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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凌雪藏鋒劇情帖|凌雪閣門派劇情

樓主 蒼雲把拔的小破風 Yanai8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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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繼上次迴響還算不錯的怒海爭鋒劇情帖後,這次又帶來了新門派「凌雪閣」的劇情。作為從風起稻香就存在的一股勢力,凌雪閣在劇情的鋪排上絕對不比劍三任何一個門派少,甚至能在各個年代的副本、劇情中發現它的蹤影。

凌雪閣位於陝西太白山,與皇都長安相隔不遠,其定位也如同皇城陰影之中的暗衛一般,不事營利與私人恩怨,作為皆為天家而起,或許與大多數人心目中的形象相去甚遠。但也是這樣特殊的定位,讓凌雪閣的劇情背負著更重的使命感。

本次的門派劇情承襲了一百年代開始的優良傳統,會讓玩家結識幾個「過命」交情的江湖好友,無論是喜怒哀樂,皆由他們作為劇情上的推手,讓門派劇情有血有肉起來。並導入一些任務上的全新設計,例如過場時畫面中央的對話框,不再侷限於頭頂的氣泡與沉浸式介面!希望各位無論是想體驗威力爆炸的隱雷鞭,或是一試將人拋左甩右的快感,都建議體會一次祁進與姬別情的江湖起點,太白山凌雪閣!

薔薇列島目前已經上線體服,會再另開一帖細寫

友善提醒:由於體服動畫尚未完工,在某些劇情會有一些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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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曰催雪

稻香村與賊寇僵持的局勢,終被你親手點燃的那把火燒傾,董龍勢強,村毀已在旦夕間。你依循著李復指示欲離村避禍,臨行前,村長劉洋突然想起一事:在你向王婆婆買粥後,她曾來尋過你,似是有些事想叮囑。

王婆婆仍舊在小吃攤旁餵著雞,遠遠地便看見匆匆而來的你,清了清喉,推過你伸去的手,將手中的雞飼料放在一旁,原來不是要你替她撒大米。她溫柔地笑了笑,說自己就喜歡你這樣的熱心腸,知道你出村在即,又嘆了聲,喃喃道「江湖險惡,世事難料」一類的話,從身上摸出了一塊令牌,鄭重地交到你的手上。

「這枚令牌名為『催雪』,凌九霄擬把風雷掣,傲雪無雙!你若願意,就帶著它往太白山去,那裡自會有一片不同的天地……。」江湖上的事,你雖看得不多,卻也知曉這令牌意義非凡。
 
王婆婆將飼料端回手上,看起來依稀還是尋常山村老婦,一面叮囑你鉅細皆留意,一面將你推向村口方向。車夫王富將你的行囊提上馬車,還說了許多人生見解,你並未留心細聽,只想著臨行前,婆婆說的那句:「江湖路遠,莫失本心」。
 
「村裡人都盼著你出去能學得一身本領,將來再回村子裡把那些山賊土匪趕出去!」王富在前座吆喝著,出村的路並不平坦,你卻倦意甚濃,顛簸間,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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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門問路
 
太白山凌雪閣,位屬京畿道鳳翔府,與京城相距不遠,但道險路峻,人多畏途。據王富所言,山中還有一天然迷陣「鳥不歸」,相傳陣後別有洞天,但究竟是何面貌,江湖人雖有頗多描繪,卻無一人能具體說來。
 

太白山下,遠門溝。

你們來到山下的「遠門溝」,再向前已是車馬難行,王富亦在此與你道別。此時太白山殘雪未化,匯流成澗,流往處似有人家,你循溪前行,果然見著一眾村民,卻不知在鼓譟什麼。
 
「這胖子咋回事,好像還活著?」
「這不是咱村兒的,看著衣裳得不是哪個門派的弟子吧?洛景明你認識不?」
「啊……管他啥門派呢,救人要緊!趕緊抬到郎中家去!」
 
看樣子似是在野外發現傷者,你不好介入,待他們處理善後,才喊住其中一名走得慢些的老叟:「老人家請問一下,凌雪閣怎麼走?」
 
「啥閣?」他轉身聽見你的問題,卻是一臉迷茫。
 
你道是他年長重聽,又大聲地強調了次:「凌──雪──閣──!」
 
「麼聽過。」莫不是來錯地方?
 
