戰鬥手感和直覺,進入鄰近傳火祭祀場的墓園,一抵達林立大量墓碑的墓園時,散落在墓園各地的白骨瞬間重組,一大群骨骸兵群起攻擊任何靠近的活體生物,想必是屍術師下的指令吧。
對付骨骸兵,與其用槍、劍、或是斧頭,不如用打擊系武器,畢竟都沒了血和肉,猛力敲擊粉碎骨頭,這樣一來骨骸兵就沒辦法重組復活。面對不同的敵人採取不同的武器和戰術,是左右勝利的一大關鍵。

「好,到了!」
納施特躲進狹窄的山壁縫隙,大小只夠一個人進出,他的戰術就是引誘骨骸兵團到這狹窄的山壁間,在這裡迎擊它們。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一大群骨骸兵全擠成一團,它們的數量優勢在平地上是威脅沒錯,一但受制於地形發揮不了人海戰術,熟練的戰士要解決一整個骨骸兵團不是問題,而且最重要的事,它們完全沒有思考能力,只是一味的執行屍術師的指令,廉價的戰力。

「喝呀。」納施特用力揮舞手中的釘錘,一個接著一個重擊粉碎擠進來的骨骸兵。
碰、碰、碰,堅硬的釘錘輕易的打碎骨架,四散的骨片失去魔力便無法重組,隨著無腦攻入的骨骸兵越多,散落的骨架和骨頭都可以推成小山了。
(一隻都不能放過,全部粉碎。)納施特看準敵人攻入的時機,精準敲打骨骸兵。
一陣亂戰後,所有骨骸兵都被粉碎了,梅納施特累得氣喘吁吁,畢竟要使出全力才能粉碎堅硬的骨頭,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應該不會再重生了吧?希望囉。」看了一眼骨頭小山了,一腳踹開擋路的骨片。
「真是的,才這點程度就累的話,今後面對同等數量的對手,在沒有任何支援之下,我又要怎麼活命。」
獨自羅德蘭生存必須做到下手毫不留情,不是光打贏對手就好,而是該如何"活著",不死人要是太過依賴"死了也無所謂"的心態戰鬥的話,終究會變成活屍遊魂。

"要是有同伴在的話"

「我…我才不需要夥伴,光靠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活下去了,一直以來,從今以後!」
一想起從前並肩作戰的戰友們的臉,納施特氣得大聲咆嘯。
(那群傢伙,我為他們拼上性命戰鬥,而他們卻眼睜睜看我被毫無理由的審判定罪,是他們背叛了我。)
納施特一臉苦澀,咬牙切齒,直到現在被夥伴拋棄的痛苦依舊無法釋懷。

"說謊"
"換作是你的戰友成為不死人被審判,你也會選擇見死不救的"

「不對…我,我不會拋棄朋友,如果當時立場不同,我會拼命挽救我的夥伴,不惜一切代價。這就是納施特,這就是我這個人的信念。」

"這世上是沒有如果"

「給我安靜,我腦海裡的幻影,你在不死院沒能擊垮我,現在也不例外。」
納施特仰天怒吼,虛幻的聲音立即消失,漫長的牢獄生活,扭曲了現實與虛幻的界線,時不時納施特會有幻聽或看到幻覺,全都是在他保持清醒才會發作,
他用力的拍了拍頭,那異樣的感覺總算是消失了。
「可惡…可惡…這點程度可不會打擊我!」

✽ ✽ ✽ ✽ ✽ ✽

「原素的運用方式,大致上都會了。」
納施特從原素瓶倒出一點在手掌上,塗抹在右臂的刀傷上,原素立即修復傷口。
原素的特性,密度比水稠,溫度極熱,直接飲用可以補充流失的血液和受損的身體組織,外敷可以直接癒合外傷。
缺點是不能恢復體力,而且原素離開瓶子後很快就氣化,攜帶量上有所限制,而且只能用於恢復傷口上,身為不死人也不能太過依賴原素瓶。

繼續在墓園四處探索,遇見幾個落單的骨骸兵,根本不成威脅,三兩下就解決掉。
「嗯?沒想到骨骸兵也有靈魂。」從擊碎的骨骸兵上發現靈魂塊,納施特取走其靈魂和骨骸兵所使用的彎刀。

「…難不成屍術師是用靈魂的能量來驅動骨骸嗎?」
究竟是用骨骸本人生前的靈魂,還是屍術師用其他人的靈魂來施展死靈法術呢?

「喔,這是望遠鏡!」
納施特從一具遺體上搜刮到一個用黃銅製成的雙筒望遠鏡,可以清楚看到遠方景致,非常先進的用具。
(以前就很想買下這個,可是好貴,就是因為效果單純實用,所以價值之高。)納施特從望遠鏡看向羅德蘭遙遠的風景,露出微笑,嗯…完美。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骨頭好像少了些什麼?」
納施特從小就在墓園從事的工作經驗來判斷,羅德蘭是巨人族生活的土地,也就是說……
吼吼吼……納施特背後傳來巨吼聲,他淡定回頭一看…是手持大曲劍的巨人骨骸兵,骨骼是常人兩倍之大,由於生前是力量強大的巨人,即使化為骨骸,依舊殘留相當程度的力量,給人還是生物的錯覺。

「嚇我啊!」納施特看著巨人骨骸兵,下一秒轉身逃跑對,我嚇到了。
納施特在墓碑間迅速奔跑,巨人骨骸兵揮舞大曲劍追上來,巨人骨骸步伐之大就快追上梅納施特,手中揮舞的大曲劍,具有斬開墓碑的可怕力量。
納施特有自信可以打倒骨骸巨人,不過勢必會受傷,既然不可太過依賴原素瓶和不死身軀,就是避免受到傷害,迅速確實打倒敵人。

納施特跑到懸崖邊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來勢洶洶的巨人骨骸,梅納施特好整以暇,瞄準它的腳扔出釘錘…碰的一聲,成功使巨人骨骸失去平衡,骨骸巨人直接飛過梅納施特的頭頂,掉落看不見底的山崖。
「知道"大腦"的重要了吧」納施特拉下眼皮作出鬼臉。

✽ ✽ ✽ ✽ ✽ ✽

「那就是通往地下墓地的山洞嗎?」
納施特來到通往墓地的山洞入口,這入口很大,是巨人也可以進入的程度。

一股冷風吹來…納施特臉色大變,瞬間冷汗如瀑布爆流。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納施特轉身快步離開,那陣從地下墓地吹來的冷風,喚醒了生物的危機意識,那是從頭到腳彷彿都要結凍的冰冷刺痛,那是不可踏入的另一個世界,"死"的世界。

現在的納施特是不行的,沒有應對手段的他,一旦進入的話,等於直接躺入墳墓,但是他不後悔只能選擇逃跑,明白自身的實力差距,也是變強的關鍵。
「真是了不起啊!在羅德蘭連死亡都超乎想像。」納施特露出冷笑。

✽ ✽ ✽ ✽ ✽ ✽

納施特回到傳火祭祀場補充消耗的原素,身上的衣服在與骨骸兵戰鬥,變得破破爛爛,就算原素能修復傷口,可沒辦法修復衣服,要趕快找到適合的防具和鎧甲才行。

「怎麼樣,在這裡戰鬥的感覺如何?」喪志戰士坐在他一貫的位置上,看著梅納施特。
納施特正在整理無底木箱內搜括來的物品:「很驚人,不過我還沒打算進入不死鎮,簡單來說,我正在為了接下來的戰鬥做暖身,武器物資也不夠,這附近的地形也得摸清楚才行。」

「是喔?忠告你一件事,我們這些不死人只能依靠自己,誰都幫不了,誰也救不了,僅僅苟延殘喘罷了。」
喪志戰士一向用嘲諷語氣,究竟是在嘲笑其他不死人還是在嘲笑他自己呢。

(獨自一人的戰鬥嗎,這種事我很清楚納施特握緊拳頭。
「戰士先生,你知道那位被關起來的女性嗎?」
指的是被關在營火正下方一處小型監牢的女性。

「女性?喔,喔,你是說那位繫火女嘛,所謂的繫火女就是為了維持營火的存在,多虧她們,我們這些不死人才得以受惠於火,也是為了避免一些愚蠢的人,所以才要把聖女關起來,一生都要為火奉獻…真是很可憐對吧。」
一提到繫火女,喪志戰士的態度稍微放軟。

納施特走下階梯,來到那位被關的繫火女牢房前。

"不要對她們有非分之想,也不要同情她們,她們只要好好活著就好,使營火繼續燃燒就好"

喪志戰士的忠告言猶在耳,不過梅納施特想親自確認
「妳好,女士,我的名字是納施特,可以請教妳的名字嗎?」
納施特蹲下,看著鐵欄內的穿著骯髒風衣的年輕女子,她身上原本是聖女的白色外衣,因為營火的灰,現在已經看不出原貌了。

「………?」
沒有回答,沒有應聲,只是看著而已。

納施特點頭,用溫柔和氣說:「如果有什麼原因,使妳沒辦法開口說話,我並不介意,只是想告訴妳,我們都是獨自面對自己的戰鬥,妳的火非常溫暖,今後還要多多麻煩了。」
納施特向繫火女鞠躬敬禮,起身朝向祭祀場下方可以通往小隆德的升降梯出發。

「………
沒有回答,沒有應聲,但是她露出微笑。

✽ ✽ ✽ ✽ ✽ ✽

「這鎖真是有夠舊的,看來我的開鎖技巧沒有退步嘛。」
三兩下打開鐵門鎖進入升降梯,腳一踩上去,升降梯快速下降,速度之快讓納施特差點失去平衡,即使如此升降梯花了一段時間才抵達底部,可見小隆德與傳火祭祀場之間有段非常遙遠的距離。

「…哦,這裡也是非比尋常呢!」
納施特露出冷笑,走出升降梯後,看著眼前一片昏暗的景像,空氣是如此沉重,還能隱約聽到遠方傳來的非人哀叫,很難想像這裡是陽光普照,安祥平靜的傳火祭祀場的正下方。

有著第二個亞諾爾隆德美稱的小隆德,在過去爆發了某種災難後,變成這副殘破不堪的景像,究竟是何種原因呢?這裡原本生活的居民呢?神明所生活的土地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呢?是因為火的時代即將結束了嗎。

小隆德四周的空氣讓梅納施特感到毛骨悚然,還沒到地下墓穴給人的衝擊就是了,現在的小隆德是一處被水淹沒的城市,竟然選在山谷間的盆地地形興建城市,難到當初沒想到會有淹水的情況嗎?還是說被水淹沒是刻意安排的。

「…好吧,既然來的都來了,盡量看看有什麼好搜刮的吧。」
雖然不抱持太多期望,梅納施特在沒有被水淹沒的廢墟中尋找可用的武器或是物資,大量不知名的遺體,以及抱頭哀嚎的遊魂,納施特小心翼翼的四處探索,拿取殘留在遺體上靈魂。

經過螺旋階梯時,梅納施特看到一位待在鐵欄房內的年輕男人,整齊修剪的頭髮,身著類似學士的服裝,而那名男人也注意欄杆外的納施特。

「…先生,你是誰啊?」謹慎點,說不定又是我的幻覺。
男人回答:「喔,你不是遊魂啊,真是沒想到,這裡還會有人來。」
(看樣子不是幻覺)納施特走向前:「先生,我的名字叫納施特,你被困住了嗎?」
我是彼海姆的李凱爾特,也是一名魔術工匠,嚴格說起來我是為了遠離羅德蘭的危險,才躲進這裡,要離開我隨時都可以離開。」

彼海姆是大陸知名的魔法學院,龍學院的所在地,幾乎出名的魔法師和術師都是來自彼海姆。過去梅納施特在軍隊裡有看過由魔法師組成的傭兵團,從法杖發射的靈魂箭,把鋼鐵盔甲當紙張輕易射穿。

李凱爾特先生,魔術工匠又是什麼職業,我從沒聽過?」
「…啥,沒聽過!」李凱爾特一臉驚訝,隨即冷靜下來嘆了口氣:「也難怪你沒聽過魔術工匠,大眾比較熟知是龍學院的魔法師。
不過啊,梅納施特先生可別小看我們魔術工匠喔魔術工匠的工作是製作魔杖和魔術工具還有魔法武器,包括護身符還有還有………」李凱爾特源源不絕的不斷說明

(看來他很自豪身為魔術工匠。)納施特臉頰流下一滴冷汗。
「…啊,對不起話題扯遠了,梅納施特先生你為什麼會來小隆德遺跡呢?」
「簡單來說探險吧。」
「欸,來這個充斥亡靈的地方,雖然我也沒有資格說就是了。」
「那麼李凱爾特先生,我先走了,再見。」
正當梅納施特要轉身離開,李凱爾特開口叫住他。
納施特先生請稍等一下。」
「…?」

李凱爾特靠在窗邊:「如果你要在小隆德探索的話,一定需要魔法武器來對付那些亡靈,普通武器是傷不了非實體的存在。」
「可是我不會魔法,要怎麼使用魔法武器?」
「哈哈,這你放心,彼海姆的魔術工匠所打造的魔法武器,就算沒有魔法資質都能簡單使用,我們的技術可謂是世界第一!
「……。」納施特臉一黑,他卸下無底木箱,從裡面取出從骨骸兵所使用的彎刀,從欄杆間遞給李凱爾特:「讓我見識見識世界第一的技術吧。」
「請放心,稍微等一下。」
雖然從窗外看不太清楚,梅納施特看到李凱爾特拿著彎刀走進放置不少外形奇特工具的房間開始重新鍛造彎刀。

(如果他的技術真的不錯的話,打好關係,有個專屬魔術工匠也不錯。)

「來,納施特先生,您訂製的魔法彎刀。」
不一會工夫,李凱爾特拿著彎刀還給梅納施特,接下彎刀的納施特仔細打量著這把彎刀,外表煥然一新,而且武器明顯壟罩著一股特殊的力量,這就是魔法武器嗎。

「…看起來不錯,感謝你,李凱爾特先生,這些靈魂夠付嗎?
「感謝惠顧。」李凱爾特露出微笑收下靈魂。納施特先生,其它的裝備也要修理或是強化嗎?我們魔術工匠也是能鍛煉常規武器。」
「那就麻煩你了。」納施特將亞斯特拉直劍和徽章盾交給他。
「喔,這是品質優良的亞斯特拉直劍,劍上還施予了深深祝福。而這是帶有魔力的徽章盾之一,對魔法的抵抗率特別高。李凱爾特拿出工具仔細清潔修理。
(喔,原來奧斯卡給我的裝備大有來頭啊,真是感激不盡。)

「修理兼強化完成了,來,納施特先生,這次就不收靈魂了,算是售後服務。」
「話又說回來,李凱爾特先生,魔法武器真能對付亡靈嗎?」納施特檢查武器情形,看來這位魔術工匠的手藝真的很不錯。

李凱爾特的回答有點心虛:「應該吧?」
「應該納施特惡狠狠的瞪著他:「李凱爾特,這可是事關人命,你可別開玩笑。」
「這…這也沒辦法,彼海姆管治魔術工具非常嚴格,我手邊的魔法餘燼頂多就是課堂上教學用的尺寸,沒辦法帶出更好的餘燼…就別怪我了啦。」李凱爾特畏畏縮縮退到房間內,事實上梅納施特也沒辦法傷害到他的。
「…算了,事實證明一切,要是我還活著會再來找你的。」納施特收好裝備,帶上無底木箱,往小隆德中心走。
「那個,希望你再來,冶煉有意身心,不過這裡無聊死了。」

✽ ✽ ✽ ✽ ✽ ✽

納施特人走木棧道上,小隆德大部分都被水給淹沒了,只有較高位的市區免於水災,整體來說能供人行走的區塊非常狹小,要注意不要落水了,而且水面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喔,這麼快就出現了
納施特冷笑,眼前憑空出現一個半透明的人影,他很確定這不是幻覺,這種渾身顫慄的恐懼實在是太真實了。
鬼影伸長雙手,變幻成刀刃,朝向納施特襲來,但是納施特更快一步,揮舞魔法彎刀,往亡靈腰部揮去,成功擊中亡靈,幾乎感受不到砍中亡靈的手感,亡靈發出穿透耳膜的尖叫後消失了。

「看樣子李凱爾特說的事真的!不壞。」魔法武器發揮功效,納施特一臉滿意的點點頭。
繼續深入小隆德,越是進入城市中心,空氣越發凝重,氣溫開始降至口吐白霧的程度,冷汗直流不止,只見不可能再收穫更多,點到為止要回去時,他看到不遠方有一具女性遺體上的靈魂似乎有些不同。

「這是靈魂嗎!?
小心翼翼撿拾起這外型有些奇特的靈魂,有點似曾相似,非常的溫暖,簡直就像營火…繫火女的靈魂嗎!?
納施特細心的捧在手掌中,情緒非常的複雜,他看著這具遺體,過去見過無數遺體的他竟然會對這無名繫火女的結局感到悲傷,看來漫長的歲月改變了一個人。

瞬間四周傳來淒厲的尖叫聲,納施特猛然回頭,他已經被數也數不清的亡靈給團團包圍了。
(我才不會逃,我也不會把這靈魂讓給祢們。)
納施特右手緊握魔法彎刀,左手握著繫火女的靈魂,四周的亡靈慢慢的逼近他,下一秒從遠方傳來清澈的鈴聲,亡靈們全都呆滯不動,納施特大感意外時,一位身穿紅色長袍,臉上戴著特殊造型面罩,手持金屬杖,那個人毫不在意周遭的亡靈們而直接穿過祂們,來到納施特前。

「喔…原來你就是亡靈們如此躁動的主因啊。」
從聲調來判斷是為上了年紀的男人。
納施特神經緊繃的看著對方:「你是什麼人!?
「我是小隆德的封印者‧英果德,你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這裡不方便談話,跟我走,我們去安全的場所。」
英果德直接抓著納施特的手快步走,他們穿過亡靈群,往一處沒有淹水建築物去。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小隆德的封印者?不過就現實上來看他確實有阻擋亡靈的力量沒錯。)

✽ ✽ ✽ ✽ ✽ ✽

「從這裡可以眺望整座小隆德。」英果德帶著納施特來到小隆德一處建築物上。
納施特看著英果德的背影:「…你說當年封印小隆德的就是你跟其他兩位紅衣封印者,沒錯吧,療傷聖手英果德。」
「沒錯。」英果德點頭:「當年就是我和其他兩名同僚,打開水門淹沒了整座小隆德。」

納施特看了一眼手中的繫火女的靈魂:「我能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英果德雙手握著封印錫杖往地面一敲,發出剛才的鈴聲:「因為當時爆發了"深淵"啊。」英果德幽幽的回答。
「"深淵",那是什麼!?
「所謂的"深淵"是只會在人類群聚之地爆發的毀滅性災難,身處於"深淵"的人類會被轉化為"吸魂鬼",所謂"吸魂鬼"是不斷奪取靈魂的人形野獸。
受到"深淵"誘惑的小隆德四王和麾下騎士們幾乎都變成"吸魂鬼",而如今他們依然被封印在小隆德,不能讓他們逃出去,會給世間帶來無盡災難。」

(聽起來跟不死人差不多嘛。)

納施特走到英果德身邊,與他同跳望小隆德:「…當時小隆德的民眾呢?」
「…死了,"深淵"爆發的規模和速度遠比過去的還要嚴重,當時我們判斷在晚一點話,災難將一發不可收拾,我們在民眾疏離前打開了水門,如今徘迴在小隆德的亡靈們,就是當年來不及逃離的居民他們的怨念。」
英果德語氣平穩的說著,納施特看著他,心裡實在是難以想像,當時封印者們到底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情,又是怎樣的覺悟葬送了小隆德的無辜居民。

英果德繼續說:「小隆德四王,他們雖然擁有強大的力量,還有葛溫王贈與的偉大靈魂,但是他們的心智太脆弱,以至於被"深淵"的魔物所迷惑,背離了火,背離了光明,還有他們的人民。」
「英果德,你說比起過去的規模…也就是說過去亞諾爾隆德有專門應對"深淵"的對策嗎?」
「根據傳說,亞諾爾隆德四騎士之一的"漫步深淵"亞爾特留斯,他專門獵殺吸魂鬼和黑暗的手下,不過當小隆德爆發"深淵"時,亞爾特留斯早已經是傳說了。
「沒有可以對付"深淵"的手段,就只好選擇封印了。那麼英果德,其他的封印者在小隆德的其它地區看管封印囉。」
英果德搖搖頭:「…不在了,他們許久之前就離開了。」
「封印者拋下職責離開了,怎麼會!?難道他們背叛你了嗎?

「請別責怪他們,打從一開始,我們就沒資格祈求他人的原諒或寬恕,納施特小弟你知道嗎,這防具帶有封印者將永遠活著的覺悟,及對犧牲者贖罪的含意。會施展獨特治療魔法之一,"紅衣諭爾瓦"為了到病村治療村人,而放棄了封印的職責。另一位同僚…啊糟糕,我忘記他叫什麼名字,真是的,我老了也不中用了,總之我還記得他說為了尋找預言的英雄而離開小隆德。

納施特一臉茫然:「預言的英雄,那又是什麼?
英果德再次舉起封印錫杖往地面一敲:「就是完成不死人使命的英雄會來到小隆德驅逐"深淵"
「……。」納施特一聽,不禁咬牙切齒:「英果德,要是那個英雄一直沒來呢?在這片受詛咒的土地,孤獨一人承擔著封印重責,你甘願嗎!?

療傷聖手英果德語氣始終平靜的說道:「如果預言的英雄沒來,我會一直等下去,這就是我的贖罪也是我的戰鬥
英果德右手輕輕放在納施特肩上。「謝謝你關心我,納施特小弟,你會出現在小隆德對我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救贖了,如同你手中那女孩的靈魂一樣,我們都因為你的現身而得到一絲光芒

納施特看著繫火女的靈魂:「你認識這位繫火女嗎?
「這孩子是在小隆德淹沒後唯一一位自願留在這的繫火女,可惜我也忘記她的名字,她用盡一生燃燒的營火,確實撫慰了一些亡靈的怨念…真的是用盡了一生呢
英果德這位老人正在顫抖著,納施特不能確定理由是什麼,是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頭嗎,還是因為我的出現,使他暫時忘記孤獨呢?
(不過我能確定,我為什麼會如此在乎這個老人,他跟我一樣是被囚禁著,名為小隆德的巨大監獄中。)

英果德舉起封印錫杖往納施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好了,這樣一來累積在你身上的詛咒就解除了
「詛咒!?我被詛咒了!?納施特不自覺的往身上亂摸,不過確實腦海還有內心的一些"東西"確實不見,感覺到清新的解脫。
「哈哈,所謂的詛咒就是會逐漸累積在身上,當你發覺的時候就太晚了,特別是在這裡」英果德從長袍拿出一根燒成灰燼的骨片,遞給納施特。

「…?」
「這是返回骨片,營火的薪材是不死人的骨頭,少數帶有返回的魔力,是因為他們即便已化為白骨,卻依然受營火吸引。是當年離開小隆德的同僚交給我的,可以返回傳火祭祀場。
返回骨片!具有傳送的魔力,這麼貴重的東西可以給我嗎?
納施特看著手中的骨片

「亡靈和那些不好的東西被生者的靈魂所吸引聚集而來,就連我也不能保證能安全送你離開,再說…要是繼續留著返回骨片,只怕我會受不了誘惑。
(雖然我很想再說什麼安慰他,不過我不能做出我辦不到的諾言。)
「英果德,我保證還會再來」語畢…捏碎手中的骨片,破碎的骨片發出光芒包圍納施特,下一秒整個人被返回的魔力帶回祭祀場。
再次孤身一人的英果德看著遠方的景觀:「非凡的氣質,堅定的眼神,到底是不是我們在等待的英雄呢?嘛,不過我又能再撐個好幾年了

✽ ✽ ✽ ✽ ✽ ✽

藉由返回骨片回到傳火祭祀場的梅納施特,再次感受到羅德蘭的震撼,毫不費力的回到遙遠的傳火祭祀場,這骨片真是太方便了。

「孤獨嗎,無論是人世還是神土羅德蘭,每個人都是孤獨一人在戰鬥,哈哈……啊哈哈哈哈
納施特發出少有得大笑,一旁的喪志戰士一臉不解的看著他。

(好,不管接下來會出現什麼妖魔鬼怪、詛咒災厄,都儘管來,最後我一定會勝利,下一站城外不死鎮。)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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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故事流程大致是參考我的遊戲心得,不過我會加強或是弱化一些敵人能力,如果有什麼心得或是意見還請提出,感謝各位支持囉。



09 城外不死鎮 黑騎士和牛頭惡魔

「喝呀~~~。」納施特大聲怒吼,手中直劍斬下眼前的活屍戰士,斬開活屍的胸甲,把它砍倒,舉起徽章盾擋下另一個活屍戰士的劍擊,即使不死人化為活屍遊魂,依舊記得生前的戰鬥模式,懂得團體戰術,這點真是非常棘手。
(雖然有想過數量,但是還是超出想像!)
照著喪志戰士的話,從山崖進入排水道的路程上,遇見一群又一群徘徊的活屍戰士,雖然它們的裝備和武器都脆弱不堪,毫無保養,但是憑著不要命的戰鬥方式和數量,還是給納施特帶來不小麻煩。
「那又怎樣~~~!」
納施特用力揮劍,面容如惡魔般猙獰,每當劍光舞動,赤血飛濺,怒吼哀號此起彼落。

✽ ✽ ✽ ✽ ✽ ✽

「真是夠了。」
納施特裸上半身,衣服破損到不堪入目,乾脆脫了。他的腳邊躺了為數眾多的活屍戰士遺體,暫時不會復活吧?
(不過啊,就算變成遊魂,它們卻不會攻擊彼此,而是一同以我為目標,是因為我的靈魂比較多嗎,還是說想要我的"人性"?)
看著身首異處七零八落的活屍,梅納施特從原素瓶取出適量的原素治療身上的傷口。接下來的路程和戰鬥要多節省點原素,雖然沒有證據,就納施特觀察到,如果把不死人給斬首或是分屍,是會延緩它們復活的時間,可惜現實沒那個時間給你把敵人給砍成好幾份。

「這樣可真是困擾。」納施特檢查搜刮而來的敵人的裝備和武器,變得很破爛的厚皮鎧、快壞了的鐵製頭盔、佈滿鏽蝕的劍和斧頭、骯髒不合身的麻衣。

(看來從敵人身上搶裝備,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雖然無可奈何,還是從中挑選能使用,暫時湊合著用吧!
「好了,走吧納施特擦拭掉劍上的血跡,穿著重新組合過的厚皮鎧套裝,以他的經驗做最好的重量篩檢和重點防禦補強,要是有裁縫工具或是防具修理箱,想必可以做得更好。

✽ ✽ ✽ ✽ ✽ ✽

「哦…這就是羅德蘭的排水道,有夠大的。」
納施特進入城外不死鎮的其中一處排水道,身後是一望無際的風景和山谷。羅德蘭位於遠遠高於山脈的岩石大樹之上,這裡所見之處都高低落差極大的地理環境,一個失足真的會活活摔死。

「…嗯?哇,老鼠
身後傳來聲音,回頭一看是一隻比狗還要巨大的老鼠,牠正在啃食一具遺體,老鼠轉身望著納施特,另人費解的事,這老鼠渾身都是大片傷口,但牠卻還在活動,難道這生物也受到不死詛咒嗎?