老叟搔了搔頭,說此地確實是太白山,但自己活到這把年紀也沒聽說什麼凌雪閣。他建議你到村中問問,許是自己孤陋寡聞罷了。
 
不過方才村民七手八腳地將人抬走,卻落了個物件在道上,你撿了起來,發現是面令牌,形制與你手中「催雪」相似,但材質、做工卻遠遠不及。令牌上亦有字樣,正面刻著「凌霄攬勝,雪藏英才」八字,背面則書:「錦官花重‧朝奕」,難道也是凌雪閣之物?
 
老叟接過令牌掂了掂,說是塊鐵牌,但對上面內容一無所知,也許村長「兔娃兒」會有些頭緒。你隨老叟走了段路,來到一處小山村,此處雖在四野之中緣山而建,房舍卻皆由磚瓦搭成,高低錯落仍不失整齊。
 

說是山村,其實更像一座迷你的城鎮。

進村後第二戶人家便是村長李兔娃的居所,他與郎中觀視著傷者情形,見有人來,拍了拍塵土起身迎接。你拿出令牌相問,李兔娃卻也摸不著頭緒,或許這本就不是村中之物,此刻村外人除卻你便是那壯漢,那多半便是他的東西。他人雖未醒,但傷不重,或許片刻間便能精神。至於什麼凌雪閣,李兔娃也一概不知。
 
那壯漢便在一旁的竹蓆上躺著,你把先前學過一點急救手法全用在他身上,卻不見半點效果,磨藥的郎中見你胡亂點戳,急忙放下藥缽跑來,說這人一時半刻醒不了,要你別添亂。
 
郎中聽聞令牌之事後,他接過一觀,看見背面六字,似是想起一首詩來,說那「錦官花重」或是指劍南道的成都。村中學子洛景明方從那遊學歸來,此刻應在千秋樓邊。
 
那千秋樓是整座村中最高最大的院落,你遠遠地便能望見,不知是做什麼營生。來到樓外,雖不見洛景明身影,只有個村姑立於門口。貿然走進尋人恐是不妥,村中人應皆相熟,不如先向她問問吧!
 
那村姑聽明來意,猛一拍胸,說道:「你找洛景明?洛景明遠在天邊,盡在眼前!看我看我~!」看她?看她……什麼?洛景明不是個少年郎嗎?
 
她哈哈一笑,說自己便是洛景明,清了清嗓,聲音突地由男變女,竟然是偽裝!洛景明自豪地說,自己這一身行頭與本領,都是專門去成都學來的。不過你對「他」這門神技並不感興趣,還是令牌之事為重。
 
他細細推敲了牌上文字,說道:「錦官應該是成都,凌霄是說很高的地方吧,在很高的地方看風景,我猜是山頂。那裏藏了很多英雄,什麼成都有花什麼。花……會不會是說凌霄花,你應該去成都長著凌霄花的山頂問問。」
 
可這顯是凌雪閣之物,定在這太白山中,但洛景明則言,整座山中只有這遠門溝有人煙,此外只剩一幫沒用的山賊窩藏著。若非要說這令牌指向太白山,還有一種可能,便是他身後這座古怪的千秋樓。
 
洛景明說,這千秋樓位在遠門溝最高之處,說是賣字畫,卻從來沒有生意上門,也未曾倒閉,十分奇怪,肯定和來路不明的令牌有什麼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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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雪深
 
村中人既不知令牌來處,那這千秋樓內或許便有答案。
 
走進院落之中,四下空曠,只有牆上的一幅字畫十分顯眼。聽洛景明說這裡做的字畫生意,卻不知都賣些什麼作品?才想走近細看,突覺全身一僵,身後風聲微動,竟已被不知什麼東西制住,動彈不得。
 
一個聲音陰沉問道:「乖乖回答問題,令牌,哪裡來的?」那人如鬼魅一般,行走全無聲息,若非他開口問話,你還以為自己是誤中了毒煙機關。
 
你如實相稟,他冷哼一聲,又問你如何知曉凌雪閣之事,顯然從你進村後便觀察了一段時間。你將王婆婆的囑咐說與他聽,又用盡全身力氣將催雪令從兜中抽出。那人的目光隨著你的動作移轉,直到催雪令亮出,你才覺全身一鬆,禁制已解。
 
他神色頗為訝異,說道:「你竟然有初代的催雪令牌……。你要去凌雪閣是吧,到『鳥不歸』找我吧!」說罷,便如風般地越牆而去。
 
鳥不歸在哪裡,你還真不知道,不過遠門溝乃一盆地,你從前路來,或許後方還有路可通,遂往反方向行去,果然看見一人立於小溪邊,頗富興味地看著你,手中兵器與你自村中攜出的雙刀甚是相似。
 
你仍想不透,他是用什麼手法將你定住了身。

他解釋道,自己身後的森林便是鳥不歸,深處即是凌雪閣。但說是如此,這座森林實際上是座巨型迷宮,莫說是普通人誤入其中,便是武林高手也是有去無回,亡命於此者不計其數,你還未入林,尚有回頭機會。
 
你一咬牙,向他說道:「我要去凌雪閣!」
 
那人嘴角微揚,似是讚許,又似輕諷,對你說:「那我們便按凌雪閣的規矩行事,鳥不歸深處有個「符怪野人」,你揭下一張他身上的符,我就算你通過,給你兩個時辰。」
 
正要動身入陣,他突地將你喊住,說是想傳招於你?不待你答覆,他便逕自走到林中空曠處,旋身躍起,手中刀刃凌空一劈,刀身竟然暴長數尺,在地上畫下一道深深的鞭痕。
 
「我只教一次,你可看好了?此招名為『寂洪荒』,出林之前你必須熟諳此招,學不會,也不需去凌雪閣了。」
 
「鳥不歸凶險異常,猛獸陷阱無數,能否通過,就全看你造化。」這招究竟學了幾成,你也沒多少把握,能否破陣更是懸。這人雖一見面便制住了你,言談亦是冷冰。但對你,或者是對那催雪令的善意卻是隱隱可察。
 
你原想問明他的稱呼,卻只得了句:「稱呼不過空殼,叫什麼都行,快些出發,別浪費你我時間。」
 
鳥不歸中野獸頗多,最具威脅的便是半人高的黑毛野豬,見了人便發狂似地向你撞來。你按著那人所教的法門,揮舞著刀刃,果真如他所演示的一般,內勁所至刃化長鞭,即便是此等野獸也能在頃刻間解決。你仗著鞭術前行無阻,忽聽得一陣打鬥聲,循聲一看,卻見一人一熊正自僵持。

你也曾想過,這一人一熊會不會也是迷陣的一部份?
 
坐地的女子似是負傷,微微側身望了你一眼,說自己也是要往凌雪閣而去,方才遭這黑熊追擊,鋌而走險才將牠困在陷阱之中,但牠太過猛強,自己無法近身殺除,現下你們目的一致,不如便合作將障礙抹除。
 
你繞至黑熊身後不遠處,待她將陷阱解除,便一鞭狠狠地抽在熊背上,黑熊吃痛,猛力向你衝來,你左閃右避,以寂洪荒法門連連重擊黑熊之身,終將牠打倒在地,難以再起。那女子見黑熊倒地,鬆了口氣,卻還無力站起,只得坐著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她調息一陣,感激道:「在下裴寧,多謝英雄相助。」初出江湖便被稱作英雄,你的心裡雖有些飄飄然,但還知道自己的斤兩,忙要她停止。
 