(來了!)
犬鼠朝梅納施特直撲,用徽章盾擋下犬鼠的攻擊,這個體積連人都能攻擊!左右都是牆壁,揮劍會受阻礙,那麼!梅納施特趁擋下攻擊而產生的空檔,右手直劍突刺…準確貫穿頭部,順勢將犬鼠砍成兩半。

「呼…!在羅德蘭,連老鼠都能殺死你。
看著被犬鼠啃食的遺體,一個渺小的東西從遺體嘴巴跑出來,黑色的小人形。
(這是!)伸手取走那黑色的小人形,想起遙遠的記憶,納施特臉一沉。
「這就是"人性"吧,老爺,您……」

不能被過去的回憶影響,那已是遙遠逝去之夢

✽ ✽ ✽ ✽ ✽ ✽

漫長又昏暗的排水道,舉著火把尋找出口的梅納施特,看到前方不遠的陽光,把火把插在一旁的牆上,沿途上做好了只有他知道的記號。

「…總算是踏入不死鎮了。」
不愧是神土的建築,無論是規模還是樣式都是人世所不能相比的…如果是原本樣子的話,如今不死鎮已是諸多遊魂活屍盤據的危險地帶,狹窄的巷弄、荒蕪的住宅,雜草叢生的道路,究竟有多少看不見的危險呢?
「嗚嗚啊~~~」
眼前出現了不少活屍士兵和陋衣活屍,它們毫無目的的徘迴遊蕩。

納施特冷笑(把你們所剩無幾的靈魂都給我吧。)
「哦哦呀~~~!」
衝入活屍群,趁它們還沒反應過來,率先擊殺它們,一個不留。強化過的直劍輕易斬開它們的肉體,堅固的徽章盾擋下任何反擊,太簡單了,是一方面的屠殺,沉浸殺戮的優越感中,梅納施特愉悅的發狂大笑。

(哇啊啊,太容易了,殺了你們,殺了你們,殺、殺、殺、殺、殺…去死、去死、去死,全部給我去死。)
手中的武器不停揮舞,伴隨著遊魂哀嚎,無論是逃跑的、還是求饒的,一律都被殘忍的殺害,斷肢鮮血隨地可見,此時的納施特帶著嗜血野獸般的笑容,渴求殺戮、渴求鮮血。



「呼…看來我還是太容易激動了。」納施特倚靠在木製欄杆上喘息,身後是一片屍山血海。
「不過進入不死鎮後,敵人的數量,裝備和道具、質與量都有提升,雖然能拿到不少物資,不過我還想要更多。」

納施特往不死鎮深入,利用開鎖技術,闖入每一間民宅大肆搜括,根據他所言進入無主房屋不算偷竊,他蒐集所有看得到、拿得走的物資,衣物、紙張、武器,利用無底木箱的特性可以不斷推積物品,不過事後要整理就有點麻煩了。

「才剛進入不死鎮,就遇到為數眾多的遊魂,天曉得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原素還剩一半的容量,看來我必須在不死鎮找個據點才行。」
拿著望遠鏡觀察四周的情形,同時繪製地圖的梅納施特,一方面探索不死鎮,一方面見到落單的遊魂或是活屍一律殺無赦,就算沒有意義,納施特還是殺了它們,既然靈魂可以用來交易和強化力量,那麼就殺吧!也是這群化為遊魂的不死人唯一的用處…去死,把靈魂給其他的不死人。

在羅德蘭所發現的物品效用是人世間所不能相比,例如說這個在民宅裡發現的松脂,極為罕見,散發著黃金光芒,只要塗抹在武器上,就能獲得罕見的雷電攻擊效果。
在不死鎮民宅隨處可見無底木箱,這種神奇的木箱在羅德蘭似乎是標準用具。
還有一種特殊的石頭薄片,幾乎每個遊魂身上都會攜帶,民宅裡的木箱也有,純黑、刻印著未知的符文,雖然還未知用途,梅納施特還是收集起來放置木箱內。

「喔啦~~~」一個背刺,用力踢開活屍士兵,對方倒在地上掙扎數下,一動也不動死去,靈魂冒出來了。
納施特看著搶來用的長劍,他的亞斯特拉直劍先前已經砍了不少遊魂,為了避免武器損壞,將奪來的武器交換使用,也是在找到鐵匠前的應急手段。

李凱爾特那傢伙應該是不會離開小隆德遺跡,既然如此,要不是在找到另一位工匠,就是我去學如何維修和打造武器。
納施特拿出粗布清潔搜括來的木盾,直長型的木製盾,盾上畫有白龍。比金屬的盾輕,相對來說物理傷害削減率及抵擋能力有所下降。
納施特在一間推放物資的倉庫,點燃從傳火祭祀場拿來的一些骨灰,補充些原素,不過相對來說原素的產量沒有營火來的穩定,能聚集的原素只有一半份量。

差不多這一帶都搜刮過了。)
納施特正在利用鎮上的工具重新修補了身上防具,使其更加堅固和輕便,能使用的武器和盾牌足夠應付接下來的戰鬥。
一邊警戒四周動態,往更上層走,前往不死教區。

✽ ✽ ✽ ✽ ✽ ✽

納施特踏上石橋…轟!一隻赤紅飛龍,巨大、渾身尖刺鱗片,在前方石橋一蹬,往鎮上展翅高飛。納施特被衝擊波及整個人往後倒,紅色飛龍沒有注意到他真是走運。

「那是飛龍沒錯,牠沒有前肢。」納施特緩緩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埃,把吹飛的無底木箱重新固定好。

遠古時代,自初始之火獲得王魂的諸王,擊敗古龍之後,開創火之時代,而如今存活於世間的龍族,全是古龍的後裔,沒有古龍的永生不死,卻有著各式各樣的能力樣貌,而飛龍就是體型較小的龍,行動快速,正式名稱是「雙足飛龍」,上身沒有前肢,只有翅膀。
(我記得羅德蘭有一座有名的峽谷,叫"飛龍之谷"據說那裏居住為數眾多的飛龍,大概是從那飛來的吧?)
納施特聳聳肩:「過去立下屠龍偉業的亞諾爾隆德,如今放任飛龍在自家領土上飛翔,真是有夠諷刺。
✽ ✽ ✽ ✽ ✽ ✽

「真是的,敵人也未免太多了吧。」納施特拿出望遠鏡觀察遠方,他看到一群又一群活屍士兵和遊魂在徘徊,幾乎手中都握有武器,劍、斧、十字弓、火焰壺,數量驚人。

(……看來不能一股腦的衝入敵陣,必須在不引起騷動的前提下,一個一個確實幹掉!)
納施特從無底木箱拿出粗麻繩,臉上帶著殘酷的微笑,他將繩子編成網子,人類運用智慧製造的繩子,看似簡單卻能發揮超乎想像的用途。

(…目標鎖定!)
納施特躲在巷弄暗處,每當一個活屍戰士經過,拋出繩索套牢目標,瞬間拖入暗處,同時揮下手中斧頭,將其斬首,一氣呵成,既沒有引發騷動,又可以毫無損害的解決目標。

"經過五個小時"

「哈哈…愉快,愉快,大豐收。」
納施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手上的斧頭沾滿血,一腳踢開地上的活屍頭顱,走在流滿鮮血的街道上,利用定點埋伏戰術,斬首大量遊魂,減少敵人數量,收穫不少靈魂。

「啊…不行不行,不可以輕忽大意!但是笑意就是止不住啊……啊哈哈哈。」
納施特一手按在臉上,從指縫間可見他的扭曲笑容。

納施特繼續在城外不死鎮探索,他奪來的大部分靈魂,一些留著做交易用外,其他都捏碎吸收進體內,納施特確實感受到體內不斷湧出力量,體力、耐力、持久力,有著明顯提升,現在的他可以對付複數全副武裝的活屍戰士,並輕鬆取得勝利。


就在納施特計畫在鎮內收集靈魂,壯大自身的力量同時,他與一名漆黑鎧甲騎士在一道狹隘走道不期而遇。
納施特渾身僵直,眼前的騎士毫無疑問就是來自亞諾爾隆德傳說中的騎士,尖角頭盔,高大強壯的身軀,無懈可擊的流線盔甲,漆黑大劍和厚實盾牌,渾身散發出的壓倒性的力量。

(沒錯!我感受到了,這強韌靈魂魄力,無庸置疑,是亞諾爾隆德的"黑騎士")冷汗直流,雙腳微微顫抖。(沒想到這麼快,就讓我遇上了。)納施特習慣性的露出微笑。
黑騎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看著警戒著他的納施特,黑騎士舉起右手大劍立於胸前,左手盾牌直立地面。

納施特一驚!(這是古代的決鬥禮儀。)
要不要接受呢?答案…我很清楚,當然正面接受挑戰,要是我選擇逃跑,今後恐怕會一直逃下去,當然我不是沒考慮過,而是我有獲勝的自信。
納施特從無底木箱拿出亞斯特拉直劍和徽章盾,直劍往盾牌連敲三下,代表接受決鬥。

黑騎士點頭,下一秒擺出戰鬥姿勢,大劍對準對手,盾牌護著大半身體,可謂攻守兼備。納施特謹慎的一步一步接近黑騎士,狹隘走道對體格高大的黑騎士是個阻礙,但是對敏捷的納施特卻是有利的地形。


哈!納施特一個箭步衝向黑騎士,黑騎士大劍直刺,徽章盾格擋錯開黑騎士劍,用肩甲衝撞黑騎士,試圖讓對方失去平衡,沒想到黑騎士紋風不動,黑騎士高舉大劍用力斬下,納施特舉盾擋下攻擊,黑騎士那強橫的力道讓納施特左膝跪地,瞬間黑騎士大腳一踢,把納施特整個人都踢飛,重重倒地的納施特急忙起身正對黑騎士。

(哈…哈…好強,不愧是亞諾爾隆德的騎士,不愧是神明的騎士,而且他還沒有使出全力,為什麼?他明明可以趁我倒地給我致命一擊,感受不到喜怒哀樂,他真的是生物嗎!
一次短暫的交鋒,便熟知對方強大的梅納施特,黑騎士的行為簡直是在試探,這也是不死人使命的考驗嗎?

調整好呼吸,納施特直視黑騎士,對峙的雙方,沉重的氣氛連周圍的時間都停下來,一滴汗水從臉頰落下,當汗水落地瞬間,納施特一鼓作氣衝向黑騎士,雙方劍與劍的激烈交鋒,盾牌互相撞擊,雙方步伐迅速走位,不死人與黑騎士的戰鬥越發白熱化…下個瞬間


「嘎
黑騎士劍貫穿納施特的左胸,連同心臟整個刺穿,強大的力道將納施特給釘在牆上。
徽章盾從手上滑落,納施特恍惚看著貫穿自己身體的黑騎士劍。
(要死了,我要死了嗎?死…死…死。)腦海瞬間浮現過去人生跑馬燈。(怎麼可以就這樣死去,我…我是不會死的。)

納施特大聲吶喊:「我才不會這麼輕易的被殺死
雙眼閃爍著自靈魂爆發的光芒,面目猙獰用力抓著黑騎士持劍右手,直劍往右腿口袋刺,刺破放在口袋的黃金松脂,讓亞斯特拉直劍附上雷電攻擊力。

「哦哦哦哦哦………!!」梅納施特手中直劍往黑騎士咽喉突刺,擊中黑騎士,黃金松脂的威力成功重創黑騎士。
黑騎士加重力道於手中大劍,納施特痛苦大叫:「嘎呀
「可惡!是我會贏,黑騎士。納施特滿嘴鮮血,閃耀的雷電,霹靂啪啦充斥於兩人之間。
碰…黑騎士的鎧甲出現龜裂,下一秒,黑騎士整個人爆炸化為灰燼,只留下貫穿梅納施特的黑騎士劍。

…贏了!」艱難的勝利。
急忙把貫穿自己得黑騎士劍給拔出,鮮血直流,納施特痛苦掙扎拿出原素瓶,直接往傷口澆灌,待傷口癒合後,飲用剩餘原素補充流失的血液。

「哇…啊哈…看來我還真是高估了自己…若非我不是不死人,剛才就死了
身為不死人的好處,心臟都被貫穿了,還能反擊。
看著黑騎士的灰燼:「…也就是說神明也會死嗎!納施特手中的黑騎士劍,以人類體格來說是大劍等級。
這劍可真是了不起!我針對要害部位添加三層金屬片都沒用,直接貫穿我連同石牆。」胸甲上俐落的開口和背後的石牆:「對於人類來說相當於神劍等級

「黑騎士你留下的這把劍,我會好好運用的納施特微笑高舉黑騎士劍。

✽ ✽ ✽ ✽ ✽ ✽

「哈哈…好用,好用,這把黑騎士劍真強納施特雙手揮舞大劍,把眼前的活屍戰士連人帶盔甲給砍成兩半,就好比拿餐刀切奶油般絲毫不費力。

在解決掉附近街道上的遊魂後,梅納施特進入城外不死鎮的監視塔內點燃篝火休息,清潔黑騎士劍,等待原素補充。
「黑騎士劍好用歸好用,對現在的我,要兩手才能運用自如…看來在面對強敵時再拿出來用吧。」從木箱拿出長布簡易包起來,沒有適合的劍鞘,先將就著。

看著身後,通往監視塔下層的門(……還是先不要打開好了,有股不祥的預感。)
開完鎖後出現的可不一定是好東西,特別是在這個遭到詛咒的不死之地。

納施特花了不少功夫和素材,重新打造一套硬皮製的護甲,非常普及的防具之一。
「好了,往上走納施特走上監視塔階梯,用望遠鏡一下就能確認正確的路徑。

納施特全副武裝,緩緩推開塔門…破損的城牆上沒有任何敵人。
慢步在牆上,左邊是一望無際的天空和厚實雲層,右邊是不死鎮的全貌,拿出望遠鏡(哦…那就是大鐘樓吧。)

希望接下來可以輕鬆點。)

轟碰…一個巨大怪物從對面的監視塔一躍而來,出現在納施特眼前是手持巨斧,猙獰面孔,渾身厚實碩大肌肉的牛頭惡魔。

納施特臉黑(開玩笑的吧,連渾沌惡魔都出現,還真是什麼玩意都給我碰上了。)
「不過我不會逃,牛頭的惡魔,是你選錯場所了,這裡可是城牆,龐大的體型反而限制了你的活動空間。」納施特扔下無底木箱和盾牌,雙手緊握長劍衝向牛頭惡魔

牛頭惡魔發出怒吼,朝向納施特直奔,龐大的體重震動整座城牆。

牛頭惡魔用力揮動手中巨斧,納施特滑行躲過揮擊,面對渾沌惡魔的可怕蠻力任何盔甲盾牌都是無意義,滑過牛頭惡魔的跨下,立即起身往牛頭惡魔的背部揮劍…下一秒,鏘,長劍竟然硬生斷裂。

納施特驚訝看著手中斷劍(什麼!!跟不死院惡魔不一樣…哇啊啊。)
牛頭惡魔大手一揮,納施特被打飛出去,撞上監視塔牆,嘴吐出鮮血。

「可惡,失算了,沒想到牛頭的惡魔的皮竟然硬到尋常武器傷不了的程度…等等,尋常的武器?」
感到全身骨架都要散掉的納施特看向腰間的黑騎士劍

牛頭惡魔來到納施特前,大手把他抓起來,想直接捏碎他。「啊啊!」
想起與黑騎士戰鬥,梅納施特雙眼一瞪,拔出黑騎士劍往牛頭惡魔手腕砍去…成功斬落牛頭惡魔的大手,牠痛得大聲咆嘯,後退好幾步。

哈啊啊…怎麼樣啊渾沌惡魔,這可是你們的天敵,黑騎士武器!」納施特露出狂妄的笑容,雙手握著黑騎士劍,緊盯牛頭惡魔。
牛頭惡魔見狀,開始慢慢後退,牠記得眼前人類手中的武器,開始感到恐懼。

呀啊啊啊啊………
吼吼吼吼吼………

雙方發出怒吼,利用憤怒掩蓋恐懼。
納施特敏捷的閃避牛頭惡魔的惡魔大斧,大劍斬開牛頭惡魔堅韌的外皮,灼熱的鮮血噴濺溢出。牛頭惡魔不斷揮擊大斧,只要在擊中眼前的人類一次,想必他就再也站不起來。

不死人和渾沌惡魔在城外不死鎮上的城牆的激烈交鋒,任何人都會為此而震撼,納施特的體力不斷流失,而牛頭惡魔的劍傷則是不斷增加,雙方沐浴著鮮血,他們的鬥志不見衰退越發兇猛。

「最.後.一.擊!」
納施特趁閃過攻擊的瞬間空檔,爬上牛頭惡魔的背,黑騎士劍往惡魔頭上直捅,刺入至柄熱血狂瀉,牛頭惡魔痛苦哀嚎。

「呀啊啊啊啊!」納施特怒吼,雙手握劍,使勁全力斬下,幾乎斬開牛頭惡魔的整張臉,納施特摔落城牆地面,而受到致命攻擊的牛頭惡魔,巨大的身軀晃了晃,往城牆缺口一倒,牛頭惡魔直接墜落於城牆外。

「哈,哇哈哈…我贏了!」渾身傷的納施特站起來,高舉著黑騎士劍,大笑不止。

又一次艱難的勝利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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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的速度比較慢真是不好意思,對我來說創作是基於興趣,而且我也不想給自己太多壓力,還是感謝各位的支持,我一定把會這篇小說完成。



10 身為人類

「可惡!」
納施特用力扔下手中空水袋,他從鎮上收集來的清水裝入皮革袋,放入無底木箱,用來清潔身體器具和補充水分。他在與牛頭惡魔的戰鬥獲勝後,身上沾染過多沌惡魔的灼熱血液,護甲熔化變形,全身嚴重燒燙傷,好在不死人可以用原素治療傷勢。站在城牆上的梅納施特,脫下護甲衣物,用清水清洗被血染髒的身體,四周還殘留著牛頭惡魔的熱血蒸氣。

古代的混沌火焰巨獸,來自伊札里斯的混沌惡魔,能行走於岩漿之上,有著能輕易破壞城牆的恐怖力量,無止境的殺戮慾望,最後是被亞諾爾隆德的黑騎士鎮壓其勢力,才免於世間災難,為什麼古代諸王之一‧伊札里斯的老魔女,咒術的故鄉會誕生如此扭曲的火焰巨獸呢?這個真相至今撲朔迷離。

「……。」穿好衣服的納施特,收起空水袋,思考著與黑騎士和牛頭惡魔的戰鬥經過。
「那根本算不上勝利…是我誤判了…不,我沒有誤判,是對方的力量遠遠超乎想像。」
完好無缺的黑騎士劍反映納施特的臉龐,他望向遙遠天空的太陽。

「要是我先遇到牛頭惡魔的話,鐵定會被殺的,不,能打贏黑騎士也只是僥倖。」臉色一沉:「…太弱了,我實在是太弱了,人類真的太弱了,呼…調整好呼吸,我要冷靜,冷靜納施特,我還活著。」
(與其防禦敵人的攻擊,不如徹底避開敵人的所有攻擊。)從無底木箱拿出額外添加鐵片的輕皮護甲套裝,備用的長劍和木盾。

「我不會放棄,事到如今也不能放棄,接下來要隨時處於在毫無優勢的情況下,冷靜的、睿智的、解決所有擋路的敵人,我實在是太容易激動了,看來我要改變壞習慣,羅德蘭的每個敵人都比我強太多了,不過戰鬥還是要看誰最聰明。」
納施特露出微笑,往不死教區前進。

✽ ✽ ✽ ✽ ✽ ✽

繼續向前推進的納施特,一路上很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遊魂,羅德蘭的所有存在規模非常巨大,要全部探索完畢不是件順利的事,納施特謹慎挺進,同時記錄地圖。

走出塔樓後,往右轉是連結教區的大橋,梅納施特注意另一邊的城樓的觀測露臺上有一位戰士,他身上的裝備是特製品,他沐浴在陽光之下,到底是怎樣的人會在這種環境下優哉的曬太陽呢?
無法按耐心中疑問的納施特,走下階梯緩緩接近他,納施特用長劍往地面敲了數下發出聲響,引起對方注意。

那名戰士轉過身,看著納施特:「喔,你好!看你的樣子不是活屍呢。
(他…看來能交流呢。)納施特收起長劍,以防萬一盾牌還是留著:「先生,我名字叫梅納施特,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該不會是在曬太陽吧

哇哈哈…朋友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在曬太陽,啊真是失禮了,我應該先報上姓名的。我是來自亞斯特拉的索拉爾,我是太陽的信徒,也是"太陽戰士"的一員。當我成為不死人,便前來葛溫大王誕生的地方,尋找我自己的太陽!
亞斯特拉的索拉爾的鎧甲和盾牌上,畫有大大的太陽聖徽。

諸多誓約之一"太陽戰士"是非常特別的信仰,太陽的恩惠平等照耀萬物太陽戰士則為弱者而戰,剷除惡勢力,光明磊落的行事風格,為他們贏得不少喝采和榮耀,太陽戰士的故事遍及大陸的每一個國家,但是與騎士道不同,太陽戰士他們沒有特定服侍的"勢力",他們只回應需要幫助之人,以此為榮。

亞斯特拉!?又是亞斯特拉,看來我跟這個國家的緣分可真是…算了那已經不重要。
索拉爾你說你在尋找自己的太陽,是不死人的使命嗎?

索拉爾雙手抱胸,認真思考該如何回答:可能和傳說的使命類似,不過對我來說比較接近於"引導"眾人,像是太陽一樣的存在吧!現在的人世就是缺少了引領方向的象徵,皆因火的時代的結束,所以戰亂不斷,為此我才踏上旅程。
納施特仔細打量這名太陽戰士,同樣都是不死人,他,亞斯特拉的索拉爾,給人的感覺既單純又充滿人情味,這可真是…

……你覺得我是個怪人嗎?其實真的是。別放在心上,大家聽完之後都會露出同樣的表情啦,哇哈哈!
豪邁不做作,真誠又毫無虛假的態度,果然是位真正的太陽戰士。
我真羨慕你索拉爾,同樣都是不死人,而你卻這麼開朗。納施特忍不住說出心裡話。
關於這點,我大概是天生如此吧,梅納施特閣下,既然能相遇,那便是太陽的引導,這也是人生的醍醐味啊
索拉爾伸出右手,梅納施特見狀雖然遲疑了一下,還是回應了索拉爾,跟他握手。兩人對望同時發出愉快的笑聲,像是遇見許久未見的朋友。

哇哈哈,抱歉啊,索拉爾,我太久沒有遇到像你這樣的人了,所以忍不住笑出來!
哈哈哈…不,我也是,很久沒有遇到像梅納施特閣下這樣的人類!心情也跟著愉快起來
閣下就免了吧,我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話可不能這麼說,能踏上羅德蘭,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功績喔。」
兩人互相交流情報,人世間各國的勢力變化,羅德蘭現在的情況,區域的方向,以及出現了哪些危險的東西。

…索拉爾,你說人世間處於戰爭,那麼亞斯特拉的情況如何?納施特忍著心中複雜的情緒向來自亞斯特拉的索拉爾詢問,他曾經誓言報仇的國家。
「那個…該怎麼說呢,在我的世界裡,亞斯特拉歷經了數次重大變故,依舊在諸國中屹立不搖。
梅納施特露出疑惑的表情:「等等,索拉爾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在同樣的世界嗎?」

索拉爾敲了敲自己的頭盔,深吸一口氣:
「羅德蘭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它是停滯,你能看到幾百年前的傳說就出現在眼前,正因為這種特性,每個不死人並不只是來自世界各地,還可能從不同的"時間點"來。實際上,我們也是因為彼此的時空偶然重疊了才有機會對上話,然而我不是什麼學者,真要說原理什麼的,我也不清楚。

(意思是羅德蘭的時空是靜止,還是說生命本身的時間,在這裡有不同的涵義嗎?)梅納施特認真思考,環顧四周。
納施特閣下,難道你也是來自亞斯特拉嗎!
「不…我跟那個國家沒有任何關連」雖然語氣平穩,但明顯夾雜憤怒。
「我明白了索拉爾識相的沒有繼續尋問下去。

梅納施特見氣氛變得有些僵硬,打算跟索拉爾道別時,索拉爾從口袋拿出一個白色蠟石。
納施特閣下,我覺得跟你有著奇妙的緣分,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攜手合作,在這片充滿遊魂的土地上,能遇見保有理智的不死人同袍,互相合作對彼此的旅程都有所幫助
「索拉爾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成為同伴嗎!

「重點來了,納施特閣下,剛才提到這裡的時間幾乎是停滯的,那麼來自不同時間點的人能相遇是非常短暫,就算夥同行動,下一秒整個人有可能消失不見用這個蠟石寫上名字就可從記號處受召前往其他世界,並以白色靈體姿態行動,這是我們不死人照應彼此的手段。
「原來如此,既然有可以召喚到別人世界的手段,想必也有可以入侵他人世界的方法吧梅納施特接下索拉爾手中的白標記蠟石。
「沒錯索拉爾點頭:「也有利慾薰心,不擇手段的不死人,成為紅靈入侵殺害他人,奪取靈魂,納施特閣下請千萬要當心

(聽起來蠻像是我會做的事,不過算了這個人,可真是一點心機也沒有,害我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梅納施特垂下眼簾,摘下頭盔,搔弄頭髮:「謝謝你,索拉爾,明明我們是初次見面,你卻提供許多有用的建議給我。
「哈哈哈…」索拉爾插腰大笑:「我可是"太陽戰士",不必言謝,不必報答。」索拉爾大手朝天上的太陽指去:「只要太陽持續照耀,站在同樣的一片大地上,朋友,就讓我們並肩戰鬥吧

(太刺眼了,你這個人…老爺說過有著崇高精神的人類,想必就是你吧。)梅納施特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跟索拉爾,他不想讓索拉爾看到他現在的表情。
索拉爾如果你看到我的記號的話,不用客氣,是你的話我會很樂意幫忙的。
「嗯,同樣的,納施特閣下,如果遇到什麼麻煩,儘管召喚我吧,啊對了,因為我是太陽戰士,所以我的召喚印記如同太陽般閃閃發光,哈哈哈,不會看走眼的!放心吧
梅納施特揮了揮手,快步離開露臺,在繼續待在索拉爾身邊的話,他會對自己感到羞愧……

(我真的需要朋友嗎?)

✽ ✽ ✽ ✽ ✽ ✽

(雖然我有想過,要是無法回到亞斯特拉的話,復仇也無所謂,對我來說,面對現實不是件值得慚愧的事。)梅納施特表情平淡的前往大橋。

(等一下…這些的遺體是!?)
梅納施特注意大橋上佈滿大量燒焦的遺體,而且是焦到連骨頭都碳化程度,可見是相當強大的火力,從倒下的方向來判斷,也不像是被人拖到橋上,而且遺體也散亂在各處。

吼吼吼………

從身後傳來巨大的吼聲,梅納施特猛然回頭,是先前在鎮上看見的那隻紅色大飛龍,牠朝向大橋飛來,大嘴發出強烈的火光,答案(危機)總是找上門來!
梅納施特拔腿狂奔,儘管他已經將裝備輕量化,無奈這座大橋的距離實在太長,那致命的火焰就要直撲而來…

(可惡,我不是大老遠跑來當烤肉的…那是!)梅納施特看到通往大橋內部的樓梯,他拼命直奔,就在火焰即將吞沒他之際,一個翻滾從樓梯滾下去,躲過致命火焰。
「拜託,不要告訴我,現在要我連龍都幹掉。」摔得鼻青臉腫的梅納施特,起身整理散亂的裝備。
盤腿坐在大橋內部的維修通道的梅納施特苦思對策。

(現在那頭飛龍就盤踞在往教區的閘門上!以那個距離跑過去的話,馬上會被烤成焦炭。正常來說,用裝設在城牆上的大砲來攻擊飛龍最為理想,雖然我不知道羅德蘭這裡是怎麼應對飛龍的,但是也別指望了。)
梅納施特起身往通道內部走,要摸清楚這座橋的構造。

(反正煩惱也沒用,那頭飛龍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那,只要等牠飛走,就可以進入不死教區,幹掉牠的事以後再說吧。)
「黑騎士,還有惡魔,現在飛龍也來了,死幾次都不夠,饒了我吧!」不死人一臉無奈。

✽ ✽ ✽ ✽ ✽ ✽

「不過啊,沒想到能找到捷徑,回到不死鎮這裡
剛才在大橋通道探索,發現可以返回不死鎮的階梯,這樣一來往返又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看來我還是有好運發生嘛…好了下一步要怎麼走呢?」

回到先前休息的倉庫,拿出地圖對照。
「目前來說…前往不死教區的路線,除了那座有飛龍盤據的大橋,是可以迂迴繞路從鎮上其他方向進入教區,問題是,在未確認區域可能遇到更多遊魂,而且也不能保證還會出現黑騎士或是牛頭惡魔同等級的怪物。反過來說,因為紅色飛龍定點巡邏,所以那附近的遊魂才會這麼少,看來就只有等牠離開。」看了一眼木箱內的骨灰罐:「我還可以繼續戰鬥,要是原素無法穩定補充,一切都免談,連續好幾場戰鬥我也累了…回去祭祀場吧。」

梅納施特一人的腳步聲,在偌大的城鎮上迴盪,太安靜了,令人感到恐懼。原先進入不死鎮見到的大量遊魂活屍去哪裡了?明明自己也殺了不少的遊魂,而那些遺體也不見了,難道就像索拉爾所說,羅德蘭的時間變化異常,所以那些來自不同時間點的不死人,會一下出現一下消失,體感時間在這裡根本派不上用,話說這裡太陽會下山嗎?天上的太陽似乎不曾移動位置。

(所以在祭祀場,那位老兄才會突然出現,不,沒有那麼簡單,羅德蘭的秘密,看來值得我去發掘。)
從小開始梅納施特的求知心就非常旺盛,尋求知識這點是他少數可以感到愉悅的來源。

✽ ✽ ✽ ✽ ✽ ✽

梅納施特從不死鎮到傳火祭祀場,只花了短短幾個小時,一路上沒有遊魂耽擱,再次回到那熟悉的溫暖營火。

「………。」看著眼前溫暖的營火,飛散的原素,梅納施特緩緩閉上眼睛休息,從腦海傳來那些搶奪來靈魂生前的聲音,由於太過混雜又虛幻,完完全全影響不了梅納施特,弱者就是弱者,就算死了也一樣是弱者,只有等著被殺死成為他人養分的命運,聲音隨著靈魂逐一被轉化為梅納施特的力量而逐漸消去。

「啊!你還活著啊
喪志戰士拖著一具來歷不明的遺體,把遺體扔進營火。

(體感時間……我大概睡了一小時。)梅納施特立刻站起來,看著那具被扔入火中的遺體。
喪志戰士不以為意的說:「畢竟薪柴是會燒完的!這本來是繫火女的工作,看哪!這是最適合我們這些廢物的下場。」語畢,喪志戰士回到他的專屬位置坐下。
梅納施特沒有回話,他注意到喪志戰士身上的裝備和武器,保養得很好,雖然他意志消沉,卻沒有遺忘身為戰士的尊嚴。
(如果不死人的命運只有淪為薪柴的話,那樣的命運,我絕對不認同。)

靜待不死人遺體被焚燒至取用足夠的骨灰,整理好木箱內的物品,梅納施特起身出發。
(那個男人身上的裝備是!)
梅納施特經過祭祀場遺址建築,內院出現一名全套鎧甲的白教聖職戰士,標準貴族式髮型、腰間的索爾隆德的護符、一臉優哉如同家畜的表情、簡直與羅德蘭格格不入的存在。

(…怎麼辦,雖然我想從對方身上套些情報,不過對方聖職欸!還是先打探一下吧。)一想起當年把自己抓入大牢的聖職戰士,梅納施特反感又厭惡。

「你好,我叫梅納施特,請問大名?」
啊,您好啊。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我是索爾隆德的佩特魯斯,不知有何貴幹?」雖然對方語氣平和,但是這傢伙眼神,可不把我放在眼裡。

索爾隆德,與其說那是個國家,比較像是超大型教會的聚合體。)
索爾隆德在大陸上是歷史悠久的國家之一,白教的發源地,國家即是教會,司祭即是官員,教皇即是國王,在以白教信仰為主的國家之中有著非常強大的影響力。

倘若沒什麼要事的話,我想我們之間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吧,畢竟我們都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對吧,梅納施特先生。
(是你不想惹麻煩吧,傲慢的傢伙。我想想,應該是這樣吧!如果沒有改變的話。)梅納施特後退一步,作出白教獨有的跪拜禮。

「…哦,原來是教友啊佩特魯斯一驚:「那麼就沒有分井水或是河水的差別,我們同樣是受太陽之恩惠的兄弟啊!」雙手誇張地揮舞。
(虛偽。)梅納施特緩緩起身,表情平穩。
頂著善人的臉,渾身傳來噁心的臭味,沒有錯!這傢伙是很標準的"普通"人。

佩特魯斯先生,請問一下,白教派聖職戰士來羅德蘭執行什麼任務?
佩特魯斯眼神開始閃爍,嘴角動了動,欲言又止。見對方那個眼神示意,情報不是免費提供,梅納施特從口袋拿出一份手掌大的靈魂塊,一見到靈魂佩特魯斯眼睛都亮了,伸手拿走靈魂還一副很掙扎的樣子,梅納施特對他這個人更加嗤之以鼻。

「嗯,既然都是教會的兄弟也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收下靈魂的佩特魯斯,露出滿意的神情:「我正在等待我家的小姐到來,小姐是我的主人,還有兩位年輕勇敢的騎士,他們雖然年輕,卻身負不死人使命,所以我的職責是保護和監督他們

(不死人使命!?慎重起見,還是問一下吧。)「請教一下那個使命是?
「不死人使命?我很遺憾,兄弟,我無法向您透露詳情…不過我們既然都是教友,倘若兄弟你有足夠的誠意的話。」
眼神又開始示意了,貪婪的傢伙。梅納施特面無表情,直接拿出比剛才的靈魂更大的份量,交給佩特魯斯。這次佩特魯斯無法忍著笑意,整個肥臉都跟著扭曲。
「非常好,我感受到兄弟的誠意了,畢竟您也不是外人,我就告訴您吧。對白教聖職而言"不死人的使命"主要是探索"注火","注火"就是藉由人性來讓不死人營火燒得更旺的手段,這樣能讓我們獲得英雄的力量。」

("注火"!等一下,這傢伙說白教聖職,看樣子使命對不死人有著不同的註解。人性能使營火燃燒得更旺?營火如果燒得更旺盛的話,能提供原素也就更多,為什麼!做這種能提升不死人能力的事,迫害不死人為主的白教,現在改變了做法嗎?)
就在梅納施特思考關於白教的事情,佩特魯斯伸手在梅納施特結實的腰間摸了摸,他靠了過來。

「不用煩惱,梅納施特先生,這是屬於我們聖職戰士的使命,您只要替我們聲援就好,要是順利完成使命,可是會造福所有不死人喔。」
(……以前就聽過有些聖職的噁心癖好,我總算摸清你這個人,要怎麼料理你,以後再說吧!)
梅納施特強忍心中的作嘔,只想趕快離開,離走前佩特魯斯還假好意給了他一枚銅幣,給我在羅德蘭用不到的貨幣,可真是瞧不起人吶!拜他所賜梅納施特想起以前的一些往事。

✽ ✽ ✽ ✽ ✽ ✽

「今天可真是慘啊!」卡爾・法迪爾正在幫重傷士兵包紮傷口。
亞斯特拉遠征軍在位於國境外的南方外族勢力的要塞打了敗仗,主因低估對方防禦工程,貿然直接攻城,導致前線在攻打城門耗時過久,讓敵方的騎兵有足夠的時間集結,從左右兩翼包夾,見陣型潰散只好放棄前線,撤退至後方大本營,現在將軍們正在商討對策。

「就說嘛,反正能保住一條命就好。」哥爾多・加斯躺在吊床上,翹著二郎腿。營帳裡都是負傷的士兵,能動的少之又少。
梅納施特和傑克・道森兩人走進營帳,手中拿著食物,分送給士兵們,馬丁克拉普羅特千人長跟著進來
「大家今天的戰鬥都辛苦了,雖然我講這種話一點意義也沒有。」馬丁一臉無奈的向士兵舉手致意。

「隊長大人不用說這種安慰我們,又不是那些聖職人員。」
哥爾多口中的聖職,就是索爾隆德派來隨軍聖職,他們職責只要是主持戰死者的悼念儀式,以及展現奇蹟教化境外人民。
有一點要注意的是,索爾隆德對於白教信仰國影響力很大,以至於開戰還得要徵求索爾隆德的同意才行,索爾隆德對於多國聯軍的合作模式頗有微詞,因為高階聖職的一句話,大軍甚至得停下行軍腳步,基本上各國軍隊高層和士兵們都不太喜歡聖職們的指指點點,但是牽扯到信仰就不得不讓步。

「我不喜歡聖職。」梅納施特想起老爺被聖職帶走的畫面。
傑克・道森拍了一下梅納施特的肩膀:「噓。」手指放在嘴邊。「小心這番話,惹禍上身。」
哥爾多・加斯從吊床上跳下來,來到梅納施特身邊,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臉:「像咱們可愛的梅納施特,是容易成為那群傢伙的目標喔!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有些聖職的癖好異於常人。」卡爾・法迪爾大口咬下麵包:「…嚼、嚼。長期禁慾的教義生活,導致心態扭曲,這方面的傳聞層出不窮。」
梅納施特臉一黑。
馬丁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這話題點到為止,明天的戰鬥,大夥也要拼命活下來!

"噢!"

✽ ✽ ✽ ✽ ✽ ✽

進入不死鎮的梅納施特,迎接他的是一群遊魂戰士,果然遊魂也會受到羅德蘭的停滯時間影響,數量和裝備也有所不同。不過梅納施特無所畏懼,現在的他可以單挑一整支活屍軍團。

衝入敵陣,大開殺戒,頓時劍光舞動,血肉橫飛……

「歐拉」揮劍橫斬最後一名活屍戰士,輕鬆結束戰鬥,梅納施特拿出布巾擦拭奪來武器裝備,腦海是關於今天遇到各式各樣的人們。
(有索拉爾那樣高尚精神的人,也有那位喪志的老兄,不缺佩特魯斯那樣唯利是圖的人,就算成為了不死人,人也不會改變。

「那麼我又會成為怎樣的人呢?」
梅納施特從沒想過自己應該要成為怎樣的人類,從小就活在憤怒和憎恨的他,仇視著身邊所有的一切,但是他不想成為見人就殺的殺人鬼,也不想成為受人愛戴的無私英雄。
「身為人類可真是困難。」

"事到如今還會煩惱,我果然無法成為真正的怪物"

✽ ✽ ✽ ✽ ✽ ✽

「……很好,龍不在」拿著望遠鏡,小心翼翼觀察四周的梅納施特,從大橋樓梯探出頭來,沒有飛龍的蹤跡也沒有遊魂。趁飛龍不在,梅納施特立刻跑過大橋,抵達閘門口。
「…呼,總算是抵達不死教區

不死教區跟不死鎮的建築樣式一致,不過舉目所見都是神像石雕,不過也都荒廢了。梅納施特在聖母抱子像下點燃篝火休息。
「好了,接下來找個至高點,觀測紀錄地圖吧。」離走前看了一眼聖母抱子像,梅納施特看著這神像心中湧出奇妙的感情,也說不上來。


在教區繞了一點路,找到監視塔進入,踏上螺旋階梯,抵達頂端出現一個熟悉的巨大身影…黑騎士!!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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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樓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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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電腦打故事的好處之一,是你手指如果受傷,至少還可以打內容,對我這幾天手受傷了fuck。用文字來描述戰鬥是很複雜的,再此感謝各位的支持,有什麼疑問或是想法請盡情提出。



11 城外不死教區 第一甦醒之鐘

「…是黑騎士
梅納施特驚訝的看著佇立在監視塔端的黑騎士,而對方也注意到梅納施特。

(有沒有這麼巧啊!連續遇到黑騎士,而且那是劍嗎!?太大了吧!)
黑騎士持有的武器堪稱特大劍,對於黑騎士體格來說只是大劍等級,正常人光是被那玩意給擦到,恐怕不是重傷這麼簡單,這可是專門用來對付混沌惡魔的武器。

黑騎士無言看著梅納施特,一把扔下盾牌,雙手持大劍,要求與眼前的不死人進行一對一決鬥。
(真是的,命運可真是會捉弄人!)梅納施特臉色一沉,無底木箱放置階梯上,從中拿出黑騎士劍,這是他持有最具威力的武器,想必能跟黑騎士抗衡。

高大強壯的黑騎士,手中的大劍顯得威風凜凜,普通人一看見黑騎士鐵定落荒而逃,更別提與之對抗,梅納施特回想起來先前與黑騎士的戰鬥依舊感到戰慄。

(還是感受不到任何情緒。)手裡拿著同樣是黑騎士武器的梅納施特,眼前的大劍黑騎士絲毫沒有任何動搖,這是為什麼?同僚的武器被奪走使用,也無動於衷嗎!亦或是認同決鬥勝利的證明。

(即使神明早已離去,領土荒廢,不死詛咒橫行,也要堅守職責嗎!騎士道,我也曾憧憬過…)雙手緊握黑騎士劍,與黑騎士對峙的梅納施特,雙方緩緩移動腳步,拉近彼此的距離,下一秒…梅納施特率先發動攻擊,劍橫斬向黑騎士,被對方大劍一揮擋下。鏘!瞬間交鋒傳來力量衝擊,從指尖傳達至全身,梅納施特咬緊牙關,迅速發動連擊猛攻,不能給對方反擊的空檔!雙方的力量、戰技、靈魂,都差距太大,但是梅納施特不畏戰,只有戰鬥,才能贏得勝利。

「哦哦!!」梅納施特快速揮舞黑騎士劍不間斷的快速揮擊構成大大小小、正的、斜的圓,這些圓同時是攻擊的切線也是防禦的路徑。技術好的大劍戰士可以不停變換這些圓的軌跡,突然由斬擊轉為刺擊也是大劍常用的技術,對混沌惡魔特化的武器,對人也能發揮強大的殺傷力。

鏘…鏘…鏘!黑騎士以特大劍為盾,巧妙偏移擋下梅納施特的每一擊,黑騎士大劍尺寸之大堪稱特大劍,用來當盾牌防禦也綽綽有餘。狹窄的監視塔,一個不注意會摔落地面,黑騎士和不死人,不斷變換位置移動腳步,武器激烈交鋒產生火花,在雙方之間劇烈飛舞。

(果然沒那麼容易得手!)梅納施特不斷加快攻擊速度,從各種角度進攻,無奈黑騎士不動如山,處於攻守合一應對自如的姿態,只要一露出瞬間的破綻或空隙,黑騎士會立刻轉守為攻,梅納施特的勝算就會更低。劇烈的運動和衝擊,梅納施特感到渾身的骨架和肌肉都在咆嘯,但是鬥志卻因此更加旺盛、更加兇惡,和那時與牛頭惡魔對戰的時候一樣,現在梅納施特面目極其猙獰,簡直就像…混沌惡魔!與之相比,黑騎士一聲不吭,沒有熱情、沒有衝動,如同冰冷的機器。

碰、鏘!(糟了!)梅納施特一個揮劍力道過猛,讓身體出現空隙,防禦跟不上。黑騎士沒有錯過這次機會,迅速轉守為攻,雙手一個蓄力大劍向上斬,梅納施特讓身體向後傾斜減輕力道,同時以劍作格擋…轟!!
砂石揚起,黑騎士大劍無情的將監視塔石磚地硬生生給鏟起一大片,大劍黑騎士重整態勢,而祂的對手梅納施特,被這重重一擊給打飛到監視塔邊緣外,一隻手抓著牆邊整個人懸空在外。

(啐!嚇死我了,雖然大部份的力量都擋下了,結果還是被打飛了,真是可怕的怪力!)梅納施特往下看,十層樓的高度,摔下去肯定粉身碎骨。

(正攻法是行不通了,看來得耍小手段!稍微冷靜下來了,我想到好主意了!)梅納施特露出奸笑,左手用力把自己拉回去,他堅信有著崇高精神的黑騎士,一定會等決鬥者準備好,堂堂正正擊敗對手、取得勝利,梅納施特對於這種作法沒有意見,因為這是強者的權利。

果不其然,黑騎士沒有趁勝追擊,而是作好迎擊態勢,等待著梅納施特。
梅納施特握著黑騎士劍,站好腳步,率先衝向黑騎士,當黑騎士反擊的瞬間,梅納施特立刻後退,左手從腰間口袋扔出兩柄飛刀,瞄準黑騎士的頭盔,黑騎士用臂鎧擋下飛刀,梅納施特下一招扔出點燃引線的火焰壺,直接在黑騎士的鎧甲上炸開。梅納施特很清楚這些花招傷不了黑騎士,這點程度的火力根本比不上混沌惡魔的火焰,目的是為製造那短暫的破綻。

「哦哦!!」梅納施特扔下黑騎士劍,快速衝向來不及反應的黑騎士,雙手環抱黑騎士的腰間,利用加速的力道,雙方就這樣衝出監視塔,直接往地面墜落…好慢,時間變得好慢,梅納施特清晰的聽見風聲。
黑騎士並非坐以待斃,祂奮力踢了梅納施特一腳,踢斷他的肋骨,雙手抓著梅納施特的肩膀,要利用他來當緩衝的肉墊,然而另一股力量卻把梅納施特給拉了回去…是繩子!梅納施特事先在腰間綁好繩子,另一端則綁在監視塔頂端。停在半空中的梅納施特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看著黑騎士直接摔落地面…碰!地面揚起塵埃,待塵埃散去後,黑騎士躺在深度達三米的大洞,全身的鎧甲都龜裂了,高度加上全身裝備的重量,這一摔造成的傷害可不小。

(別站起來!別站起來!)吊在空中的梅納施特,四肢無力垂著,嘴角流著鮮血,剛才黑騎士的那一腳,肋骨斷了,甚至連內臟都踢破了,現在他已經沒有反擊的餘力了。

啪…啪…啪…

出乎梅納施特意料,黑騎士虛弱的拍了幾下手後,就全身炸裂連同武器,現場只留下作為存在證明的灰燼。

(是在稱讚我嗎?)梅納施特面無表情,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就是人類和祂們的差別嗎?

「好痛!」梅納施特眼角泛淚,拿出原素瓶,慢慢飲用原素,讓受傷的內臟和骨頭癒合,待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一手抓著繩子,雙腳踩著外牆壁,一步一步回到監視塔頂端。

回到頂端的梅納施特,一屁股坐在石磚上,深深吐了一口氣:「要命!強得不像話,我目前能一次對付三十隻遊魂來說,黑騎士大概能應付三倍的數量。我也真是的,容易激動的個性真是害慘我了。」拿出粗布擦拭額頭的血跡,梅納施特回想方才的戰鬥過程,自己收集靈魂強化過後的力量,完全跟黑騎士不是同一個檔次。

(必須要收集更多靈魂,面對強敵才能戰勝他們,那個是…黑騎士的盾牌?)梅納施特注意到與黑騎士開戰前,祂扔下的盾牌還在,盾的表面有刻上很深的溝槽,整個盾牌焦黑,重量適中,人類來拿能防禦大半個身子。
梅納施特微笑:「和這把劍一樣,是決鬥勝利的獎賞嗎!那麼我就不客氣收下了,感謝啦黑騎士,成為我旅途上的助力吧。」

在監視塔記錄完地圖的梅納施特,回到地面後,來到黑騎士的墜落地點。大洞裡只剩下少量的灰燼,梅納施特伸手抓了一把灰燼,靠近鼻子嗅了嗅,是金屬混雜著煤炭的氣味還帶有少許硫磺。

(傳說黑騎士的鎧甲被沌惡魔的火焰燒的焦黑,是這個典故嗎?神明死去,是像這樣爆炸剩粉嗎?恐怕沒這麼單純!)梅納施特聳肩,帶上新盾牌,往大鐘樓教堂出發。

✽ ✽ ✽ ✽ ✽ ✽

一難過去又是一難。

梅納施特拿著望遠鏡看著前方,他躲在巷弄的暗處,通往大教堂的閘門已被關起,而且附近還有數量諸多的遊魂戰士,甚至還出現一頭裝甲牙豬,把動物武裝起來是常見的戰術,過去在戰場上他見過戰馬、戰牛。豬倒是頭一次看見,雖然野豬是攻擊性非常兇猛的野獸,在羅德蘭看見人世的野獸,梅納施特頓時心中湧出一絲親切感。

「好了,怎麼辦呢!就算除掉全部的遊魂,閘門還是關著的,又得繞路了,但是在走之前,先除掉眼前的敵人吧,靈魂交出來!」

梅納施特帶著殘酷的笑容,一手黑騎士劍、一手黑騎士盾牌,飛刀、火焰壺,所有能運用在戰鬥上的道具。他衝入大街,與遊魂交戰,黑騎士劍輕易斬開遊魂士兵的鎧甲,盾牌擋下敵方投擲的火焰壺和飛箭,不愧是黑騎士盾,火焰壺爆炸一點熱度都感受不到,前方又來數名遊魂士兵,梅納施特迅速從腰間的飛刀盒取出一把飛刀,用力擲出,精確命中遊魂士兵的臉部和沒有防禦的要害,雖然沒有根據,就他觀察到攻擊要害也能對遊魂產生一定的嚇阻效果。敵方的陣形已經潰散,一對多戰鬥要點,絕對不能被包圍,一次解決一個敵人。

轟轟轟!那頭裝甲牙豬衝過來了。厚重的裝甲、尖銳的獠牙、龐大的身軀,伴隨著咆嘯,朝向梅納施特狂奔而來,一路上撞開所有擋路的遊魂士兵,撞飛的、踩扁的,梅納施特神色自若看著逐漸逼近的裝甲牙豬,他收起黑騎士劍,拿出事先用繩子串聯複數火焰壺,點燃加長引線,他與裝甲牙豬的距離越來越近…他算好時間,向前衝刺跳躍,扔下手中的火焰壺,一腳踩在裝甲牙豬的頭上,順利越過這頭龐大的野獸,同時連裝火焰壺在裝甲牙豬沒有鎧甲保護的腹部炸開,成功重創這頭野獸,牠發出垂死哀嚎,走了幾步,巨大的身軀向旁一倒死去。

「好了,麻煩的傢伙解決了!接下來,清理殘餘的遊魂。」
梅納施特將黑騎士劍扛在肩上,一派輕鬆的朝向剩餘的遊魂前進。

✽ ✽ ✽ ✽ ✽ ✽

戰鬥結束,街上堆滿大量死狀悽慘的遊魂,一想到這些可憐傢伙一樣也是不死人,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惆悵。梅納施特搖搖頭,現在不是感傷的時候:「得把握時間,不然就要復活了。」
梅納施特將一具又一具的遺體扔入大火中,為篝火增加更多薪柴,可以避免遊魂再度復活,也有可能會吸引更多活屍或是其他不死人而來。

「這是用厚片的鐵板加工製成的合板鎧甲,這傢伙,是巴勒德爾的騎士!」
梅納施特在收刮遺體中,發現其中的一體遊魂士兵是來自於巴勒德爾,騎士王倫德爾的故鄉,之前和索拉爾交談時,他提到巴勒德爾王國因為突然出現大量不死人而滅亡的傳說,沒想到是真的!

「可惜,本來想去見識騎士王的國家遺憾歸遺憾,也無濟於事。

「接下來,處理這頭豬吧。」梅納施特拿出刀子,走向鎧甲被拆下的野豬:「希望我還記得怎麼處理獵物。」從小在森林狩獵,習得處理獵物的技巧,野豬全身上下都有價值,肉能食用、骨頭皮革能加工,實用性非常高。


「哈哈,我果然沒有忘記處理方法…好累。」
梅納施特渾身大汗,花了一番功夫和時間,總算是把眼前這頭野豬處理完畢,肉、骨頭、皮,全都整理分割完成,不能利用的部分扔進篝火中當燃料。

「難得入手這麼多肉,吃吃看。」小刀切下一小片肉,在火邊炙烤,當傳來濃郁香氣,一口吃下。
(嗚,肉真好吃!)梅納施特雙眼睜大,嘴裡傳來早已遺忘的肉汁香氣,他滿足得捧著臉頰,細細咀嚼,吞下喉嚨,忍不住露出陶醉的神情。

「哎呀,現在可不是品嘗美食的時候,趕緊上路吧。」
回過神的梅納施特,立刻將肉塊作煙燻處理,皮和骨頭收入木箱,整理篩選從遊魂搜括得來的裝備,尋找從其他的路線進入大教堂。

✽ ✽ ✽ ✽ ✽ ✽

「室內也不能鬆懈。」
梅納施特一進入類似餐廳的屋內,裡面躲滿大量陋衣活屍,它們一看到梅納施特立刻群起發動攻擊,如此數量依舊不是裝備齊全,力量大增的梅納施特的對手,一面倒的屠殺後,手中的長劍還滴著鮮血。
(…我一向不會去計算敵人的數量,除我以外的人都是…都是敵人。)梅納施特心中湧出不明的不悅。

「都沒有拿武器,外頭的遊魂相比,簡直是為躲避危險而躲進室內。」梅納施特坐在木凳上休息,手中拿著收集來的鑰匙串,有些是民宅鑰匙或是倉庫鑰匙,就算會解開構造複雜的鎖,慎重起見他還是把搜括來的鑰匙收集起來,其中包括不少用途不明的鑰匙,究竟打開之後出現的是寶物還是厄運,這誰也說不準。

(不過啊,不死教區規模也真大!房屋街道構造非常複雜,外來人容易迷失找不到方向。)只要大鐘樓在目視可及範圍內就沒問題

在連續幾條死路碰壁後,梅納施特總算找到連接大鐘樓教堂別館的木橋,這由一片片木板搭建的橋,看似簡陋破爛,但是生長在羅德蘭的樹木些微繼承到岩石大樹的特性,比起人世的木頭,這裡出產的木材更加堅固。

梅納施特來到別館敞開的大門前:「經歷一波三折,總算是抵達第一覺醒大鐘的所在地。」這棟大教堂的規模比人世的任何一間教堂都要氣派華麗,即使無人修繕,莊嚴神聖未減。而鄰近是一座古老的要塞城堡,比那古城更遠的遠方是高聳的牆壁,被巨鴉帶來羅德蘭時看到的那無比輝煌的城堡,亞諾爾隆德一定就在那裏。

雖然梅納施特他本人不算是特別虔誠的信徒,眾神居住的城堡,真想見一眼。
(是巴勒德爾騎士!)
正當梅納施特進入教堂時,從四周竄出數名巴勒德爾活屍騎士,把他團團包圍住。梅納施特沒有驚慌,反而面帶微笑,好整以暇拔劍應戰。

(只要不斷的殺人,我就能不斷變強,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還要更令人愉悅的事嗎?)
大聲吼叫:「殺.死.你.們。」

✽ ✽ ✽ ✽ ✽ ✽

撇下遍地的巴勒德爾騎士遺體,進入大鐘樓教堂,化為遊魂的巴勒德爾騎士們沒有忘記生前的戰鬥技術,也不是現在梅納施特的對手,它們全被殺死,武器裝備盡被奪去,不死詛咒遲早會再度復活它們,成為無人能辨識的無名遊魂,繼續在羅德蘭此地徘徊,無法得到真正的安息。

「哇,好氣派的教堂,欸…那個重裝騎士是!?」進入教堂內的梅納施特,看到前方女神祭壇前,佇立一位重裝甲騎士,不會錯的,那是因重裝備有名的伯尼斯騎士的鎧甲。

(沒想到連伯尼斯騎士都出現了!)
伯尼斯騎士緩緩轉過身來,從頭盔透露出空洞的眼神和乾扁的面容,連有最強美名的伯尼斯騎士團,也難逃不死詛咒變成遊魂。

嗚嗚嗚…伯尼斯活屍騎士舉著大型的金屬長方盾,以穩健的步伐走向梅納施特。可別以為行動緩慢的落單伯尼斯騎士好對付,每位騎士都習慣重裝備的重量,還能發揮十足的戰鬥力在戰場上大敗對手,最強騎士團的美名可不是說說而已。

(來吧!)梅納施特聚精會神盯著眼前的伯尼斯活屍騎士。
當雙方進入交戰距離,伯尼斯活屍騎士立刻發動攻擊,巨大的錘矛加上伯尼斯騎士的力量能夠粉碎一切人造鎧甲,梅納施特向後退,躲過這發致命攻擊,論力量來說,搞不好與黑騎士不分上下。伯尼斯活屍騎士迅捷揮舞錘矛,瞄準了敵人的要害,而梅納施特看穿錘矛的攻擊軌跡,他發動的反擊都被伯尼斯騎士用長方盾給擋下來,雙方陷入僵局。伯尼斯騎士並沒有因變成遊魂而喪失原本的戰鬥力…反而比身為人類時還要更強。

碰、鏘!又一次的交鋒後,雙方後退保持距離。梅納施特冷笑,伯尼斯騎士還是無法與黑騎士相提並論,他已經習慣了伯尼斯活屍騎士的戰鬥方式,下一招就能分出勝負。

梅納施特快速扔出三支飛刀,伯尼斯活屍騎士反射性舉盾擋下,瞬間梅納施特繞到伯尼斯騎士的背後,手中的黑騎士劍塗好黃金松脂,漆黑大劍閃耀雷電光芒,轟…俐落地貫穿伯尼斯活屍騎士的鋼鐵重型鎧甲,大劍無情刺穿它的身軀。

「歐拉梅納施特一手抓著黑騎士劍,一腳踹倒伯尼斯活屍騎士,黃金松脂的效利剛好結束,一次拿捏好松脂量,可以節省用量,畢竟黃金松脂是很稀有的。遭到連黑騎士都能重創的攻擊,伯尼斯活屍騎士已經沒有反擊的力量了,連武器和盾牌都沒法握著,它掙扎著,毫無意義的掙扎爬行,它伸手想要碰觸到女神祭壇,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前,渾身發出白光化為塵埃。

「死了,這種和黑騎士類似的死法,難道是被時光吞沒了嗎!?」如果在羅德蘭能遇見數百年前的傳說,假設一個一百年前的人被來自一百年後的人給殺了,究竟被殺者的遺體會在原地化為白骨?還是被同樣是一百年前的人給處理掉,而來自一百年後的殺人者又會看到怎樣的變化,不!這已經牽涉到時間方面的範疇了。

梅納施特敲敲頭,不會過度鑽牛角尖,這大概算是一項優點吧?

「它究竟想做什麼?」梅納施特走到祭壇,是一具女性遺體,那不是普通女性的遺體,是繫火女,那特異的靈魂形態,絕不會弄錯,目前他的無底木箱中就保存著小隆德繫火女的靈魂,該怎麼處理這些靈魂真是傷透腦筋,梅納施特並不想利用這些靈魂來強化或是交易。

「這位不知名的繫火女啊,我會找到讓妳們靈魂安詳之地,至少是遠離現在的羅德蘭。」梅納施特伸手溫柔將其靈魂收入木箱內。那名伯尼斯騎士即使變成活屍,也依舊要守護她嗎?

突然女神像面部發出光芒,梅納施特一見,反射性向一旁翻滾閃避,下一秒他剛站著的地面被炸開,炸開的地面殘留靛藍的光粒子。

「這是靈魂箭!可惡,從哪裡射出來的?」立刻四處尋找敵人,靈魂箭雖然是初級魔法,但是熟練的魔法師可以自由操縱軌跡,抬頭一看閣樓的觀望台上出現人影!「那傢伙是…六眼傳道者!」

那名魔法師的頭盔上設計垂直兩列並排的六隻眼,他們是非常惡名昭彰的傳道魔法師,經常前往各地擄人,所以也被人稱為「擄人的」。從未得知被他們抓走的人的下場如何,過去大陸各國動用軍隊去圍捕他們,結果是;傳道魔法師各個都是實力高超的魔法師,單獨一人也能輕易的逃出軍隊的追擊,甚至反過來把軍隊全數殲滅。彼海姆的龍學院則是否認與傳道魔法師有關,拒絕派出魔法師團加入追捕行動,直到現在父母都會用「不乖的話,會被長了六隻眼睛的魔法師給抓走」來嚇唬孩子。

(速戰速決,不能讓他施展更強的魔法!)梅納施特拔出黑騎士劍,衝上樓。
六眼傳道者手持三叉槍法杖,那散發詭異氣息的六隻眼,注視著梅納施特。正當梅納施特搶在六眼傳道者施展魔法前斬殺他,傳道者雙手持著三叉槍,跳著獨特的舞蹈,隨著那奇妙的戰鬥舞蹈,散發出一股瘋狂氣息

(…頭好痛!這是什麼魔法!?)梅納施特一手按著頭,他的雙眼腫大,佈滿血絲,流鼻血,身體忽冷忽熱,全身的肌肉不自然膨脹又萎縮,反胃感,開始失去平衡感。

受到影響的不止梅納施特,六眼傳道者身邊開始聚集數量眾多的遊魂,這些遊魂受到瘋狂戰舞的操控,衝向梅納施特。
「可惡,別小看我!」梅納施特強忍不適,揮舞黑騎士劍斬殺襲來的遊魂,但是不管怎麼砍殺,遊魂們倒下又站起來,它們的表情痛苦扭曲、悲慘哀嚎,不顧身體創傷前仆後繼。

梅納施特受數量壓制和戰舞干擾,開始趨於劣勢(…可惡太多,沒辦法了!只能賭一把。)衝出敵人包圍,縱身往下跳樓…六眼傳道者見梅納施特跳樓而停下戰舞的瞬間,一把黑騎士劍穿過遊魂群,直接命中六眼傳道者的胸口。

「嗚嗚啞啞~~~」六眼傳道者發出非人的慘叫,劍柄上綁有繩子,繩子的另一頭,垂掛在空中的梅納施特,用力一拉,將六眼傳道者給拉下樓,狠狠撞在一樓大廳地面上,失去戰舞操控的遊魂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嗚~~~」六眼傳道者這重重一摔,鮮血從頭盔的六隻眼滲透出來。碰!梅納施特一腳踩在傳道者身上,臉上帶著扭曲的笑意,手上還拿著傳道者用的三叉槍法杖
「你眼睛太多了,我幫你。」三叉槍直接插入頭盔中間那對眼睛,六眼傳道者發出淒慘尖叫,鮮血大噴發,雙手一伸,再也沒有動靜了。
梅納施特見六眼傳道者徹底死透,把插在對方身上的黑騎士劍給拔出,他走到大廳放置的木椅,坐下來拿出原素瓶。

「哎呦,我的腿。」腦袋受到戰舞的影響,還無法集中精神,跳下來時雙腳受了不少損傷。
高舉原素瓶,對著女神像:「敬女神大人。」

✽ ✽ ✽ ✽ ✽ ✽

待身體恢復後,梅納施特出發往鐘樓,總之往上走就對了。這裡的空間十分廣大,能容納上千人都不是問題,漫長的走廊,無數的空房,能搜刮的物資沒有想像中多。火把燒的明亮,或許還有遊魂躲在暗處,也不能掉以輕心。

梅納施特踏上二樓另一邊的長廊通道探索 「…那邊的閣下,你聽見了嗎?」從身後的鐵欄懲戒室傳來男人的聲音,梅納施特停下腳步

(有人!)梅納施特左手火把,右手黑騎士劍,緩步靠近懲戒室,裡頭的確關著全身金色鎧甲的騎士,那套鎧甲的造型,梅納施特從未見過,鎧甲的造型是女神的雙手擁抱住裝備者。

「看來你不是遊魂,我叫梅納施特,請問你怎麼稱呼?」梅納施特問。
「…我是卡利姆的羅特雷克,"女神的騎士",誠如你所見,我被困住了,可以幫我脫困嗎。」
卡利姆;關於這個國家,梅納施特並不清楚,不過他聽過曾經有人這麼形容卡利姆人"你可以信賴卡利姆人的辦事能力,但是你不能相信他們"的這句話…實在是有夠意義不明的說。

「你…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
「…梅納施特閣下,這…有點難以啟齒,我被同夥算計了,行李都被偷走了,還被困在這裡。」羅特雷克變換坐姿。
(怎麼辦,要放他出來嗎?雖然我也能體會那種痛苦,奧斯卡,如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梅納施特表面無變化,心理各種情緒卻是波濤洶湧。
羅特雷克揮揮手:「梅納施特閣下,我能理解你猶豫的原因,想必你也是度過重重難關才來到羅德蘭,隨便幫助陌生人,只會給自己找麻煩這點,我也明白。」
「說重點。」
「這是交易。」羅特雷克用陰森的口氣接著說:「閣下若幫助我,我以女神的騎士之名發誓,事後會準備謝禮報答,這對雙方來說都有好處。」
(這個男人,卡利姆的羅特雷克,跟我很像,都是利益主義者,而且從散發出的氣息來判斷…這傢伙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梅納施特臉上的冷淡表情沒有變化,不會輕易讓任何人得知他的情緒,這是他的習慣。
「好,這筆交易,我會很期待謝禮的。」
「那也要我能離開這裡。」羅特雷克聳肩:「我現在一無所有,困在這裡我也無法準備謝禮。」
梅納施特從木箱中拿出他的開鎖工具,開始發揮他自豪的特技。
「喂喂喂。你是認真的嗎!這鎖可沒這麼簡單打開,不如去找鑰匙。」

鏘!的一聲,鎖開了。
「開了!!」羅特雷克大吃一驚直接起身,看著梅納施特手中的金屬掛鎖。
(三秒嗎,看來我有點生疏了。)梅納施特玩弄著開鎖工具。
「哈哈哈…真是的。梅納施特閣下,卡利姆的羅特雷克在此感謝你的幫助。承諾好的謝禮,我會在傳火祭祀場,等你來拿,恕我失禮,我要去找我的同伴了。總算可以繼續執行我的使命了。」羅特雷克向梅納施特敬禮後,直接走出懲戒室,頭也不回的走下樓梯,離開大教堂。

(同伴嗎?他不是被同夥算計才被關起來。不管了,這與我無關。)梅納施特起步通往頂樓的方向,爬著生鏽的鐵梯(在羅德蘭要盡量減少敵人,要是他對我往後的旅途有幫助的話,這倒是無所謂。要是他開始礙眼的話,殺了也不遲。)

✽ ✽ ✽ ✽ ✽ ✽

「那就是鐘樓。」梅納施特來到頂樓,不曉得踏出這個閣樓一步後,會出現什麼東西來防礙我,我的直覺強烈警告我前方有著非比尋常之物。

「但是我不是一個人。」梅納施特的腳邊閃耀著太陽般光芒的印記。

"太陽戰士索拉爾"

索拉爾,拜託你,回應我的召喚吧。」伸手觸碰召喚印記發出回應波動,隨著印記的光芒越來越強,字跡開始消失,取而代之光芒逐漸形成一個他所熟悉的人影,亞斯特拉的索拉爾。
梅納施特看見索拉爾的靈體出現,忍不住露出微笑。全身發出黃金光芒的索拉爾,現在處於靈體召喚,他高舉雙手,是"讚美太陽禮"

索拉爾。」梅納施特伸手。
「噢!梅納施特閣下,好久不見。」索拉爾回應和他握手。
索拉爾四處巡視:梅納施特閣下,看來你是要準備敲鐘。所以才召喚我是吧。」
梅納施特點頭:「是的,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麼,看到你的印記,想說你可能知道些什麼。」
「…嗯,我曾和幾位巡禮者一同挑戰過,如果現在還是一樣話…梅納施特閣下,我會建議你準備好耐火盾牌。
「盾牌我有合適的,索拉爾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敵人?那屋脊上什麼都沒有。」準備好黑騎士的劍和盾的梅納施特蓄勢待發,在門邊東看西看,除了一排的石像鬼雕像外,什麼都沒有。

「噢,不會就是那個吧梅納施特小小聲說著。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索拉爾同樣小聲回答。
「哼,管它是什麼玩意,不會比牛頭惡魔或黑騎士更糟,我們上!」
「很好的氣魄,太陽在上,見證這場試煉吧!」

兩人氣勢十足大步邁進,大教堂的屋脊,鐘樓在正前方。
早在梅納施特進入大教堂前,心中就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朝拜眾神的教堂會用選石像鬼來當雨漏?雨漏的作用在於把屋頂上流下來的雨水通過雕像嘴排出,以免雨水沿著建築物的牆壁流下來,可以防止雨水侵蝕牆壁。人世的教堂上的滴水嘴獸,用來嚇退惡靈避邪。這裡可是羅德蘭。

「啊,我知道了,要驅趕的…是我們這些不死人

前方鐘樓外牆上的其中一具石像鬼發出動靜,它發出生物的怒吼叫,震動巨大的翅膀飛翔,降落在梅納施特和索拉爾兩人面前。作為魔法生物的石像鬼靠近一點看,石頭般的堅硬皮膚、特大青銅鉞、戰斧尾,和牛頭惡魔同等的體格。不會疲累,不會害怕,這就是魔法生物的優點。
石像鬼大嘴一開,吐出熊熊火焰,朝向入侵者發動攻擊。

索拉爾,躲我後面!」
梅納施特舉起黑騎士盾,挺身擋在噴射火焰前,猛烈的火勢從黑騎士盾上溝槽上彈開,黑騎士盾對火焰有著高防禦效果。

見火焰無效,石像鬼使用手中的青銅鉞,企圖斬殺入侵者。梅納施特和索拉爾互相交換眼神,從左右兩邊散開夾攻石像鬼。在屋頂作戰,對他倆人來說很不利,而石像鬼會飛,從空中發動攻擊,大大加深危險難度。對他們來說,梅納施特持有強大的黑騎士武具,索拉爾則是熟悉和石像鬼戰鬥的老練太陽戰士…雙方一人攻擊一人防守輪流支援,不斷對石像鬼造成損傷。

不過石像鬼這類魔法生物,天生沒有痛覺,就算被砍了上百刀,也不會死亡,除非徹底粉碎它們的身體,或是摧毀核心,不然它們會一直戰鬥到敵人全數殲滅為止。

梅納施特翻滾躲掉石像鬼空中斧尾攻擊,索拉爾大喊:梅納施特小心!」從鐘樓上又出現另一隻石像鬼,它朝向梅納施特直直飛來。
嗚哇!」他被新石像鬼撞上,整個人被帶上天空中:「可惡的傢伙!」忍耐劇痛和風壓,以手中的黑騎士劍刺穿新來的石像鬼胸口,石像鬼不規則亂飛,試圖把梅納施特給甩下去,利用高度摔死他。而索拉爾人還在屋頂上和已經傷痕累累的石像鬼交戰,要支援梅納施特是辦不到。

梅納施特的臉被風吹的胡亂變形,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旦他的精力用完,就會掉下去。梅納施特雙腳緊扣石像鬼,右手放開劍,拋出腰間的繩子,套住石像鬼的左翼,用力一拉,失去控制的石像鬼和梅納施特一起螺旋下墜,恰好落在大教堂屋頂上。梅納施特在石像鬼撞上前,鬆開雙腳避免自己被石像鬼壓住,整個人撞上堅硬的屋脊上滾了好幾圈。索拉爾急忙前來,拉著梅納施特遠離兩隻石像鬼退到安全距離。

你沒事吧!?」
可惡的石像混帳!」梅納施特起身,全身骨頭都喀滋作響,額頭流血,都積在眼窩裡。他拿出原素瓶大口飲用,恢復傷勢。
抱歉,沒想到還會出現第二隻。」
「不用道歉索拉爾,現在是二對二,專心應戰。」
梅納施特的黑騎士劍還留在石像鬼胸上,他拔出備用長劍,黑騎士盾足夠防守。

兩隻石像鬼同時衝過來,受損較重的那隻明顯速度降低,撞上屋頂的石像鬼,削去了上半頭部。梅納施特和索拉爾一人對上一隻石像鬼,石像鬼用力揮動青銅鉞,梅納施特靈活閃過,同時長劍不斷往石像鬼劈砍。
(不行,一定要黑騎士劍等級的武器,才能砍傷石像鬼堅硬的表皮。)梅納施特手中的普通劍,別說是給石像鬼傷害,他的劍開始出現裂痕。
吼吼~~~石像鬼再次起飛,擺動戰斧尾攻擊,梅納施特眼睛一亮,他想到好主意,配合戰斧斬擊的軌跡,使盡全力往伸縮關節揮劍,他的劍斷了,成功砍掉石像鬼的青銅戰尾斧。失去尾巴的石像鬼頓失平衡,重重摔下來。當石像鬼重新站起面對它的敵人,梅納施特滿懷惡意的笑容,拿著剛砍下來的石像鬼的尾斧。

「哦哦哦~~~!」
梅納施特雙手用力揮尾斧,原本就是尾巴,柄會像鞭子一樣延伸變長。石像鬼一個閃避不及,被自己的尾斧攔腰砍成兩半,下半身直挺挺站在原地,上半身滾落屋頂掉下去。這尾斧採用石像鬼同樣的材質,所以也能拿來傷害它們。

同夥被幹掉,沒了半個頭,正在跟索拉爾交戰的石像鬼,突然掉頭去對付梅納施特。梅納施特一派輕鬆看著半頭石像鬼朝他衝過來,索拉爾拿出他的太陽護符,高舉右手,手中發出耀眼雷光,那是傳授給「太陽戰士」誓約訂立者的奇蹟,巨雷槍。索拉爾用力擲出巨雷槍」直接射穿石像鬼持青銅鉞的手臂,破壞了整條手臂和青銅鉞,能貫穿古龍的鱗片的雷槍,是戰神賜予戰士的恩惠。

「感謝掩護,哦哦~~~。」梅納施特旋轉身體,利用離心力加強石像鬼尾斧的攻擊力,尾斧先是破壞石像鬼剩餘頭部,接著伸長的尾斧如同鞭子,靈活舞動,把石像鬼的身體給大卸八塊,徹底摧毀它。

「…呼。」梅納施特一鬆懈,坐了下來,尾斧隨手一扔:索拉爾,不要告訴我還有石像鬼。」
「哈哈…真是精彩的戰鬥。」索拉爾走過來,伸手把梅納施特拉起來索拉爾手裡還拿著黑騎士劍:「來,你的劍。」
「謝謝你索拉爾,沒有你幫忙,我肯定過不了這關。」
「別這麼說,梅納施特是你的勇氣和覺悟帶來勝利。」索拉爾牽起梅納施特的手,把一個徽章交給他:「這是致贈給召喚出太陽戰士,並成功達成目的之人,至高無上的榮譽證明。
梅納施特看著刻著太陽這神聖象徵的徽章,露出微笑:「我就誠心收下,索拉爾
索拉爾高舉雙手"讚美太陽":「朋友,讓我們下次,再度超越時間與空間一同並肩作戰。太陽萬歲。」
這位太陽戰士的靈體在完成使命後,立即返回自己的世界了。

梅納施特親了一下太陽徽章,輕聲細語說:「…太陽萬歲。」

✽ ✽ ✽ ✽ ✽ ✽

進入鐘樓,一階一階爬上外牆鐵梯,那些裝飾石像鬼,應該不會突然攻擊吧。梅納施特心越跳越快,踏上圓頂,拉桿就在眼前,這就是甦醒之鐘嗎!

梅納施特看著拉桿,雙手握著,使力一拉…甦醒之鐘響起清澈的鐘聲,單純且具有貫穿力,羅德蘭的鐘聲再度響起,響徹整個不死教區,傳達到不死鎮,說不定連傳火祭祀場都可以聽見。在這時間錯亂的羅德蘭,沒人能證明,梅納施特是這是多少年來的第一次敲響此鐘之人,又或是多少次其中幾個幸運的人之一。

梅納施特聽著這鐘聲,露出滿意的笑容,頓時一路戰鬥累積下來的疲勞一口氣爆發,他的眼皮越來越重,索性直接在這鐘聲的撫慰下,在此地安然入睡。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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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樓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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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接續第一話的時間點,在時間異常的地區,描述時間概念還挺複雜的。從這話開始是一個新的章節,一句話感謝各位的支持,也請多回文感想。


12 羅德蘭見聞

「阿哈哈…」納施特睜開雙眼,從監視塔武器室冰冷的地面起身,他慵懶的打哈欠伸懶腰。長期保持高度戒備,一但鬆懈下來,就容易露出破綻。
篝火的柴薪都燒盡,只剩螺旋劍直插在地面,已裝滿原素的原素瓶發出耀眼黃光,掛在螺旋劍柄上。納施特敲敲自己的嘴唇:「看來我睡了真久…真是的,太鬆懈了。」他苦笑,收起原素瓶,重新穿上裝備。推開厚重的鐵門。

(……難得作了一個夢。)他笑了,不是偽裝,不是嘲諷,而是真心感到快樂,充滿痛苦的記憶,是提醒他身為人的證明。

✽ ✽ ✽ ✽ ✽ ✽

當時梅納施特敲響不死教區的甦醒之鐘,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也沒有人出現恭喜他、或是告知接下來要什麼。僅僅只是敲了一個鐘,納施特打算再拉一次拉桿,機關已經徹底卡死,一動也不動。

納施特沒有灰心,這也在意料之內。當天他花了點時間修理教堂內部的升降梯,成功啟動後發現直接返回傳火祭祀場。看來當初設計就考量到,這樣可以節省一段時間,可以避開大橋上的飛龍,來去不死鎮也方便許多。

他回到祭祀場向喪志戰士討論…
「你成功敲鐘了…這可真是了不起!不過什麼都沒發生是正常的。每個成功敲鐘的人都是,大概要敲響兩個鐘吧?我也不確定。」雖然他一臉平靜的說著,不過納施特很清楚喪志戰士心中的情緒正在激烈的攪動。

「戰士先生,可以說說你當時的結果嗎?」

「沒有什麼好說的!傻瓜,好不容易打倒了石像鬼,一路上夥伴大多變成活屍,敲完鐘之後才會發現什麼都沒有…哈哈,你能想像我們當時的心情嗎?後來的事,我不想說了…就是這麼一回事。一切看你…如果你還不想放棄的話。」

✽ ✽ ✽ ✽ ✽ ✽

納施特來到營火前坐下,重新思考傳說內容;鐘是真的,也有守鐘的守衛,那麼位於病村的鐘應該也存在。回想起這趟路途,光是為了敲第一個甦醒之鐘,命都快去掉一半了,更何況是危險和未知度在其之上的病村。納施特他仰天一看,又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折磨自己,是為了好奇心嗎?還是為了履行救命恩人的使命?

「目前先強化力量吧,弱者可沒有藉口和未來。」
自從成為不死人後,我沒有為此詛咒感到痛苦,反而很高興能得到超越人類的力量,不死、不老,超人力量!在羅德蘭利用靈魂強化自己,現在無論是力量、反應速度、感知力,都是身為人類時期的我所無法比擬。只有愚蠢之人才不會珍惜,不會死亡這點就象徵著永恆的生命,難道這不就是人類的夢想嗎?

「哈哈哈…我要繼續變得更強,不死人的使命只是順便。這麼愉悅的事,我早就停不下來了,而且殺死力量越強的生物,得到的靈魂就越多越強。」納施特開朗笑著。從小他的價值觀告訴他,只要有人死了他就能得到利益,無論是埋葬往生者、還是成為士兵在戰場上殺敵、現在成為不死人奪取靈魂,沒有任何差別,現在他只是在發揮自己的專長罷了。

✽ ✽ ✽ ✽ ✽ ✽

之後。梅納施特制定了一系列計畫;收集靈魂一步步強化自己的基礎力量,收集前往病村的情報和路線。還要設立據點,他將不死鎮和不死教區的幾間空宅改建成自己的據點,存放備用武器和補給品,並設置防止遊魂誤闖的機關。

現在想要做的事,繼續探索羅德蘭。對於完成傳說使命著急嗎?並沒有,我很享受這一切…冒險、求知、尋寶。

「哦!這個是精油的制作的書籍,裡頭記載萃取方式和使用種類。在羅德蘭可以取得人世沒有知識和技術呢!」納施特從在一間民宅書架上蒐集到大量書籍,收集這些書籍是為了補充被關入不死院這段時間流失的知識,他本人也對羅德蘭特有的書籍抱有好奇。

「嗯,原來構成人體的單位要叫做細胞啊!」納施特聚精會神看書的同時,一隻呻吟遊魂沒頭沒腦晃進來,納施特看都不看隨手扔出一柄飛刀,命中遊魂胸口,力道之大把它給擊飛出去。
啪,納施特用力闔上書本:「這種地方根本無法專心,還好無底木箱可以全部裝入帶走。」

✽ ✽ ✽ ✽ ✽ ✽

現在的羅德蘭,受不死詛咒變成活屍遊魂的人民到處都是,出人意料的事,就算變成遊魂卻能保持正常的人…例如這位外表和活屍沒兩樣,卻還能正常對話?的商人。

「哎呦,你又來啦!本店謝絕賒帳和活屍。妳說對吧,尤莉亞。」
納施特先前在不死鎮上搜索民宅時,在城外不死鎮的一處較隱密的陽台間,遇見這位做買賣的男性不死商人。似乎養著一隻幻想寵物?這傢伙證實,就算喪失人性還能保持理性的例子,不過這一切都還說不準。

之後每次出入不死鎮,都會去看看有沒有需要的物資。納施特沒有理會他,自個在地面上隨意擺放的商品尋找。
「喂喂,我說你,該不會又是只看不買吧。」
「…是你的商品沒有我要,明明是個小偷,還敢自稱商人。而且淨是些舊武器,連粗製木棒都拿來賣。」納施特清楚要如何對待這種人,要不斷挑剔他,不然他會得寸進尺,就不會拿出更好的商品。

「什麼小偷!我可是正大光明從鎮上進貨呢。」不死商人正氣凜然的說著。
納施特拿起地面上放置的民宅鑰匙:「用鑰匙闖入他人民宅搜刮,不是小偷是什麼。而且你還把鑰匙當商品,不就是擺明告訴別人了嘛!似乎是此地的標準鑰匙,可以進入許多民宅。
不死商人頭一撇:「少囉嗦,你身上的行頭還不是搶來偷來的,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妳說對吧,尤莉亞。」他的手摸向一旁的空氣,彷彿那裏真有一隻生物。

納施特扔下鑰匙,叉腰歪頭:「我可還沒有可悲到去被一隻下水道的老鼠批評,我在抱怨你的"商品"沒有我要的。你的商品大部份我自己就能張羅了,我何必浪費靈魂在你身上呢?」從這些民宅鑰匙的來源猜測,這個男人大概是不死鎮原本的住戶吧。
「既然沒有滿意的話,就趕快滾吧。」商人手一揮,作勢趕人。
「少囉嗦,我的橘色建言蠟石用完了。」納施特從口袋拿出份量剛好的靈魂:「有貨吧?」

商人看了靈魂一眼,從身旁的蠟石盒,拿出一枝橘色蠟石筆。梅納施特伸手拿蠟石,不死商人還刻意收手,耍梅納施特。
「喂…」語帶殺氣。
「好了,快滾吧。」一手交貨一手拿魂。
(沒必要認真。反正他的結局早已注定了。)納施特收起橘色建言蠟石,轉身離開。

✽ ✽ ✽ ✽ ✽ ✽

納施特走在廣大的街道上,空氣中似乎還遺留著原本羅德蘭繁榮的氣氛,現在只剩礙眼的遊魂在徘徊,手中握有武器的話還能嚇阻它們,省了宰掉它們的力氣。
「…不管來幾次都無法習慣,空無一人的城鎮,不!也不能算是無人城市,雖然那些也不能稱之為人就是了。」
納施特感受到有無數的人影在蠢動,四周、暗巷、房屋,究竟有多少來自其他時空的不死人。寂靜,窒息,令人顫慄,這世上的詞彙恐怕都不夠形容,這裡已經不是常人能承受的,所能夠滯留的地方。

納施特走入暗巷內,繞了幾個巷道,在交叉道前停下來,地上閃爍著來自別的世界的訊息:破碎的神之圓盤。
納施特從木箱取出一塊偏黑的石塊,他答聲:不能與靈魂相比。

喀‧喀,一位身穿流浪大衣的中年男人從暗道走出來,雙方互看一眼,納施特把手中的石塊扔出,中年男人伸手一接,仔細查看石塊上的文字。
「嗯,這的確是楔型石塊。好,報酬收到了,你想知道什麼情報?僅管問吧。」
這個男人叫馬歇爾,是位情報商。經常出入不死鎮和祭祀場,和其他的不死人做情報交易,報酬不收靈魂限定楔型石。傳說中的冶煉之神所擁有的物品強化武器用的楔形石原盤的碎片,雖然在羅德蘭一地發現楔形石塊後,許多人都湧入該處來找尋神之原盤,但至今仍然沒有任何人順利找到原盤。

「全部,先說關於病村的所有情報。」
先前礙於我手邊沒有可以當酬勞的石塊,無法更進一步獲取情報,幸好在鎮上的地毯式搜索沒有白費,總算是在一個木箱當中找到,只是好不容易找到強化武器的珍貴素材就這麼用掉,實在是有點可惜。

「全部的情報!你可真是貪心,不過貪心才是人類的原動力。」馬歇爾拉下風帽,露出稀疏毛髮禿頭:「病村,如同稱呼般,是充滿瘟疫和疾病的村落,位於這個羅德蘭不死鎮的遙遠正下方的大空洞。」
「大叔,說點我不知道吧。」
「別急,讓我慢慢說;雖然前往病村的路不止一條,我就只說比較安全的路線。從這個不死鎮前往下層,尋找進入底層的路線,就可以進入下水道,雖然會繞不少路,至少目的地直達通往病村的封鎖門。」
「那裏被封鎖了?」
「正是。」馬歇爾身子靠在牆上:「不知道從何開始,有些無法在羅德蘭生活的人們,他們遠離太陽,在大樹內部那裡建立村落。也不知道從何開始,那裏開始充斥瘟疫和疾病,有些人的說法是來自大樹的毒素,目的是要排除異物,有些人的說法是被地下墓穴的瘴氣給侵蝕了,久而久之就被稱為病村了。」

「那麼病村應該沒有人存活了吧?」
「不,據說到現在為止還有人在那裡生活喔。嘛,我是不會想在那種鬼地方生活就是。」
(……究竟是出於何種無奈?)納施特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好了,你最想知道的情報,莫非就是病村的甦醒之鐘到底存不存在。」
納施特眼神銳利看著馬歇爾。

「鐘確實存在,而且也有人成功敲響兩個鐘之後,就前往下一個試煉,賽恩古城。」
「你說什麼?是誰!快說,成功敲響兩個鐘的不死人是誰!」
「別那麼激動啦。」馬歇爾揮揮手:「那個人就是伯尼斯騎士團的"黑鐵的塔爾卡斯",情報是從他那裡得知的。最強的伯尼斯騎士團,因為出現了大量的不死人,因而全都往羅德蘭前進,他們把希望寄託在傳說上。哎呀,當初和塔爾卡斯見面時,我可真是嚇一跳,原來那就是英雄啊,一看就知道超級強大呀。」一臉敬畏的說著,雙手誇張的揮舞。
("黑鐵的塔爾卡斯"?我沒聽過這個人,不過既然都是伯尼斯騎士,想必他也是個實力高超的騎士。)
「那麼馬歇爾先生,塔爾卡斯前往賽恩古城,之後還有出來嗎?」
「沒有。」馬歇爾搖頭:「自從他和伯尼斯騎士團一同前往賽恩古城後,我就好一段時間沒見到他或是其他騎士。」

(…死了嗎?不,這未定。看來目前是無法和塔爾卡斯見上一面了。)
「好啦,病村的相關情報,你還滿意嗎?」
「…說不上滿意,至少下一步該怎麼走,我有頭緒了。謝啦馬歇爾先生。」
納施特道完謝後,轉身離去,馬歇爾叫住他。

納施特先生。你真的打算挑戰那個傳說嗎?很多人都死了,變成遊魂徘徊。」
納施特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回道:「我…也經常問自己這個問題。吃力無回報,到最後可能什麼都沒有,只是在白費力氣和生命。」腦海回想起喪志戰士。「可是我…我還是想要知道,究竟不死人(我)的戰鬥到底有沒有意義。」

「…是嗎?抱歉,是我問了多餘的事。」馬歇爾拉起風帽:「我還會繼續在這交易情報。還有,如果你要前往不死鎮下層的話,請小心,"最近"有混沌惡魔在那裡遊蕩的消息。」
納施特沒有回話,只見他伸出右手"沉靜的意志"這肢體動作表達了他的想法。

馬歇爾笑了笑,看著納施特離去的背影(當時,我也問了塔爾卡斯同樣的問題。為何還要戰鬥?他的答覆僅僅是為了貫徹自我的意志。是啊!活在這個世上,有多少人有勇氣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活,就算失去性命,也不會愧對自己的生存方式。我有時真羨慕那些英雄呢!)

✽ ✽ ✽ ✽ ✽ ✽

「唧。」納施特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不死鎮的週遭,遊魂的數量變化,這裡可不適用常理。

「…好了,去找安德列老爹前,先去見那位牧師吧。」前往不死教區,原先降下的閘門,納施特從大教堂離開時不忘去正門前啟動閘門,打開通往大教堂的捷徑。

他之所以還要前往大教堂,是為了見一個人。卡利姆的歐茲華德,他是罪業女神‧蓓爾嘉的牧師。梅納施特還記得當時,傷痕累累的他,從鐘樓拖著疲憊不已的身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離開大教堂時,在一間懺悔室遇見他。

(跟他見面是出於好奇,不過這個人給我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遇見歐茲華德的當下,雙方只做交流簡短的自我介紹,梅納施特就匆忙離開。歐茲華德說自己來到羅德蘭是為了執行牧師的職責,替人除罪、懺悔,表面上這麼說,梅納施特從他身上感受一股不亞於石像鬼的壓迫感,從容不迫的態度,嘲諷的談吐,陰沉的面容,讓人不禁懷疑這人真的是牧師嗎?

納施特對罪業女神‧蓓爾嘉的事非常清楚,從小蓋雷戈爾牧師經常講述罪業女神和關於"贖罪"的故事,人無論犯下何種罪業,在罪業女神的面前是能被寬恕…前提是支付的起代價。據說罪業女神蓓爾嘉雖是異端分子,但由於通曉古往今來的一切秘法,而在諸神中有相當強的影響力。也因此白教視為異端教派而打壓,直到現在只有非白教為主流信仰的國家才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啊,他在。」納施特從門邊往裡頭探,一位身穿黑色聖職衣,戴面罩的高瘦男人。卡利姆的歐茲華德,一派輕鬆坐在木椅上,檢閱手裡的罪人錄。蓓爾嘉的牧師服裝統一為黑色。且傳聞具有蓓爾嘉的神秘魔力,能抵抗各種魔法。

「啊呀,這位稀客,不正是納施特小弟嘛。真高興,自從上次之後,我就一直引頸期盼和你見面。」歐茲華德從椅上起立,雙手張開,一臉和藹的說著。
(果然這傢伙很難應付。)納施特面無改色的走進懺悔室,直接在長板椅上坐下來。

「為何?」納施特看著歐茲華德。
「嗯?」歐茲華德微笑。
「為什麼會想和我見面?我應該與你沒有任何牽扯吧。」
「呵呀呵呀。」歐茲華德臉上的笑容更深:「先不談我個人的本業職責,俗說話初次見面就能了解一個人的一切,納施特小弟,你可能沒發覺到,你的眼中可是有著真正智慧的光芒喔。」

「你說什麼我可完全聽不懂?」納施特頭偏向一邊,翹著腿。
「愚人會裝聰明,只有聰明人才會裝笨,蓓爾嘉大人和"我們"都喜歡聰明人。好啦,題外話。最主要是納施特小弟大老遠來看我,才是我最高興的一點。有什麼是我可以會你服務的,殺了誰讓你過意不去,還是肩上的誓約太過沉重,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呦。」歐茲華德瞇起眼睛,舉起一根手指。

(這傢伙,卡利姆的歐茲華德,很享受著呢。)納施特:「很可惜,我既沒有"罪惡感"也沒有誓約束縛著我。」從木箱中拿出數枚戒指。「既然你是罪業女神的牧師想必見過不少世面,那麼這些戒指的由來和功用很清楚吧。只要回答就好,我會給情報費。」

「哦……。」歐茲華德發出意義深遠的聲音,拿起戒指放在手中仔細檢查:「這是卡塔利納的藍淚石戒指,會感應裝備者的危機而發揮特殊能力。這個由大綠花形象設計而成的古老戒指,綠花戒指具備精力恢復的效果。至於其他的都是鑲著普通寶石的戒指,沒有特殊功用。」

「你,懂得真多呢。」
納施特小弟你在懷疑我嗎。」歐茲華德把戒指還給梅納施特:「你放心吧,"我們"不會騙人的,我替許多人除罪過,收下的代價,其中包含不少具有特殊效果的戒指或是寶物,一看就知道。」
「不會說謊本身就是在騙人。」
「喔呀。你真聰明呢!納施特小弟,所謂的欺瞞是建立於利益之上才能成立,我騙你又沒有任何的好處,所以我才會說"我們"是不會騙人的。」
「有些騙子不管有沒有好處,純粹只是想說謊娛樂自己。」
「哈哈哈,納施特小弟,你有聽過「因果報應」嗎?」
納施特沒有回話。
「所謂的「因果報應」簡潔就是;當你說謊欺騙他人,總有一天你也會被他人欺騙。你殺害他人,也會被他人所殺。何種原因然後結果,「因果報應」也是罪業女神‧蓓爾嘉大人所賜予我們的偉大奇蹟。有罪應當懲罰,就是吾等最大的教義,這麼說…你明白嗎。

納施特眉頭一皺,起身:「聽起來有夠不切實際,算了,姑且信任你吧。靈魂要多少?」
歐茲華德一臉笑容揮手「靈魂不需要,報酬的話…」伸手拿走幾枚普通寶石戒指:「這些就夠了,畢竟納施特小弟,只是來問戒指的效用,就用戒指來當報酬吧,我們不會多拿也不會少收。」

「好吧,再見正當梅納施特轉身離開,突然停下腳步,心中突然浮出疑問:「歐茲華德,有罪應當懲罰,我可以理解。那麼無罪之人被懲罰又算什麼?
歐茲華德收起笑容,雙手抱胸,語氣陰沉回答:「這是不可能的,這世上絕對不存在"沒有任何罪過"這種事,就連神明也會犯罪,更何況是人類。」

「哼納施特不以為然說道:「看來所謂的罪業女神,只是嘴巴上說來嚇人,實際上也不怎麼樣嘛。既然神明也會犯罪,那麼蓓爾嘉又是憑什麼標準去懲罰,去制裁啊?回答我啊…牧師歐茲華德。」空氣中充滿怒氣。
納施特如此出言不遜,歐茲華德沒有生氣,他語氣平淡說:「因為有罪才要制裁。」
「什麼
我們不會基於正義、道德、或是哪國法律,去制裁罪業。正是因為你犯下罪業,才必須受到懲罰。歐茲華德伸出手指著梅納施特:「我們既不是正義的夥伴,也不是無私的執法機構,衡量一個人完全是看其一生到底做過什麼事。納施特,可別把我們想的那麼偉大。」

「……。」納施特一言不發,直接轉身走人。
歐茲華德看著梅納施特離去:「我很歡迎你再來喔,納施特小弟,我會一直在這裡呦。我非常中意你喔。」

✽ ✽ ✽ ✽ ✽ ✽

連接賽恩古城的不死教區,一棟廢棄塔樓內,傳來金屬敲打聲。
「…小子,你的表情很糟呢。」
亞特拉斯的安德烈,一如往常敲打鐵砧上的鐵塊,鐵匠安德烈看起來年紀很高,可渾身強壯的肌肉,散亂的白髮與邋遢的鬍鬚,對於不死人來說外表年齡是無意義的,搞不好我的實際年紀比他還大。

(真好奇,安德烈老爹的黑暗印記在哪裡?納施特的黑暗印記位於胸口鐵匠安德烈赤裸上半身一點痕跡都沒有,難道烙印在下半身嗎?
「你是頭一次遇見"活人"顧客嗎,老爹。」
「哈哈啊…。」安德烈開朗大笑,手中的鐵鎚絲毫沒有影響作業。

這名鐵匠可說是梅納施特在羅德蘭遇到"稀有"親切好人,先前,再探索不死教區遇見亞特拉斯的安德烈,獨自一個人在塔樓打鐵,起初納施特對他來自亞特拉斯感到厭惡,後來幾次的對談和交易,梅納施特察覺安德烈是位心地溫和且手藝高超的鐵匠,技術程度就連黑騎士劍都能強化。雖然這麼說有點對李凱爾特不好意思,裝備問題暫時不用大老遠跑到小隆德了…往後有需要魔法道具在去找他吧。

「不過啊,小子。你把武器操的太兇了。」安德烈手裡拿著長劍,檢視著地面長布上要保養強化的武器盾牌:「連芯都破損不堪,怎麼,你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砍人啊?」安德烈手指一彈長劍劍身上的裂痕。
「沒辦法,對手是不死人活屍,不使出全力,無法有效打倒他們。」
「我給你的修理箱有再用嗎?
「戰鬥與修理的比例是10比1。」納施特表情開始尷尬。
「唉……」安德烈嘆口氣,把所有要修理強化的裝備都整理好,敲敲頭估算完成時間:「大約要三天,這段時間就當假日,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殺人了。」露出一口黃牙笑容,安德烈個性和索拉爾很像,直率、豪邁、正向,而且更加不修篇幅。

「我也不喜歡戰鬥,你把我當殺人狂啦。」出手搥了一下安德烈的結實背肌。
「哈哈…這樣就好。畢竟我很擔心你呢。」
「擔心我?」
「是的。」安德烈點頭,語氣緩和的慢慢說道:「雖然我不是戰士,但是身為鐵匠,看一眼武器的狀態就可以明白持有者的心態…」
納施特閉緊嘴巴。

「鐵塊光靠敲打加熱就能去除雜質…人心就不是這麼一回事。隨著時間,恐懼會不斷的浸蝕,為了掩蓋心中的情緒,而投身於瘋狂,逼迫自己忘記,越是戰鬥心中的那把劍就不斷累積裂痕,就算時時刻刻不倦怠磨利它,芯(心)早已不堪負荷。」安德烈將梅納施特的其中一把劍,往地面輕輕一敲,鏘!長劍應聲斷成兩半。
雖然梅納施特故做鎮定,但他冷汗直流,雙腳微微顫抖。
「勇敢面對戰鬥不是壞事,最重要的事,你做好"勇氣"的準備了嗎。」火爐的火光照射之下,安德烈原本就高大身軀顯得額外巨大。

一陣沉默後梅納施特開口:「我很害怕,要是不這麼做的話,我害怕會變成遊魂。要是不繼續戰鬥的話,我怕會迷失自我。到時候我就會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無論是在不死院還是羅德蘭,我只有不斷戰鬥,不斷殺戮,才能維持自我。」雙拳緊握,握到手都蒼白了,這還是頭一次被他人如此解析,簡直還是赤裸裸的底細被對方摸的一清二楚。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我不會去批判別人是非對錯。納施特我希望你能認清自我本質。」安德烈把斷劍扔入火爐,提高溫度,金屬燒得通紅。
「……謝謝你,安德烈。我會振作起來,托你的福,我覺得稍微輕鬆點了。」納施特靦腆的微笑,手腳不自覺的晃動。
「接下來的道路還很長,今後還需要什麼裝備武器,就儘管來跟我說吧。」安德烈拿起鐵鎚,敲打鐵砧上的燒熔鐵塊,重新鑄造武器。

納施特看向一旁的階梯:「我之前就想問那通往哪裡?」
夾縫森林。」
森林嗎,太好了,這樣一來我就能收集解毒藥草,做好前往病村的準備。納施特從木箱換上輕皮甲,森林內障礙物太多,地面泥濘崎嶇,最好選用方便行動的裝備。至於武器方面,適合短刀手斧,這種短柄小型武器,不過以防萬一,黑騎士劍還是帶上,以防出現強敵。

「小子…你難不成要進入夾縫森林!?
「…欸,難道森林有什麼嗎!」
安德烈稍微放慢打鐵速度,娓娓道來:夾縫森林內有著古老的黑森林庭院,那是已經毀滅的古代王國烏拉席露的王室御苑。直到現在還遺留著相當數量的魔法生物和奇異物種,而且森林中還有盜賊團虎視眈眈那些朝墳墓前進的戰士,從未有人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墳墓,是誰的墳墓?」
「就是鼎鼎大名的「漫步深淵」亞爾特留斯的墳墓,祂的傳說隨著烏拉席露一同結束。
「……。」
「哈哈,小子,瞧你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信不信由你,但是黑森林庭院有盜賊團是真的,一旦被他們盯上就完蛋囉。

「哼…區區的盜賊,豈能阻礙我。」黑騎士劍扛在肩上。
「哦,真有氣勢。來你會需要這個。」安德烈拿出一把園藝用大剪刀交給梅納施特
看著這把大剪刀,無言回看安德烈一眼,不過既然說會用到,就相信他帶在身上吧。

納施特一步一步走下階梯,安德烈回頭繼續打鐵,下一秒傳來轟隆聲和尖叫聲,納施特衝上階梯,累得喘不過氣,大叫:「那是什麼玩意!?」
「哈?你說什麼。」安德烈一臉裝傻繼續打鐵。

「就是那個在大廳,巨大、無臉、少一條腿、還會射閃電的石頭怪物。」
「那東西是楔形石惡魔,在無名冶煉之神死後,從某幾個原盤之中誕生,那些魔物至今都仍身具楔形石的效力,在羅德蘭一地四處流浪徘徊。安德烈從身旁的數個無底木箱,從其中一箱拿出戰錘交給梅納施特:「平常還挺安份的,一旦有生物經過就會發動攻擊,這樣吧,你幫我打碎它,今後就不收你楔形石費用。安德烈豎起大拇指。

「……。」納施特皺著眉頭拿著戰錘毫不猶豫衝下樓。



碰、鏘,啊啊啊!轟隆……呀啊!碰、碰、碰,哦哦!,唰,轟、碰、喀碰,喔喔啊啊!轟隆…轟,阿呀!!碰、轟、碰、轟、呀呀呀、轟碰………………


「差不多了。」下面毫無聲響後,鐵匠安德烈扛著一個無底木箱,優哉的走下樓。
激戰過後廣大的大廳,牆壁和地面都有大量燒焦和破洞,空氣中瀰漫灰塵,梅納施特一臉驚慌,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都有挫傷和燒傷,戰錘都扭曲變形,他面前是一堆由石塊堆積小山,身後的地面插著楔形石惡魔所使用的楔形叉刺。

「哦,這真是太棒了。」鐵匠安德烈眼睛一亮,把楔形石惡魔碎裂的身軀石塊一個一個收進木箱,這些可是特別楔形石,非常珍貴的素材,身為鐵匠豈能不心動。

「老頭!你整我啊。」看見安德烈興高采烈採集素材,梅納施特一怒之下,將手中的戰錘扔向安德烈。咻,安德烈轉身俐落接下戰錘。
「別那麼生氣嘛。」從口袋抓出一把修理光粉,這種帶有微弱魔力的金屬粉末,可以快速修理武器:「正是因為相信你的實力,我才沒阻止你,再說;你把我的守衛幹掉,我都沒意見了。」安德烈把復原的戰錘交給梅納施特。

「還真敢講,我出發啦,老頭。」
雖然納施特嘴巴上這樣講,其實心裡在各方面是很感激鐵匠安德烈。
可不要死了喔,我可不想看見你變成活屍的樣子。」

✽ ✽ ✽ ✽ ✽ ✽

納施特踏出塔樓,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茂密昏暗的森林,高大的樹木,茂盛的草叢,令人懷念的空氣。
「好了,接下來。」
納施特露出微笑,進入夾縫森林

To 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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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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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樓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GP1 BP-
故事的譯名解釋,我是參照日文的設定,例如:魔法師在日文版是讀做魔術師,雖然相較之下好像差不多,不過我還是會按照日方的設定。



13 月光蝶
只要是生活在森林的人都得遵守一條規定
當月亮出現時,"那個"一定會出現
屆時你只有躲起來祈禱"那個"不會找到你……

✽ ✽ ✽ ✽ ✽ ✽

~~~
納施特輕鬆吹著口哨,採集生長在夾縫森林的各類藥草植物,神土的植物和人世也沒有相差太多,有許多植物都是梅納施特認得的。

各色苔蘚球,有抗出血的、有解毒的,特別是這種具有強烈藥效的帶花種,毒非常地棘手,若要前往隨時會中毒的病村,先準備好這種苔蘚球絕對不會吃虧。把這些磨碎、曬乾,和其他藥草混和,可以做成外敷的藥膏,以及內用的藥丸。

「哦!這花會發光欸。」
納施特拿著放大鏡,仔細觀察眼前發著白光不可思議的花。他抬頭,森林樹木生長異常高大,幾乎遮住陽光,為了吸引昆蟲才演化出發光特性嗎?就像螢火蟲那樣。

拿出鏟子和容器「帶一株回去觀察。」小心翼翼放入木箱內,就連在木箱內也還在發光:「見慣陽光明亮的不死鎮,來到昏暗的森林,還真是有一點適應不過來。」

窸窸窣窣,前方的草叢傳來動靜!梅納施特立刻做好迎擊態勢,然後,草叢站起來了!「啥!?」
草叢一個接著一個站起來,外觀似人形,伸長藤蔓朝納施特襲來。納施特眨眨眼,確認眼前的是植物動起來,那麼應該算植物還是動物…動植物吧!

「老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納施特拿出園藝用大剪刀,而那群活動樹人一看到不死人手中的大剪刀全都發楞…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喀擦…………

納施特留下一排又一排的造景植物,往森林深處前進。

✽ ✽ ✽ ✽ ✽ ✽

「咕嚕…哈。」納施特坐在一塊石頭喝水休息,手中拿著地圖大略描寫地形。
「這座森林讓我想起小時候的森林,好暗。幸好有這些發光花,還不至於迷失方向。」在昏暗的夾縫森林生長的大量發光花為冒險者提供光線來源,只靠火把肯定不足。
(會發光的花,會動的樹,羅德蘭,無時無刻都再刷新我的認知。)

咚、咚,前方傳來規律的腳步聲,從聲音來判斷,主人似乎挺有份量的。納施特盤算著是要戰鬥或是迴避,就對方的行動模式來看,似乎不是我被發現,而是我進入對方的巡邏範圍。怎麼辦呢?要跟身分不明的目標交戰嗎?或許沒有敵意,不,也有可能是盜賊團的人,在羅德蘭的戰鬥經驗告訴他,不要過於自信。

納施特立即收拾行李,原地折返……從森林另一邊繼續探索。

碰、碰,鏘,堅硬的岩盤打入貫釘綁上繩子,納施特抓緊繩子垂降崖壁,向前出發,憑著強化過後的體能,偌大的森林,也能在短時間內克服各種地形,就連斷崖只要對面距離夠的話,甚至一口氣就能跳過,不死人的體能是不能跟人類相比的。

「果然…有呢。朝聖者們。」越是深入森林,出現大量的無名遺體,值得注意的是,仔細觀察的話幾乎是來自不同的國家的騎士和冒險者。

(看來這就是所謂的別條朝聖路。)
納施特搜刮遺物同時,檢查屍體傷口…從形狀來判斷,八成是長柄武器,而且還是同一種,也就是說這麼多人都是被同一人所殺。戰斧嗎?不,應該是具有斧和槍兩種功用的長柄武器斧槍,是種想用得好很難,用得好會很可怕的武器,要具備力氣和敏捷兩種才行。

「這個刻印是狼嗎?」從其中一具隱藏在山壁邊的遺體手中取下一枚樣式相當古老的戒指。納施特戴上戒指,一股力量湧現出來,看來這也是具有特殊效用的戒指。

窸窸窣窣,前方的草叢又傳來動靜,梅納施特以為又是樹人,拿出大剪刀預備,而這次出現不是樹人,而是結晶蜥蜴,而且體型之大足足有小型犬那麼大,背上閃閃發光的特大無瑕疵光輝結晶。納施特目瞪口呆,人世的結晶蜥蜴也就手掌大小,不愧是羅德蘭,連蜥蜴都是特大尺寸。

「啊啊!!你這爬蟲類再吃什麼!?」納施特注意到結晶蜥蜴正在啃食楔形石塊,因而大吃一驚,拔腿狂奔。優哉吃石塊的結晶蜥蜴一看到面目猙獰的不死人撲來,嚇得立即轉身逃跑,結晶蜥蜴體格變大,反而更容易捕捉。一下子納施特就抓住這隻結晶蜥蜴。

「吐出來!吐出來!吐出來!」納施特手刀連續敲打蜥蜴頭部,楔形石塊從嘴裡掉出來,被打擾進食結晶蜥蜴憤怒發出類似幼貓的尖叫,不斷擺動牠的複數肢體。納施特把結晶蜥蜴翻過來腹部朝上,伸手撫摸結晶蜥蜴柔軟的腹部,這是安撫牠們的竅門,數次撫摸蜥蜴停止掙扎發出嬰兒般的呼吸聲。
「總算是安分下來了。好了,事不宜遲。」從木箱拿出鑿子,仔細延著結晶蜥蜴背部生成的光輝結晶挖削,在不傷及蜥蜴前提下。

「呼。」滿頭大汗,看著手中的結晶,上面刻印著楔形石塊特有符紋,也就是說這是光輝楔形石。
結晶蜥蜴趁納施特觀察光輝楔形石的空隙,從他的手跳出去,順便還咬走啃食一半楔形石塊,快速取得和梅納施特之間的距離時,牠轉頭瞪了梅納施特一眼,立刻潛入一旁草叢。

納施特伸手抓自己的臉:「生氣了,反正我不會殺了你。」不過羅德蘭的結晶蜥蜴吃得可真好,體型又大,生成的素材特別珍貴。

窸窸窣窣,梅納施特身後的草叢傳來動靜。他轉過身,一臉疲憊的說:「這次又是什麼,樹人嗎?還是蜥蜴?還是遊魂。」
碰!一把斧槍穿過茂密草叢,直抵納施特咽喉…(這把漆黑不反光,且造型獨特的武器,是黑騎士。)納施特沒有驚慌,冷眼盯著這把只差一釐米就會貫穿他的黑騎士斧槍…斧槍緩緩收回,黑騎士那龐大的身軀穿過茂盛的草叢,來到納施特面前。

(看來剛才的傢伙就是這名黑騎士,真是的,我明明就選擇避開祂,結果還是追著我的足跡過來。)納施特放下無底木箱,慢慢後退,保持和黑騎士的距離,右手按在腰間上的黑騎士劍上蓄勢待發。和黑騎士交手過的經驗,讓納施特保持冷靜。

鏘!黑騎士點頭,斧槍立於胸前,左手盾牌直立地面…決鬥!梅納施特拔出黑騎士劍,嘴型無言的說;來吧!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這群騎士身負著一個使命,對每個執行不死使命的不死人發動挑戰,選拔強者,淘汰弱者…看來不死人的使命對眾神來說有著重大意義…又或是…)


納施特和黑騎士,雙方對峙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移動步伐至較少阻礙物的空地,森林非常安靜,甚至到連葉子落下都能聽見,天上的雲層開始移動…被烏雲遮蔽的月亮逐漸顯現,皎潔的月光照耀著夾縫森林的一切…以及不死人和黑騎士。

碰!納施特率先發動攻擊,他那瞬間爆發力衝刺,掀開一大片柔軟的草地,手中的黑騎士劍向黑騎士橫斬,被對方的盾牌格擋。黑騎士還擊大力揮斬斧槍,納施特見狀迅速向後跳,在草地上翻滾幾圈,閃過這次攻擊,納施特重新站起,他的額頭還是被斧槍擦過留下一條血痕。

(很難對付。)舔了一口嘴角邊的鮮血,方才做好放在口袋裡的止血藥,伸手沾了些直接傷口一塗,立即有效。

"隨著時間,恐懼會不斷的浸蝕,為了掩蓋心中的情緒,而投身於瘋狂,逼迫自己忘記,越是戰鬥心中的那把劍就不斷累積裂痕,就算時時刻刻不倦怠磨利它,芯(心)早已不堪負荷"

(老頭,你的話我沒有忘記。)

"勇敢面對戰鬥不是壞事,最重要的事,你做好"勇氣"的準備了嗎"

(今後我還會…繼續迷網…苦惱吧…但是我不會逃避!我對我的"靈魂"發誓。)
納施特的眼神不在充滿狂氣,如同月亮般清澈明亮。

黑騎士以閃電般高速朝納施特攻來,納施特一動也不動,眼睛直視著黑騎士,下一個瞬間黑騎士斧槍大橫掃,那力量之強連氣流都打亂…攻擊落空了!不對!是發動攻擊的瞬間,納施特整個人消失了,黑騎士轉頭一看,納施特他人就站在黑騎士斧槍上,他配合斧槍斬擊力量速度和節奏,完美躲過黑騎士的攻擊。

「上啊!」納施特槍身一蹬奮力突刺,這個距離黑騎士躲不過,碰!劍貫穿黑騎士的胸甲,將對方撞倒在地,斧槍和盾牌從雙手脫落。

「……是我贏了…黑騎士。」納施特用力把黑騎士劍拔出。
受到致命一擊,黑騎士從手腳開始逐漸碎裂化為塵埃。沒有遺言,沒有變化,這群黑騎士某方面跟活屍很像,沒有自我。

「…。」納施特撿拾起黑騎士遺留下來的斧槍和盾牌。

✽ ✽ ✽ ✽ ✽ ✽

~~~微風清柔吹拂樹木枝葉。納施特正在攀爬巨樹,想趁月光明亮,仔細觀察整座森林樣貌。
"經過一小時"
「…啊!總算是到了,呼,好高哦。」坐在比成年人還要粗大幾圈的樹枝上,對於整棵樹來說只是最末端的細枝。
「我看看啊。」從木箱拿出經安德烈調整過的望遠鏡,整座夾縫森林一覽無遺。「…那個是廢棄的堡壘,去看看有沒有寶物,順便在那休息過夜。」
看一眼這樹的高度,納施特一個白眼。老老實實爬下去吧。

朝著標記的堡壘前進,手斧劈開草叢,小刀割斷藤蔓,途中雖遭遇數次樹人的集團襲擊,但是完全構不成阻礙,頂多拖延時間罷了。路途上採集植物,搜刮遺體,記錄地圖,心中充滿兒時記憶對於冒險的憧憬。

✽ ✽ ✽ ✽ ✽ ✽

進入堡壘…梅納施特開始四處查看,進入每個房間搜刮一番,但都沒有什麼收穫,也對啦,畢竟都荒廢到這種程度,雜草叢生,石頭生苔,地面累積一層厚厚的灰塵。

「…到底被棄置多久啦?」伸手摸一把,手指上的灰塵之厚,連石頭地面原貌都無法辨認:「算了,往上搜索吧。」
納施特背好木箱,踩著石階梯上樓……就在納施特離開不久後,方才觸摸被塵埃和雜草遮蓋的地面上浮現一行文字,是某人的召喚印記

✽ ✽ ✽ ✽ ✽ ✽

「嘿咻。」納施特一把扛起擋路的大石柱,他看了這石柱的大小,心想這絕不是光靠一人就能移動的重量。變成不死人其實也挺不錯的。

納施特從城牆前往另一端的塔樓(這座堡壘早期應該是抵禦外敵用,後來荒廢後就被森林吞沒了。)進入塔樓,裡頭有一間鐵匠工坊,散落不少器材,有一尊雕像雙手環抱鐵匠用來鍛造的餘燼,很大、發著白光。

「帶回去給安德烈看看。」將餘燼收入無底木箱。
離開塔樓的納施特,佇立城牆上,吹著冷風看著城外的景觀「好安靜…有點不對勁。」

空氣變了,這對經常出入森林的人來說,可說是異變的前兆。納施特冷汗直流,他仔細注意周遭變化。到底發生什麼事?太安靜了。
突然天上一道亮光照射下來,強烈到納施特都睜不開眼「可惡!到底是什麼玩意…那個是!?」當光線減弱到可以直視時,是月亮!是一隻飄散月光鱗粉的巨大蝴蝶。

「………!?」納施特嚇得說不出話,他從沒見過這種蝴蝶,這生物?這東西,完全沒有生物質感。巨大半透明翅膀,旋轉的光輪,無數向下延伸的觸鬚,螺旋型狀的觸角。

一道光芒聚集在月光蝶的觸角下方,形成強烈的光球,牠要發動攻擊了…梅納施特反射性閃躲,下一秒,光球分裂成數個光彈射來,每一發光彈有如砲彈,威力卻遠勝過大砲,把城牆石磚轟得粉碎。

(不妙、不妙、不妙,這情況太不妙了,這毫無疑問是魔法,會魔法的蝴蝶,有沒有搞錯,現在連蝴蝶都跟我過不去。)
納施特在狹窄的城牆上根本無處可躲,他急忙想往通道走,月光蝶就發射追蹤光彈阻礙,然後發射光束逼退他,現在納施特成了被玩弄的獵物。

「…可惡!敢小看我,接招!」納施特從護甲口袋拿出全部的飛刀,一口氣投擲,攻擊飛在半空中的月光蝶…然而飛刀全數彈開,被看不見的障壁擋下。

(該死的魔法。)納施特咬牙切齒,想起李凱爾特曾說過:只有魔法才能對抗魔法。

(來了!)月光蝶再次發射光彈,城牆上已經無路可退,納施特拿出黑騎士盾抵擋,黑騎士盾無法抵銷光彈威力,震得納施特站不穩腳步,原本對混沌惡魔的耐熱耐物理防具,在對魔法方面毫無抵抗力可言。
轟!黑騎士盾被炸成碎片,其中一發光彈削掉納施特的右大腿外側連同護甲,他摔倒大聲尖叫:「我的腿!」鮮血直流。

(這個東西,脫離身為生物的概念!完全為了殺戮而殺,媽的!)

「…啊!?」一道強光開始在他頭上聚集,月光蝶打算給他致命一擊。看著光束,納施特閉上眼睛,此時他的心情非常平靜(我殺了許多人,許多怪物,就算我被殺掉,我也沒有任何怨言。我早就做好覺悟。)

"你就這樣死掉的話,我的面子要往哪擺"

碰!一發巨大的藍色巨箭正中月光蝶的魔力結界,震得月光蝶偏離攻擊位置,魔力光束掠過梅納施特,削掉堡壘外一部份森林樹木,月光蝶急忙震動翅膀往天上飛重整態勢。

「…什麼!?」納施特往聲音來源一看,從出現通道樓梯走出一位女性魔術師,白色召喚靈,手持魔杖,身邊漂浮數個光球。

「那邊的不死人,我掩護你,趕快治好傷口。」女魔術師話一說完,魔杖發射威力強大的強力靈魂巨箭,緊接追蹤靈魂塊的全方面攻擊,不間斷的連環魔法攻擊,打得月光蝶的魔力結界不斷震盪漣漪波紋。

見到出現強力幫手納施特露出笑容,眼神再度充滿鬥志,他拿出原素瓶澆灌大腿傷口,癒合後趕緊跑到女魔術師身邊。

「女士,真是太感謝了,你救了我。話說你的召喚主在哪裡?」
「哈?」女魔術師一臉難以至信:「不就是你嗎?碰觸我的印記,召喚我,該說你遲鈍呢?還是後知後覺,害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知不知道召喚靈沒有達成召喚主的要求是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啊。」

接受召喚的靈體,要返回自己的世界有三條規則:
一、完成召喚主的要求。
二、靈體遭受嚴重傷害進而消滅,返回身體當下有可能死亡。
三、殺掉或召喚主死亡。

納施特呆滯:「奇怪,我記得只有碰過地面…難不成,那麼剛好!」
「…真是,我為什麼要回應這種人的召喚啊。」女魔術師小小聲地抱怨,魔杖上魔力不停凝聚發動魔法:「先別管小事,不死人,你可真是被一個非常不得了的東西給纏上了。」
女魔術師聚精會神盯著月光蝶,熟練的魔術師可以做到不用詠唱就發動魔法。

「女士,我的名字叫…」
「就說了別管小事,不死人。」
納施特笑了笑:「我明白了。」
月光蝶在天上飛舞,和月亮成直線,沒有發動攻擊,魔力結界被削弱至肉眼可見程度。

女魔術師:「我從沒見過這種生物,魔力生成量大到難以置信,簡直和古龍沒兩樣。」
納施特緊握黑騎士劍:「所以那不是魔法生物,石像鬼或是魔像那類。」
「沒錯,牠有"靈魂"。擁有靈魂的生物才能生成魔力。魔法生物待魔力耗盡,就會停止行動。現在牠正在蓄積魔力。」
「有沒有讓人飛上天的魔法,我能砍死牠。」
女魔術師高舉魔杖:「沒有!」強力靈魂巨箭和追蹤靈魂塊的組合攻勢,轟炸月光蝶:「不死人!先瓦解結界,不然傷不了牠!」
「了解。」話是這麼說,但是我手邊只有弓箭,威力根本不夠…那個是!有了。
納施特拿起一塊被月光蝶炸開的城牆石磚,用力一扔,如大砲開砲,正中魔力結界產生漣漪波紋。

(竟然扔石頭,這傢伙的腦袋只長肌肉嗎?)
納施特察覺異樣大喊:「女士,情況很奇怪!這蝴蝶從剛才就只是一味承受我們的攻擊卻沒有還手,絕對有問題。」

女魔術師不耐煩的回道:「這是當然的,不死人。使用魔力攻擊時是無法防禦,所以這生物才一直張開結界,是我們站上風。」她繼續發動魔法攻擊。

絕對沒有這麼簡單……什麼!四周飄散著大量光粉。注意到這點的梅納施特望向月光蝶,正在拍打翅膀,光粉就是從那散落,藉由靈魂巨箭和追蹤靈魂塊炸開產生的光粒子來隱藏鱗粉。現在兩人之間都佈滿月光蝶的鱗粉。

(糟了!)納施特看到月光蝶的觸角閃爍電流,他急忙衝向女魔術師,把她撲倒在地,用身體護著她。下一秒電流火花引爆所有的鱗粉,連環爆炸吞沒整座堡壘,炸的石磚破裂火光四射,月光蝶升高脫離爆炸範圍………



然而爆炸產生火光和聲響,吸引在森林裡的一群人注意。

✽ ✽ ✽ ✽ ✽ ✽

…你這個笨蛋,為什麼要保護我?我現在可是靈體狀態,就算消滅了也只是回到身體而已。」女魔術師毫髮無傷,語帶自責,伸手輕撫納施特的臉龐。

渾身是血的納施特,護甲被炸得慘不忍睹,頭盔被炸碎,無底木箱被吹飛:「…我很清楚,即使如此我也要保護妳。」嘴角冒著血泡「哈哈…因為妳保護我了,所以身為男人,不顧一切我也要保護妳,女士。」
「真是個逞強的男人,可是,我不討厭呵。」女魔術師露出微笑「我名字叫比阿特麗斯,是個魔女。
比阿特麗斯真是好名字呢,我叫納施特,只是個不死人。」
納施特用黑騎士劍撐起身體,一手把比阿特麗斯拉起。現場還瀰漫濃厚沙塵,而天上的強烈月光證實牠還在。

「那樣的攻擊無法再來第二次,蝴蝶的鱗粉量有限,雖然我不認為那玩意可以套用一般常識。」納施特拿出原素瓶清空內容物,讓自己身體回復到可以戰鬥的程度。

比阿特麗斯舉起魔杖,高速詠唱,梅納施特全身壟罩一層魔力防護。
納施特,我在你身上施加魔力防護以及魔法武器,可以減少傷害。」比阿特麗斯一手拉著梅納施特:「趕快逃吧,繼續打下去根本沒意義,那怪物的魔力生產量和蓄積量超乎我的想像,我們只能逃了。」
納施特站在原地不動,看著天上的月光蝶,一時靈光湧現。

比阿特麗斯!納施特反抓比阿特麗斯的手,拉她過來身旁:「我不會逃,我要把那該死的怪物給宰了,有妳在我能辦到。」
「殺掉牠,你有什麼計畫嗎?」納施特在比阿特麗斯耳邊細語。比阿特麗斯大驚:「不可以!風險太大了,只要走錯一步,你會沒…」看著梅納施特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比阿特麗斯無奈閉上眼,高舉魔杖集中魔力「答應我,一定要成功。」

月光蝶見那兩人都還活著,快速俯衝下降,如納施特所言,月光蝶的鱗粉所剩無幾,只見觸角上蓄積的魔力遠遠超過先前的強度,牠打算一口氣殲滅敵人。

「很好!來吧。」納施特一腳踩在城牆上,黑棋士劍扛在肩上,他轉過頭對身後的比阿特麗斯點頭,女魔術師一臉擔憂,她深吸一口氣,專心詠唱。

(真是好女人!)納施特專心盯著快速接近的月光蝶,越來越近…「就是現在!!」

納施特一鼓作氣跳出城牆,正對著月光蝶。比阿特麗斯魔杖一揮,發射追蹤靈魂塊,目標不是月光蝶,而是梅納施特,碰、碰,追蹤靈魂塊撞上梅納施特背部,提供他在半空中的推進力,他忍受靈魂塊挖穿他血肉的痛楚,月光蝶直直衝去,月光蝶來不及改變方向,直接被黑騎士劍給貫穿軀幹,原先蓄積的大量魔力,一口氣噴洩而出。

(果然!比阿特麗斯說得沒錯,發動魔法攻擊的瞬間,勢必得卸下魔力結界…現在給我去死吧!)納施特一臉猙獰笑容,他用盡全力,雙手握劍,用力貫穿月光

(怎麼會有這種人!)比阿特麗斯雙手握著魔杖,眼前狂瀉不止的魔力,如水庫洩洪,光是接近就會被魔力吞噬,甚至當場肉體被消滅都有可能,就算事先施加防護,也不可能毫髮無傷。比阿特麗斯大喊:納施特!」

「感謝妳,比阿特麗斯,放心吧,我一定會活下去。」納施特冷汗直流,失控的爆炸性魔力,將他的身體給打穿好幾個洞,若非有魔力防護,他老早就蒸發了。

月光蝶受到致命一擊,巨大的身軀不斷顫抖,最後光輪停止旋轉,爆洩的魔力帶著梅納施特,往森林的深處,如洩了氣的皮球,不受控制的亂飛………

比阿特麗斯看著梅納施特最後消失的光點,完成了召喚主的要求,靈體逐漸返回自己的世界。
「被人保護,被人感謝,還真是打從出生頭一次呢。那種氣質和勇氣,說不定真有可能………」

✽ ✽ ✽ ✽ ✽ ✽

碰!月光蝶巨大的身軀,撞斷好幾棵大樹,最後狠狠撞上地面,留下一道長長拖曳痕,梅納施特被甩飛出去………



「哈哈哈!!!死了吧!終於死了吧!啊哈哈哈。」從草叢探出身子,納施特全身是血,裝備早已破爛不堪,步履蹣跚靠近月光蝶確認牠已死亡。

「咳!啊哈,糟糕,血流太多了。」納施特不停咳血,他幾乎體無完膚,原素耗光了,無底木箱還留在堡壘那邊…真是最壞的發展。
「我的劍?被吹到哪啦。」納施特拖著重傷,四處尋找黑騎士劍,雖然要在森林裡頭亂走,總比手無寸鐵來的好。

嗯…有了,一看到黑騎士劍就在前方草地上,納施特趕快走過去,當伸手拿劍時,耳邊傳來破風聲,一支黑箭矢正好落在他的食指和中指間,納施特愣了一下,停下動作,眼神銳利橫掃四周。
(我被包圍了。)納施特緩緩舉起雙手,腳抵著黑騎士劍,萬一有什麼生變,把劍踢起,強行突圍。

窸窸窣窣,四周都有人影在蠢動,左邊有五人,後方四人,右後方七人,前方右手邊數來第二棵樹上有兩人。最麻煩的傢伙,莫非是射箭的弓箭手,是非常厲害的神射手…從我的身後移動到左邊的樹上了。

(…看來是安德烈所說的盜賊團一夥,真是的!該死的蝴蝶,連死了也要拖我下水。)

窸窣,前方又出現兩個人,其中一人走出陰影,他裝備東方國度所製作的特殊鎧甲。鎧甲雕琢精細為特色,手執大曲刀和鐵圓盾。

「…是你解決掉月光蝶嗎?」東方人問。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還是說我殺掉這怪物,對你們來說造成困擾。」納施特冷漠的回答。

"芝,我來跟他談"

「是,雅薇娜大姐。」叫芝的男人往旁退。
一隻大白貓走出草叢,體型比大型犬還要大。看到大白貓出現,納施特四處查看聲音來源,聽起來像是老年婦女也有點像感冒的小孩。

"不用找啦,是我在跟你說話"

「貓在說話!」還以為在羅德蘭歷練能不受任何動搖,沒想到!貓竟然會說人話?

"真是得,你們人類的反應能不能在更有創意點"

似乎白貓雅薇娜很習慣這種場面。四周的人影傳來笑聲。

"好了,人類。簡單來說,我想邀請你加入我們的狩獵團"

「…妳的意思,是要我成為你們一份子?」

"沒錯,你殺掉月光蝶,替森林做了件好事,我有好多無辜的朋友都死在那怪物手上"

「每當月光蝶出現就會大開殺戒,殺掉所有出沒的動物,也影響到我們狩獵團的活動。」東方的芝繼續說我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幹掉牠,無論弓箭還是炸彈都沒有效,魔法太棘手了。

「………。」納施特眨了一下眼。

"為此,我們很感激你的功勞,所以我們決定邀請你加入我們這個家庭"

「加入我們有很多好處喔,寶物,靈魂,自然不在話下,也可以選離其他不死人的威脅。在我的國家有句俗話:在家靠家人,出外靠夥伴。東方的芝口氣開朗的說著,但是納施特注意到對方視線停留在黑騎士劍上。

(家庭?雖然我不想成為盜賊的一份子。不過目前的情況,可不容許我拒絕…好吧。)納施特思考一下「好,我同意加入你們的狩獵團


真長啊!羅德蘭的一天………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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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樓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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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也開始變冷了呢。


14 獵人的矜持


營火的柴薪燒的霹靂啪啦納施特注視著營火,盡可能保持清醒。他渾身是傷,身旁有人正在替他包紮,現在的地點位於夾縫森林深處的黑森林庭院,"森林的狩獵者"的根據地。

「哇塞!這是魔力逆流現象,連教科書都沒有記載」說話的是法蘭克,彼海姆的魔術師,他一邊幫梅納施特處理傷口,同時察看被月光蝶魔力貫穿的部位。
法蘭克他還在彼海姆當見習魔術師時,因為一次錯誤的魔法實驗,炸掉三間教室和大量珍貴的魔法器材,積欠一大筆可觀的賠償金,還不出錢的他只好跑路,最後來到羅德蘭,成為盜賊團的一份子。是團裡珍貴的魔法戰力?

「就算是不死人好了,流這麼多血早就斃命了,真虧你能稱這麼久!」這位是理查,來自索爾隆德的聖職,他被抓到在齋戒月內飲酒,被處罰派去朝聖,實為流放。
「…啊。」納施特沒有多說,他被帶來根據地前,幾乎是處於昏迷狀態,直到好幾名狩獵團成員自願拿出個人的原素瓶,應急治療才勉強恢復意識。

過去受制於月光蝶的威脅,營火不能升起,團員所能攜帶的原素量也跟著受到限制,就算耗盡如此大量的原素,也僅僅是把納施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可見受創嚴重。先使用繃帶和藥劑做應急處置,原素用於修復內部器官和補血。

久違升起的營火,聚集而來的狩獵團成員超過三十多人,他們興奮圍著營火得跳起舞,敲奏樂器,對於虛弱的納施特來說,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樓一樣虛幻遙遠。

「呼……。」納施特深深吐一口氣,痛覺慢慢回復過來,反而讓他可以維持精神…看來是死不了,目前。
一次又一次,原素瓶裝滿原素,一口氣飲用,也只是稍微減緩疼痛恢復體力,梅納施特調整呼吸,集中精神,試圖保持清醒,他很清楚一旦昏過去,就會死去。

漸漸地手指的感覺回來了,視線也開始清晰,可以控制全身的肌肉。真的方便呢!不死詛咒。

"喔呀。你的氣色好多了呢,剛才還一副要死不活的"

白貓雅薇娜,那龐大的身軀優雅來到梅納施特面前,柔軟的毛髮,尖銳的貓眼,從那不合嘴型吐露出來的人話,活脫脫是從童話故事跑出來的生物…雖然羅德蘭的確是童話故事的舞台就是了。

「…這也是多虧狩獵團員的幫助。」納施特環視周遭的團員們,他們來自於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民族,他們在這片森林攜手合作,不分彼此……就像是一個家族。

"我們是一個大家庭,你也是我們的家人,不用介意"
雅薇娜團長,可以這樣稱呼嗎?

"我是不在乎,稱謂什麼的,對貓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
………。
"看你一臉疑惑,其實很簡單,我們這個團的目的就是把入侵森林的傢伙趕走或是殺掉"

"戰利品歸先得者所有,擊退敵人也有報酬,我是團長,芝是實戰部隊的隊長,有什麼疑問去問他"

"但是…我們只有一條規則必須遵守,這是血的紀律…我們是一個家庭,絕對不可做出危害或背叛家庭,這是絕對不允許"

…我明白,背叛的確是不可饒恕的罪行。納施特露出嘲諷笑容。

"太好了,那麼趕快簽約吧"
白貓雅薇娜從口中吐出一枚戒指,鑲著潔白珍珠的誓約戒指。梅納施特拿起這枚戒指,他疑惑揚起眉頭。
"給予誓約者的戒指,可以回應我的召喚,戰鬥方式隨便,只要能驅趕敵人就好"
「我不是在質疑那點」從嘴裡吐出東西這點倒是像貓。

"要是你努力表現的話,嘻嘻,可以拿到特別的獎勵喔"

…我會很努力的。」收下戒指。納施特拿起原素瓶大口飲用,熱鬧的慶典還在繼續,就連生活在森林的各種野生動物也都被火光吸引過來,無一不為從月光蝶的威脅中得到解放而感到愉悅。

"這都多虧了你,納施特"

「哪有。是我不走運,雖然能殺掉牠也是因為運氣。」沒好氣的回答。這個滿目瘡痍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有一件事,我想要知道,雅薇娜團長。

"什麼?"
「據說在這黑森林庭院深處有著傳說騎士的墳墓是真的嗎?」納施特表情鎮定,語氣不起任何變化,視線盯著白貓。

"我想你也是聽過騎士亞爾特留斯的傳聞吧。但是,我勸你放棄這個念頭吧。根本沒有什麼亞爾特留斯的傳承"

"只是騙小孩的童話故事。再說;他真那麼值得尊敬的話,就不會有人來糟蹋英雄的墳墓了。沒錯吧?"

(奇妙,雅薇娜說沒有亞爾特留斯的傳承,卻沒有否認墳墓的存在。聽來是在諷刺亞爾特留斯,可是在我聽來是在減少人們對於傳說的關注。不過有件事可以確認的…「漫步深淵」亞爾特留斯真的死了。
「是嗎。可惜。

"哈哈,既然你明白,就在好不過了"
白貓雅薇娜看了一眼梅納施特手上的戒指,打了個哈欠,起身爬上一棵樹上休息。

裝備東方鎧甲的芝和幾名狩獵團員走過來:
「看來你已經從白貓聽過我們的事了,我是來自東方國度的芝,實戰部隊的隊長。我們團的基本作風,大致明白了嗎?其實我們也沒有太多規矩啦,都是依照個人的嗜好習慣應戰、狩獵,一同合作,很簡單的。輕鬆幹就好。」

東方國度位於遙遠東方的複數國家的概稱,是個民俗、人種、特色,都和其他國家獨樹一格的國度。
「明白,隊長。我會做好身為狩獵團的一份子。」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那麼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擊落月光之人"。」
…。
沒什麼,是討伐月光蝶的功績,是團員們給你的稱號。討伐龍的英雄,會被稱為屠龍者一樣。芝靠近梅納施特,在他耳邊低語:「畢竟你可是個有名人,"烙印的納施特"凡是看過你戰鬥的人,都異口同聲形容你:狂.戰.士。」

「好啦,大夥,為新成員、新家人,英雄納施特歡呼吧!」芝一把拉起梅納施特,高舉雙手。

喔!納施特!喔!納施特!

(不妙,看來我加入一個非常不得了的誓約。)納施特勉強擠出微笑,冷汗直流。

✽ ✽ ✽ ✽ ✽ ✽

沙沙,梅納施特撥開茂盛草叢,跟著前方的領路人,人稱弓之英雄法里斯。當時的那支箭,是法里斯本人射出,從小納施特經常聽起人們談論法里斯的事蹟:單獨一人擊殺整支盜賊團、搶奪酷吏的財產分送給平民、威脅富商捐贈物資,創下許多傳奇故事,是為知名的獵人。更驚人的是弓之英雄法里斯竟然是女人。

「你說的那座堡壘,方向是在這邊是吧?」法里斯回頭一看身後的納施特。
納施特在狩獵者的根據地回復差不多時,就急忙要回去和月光蝶激戰的堡壘,取回自己的行李木箱,於是芝委託法里斯一同前往,習慣森林行走的獵人法里斯是合適的人選。

「是的,從移動過後的月亮和星星的位置推測,大致上沒錯。」納施特披著簡陋的麻衣,武器也就一把瀕臨毀損邊緣的黑騎士劍。
「哦!看來你也是從小就習慣在森林冒險。」法里斯注意到納施特行走步伐媲美老練的獵人,完全不受夾縫森林茂盛植被的影響。

「沒什麼。」納施特笑了笑:「小時候為了能吃飽,才進入森林打獵。怎麼能和使弓的名人法里斯妳相提並論呢。」
「看來你也是聽了不少關於我的傳聞。不過我要先聲明一件事,我才不會為他人舉弓,但是我會把看不順眼的傢伙當箭靶練習。」
「喔。」嘴角微微上揚。
納施特,我告訴你。我啊,並不像傳聞中所說的是弱者的夥伴,只是做了幾件有助於弱者的事蹟罷了。稍微有一點名聲,結果引來一大群蒼蠅般的群眾,祈求我幫助他們,趕都趕不走。」

…。
「不只有群眾,還有慕名而來的獵人,賺取懸賞金的冒險者,貴族的私人軍隊,甚至連某個國家的黑手都來招募我。搞得原本我所在的森林烏煙瘴氣的。我為了遠離人群才來到羅德蘭,在這裡我是自由的。至於加入狩獵團也只是剛好而已。」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這個嘛…大概是你身上有著跟我類似的氣味吧,不受他人束縛的氣質。我從小就很容易辨識獵物的氣味,你相信嗎?就連人類也有專屬於自己的氣味。」

是喔。納施特一臉感興趣的樣子。
「沒錯,當我第一眼看見你時…你渾身上下散發如同猛火般不受控制的氣息,就好比見到混沌惡魔,所以我才試探性射出那一箭。結果還真是不出所料。」

納施特加快腳步與法里斯並肩而行,伸手作出森林獵人經常使用的溝通手勢

(相信我,妳不會想見到真正的混沌惡魔)

法里斯微笑,也回敬手語
(我會謹記在心的)

✽ ✽ ✽ ✽ ✽ ✽

法里斯拿出個人用的單筒望遠鏡:「看到那邊塵埃了嗎?」
納施特向法里斯點頭,雙方加快速度,穿過林線,出現在眼前的堡壘被炸滿目瘡痍,碎石塊,塵埃,塔樓都歪斜。

咻~~法里斯吹口哨:「看樣子當時打的真激烈。」手肘頂了一下納施特。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回憶。」
通往堡壘的路口被大石塊給掩埋,包含比阿特麗斯的召喚印記。不過我並不想馬上動手開挖,要是惹狩獵團盯上的話,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再說我無法確認他們到底是不是值得信賴的夥伴。

「法里斯感謝妳帶我來到這裡。接下來我自己找就好。」
「什麼話,既然我人都來了,就幫你找行李,在順便帶你認識整座夾縫森林。還是說你想命令我啊!」彈了一下黑弓弦。
「哈,我哪敢命令美麗的法里斯小姐啊。」
「讚美我可是沒有好處的喔。」

納施特與法里斯以爆炸地為中心散開尋找木箱。
納施特翻動草叢,爬上樹枝(法里斯是女人這點真是驚人,本人的性格比男人更直率有魄力,要是在人世能早點相遇的話,該有多好。)

(啊!找到了。)
無底木箱被數條藤蔓纏繞,外觀完整,多處燒焦,鎖頭還在。
唰唰,割斷藤蔓,取下木箱。納施特急忙開鎖,檢查裝備情況……太好了,所有的裝備和物資都在,發光花提供良好的照明,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好了,目前來說,至少來去森林不會有任何阻礙了。)納施特從木箱拿出衣物和鎧甲武器(雖然我沒有那個念頭穿上這套裝,不過考慮到以後要減少被人認出來,必須犧牲點速度。)納施特穿上全套騎士套裝,特色是裝甲雖薄,但有加上溝槽以加強防禦力,整體重量也還在接受範圍內。鏘,戴上頭盔,完全遮住面貌。

「這身裝備很適合你哦。」法里斯從一旁的草叢走出來。
「別取笑我了,我從沒在馬背上取得功績,怎麼可以稱為騎士呢,充其量只是在裝模作樣罷了。」納施特一邊將道具收入口袋中,一邊檢查黑騎士劍的狀態,決定換上黑騎士斧槍。
「想不到你的自尊心真高啊。」
「自尊嗎?嘛,我是啊。因為我是個脾氣不好的男人,所以我的自尊不容許的事,我是絕對不會承認或是忍耐。」
「欸,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想必吃了不少苦頭吧?」
「無所謂!比起身體受的苦,我更無法忍受內心留下一絲遺憾。」納施特緊握雙拳。
「…。」法里斯沒有說話,她露出淺淺的微笑。
「對了,法里斯。」納施特揹上木箱,手持黑騎士斧槍:「這附近應該有湖泊吧?可以帶我去嗎。」
「…帶你去是可以,不過…做好心理準備。」
「…?」

✽ ✽ ✽ ✽ ✽ ✽

轟隆!轟隆!超乎想像的多頭長頸湖獸在大湖泊中,翻滾著那巨大的身軀,那似龍又似蛇的頭顱,實實在在的說明身為偉大古龍的後裔。

「…!」納施特無言地看著前方霸占湖泊的多頭湖獸,喉嚨發出不滿的咕噥聲。
「那座湖底下連接許多水路,有一天那隻湖獸突然出現佔據湖泊當成自己的地盤。」
「可惡!又出現礙事的混蛋。」
「如果你要取水的話,最好等湖獸離開在取,這傢伙就連睡覺也有一顆頭是清醒著。」
納施特看了一眼手中的斧槍:「不!我現在就要殺掉牠。」語氣平淡的說著。

「等一下…你是認真的嗎!」法里斯用力抓著納施特的手臂:「你要怎麼打倒牠,先不無論體型,湖獸的好幾顆頭會同時發動猛攻,你會被扯成碎片。」
「沒有問題,這跟體型或是對方有幾個頭沒有關係。因為我想要,所以我要做。」
「…!」法里斯一臉震驚,啞口無言。
「法里斯!」納施特抓著法里斯的手:「既然妳也是個獵人的話,眼前就有一個極致的獵物,會眼睜睜看著獵物逃走嗎?」

法里斯眼神一變:「你有殺掉牠的計畫嗎?」
「很可惜我沒有計畫。這傢伙不適用任何陷阱計策,恐怕連毒藥都對那巨大的身體起不了作用吧。」
「…你該不會是想去送死吧?所謂的狩獵,就是活下來的一方是狩獵者,死掉的一方是被狩獵者,雙方是對等的。」
「這點道理我很清楚,法里斯。就是因為眼前的獵物超乎常理,不能用一般的方式去狩獵牠,所以我才要採用更加原始的方式。」

「更加原始的方式!?」
「把牠的頭一個一個砍下來,砍到牠斷氣為止。」納施特雙手緊握黑騎士斧槍,語氣陰沉,全身散發沉重的殺氣。

(好驚人的氣魄!真可怕,這人到底是有怎樣的經歷?才能培育出這麼驚人的狂氣。)法里斯不自覺握緊黑弓,冷汗直流,她拉低帽簷,這是她開始狩獵前的預備動作。
「說吧!我要怎麼幫你。」
「法里斯,我開始戰鬥後,我要妳隨機打亂其中一顆頭的攻擊節奏,沒有傷害無所謂,只要能吸引注意力就好。我沒辦法同時應付複數頭顱。」

「…光靠那把斧槍可以斬傷牠嗎?」法里斯伸手拿一把弓箭整齊插在草地上,以待取用。
「這是專門用來對付混沌惡魔的黑騎士武器,能夠斬開混沌惡魔的刀劍不入的硬皮,就算對方是古龍後裔也沒有問題。納施特充滿自信高舉斧槍。(嘛。話是這麼說還是給自己多上點保險。)帶上綠花戒指提升精力回復。
「我們上!」

✽ ✽ ✽ ✽ ✽ ✽

納施特小心翼翼穿梭在樹林間,他必須靠近點,才能發動猛攻,要是提前被湖獸發現,就會像剛才那個沒頭沒腦的結晶魔偶被湖獸的遠距離噴水給轟成碎片,無法靠近。話說回來那個結晶魔偶到底是出自哪個魔術師的傑作,法里斯說連狩獵團員們都不知道。

(哇!靠近點看,這畜生可真是壯觀啊。)納施特躲在足以隱藏三個成年人有餘的大樹,他事先在身上的所有金屬部位塗上樹脂掩蓋氣味,一步一步注意不要發出多餘的聲響,眼前的多頭湖獸一、二、三…總共有八個頭!而且每個頭顱都各有自己的意識,喝水、咆哮、四周警戒,行動模式完全不統一。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多頭生物的優點雖然具有額外的大腦幫助思考,而且視野堪稱無死角,但是唯獨身體是共用的,只要造成那些腦袋混亂,就有機會。)

「喔啊啊!」
納施特大喝一聲,朝向湖狂奔,目標是飲水的湖獸頭。一記跳躍斬擊,轟!成功斬落湖獸的其中一顆頭。頭顱彈落陸地,此舉引起湖獸極大的憤怒,牠攪動巨大的身軀,發出雷聲的嘶吼,剩下七個頭。

納施特真的成功了。好,我也不能輸給他。)法里斯拉滿黑弓,射出她特製黑木箭,咻!疾風般穿過林間射中多頭湖獸的其中一隻眼,不過威力不足以穿透湖獸的眼瞼厚度,頂多就是暫時奪去幾秒鐘的視力,不過這也在法里斯的意料之內
咻!咻!咻!法里斯連續射出黑木箭,打亂湖獸剩餘頭部的注意力。在法里斯的掩護下,七個頭現在全都處於混亂狀態,慌亂尋找目標

得到幾秒空檔的納施特,趁機跳上湖獸身上,又是一記全力斬擊,又斬下一顆湖獸頭,發狂的湖獸不斷甩動身體,想把納施特給甩開,納施特將黑騎士斧槍往湖獸身上刺,輕而易舉的貫穿堅硬的鱗片。

納施特注意到左右各有一顆湖獸頭朝向他發動夾擊「喔啊啊!」兇光從頭盔縫隙透射出來,他大力旋轉揮舞斧槍,如黑色的颶風,瞬間將襲來的湖獸頭給剁成碎片,血液、肉片飛濺。湖獸還剩四顆頭。

我到底看到了什麼?以人類的身軀對抗古龍的後裔這種事,他真的是人類嗎!?)被納施特那狂暴般的戰鬥方式震撼到的法里斯想起傳說故事中的狂戰士。

「噢喔喔喔喔!」納施特俐落揮動常人難以駕馭的黑騎士斧槍,不斷切開湖獸的身體,傳遍全身的巨大衝擊,納施特熱血沸騰,過去打倒吸收的那些大量靈魂轉變成力量來源,讓他能與羅德蘭的無數強敵對抗,打倒比自己還要強大的敵人,這正是納施特所堅信的"強大"。

「死吧啊啊啊!」
超越想像的戰鬥,不死人的狂氣和古龍後裔的怒氣席捲整座森林,感受到恐怖威壓的動物們紛紛逃離,雙方的地位是對等的,誰先殺了對方誰就是贏家,原始的大自然法則,弱肉強食。

刷!又砍下一個湖獸頭,鮮血渲染湖面,先前斬落的複數湖獸頭,在湖上載浮載沉。碰!梅納施特被湖獸強力撞擊,從湖獸身上給打飛上岸,撞上地面狠狠彈飛在重重落地。

啊啊啊!還沒!還沒。」納施特立刻站起,全身上下的鎧甲皮衣都染血,疼痛早已麻木,重新做好戰鬥姿勢,鬥志未減更加兇惡。不愧是出自鐵匠安德烈之手的高品質鎧甲,反復搗碎楔形石附到防具上來強化其性能,換作普通的鎧甲我說不定早已粉身碎骨。

(竟然還能繼續戰鬥,這是何等強勒的意志!不止如此,他的"運"同樣非比尋常。)法里斯感嘆,手中的黑弓連環射箭掩護。
納施特高舉斧槍,迎擊張開血盆大口的湖獸頭,踏步斬擊!轟,湖獸頭被一分為二,湖獸只剩下兩顆頭。
(好熱,好熱,但是還沒結束,是我會贏。)頭盔底下的笑容從未消退,雙耳只聽得見耳鳴聲,額頭劃破鮮血直流,納施特堅信勝利是屬於他。
湖獸連續被砍下六顆頭顱,失血過多,攻勢已經開始削弱,原本分散的思緒只剩下兩個頭主導,現在正是關鍵。
(來了!)
湖獸巨大的身軀開始往湖中央移動,牠打算保持距離用水砲解決納施特。碰!碰!兩發巨大的水壓砲彈從湖獸口中發射,在岸邊的納施特快速閃避,剛才見識過那樣的威力,被擊中可不是鬧著玩的。水彈擊中之物無一不粉碎,石頭、樹木,炸出大量水花和沙塵。

法里斯也跟著移動,背著黑弓和箭筒的她迅速爬上一棵樹(不妙!距離拉長對納施特不利,雖然可惜只能到此為止了。)
納施特,到底為止了!我掩護你,趕快撤離湖邊…人呢!?」法里斯睜大雙眼,納施特人整個消失岸邊…「咦咦咦~~~!?」湖面上豎起一根黑色的斧槍,正朝著湖獸潛近。
(他,他是鐵了心一定要殺了湖獸!)一向冷靜沉著的法里斯被納施特的執著給嚇的失去分寸。

當雙頭湖獸還在東張西望尋找梅納施特的身影時,碰!的一聲,黑騎士斧槍衝出水面,槍身綁著繩子,斧槍貫穿湖獸的下巴,突如其來劇痛湖獸扭動長頸連帶將梅納施特給拉出水面。納施特死命抓住繩子不被甩下去,看在法里斯眼裡現在的情況就像鄉間小孩把抓到的蟲子綁在繩子上亂揮亂甩。
納施特忍耐著強烈的搖晃和衝擊,一點一點攀爬繩子,握住槍身大吼一聲,唰!湖獸頭被完整砍下,現在湖獸只剩最後一顆頭顱,被砍了七個頭,全身幾乎佈滿傷口,整座湖面都漂浮血和油脂,真是頑強的生命力。

噗滋,砍下湖獸頭時納施特連帶摔入湖面,全身的裝備加上體重,讓納施特維持不沉下水底就消耗不少體力。當生物被逼入生死關頭時,會爆發出可怕的力量反擊,湖獸發出轟隆吼聲,朝著浮在湖面納施特張開大嘴想一口吞掉他,然而這正是納施特所期望的…
納施特,你真是狂暴的男人,我有點迷上你了。」法里斯拉滿黑弓一次射出兩支黑木箭,精準命中湖獸的雙眼,瞬間失去視力的湖獸,偏離了攻擊位置,碰轟!湖面濺起數層樓高的水花…勝負是!浮上水面的是被砍下的湖獸頭!失去頭顱的湖獸的巨大身軀則慢慢沉入湖水,瞬間就決定了勝負,納施特配合湖獸的力道順勢將其斬下,要是角度力道有些許偏差雙方都會同歸於盡。

見梅納施特遲遲沒有浮出水面,法里斯跳下樹跑到岸邊,查看湖面的氣泡(難不成他受傷了泳不起來!)
「哇哈~~~」離法里斯左手邊不遠處,一名手持斧槍的騎士虛弱的爬上岸。
納施特,你還活著嗎?」法里斯急忙跑過去,幫他脫下頭盔帶上岸。
「呱~~~」咳出不少湖水:「我還行,法里斯是我們贏了,沒有你我不可能辦到。」這綠花戒指真的有效,不然剛才的戰鬥體力絕對不夠。

「哈,你啊可真是我見過最瘋狂的不死人。」
「瘋狂嗎?這聽起來可真熟悉啊。」
「我好像有點理解你是怎麼在羅德蘭挺過來的。」
「沒有人能像我這樣,這是有理由的,法里斯。」

納施特恢復些許體力站起來:「大約是我九歲吧,有一天我在森林採集植物,遇見一頭大野豬,對於野豬來說人類小孩應該是最容易得手的獵物吧…但是牠卻對我視而不見,直接轉身離開,當時我並沒有因為得救而鬆一口氣,而是恥辱,我連獵物都看不上,就是這樣意味著。

回想起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起,我就發誓要殺了所有瞧不起我的傢伙。我一直想著該如何殺了那頭野豬,那時我很弱小,各方面都不及野豬的狀態下。誘餌、陷阱、套索,所有能輔助我都用上了,最後我把野豬逼入絕境,親手用刀子了結牠的性命時,老實說感覺真棒。當時只有九歲的我了解到,做為狩獵的一方,不論對手有多弱小或多強大,都必須確實了結對方的性命,貪求一時的安寧或是仁慈,總有一天會落得被狩獵的下場。」

納施特拿出原素瓶一口一口慢慢飲用,湖水浸濕他的頭髮,平靜的湖面還殘留著湖獸的血肉,一點一點沉入湖水,納施特表情十分平和,和先前滿溢的狂氣比較簡直判若兩人。
「來到羅德蘭後,為了從滿是怪物遊魂的環境下活著,我必須不斷戰鬥,不管對方有多強多弱,一隻還是一大群。只有正面戰鬥我才是獵人,一但逃跑我就是獵物,法里斯,妳說得沒錯,雙方是對等的。所以我永遠都是獵人。」

法里斯聽聞,拉低的帽簷擋住臉上複雜的神情:「納施特,你可真是超出我想像的獵人。有你這樣的夥伴真幸運呢。」
「哈,是嗎。」納施特指著岸邊第一個被砍下的湖獸頭顱:「法里斯,那個就當你的戰利品吧。」
「這樣好嗎?這可是古龍後裔的腦袋,太昂貴了!」

「無所謂,我只要能取用這座湖就好。還是說這頭顱太重妳搬不動。」
「…別小看我,我好歹也是在這羅德蘭闖蕩很久了,連獵物都搬不動,有損我的名聲。」法里斯拿出繩子和長布把湖獸頭處理好包覆起來,這個大小是塞不下木箱,只好背著走。法里斯心想,真重!

✽ ✽ ✽ ✽ ✽ ✽

一個身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注視著梅納施特和湖獸的戰鬥過程。

「真了不起,果然我的眼光沒錯,納施特持有貨真價實的亞爾諾隆德騎士武器,而且他也有那個實力,哈哈哈,真是讓人興奮啊。」

這人正是狩獵團實戰部隊隊長東方的芝。他自法里斯和梅納施特離開就一直偷偷跟蹤他們,他利用白貓贈與的濃霧戒指,此戒指具備了能幫助裝備者消聲匿跡,較不容易遭到敵人察覺的效果,不過芝沒有掉以輕心,他很清楚法里斯和梅納施特是屬於感官十分敏銳的那類人,所以始終保持相當的距離。

「哎呦,法里斯要離開了,我也得走了,那女人嗅覺很好,在不走,她會察覺到的。」芝戴上濃霧戒指…身影跟著消失。
這人究竟在期望什麼?究竟有什麼目的?

✽ ✽ ✽ ✽ ✽ ✽

納施特,那麼我先走了,不然這頭顱就要腐爛了。」法里斯勉強還可以帶著湖獸頭走,納施特說他還要留在湖邊,森林的路線大致上都記住了。
(不過話說,他到底為什麼執著要這座湖呢?)這是法里斯內心不解的疑問。

等待法里斯離去後,納施特卸下鎧甲脫去衣服:「哈~啊,總算能洗澡了。」一臉陶醉泡入冰冷的湖水,雙手舀起湖水往頸部以下淋,結實的胸膛,緊緻的腹肌,毫無贅肉的消瘦身體,仔細查看可以看見不少癒合過的痕跡,膚色不完整。

納施特拿起長柄刷子刷洗身體,把沾染湖獸血液的部位給刷洗乾淨,從小養成的習慣,納施特從不怕弄髒身體,無論是從遺體上搜刮戰利品,還是泡進泥漿汙水準備偷襲,一但弄髒就要清乾淨,納施特有記憶以來幾乎沒有生過病。

「好驚人,這就是靈魂的力量嗎?難怪不死人這麼執著靈魂。」納施特泡在水裡望著天空,體內源源不絕湧現出力量,這股力量來自月光蝶和多頭湖獸的靈魂,這些靈魂量遠遠超出過去數個月所收集的靈魂,越是強大的生物,蘊含著更加強大的靈魂。

據說特別的人物,都有著特別的靈魂。納施特手中冒出月光蝶的靈魂。在黑森林庭院中翩翩飛舞的神秘生物,無法完全吸收的強大靈魂形成獨立的個體,就像繫火女的靈魂那樣嗎?

「那麼我的靈魂又是怎樣呢?」
納施特注視著月光蝶的靈魂光芒,然而這光芒也吸引了湖底的某個東西,這個東西被有著收集光亮之物習性的湖獸當作收藏埋入湖底,但是湖獸已經不在的現在,這個東西不再受到拘束,浮出水面。

碰轟!一個龐然巨物出現,是結晶魔偶,而且和方才的靛藍色結晶魔偶不同,是琥珀色結晶魔偶。結晶魔偶朝向納施特衝來,結晶魔偶揮出無指尖錐巨拳,納施特收起月光蝶的靈魂一個後空翻上陸地,閃過結晶魔偶的攻擊,威力被水吸收還是能打出大洞,可見這魔偶的主人是非常高階的魔術師。

真是的。沒時間穿衣服。」無論何時何地納施特預備好武器應戰,而且不只有劍,槍、匕首、戰錘,能應對各式各樣的情況,只是沒想到要裸體應戰就是了。

「對付魔偶使用打擊武器。」堅硬的魔偶不怕斬擊、突刺類攻擊,先前和楔形石惡魔對戰的經驗,身體立刻反應抄起戰錘衝向結晶魔偶。

碰!沉重的一擊敲裂結晶魔偶的胸口,納施特暗自竊喜,只要能造成裂痕就能粉碎它,結晶魔偶立刻回擊被納施特躲過,自身的敏捷配合反應速度和零負重,笨重的結晶魔偶想要擊中梅納施特是不可能的。

碰~碰~碰~一邊給予結晶魔偶不同部位的打擊,一邊閃躲攻擊,連續數次交鋒,琥珀色結晶魔偶佈滿蜘蛛網狀裂痕,徹底被玩弄於鼓掌之間。
「這樣結束了。」又閃過一次拳擊的納施特,往結晶魔偶的胸口小力彈指,下一秒結晶魔偶全身徹底爆裂,化成無數琥珀色結晶碎片。

「什麼!?」納施特大吃一驚,當結晶魔偶徹底粉碎之際,一名身穿象牙色古典禮服的年輕女子從魔偶體內出現。梅納施特扔下戰錘,急忙上前雙手以公主抱接住她。

女子睜開雙眼直視梅納施特,用高雅清柔的語氣說:「萬分感謝您救了我,我是來自烏拉席露的宵闇。」

「…你說什麼!?」

To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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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魔法與奇蹟

遠古大戰,這場戰爭結束了遠古時代開創了火之時代,獲得偉大靈魂的王者們擊敗了不朽的古龍。在那場戰爭中,立下功勞的人類得到眾神的嘉獎,得以在神土羅德蘭建立屬於人類的國家,其中魔法王國烏拉席露屬當中之最…然而,有一天………

✽ ✽ ✽ ✽ ✽ ✽

「萬分感謝您救了我,我是來自烏拉席露的宵闇。」
納施特震驚看著懷中的女子,當真是烏拉席露的倖存者?
「…那個,可以請英雄大人先穿上衣服嗎。呀~~」宵闇潮紅臉頰,纖纖玉手遮著眼睛,從納施特的裸體上移開視線。
「…咕!」被這麼一說,納施特臉也染紅備感羞恥,急忙放宵闇下來,跑到木箱處拿出麻衣,迅速穿上。
「呼。」吐了一口氣,納施特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腦海佔據著宵闇那美麗又害羞的臉龐,而且直到剛才還感受到宵闇的視線,這讓幾乎沒有應對過女性經驗的納施特很不知所措。

從前在故鄉,鎮上的女人都對他避之唯恐不急,參軍遠征時期,軍營都是男人鮮少有女人來往,頂多就是接觸當地的民婦送換洗的衣物來。除了女扮男裝的法里斯外,烏拉席露的宵闇是納施特在羅德蘭遇見的第一位美女。高貴、優雅、美麗。

「那個,您說是來自烏拉席露的宵闇對吧!?」納施特不敢正眼看宵闇。
「是的,英雄大人,雖然很難令人相信,我的確來自烏拉席露。過去的我被那結晶魔偶所囚禁,如今得到解放得我會受到羅德蘭的時空修正,很快就會返回我所處得時空,在離去之前我想請問…英雄大人,您需不需要烏拉席露的魔法?」
「烏拉席露的魔法!?」
「是的,英雄大人。我想要報答救命之恩,但是我能回報得只有從小學習的魔法這項而已,您願不願意接受呢?」宵闇那清澈的眼眸透出期待。

(早已失傳的烏拉席露魔法,這可真是難得好機會。)納施特故作鎮定,心裡正在按耐著雀躍。
「宵闇小姐,這是我的榮幸。」納施特單腳下跪,牽起宵闇的手,在手背上親一下。完美的貴族式行禮。
「真是太好了,英雄大人,我會在這湖邊寫下我的召喚印記。還有可以請問英雄大人的真名嗎?」
(啊!我真是的,我應該先自報姓名才對。)納施特自覺失禮,急忙報上姓名:「宵闇小姐,我叫做納施特,能遇見宵闇小姐真是太好了。」
納施特,真是好名字。」宵闇的身體開始散發微量的靈光,這是要返回所在時空的徵兆:「納施特大人,看來我要回到我的世界了,請容許我再次向您道謝,我會很期待您召喚我的那一天。」宵闇的身影徹底消散,回到自己的時空。

「……倖存下來的烏拉席露人,被困在魔偶內,跨越了時空然後被我救出,真是奇妙的緣分!」
納施特穿戴騎士鎧甲,整裝出發尋找宵闇的召喚印記。

✽ ✽ ✽ ✽ ✽ ✽

「…宵闇、宵闇,是指黃昏或微光嗎?如果是生活在羅德蘭的人民,的確會給孩子取和光芒有關的姓名。納施特在偌大的湖邊仔細尋找,總算一棵白樺樹旁的大石頭下找到召喚印記「…找到了,就是這個古代文字印記!」

納施特吞嚥口水,伸手觸摸,瞬間召喚印記散發光芒,一位玲瓏有緻的貴族少女召喚現身。
納施特大人,真是好久不見,能夠相遇實在太好了。」宵闇的靈體向著納施特行禮。
納施特摘下頭盔:「宵闇小姐妳一下就認出我了

「這是當然的事啊,畢竟我的印記就是為了納施特大人所留下的」宵闇露出甜美的笑容。
(冷靜,這個時候我要冷靜,納施特。對方可是烏拉席露人,同時是位貴族少女,可不能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
「宵闇小姐,請不要用敬語稱呼我,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且我不是騎士、甚至連平民都算不上。只是個不死人罷了。納施特低著頭,一想到自己和對方身分上的差異,以及只是想利用對方學習失傳魔法的企圖,不禁感到羞愧。

宵闇深吸一口氣,義正辭嚴說道:「請抬起頭來了。崇高尊貴之人是不論出身高低,而是端看其行事作風,精神意志剛正不屈。納施特,你從魔偶手中解放我,這是無人能否認的功勳,倘若你心中存有芥蒂的話…請把你的劍給我」宵闇索取納施特腰間的長劍,宵闇那纖細的雙手握著沉重的劍。

「基於此功勳,我,烏拉席露的宵闇,烏拉席露王"夜明"的女兒在此冊封梅納施特為烏拉席露公主的守護騎士。」
(!)納施特一聽,立即單膝下跪,右手握拳按在胸口上。

冊封者所言
「太陽王葛溫、太陽公主葛維艾薇亞,暗影太陽葛溫德林,在偉大的眾神見證之下。」宵闇放平其劍,按在梅納施特右肩上:
「汝應強敵當前,無所畏懼!果敢忠義,耿正直言!寧死不屈,保護弱者!汝之誓詞,至死不渝,說出;汝之騎士誓言!」

被冊封者所言
「我將仁慈地對待弱者。我將勇敢地面對強敵。我將毫無保留地對抗罪人。為無法戰鬥者而戰。我會幫助需要幫助之人。我永不傷害婦孺。幫助並肩作戰騎士弟兄。忠實地對待友人。真誠地對待愛情。此吾之誓詞,至死不渝,吾之騎士誓言!
騎士王倫德爾的精神準則成為後人宣示的騎士誓言。

「起立吧,我的騎士。」宵闇把劍交還給納施特。
「是的,女士。」納施特面帶微笑,牽著宵闇的纖手。
「好了,這樣一來納施特就是我的騎士了,哎呀,真高興,這還是我初次冊封騎士。現在又可以教導他人魔法,讚美太陽。」卸下貴族光環的宵闇就像鄉間少女活潑開朗。她興奮的拉起裙子露出雙腳,在湖邊奔跑跳起舞來。

納施特閉上眼睛(老爺,你會以我為榮嗎?我…成為守護公主的騎士了。)男人的心中盡是感慨。

✽ ✽ ✽ ✽ ✽ ✽

「好,我的學生。你做好學習烏拉席露魔法的準備了嗎。」宵闇興致沖沖,手中拿著古代王國烏拉席露的魔法杖,是由帶有魔力的白皮樹枝製成。
納施特手中也拿著同樣的白枝杖,據宵闇所說,只要是生長在羅德蘭的樹木都具有良好魔法適性,可加工成魔杖,特別是這種帶有魔力的白皮樹,樹枝上所帶的魔力會提高魔法威力。
「請,我的導師。」
「好,簡單說明,我們烏拉席露人的魔法,是我等的手足,是我等的日常。藉由想像力去凝聚從靈魂中湧現出的魔力,我示範給你看"光明照耀"。」宵闇把魔杖舉過頭,一顆拳頭般大小的光球於魔杖上形成。納施特驚訝看著那顆光球,光線溫和且穩定。

「這!這就是烏拉席露的魔法!」伸手去觸摸光球,感受不到熱量或物質,就是純粹的光芒。
「對。就是這麼一回事。」宵闇臉上的笑容一點也不遜於頭上的光球耀眼。
詠唱…對了,小姐,剛才您沒有詠唱,就直接使用魔法,難道這也是烏拉席露魔法的神秘嗎?」
「不對喔,我們沒有任何咒語。嗯…該怎麼說明呢?啊,只要想像成是"奇蹟"那一類就好了,就連小孩都辦得到。」

("奇蹟"?難不成,對於烏拉席露人來說魔法較偏向奇蹟,就算不詠唱咒語,只要心懷信仰凝聚魔力就能行使魔法。等等,要是這種推測屬實的話,連魔法大國彼海姆都未能重現的魔法,也就說得通了。
因為打從根本他們就搞錯方向,既然沒有咒語,魔法就不存在的這種觀念給捨棄掉得話,耗費再多時間也是枉然。不過啊,要是讓教會的人聽見奇蹟和魔法性質類似的話題,可是會被判火刑。

教會一直以來宣稱,奇蹟是神明賜予人類的恩惠。魔法一類的術法則是被教會拒絕承認而疏離。大多數魔術師認為奇蹟只是不穩定的魔力現象,有教會在的國家沒有魔法學院反之亦然。然而雙方互相敵視是有由來的。

傳說戰士「堅石」哈維爾身為葛溫王的老戰友,同時也是白龍希斯敵手的哈維爾對魔法深惡痛絕,因此哈維爾的司祭賦予那些剛健戰士對抗魔法的手段。他也十分注意對付魔法的手段。
(熟練魔術師也能做到不用詠唱就發動魔法,不是因為熟練魔法的運用,而是他們"相信"這樣就能發動魔法嗎?如果屬實的話,我也能做到嗎?
納施特雙手環抱,仔細思考奇蹟和魔法的原理。被晾在一旁的宵闇不滿鼓起臉頰,用力往納施特臉上一戳。

「喂,弟子,你發什麼呆。」
「啊!對不起,剛才在想些事情。」

✽ ✽ ✽ ✽ ✽ ✽

「好,這次一定要成功,"光明照耀"!」納施特把魔杖舉過頭,小光球在頭頂上形成。在經過宵闇指導以及魔力運用和重複練習,大約耗費數天時間納施特總算成功施展魔法,第一次成功。

「你成功了弟子,不過有點…嗯,怎麼說呢才好。好遲鈍。」宵闇並沒有無惡意,納施特聽得一臉尷尬。雖說要學習魔法要從小時候開始練習,但烏拉席露的魔法本來就不具威力,並無法反映使用者的智力。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魔力,任何人都能驅動烏拉席露的魔法。

「啊啊!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實際上學魔法還真是累人。」納施特一屁股坐下來,手上的白枝杖殘留著魔力粒子。在運作魔力同時也會消耗體力,搞不好高階魔術師的體能和馳騁沙場的老練戰士不分上下。
「那個,納施特。我頭一次教導他人魔法,沒辦法像宮廷老師那樣上手,對不起。」宵闇見納施特學習魔法非常辛苦,自責自己的教育方式笨拙。

「決沒這麼回事,小姐。我是頭一次接觸魔法,小姐還這麼細心教導我,我才應該道謝才對。身為您的騎士,我何敢有所怨言呢。」納施特單腳下跪,面帶微笑。
「果然納施特非常善良呢。」宵闇恢復精神,雙手合掌:「那麼下一個魔法要學什麼,身為魔法老師,我什麼都會教喔。我們的時間多得是。」

(時間?啊…對了!)我的大部份武器和裝備都還在安德烈那,雖然我還想繼續學魔法,不過還是先回去一趟再說吧。
「宵闇小姐。我想起有件事要回去不死鎮上,要離開一段時間,不過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繼續學習魔法。」納施特彎著腰,向著身型嬌小的宵闇道不是。

「…嗯,畢竟納施特也有自己的冒險。沒關係,我會在這裡等待,所以…一定要平安回來喔,我的騎士。」雖然宵闇表情平淡,語氣溫和。納施特察覺到話語中帶著一絲的寂寞,心裡感到過意不去
「跟您的約定,本人納施特一定會遵守。」
看著宵闇的身體開始散發光芒,直到完全消散,納施特才戴上頭盔,轉身離開湖泊。

✽ ✽ ✽ ✽ ✽ ✽
(…最後的烏拉席露人,宵闇小姐一定很寂寞吧。聽說烏拉席露因深淵而毀滅,而亞爾特留斯摧毀深淵,完成使命。祂的傳說隨著烏拉席露一同結束。就只有這樣的記錄,那麼之後呢?可惡,好想知道,但是又不能直接開口問。

納施特輕巧的避開樹叢泥地,一身裝備完全不影響靈活度。手中拿著法里斯給予的夾縫森林簡易地圖,看似小孩子的塗鴉,只有老練的獵人才明白。

窸窣,前方有動靜…梅納施特停下腳步,手握劍柄。是頭大口貓,聯想到白貓雅薇娜,不過牠的眼神和雅薇娜不同,只有野生動物特有的野性。
大口貓壓低身子,低聲咆嘯。梅納施特則蓄勢待發,這時大口貓鼻子嗅了嗅,立刻跳入一旁的草叢,不見蹤影。
「…森林的動物不會攻擊狩獵團員,看來是真的。」


"小伙子。在你離開之前,把手帕或是沾染過你氣味的衣物交出來"

在離開根據地前白貓雅薇娜向梅納施特提出這個要求,當下納施特將被月光蝶魔力貫穿的皮衣交給雅薇娜,上面盡是他的血跡和汗漬。

"這樣一來,森林的動物就會記住你的氣味,雖說弱肉強食是獸群的原則,畢竟我們是家人,頂多就是這樣啦。記住小伙子,只有動物不會攻擊,其他就不確定了"

「…。」納施特一臉疑惑。


「其他是指那些會動的植物嗎。」回想起雅薇娜的話,腦海浮現一進入森林就襲擊過來的樹人,果然常識不適用於羅德蘭。
納施特放慢步伐,打算慢慢欣賞森林的一切。異常高大的樹木,足以遮蔽白天的陽光,讓人分不清晝夜變化。
沉睡森林各處的石頭騎士是黑森林庭院的守護者,推測是古代魔法的產物,觀察石製盔甲裡頭是空的。一但有生物靠近就會開始活動,不過動作非常緩慢,要避開它的追擊非常容易。
外觀像魟魚的青蛙,吐出來的舌頭比成年人的身高還長,只要躲在水底伸出舌頭,就能輕鬆食用生長在岸邊的綠花草。
窸窣~又有生物出現了,梅納施特轉頭一看,當場愣住!是蘑菇,正確的來說是長了手腳的蘑菇,只有人類小孩一半的身高,圓短的四肢和身軀,外型極其討喜。

「啊…好可愛。」納施特玩心爆發,向前把小菌菇人抱起當玩偶般揉捏牠,小菌菇人則是不斷擺動牠那短小的四肢表達抗議:「連蘑菇都會動,這麼說來蘑菇是植物嗎還是菌類?算了不管,總之你真是個可愛小傢伙呢。啊…哈啾。」小菌菇人從身軀釋放大量胞子煙霧來掙脫。

「哈啾!你要去哪?別跑,再跟我玩一下啦。」納施特追上去,穿過草叢時,整個人撞上某個巨大又有彈性的物體。「什麼東西?…欸!?」仔細一看,竟然是比成年人類還要巨大壯碩數倍的大菌菇人,一對兇惡的眼神瞪著納施特,小菌菇人則躲在大菌菇人的腳邊。

「啊哈,對不起是我不好!」頭盔底下已是滿頭冷汗,腳步向後退,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大菌菇人非常危險。

大菌菇人揮出快速右直拳,碰!正中納施特胸口,其力道之大,把他給打飛出去。納施特整個人飛過數十公尺後,落在一處淺水池中,濺起水花。

「噗嘶!」鮮血從頭盔面甲噴出,經過數次楔形石強化過的鎧甲,最堅固的胸甲竟硬生生被打凹。「…啊啊,天哪!我還以為要死在蘑菇手裡,這真是一點都不好笑,不,應該是被恥笑才對!」納施特掀開面甲,飲用原素瓶。「…啊哈,今後我在也不敢吃蘑菇了。」男人對蘑菇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

「嗯?那個是木箱。」水池的中央處,一個標準大小無底木箱半沉池底,露出半截。「哦?這木箱從痕跡來判斷有著久遠的歷史了,不曉得裡面裝了什麼。」納施特拖著木箱上岸,四周還有為數眾多的菌菇人在徘徊。佈滿鏽蝕的鎖雖然牢牢鎖著,但在納施特腕力前,輕而易舉就打開木箱,裡頭是納施特從沒見過造型奇特的餘燼,外觀純淨蒼藍和堡壘發現的純白餘燼截然不同。

(帶回去給老爹看好了。)小心翼翼把蒼藍餘燼放入木箱。
「趕快離開森林吧,我可不想在遇上什麼狠腳色。」納施特迅速飛奔,往不死鎮的方向前進。

✽ ✽ ✽ ✽ ✽ ✽

「哈,總算是抵達了。」納施特已最高速度奔跑數小時才穿過森林,抵達不死鎮外牆其中一處監視塔,夾縫森林的規模可真是驚人。

「嗯?錯覺嗎,我怎麼覺得這塔樓從沒進入探索過?錯覺嗎。」納施特拿出開鎖工具,打開鎖進入監視塔,裡頭昏暗空無一物…!驚,一股惡寒襲來,納施特渾身顫抖,他看見了,從黑暗的陰影中走出一名戰士,身披由岩石雕刻重裝甲,手持由不朽古龍的牙加工製成的大鎚,無懈可擊的岩石大盾,沒錯!眼前的戰士正是傳說中的「堅石」哈維爾"的戰士"

(竟然是哈…哈維爾的戰士。)眼前手持大龍牙的哈維爾戰士散發出凌駕於黑騎士以上的強大魄力,一時思緒轉不過來,哈維爾戰士衝向梅納施特,手中的大龍牙揮下…碰!納施特驚險翻滾避開,差一秒就被打成肉餅。

「嗚啊啊………。」哈維爾戰士發出不明的呻吟。
「什麼!難道,連哈維爾的戰士都變成亡者了!?」納施特轉頭一看,被大龍牙擊中的地板被打出完整的凹洞。

「嗚啊…!」
哈維爾戰士發動猛攻,那攻勢猛烈彷彿無視裝備重量。梅納施特連武器都來不及拔,只能一味閃躲。哈維爾戰士揮動大龍牙,攻勢俐落又精準,被打到絕對完蛋。

(不行,不能逃,一但露出破綻就死定了。就算變成亡者,哈維爾的實力依舊如此恐怖。

"移動要塞"、"一人軍隊"、"古龍獵手",有著無數美名和傳說的哈維爾戰士,絕對不會害怕,絕對不會退縮,不管敵人有多強,不管數量差距,哈維爾戰士一定會把敵人通通粉碎掉。

他們是勝利的象徵,是戰士們崇拜的對象

(只能拼一把了)熟知正面對決毫無勝算的納施特,在躲避一記攻擊後,衝上樓梯,哈維爾戰士也跟著追上去。就連上樓梯也不阻礙哈維爾戰士的腳步,大龍牙還差一步之遙就會擊中梅納施特。

「上啊!」
轉身跳躍,利用樓梯和哈維爾戰士的高低差,成功躲過大龍牙,掠過哈維爾戰士的頭盔,梅納施特拋出繩索套住哈維爾戰士的脖子。

「哈啊啊啊!」
納施特冒著手臂脫臼的風險,使盡全力用力拉扯繩子。轟碰!哈維爾戰士失去平衡,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大龍牙和大盾從手中脫離,岩石盔甲雖有著極高的防禦,卻極其沉重,變成亡者的哈維爾戰士,並沒有意識到這點。

哈維爾戰士重重摔落至底,梅納施特趁機拔出長劍,踩在哈維爾戰士身上,往頭盔縫隙突刺,鮮血直瀉,哈維爾戰士手腳一抖,便毫無動靜。
「哈…哈…哈。」納施特渾身大汗,嘴邊嘗到汗水和血的鹹味。與牛頭惡魔或是黑騎士對戰不同,要是哈維爾的戰士沒有變成亡者的話。

「真是夠了,連哈維爾戰士都給我碰上了。納施特一邊埋怨自己的厄運,一邊拖著疲憊的身子緩緩踏上樓梯…這時一道光芒從身後湧現,納施特急忙回頭,哈維爾戰士雙手合十,全身壟罩在奇蹟的光芒之中,是只有高階聖職才使用的偉大奇蹟之一,傷勢痊癒的哈維爾戰士起身,把貫穿他頭部的長劍給拔出來,徒手捏碎。

(什麼…奇蹟連亡者都能使用嗎?這傢伙!)
納施特還沒反應過來,哈維爾戰士拋出纏繞在臂鎧的鐵鎖鍊,套住梅納施特的腰間,用力一拉,納施特整個人騰空然後重摔地面,還沒結束哈維爾戰士單手拉著鎖鍊把梅納施特當流星錘繼續亂摔亂撞。

「啊啊啊……。」納施特大聲尖叫,被哈維爾戰士的怪力給狠狠壓制,連反擊都做不到,每當撞上牆壁或是地板,全身的肌肉骨頭傳來粉碎性痛楚,哈維爾戰士的力量遠遠凌駕在黑騎士和混沌惡魔之上。
碰!!在沉重撞擊數十次後,哈維爾戰士暫且停手。梅納施特大字形撞上地面,他還活著,不過已經沒有起身的力量了,鎧甲龜裂,監視塔底部的牆壁還有地面沒一處是完整的。
哈維爾戰士拋出左手的鎖鏈,套住大龍牙拉回手中,哈維爾戰士單手舉著大龍牙,一步一步走近梅納施特,要給他致命一擊。

(糟糕…這次可能真得要死了…)納施特發出虛弱的呼吸聲,滿嘴鮮血,看著逐漸逼近的哈維爾戰士…
"我會在這裡等待,所以…一定要平安回來喔,我的騎士"
想起與宵闇的約定,納施特雙眼爆發出兇光(可惡!豈能就這樣死掉!)使出最後的力量。

「啊啊啊…!」納施特猛然跳起,拿出烏拉席露的魔法杖:「"光明照耀"!」

魔法光球直接於哈維爾戰士頭盔內綻放強烈光芒,一時奪去哈維爾戰士的視線。哈維爾戰士痛苦伸手摀眼,卻碰到岩石頭盔,梅納施特抓緊時機,衝向前身體撞擊哈維爾戰士,試圖讓對手放開鎖鍊。哈維爾戰士憑藉著戰鬥本能,失去視力也立刻揮拳反擊,打中梅納施特的頭盔,力量之大不只把頭盔給打凹,甚至連頭蓋骨也一併打碎。哈維爾戰士的拳擊威力堪比攻城砲。

「唔啊啊…!」納施特雙眼充血,強忍痛楚,他不停搥打哈維爾戰士持鎖鍊的手,但是紋風不動。

咻!又驚險閃過哈維爾戰士的反擊。(可惡!這樣下去等哈維爾戰士恢復視力,我就死定了…有什麼可以攻破這岩石鎧甲的方法…有了!納施特看到哈維爾戰士脫手的大龍牙,那是由古龍的牙製成的大鎚,一定能破壞哈維爾的岩石鎧甲。

納施特伸手去拿大龍牙,然而哈維爾戰士似乎察覺到不死人的意圖,用力拉扯鎖鍊,梅納施特只差一點就能拿到大龍牙。
哈‧維‧爾!納施特惡狠狠瞪著哈維爾戰士,雙手抓著綑住自己鎖鍊,但是和哈維爾的戰士拼力量簡直愚蠢之極。
納施特看著綑住自己的鎖鍊,靈機一動,衝向哈維爾,一個滑行滑過哈維爾的跨下時,將鎖鍊反向套住哈維爾另一隻手。

變成亡者的哈維爾戰士,雖然力量和戰技與生前無異,但是唯獨思考上會變得僵硬,視線還沒恢復而雙手被某種東西纏繞而無法自由動彈的直接反應是~碰鏘,鎖鍊被哈維爾的怪力直接扯斷!
恢復自由的梅納施特,趁空檔拿起大龍牙(哇…好重…但是龍牙比岩石還要硬,上吧!

「接招!」納施特全力揮動大龍牙,關節、肌肉傳來爆炸性的痛覺。
碰!大龍牙擊中哈維爾戰士的頭盔,粉碎一部分的岩石。受到重擊的哈維爾戰士頭部偏向不自然的方向,很明顯頸椎斷了。梅納施特沒有停手,他使勁全力重擊哈維爾戰士,不能再給他使用奇蹟回復的機會,徹底殺死他。

碰!大龍牙打倒哈維爾戰士,碰!納施特高舉大龍牙,往倒在地上的哈維爾戰士再一記沉重打擊,大龍牙粉碎岩石鎧甲,衝擊回饋到梅納施特身上,使他雙手虎口裂開碰!大龍牙打碎哈維爾戰士手腳,碰!最後一擊!將哈維爾戰士殘存的身體給鑲入地面。粉碎的岩石鎧甲和哈維爾戰士的血肉夾雜成一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曾經偉大的哈維爾的戰士,如今卻是這種下場。
「哈…哈…哈,結束了!」確認哈維爾戰士徹底死亡後,梅納施特虛脫向後倒,渾身遍體鱗傷,視線越來越暗。
「不行,要趕快治療!」納施特盡力掙扎拿出原素瓶,一點一點往嘴裡倒……

✽ ✽ ✽ ✽ ✽ ✽

納施特卸下受損的鎧甲,從無底木箱拿出備用護甲:「在羅德蘭,打開門遇到變成活屍的哈維爾戰士的機率是多少呢?就好比你在白天的墓園拔草被閃電打中屁眼一樣!」他一邊碎碎念,一邊裝備鎧甲。

好不容易從死亡邊緣保住一命後,耗光所有的原素,納施特一臉不悅看著戰鬥過後的監視塔,四處的牆壁和地板都是他的人印。而哈維爾戰士的遺骸連同大龍牙和大盾,一同化成塵埃消散,和黑騎士的死法類似…一樣被時光吞沒了嗎?
「嗯!?那個是。」哈維爾戰士似乎遺留什麼…是戒指!是傳說中賜給戰士們的戒指,沒想到竟然能獲得這麼貴重的戰利品。

納施特撿拾哈維爾戒指戴上,瞬間就消除掉裝備重量,更正確來說是提升能承受最大裝備重量,這樣一來就能裝備重甲和重武器,想必哈維爾戰士也是依賴這戒指來發揮強大的作戰能力。
「這戒指,我收下了。這場戰鬥,哈維爾戰士我對你致上敬意。

在離開監視塔前,納施特心中浮現疑問
(以哈維爾戰士的力量來說,他應該能輕易破壞塔壁逃出去。也就是變成亡者後才被關進去,還是說…不,還是別想了。

✽ ✽ ✽ ✽ ✽ ✽

鐵匠安德烈單腳跪地,檢查梅納施特帶來的兩種餘燼。他敲了敲白色餘燼:
「這是打造神聖武器用的聖職餘燼,為教會所有的寶物。而至於這個的話…安德烈看著另一個:「這餘燼是古代魔法的產物,這就不是我的專長了,小子這要給魔術工匠處理。」

(果然是魔法的餘燼,拿給李凱爾特吧…不過那家伙行不行啊
安德烈老爹,那麼你能使用聖職餘燼打造神聖武器和防具嗎?

「所謂的聖職餘燼出自於教會的祕法,是給獲選的聖職鐵匠處理的。光憑信仰是不夠的,最重要是資格…沒什麼,交給我吧。」安德烈露出一口黃牙笑容:神聖武器對付不死人與屍術師會十分有效。要小心使用喔。」
安德烈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不只會修理亞諾爾隆德騎士的武器,還能打造神聖武器,這己經超過普通工匠所能及的範圍。

「…小子,我說過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故事,我只是比那些鐵匠稍微"幸運"一點而已。」安德烈將聖職餘燼安置好,點燃火種,開始鍛造神聖武器。
「對了,小子。這幾天你過得怎麼樣?有沒有讓身心好好放鬆沉澱呢?」

納施特回想起,和黑騎士、月光蝶、多頭湖獸,以及哈維爾戰士的戰鬥經過。他勉強擠出笑容,臉色發白冷汗直流,雙手豎起大拇指:「我…過的再好不過。讚美太陽…」

一如往常的羅德蘭日常

To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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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樓 雪人鐵金剛 ZXC258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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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地下墓地的聖騎士

「這就是神聖武器。」
納施特手中仔細觀賞重新鍛造的短劍,外觀沒有任何特別的變化,一握在手裡,一股暖流進入身體,疲憊消失了,源源不斷湧現活力。這就是聖職戰士勇猛頑強,絕不會輕易被打倒的原因嗎。
看著神聖短劍,納施特脫下手套,實驗性往手指上一刺…「好痛!」傷口雖小,但是痛覺如被冰錐貫穿,劇痛程度連一向忍耐力強的納施特都忍不住流淚了。

「…不會吧!恢復好慢!」拿出原素瓶治療,原素被傷口殘留的神聖力量被彈開了,復原速度極慢,得耗費更多的原素。
(好可怕,難怪在人世中,只有洛伊德騎士能獵捕不死人。神聖武器根本就是不死人剋星…!能鍛造神聖武器的鐵匠…)
看著正在專心打造神聖武器的安德烈,梅納施特心中湧出漆黑的念頭…殺了他,殺了能使用聖職餘燼的鐵匠安德烈,這樣一來就能防止其他不死人獲得神聖武器,我就安全了…

神聖短劍反映著納施特眼中的兇光。踏出一步(我在想什麼!!)一臉毫無血色的慘白(我是這種人嗎!?會對友人下手的人渣。)汗水沾濕皮衣,手中的神聖短劍掉落地面,發出響亮的聲音。鐵匠安德烈沒有被聲音吸引,正專心打鐵。
(不能露出痛苦的表情,笑啊,納施特這種時候要笑啊…)即使內心正在深感慚愧,他仍盡力保持笑容。到樓梯的角落坐下來,縮起身子,身體止不住顫抖。鐵器敲打聲以規律且清脆的旋律,迴盪在塔樓…
✽ ✽ ✽ ✽ ✽ ✽

「老爺,人死了之後,肉體成為灰燼回歸大地,靈魂又會去哪呢?」
小時候的我,總是有無數的疑問。直到現在,我的好奇心一點都沒變。解開謎題,獲得知識,充實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