裴寧呵呵一笑,說道:「你要去凌雪閣,你當然是英雄了!凌雪閣的人都是英雄。」
 
見你不解,她又接續著說:「凌雪閣天地英雄,千秋凜然!你現在看到的太平盛世,那都是凌雪閣在背後默默付出。這種境界,除了凌雪閣,還有誰呢?」
 
你對凌雪閣的功績、來歷與行事可說一無所知,裴寧訝異道:「你都不知道嗎?那你為什麼來凌雪閣?」
 
王婆婆、村長劉洋、車夫王富等人的囑託言猶在耳,你握緊手中兵刃,低聲說道:「我……我想變強!」
 
她一陣語塞,想了想,才道:「你如果只是單純想要變強的話,我覺得凌雪閣可能不是你的最佳選擇。不過沒關係,我相信只要你了解了凌雪閣,一定會另有感悟的。」
 
據她觀察,鳥不歸構造乃按三宵五陣佈置,沿路的記號與陷阱都不脫其規律。她在地上畫了畫迷陣中應有的佈置,你若不了解三宵五陣的規律,只要依圖前往,也不會出差錯。裴寧傷勢還需調息一陣,你確認周遭安全後,便先行一步,驗證她所畫佈置。
 
你細心留意周圍環境,果在裴寧註記處皆有記號,你快速地通過圖中的兩處,來到第三處附近時,卻見一人倒在路中,上前一觀,見他身上撕裂咬嚙處極多,必是被野獸攻擊致死。
 
一旁的草叢傳來數聲響動,你先發制人地出鞭一抽,頓時從三個方向閃出狼影,竟是一群佈下陷阱的野狼。不過狼爪雖利,卻難抵你殺熊之鞭,輕鬆地便將牠們擺平,那人所傳的鞭術果真啟發你不少。再來的路甚是平穩,不見兇禽猛獸,唯有地上的鐵蓮陷阱變得密集,你眼圖並用地走過,倒也安然無事。
 
越是前行,陷阱密布的情況越減,來到一處上坡中段,你赫然發現前方有一名大漢立於坡間,手上兩柄大斧甚是搶眼,不過神態有些迷茫,竟似迷了路,不知是否又是一位被林障蔽眼的闖關者。
 
你一面防著他的斧子,一面靠近問道:「這位大哥,你……你沒事吧?」
 
誰知他卻似噩夢初醒,驚慌失措地朝你大喊:「這是做夢!剛才俺還在營地裡喝悶酒,一睜眼就在這了!誰?你……你是人是鬼?你是鬼!你是鬼!」
 
你警戒心大起,向後一跳,連忙向他解釋,此時日光斜照,你靈機一動,指了指地面說道:「我不是鬼啊!我是人,你看清楚,我有影子!」
 
他卻不聽你解釋,呼道:「不……不!人怎麼會突然到這裡,不可能不可能,你是鬼!鬼啊鬼啊你放過我吧!」
 
說理不通、肩負爪痕,身披獸皮,就跟個山林野人差不多,你原想就此離去,卻突然想到,莫非這就是男子所說的「符怪野人」?仔細一看,他身上果真貼了不少張小符。
 
若他突然從林間衝出,任誰都會嚇一跳。

你試探性地說道:「那好吧,我就是鬼,把你身上的符咒給我一張。」
 
那野人聞言哈哈大笑,似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說道:「符咒?符咒!哈哈!符咒!老子有符咒!專門驅鬼的!老子不怕你!」
 
他掄起雙斧朝你奔來,大喝:「今日老子便要拚個你死我活,把你們這些小鬼都打成青煙!」
 
符怪野人狀似瘋魔,橫砍直劈,勢頭絲毫不弱董龍那根巨木。你對自己兵刃的堅韌度沒有太大把握,不敢硬接他的斧擊,便在林間遊走,趁他閃避腳下陷阱同時,或鞭或刺,添上不少新傷。
 
你在戰中逐漸領會手上這如鞭似刀的兵刃用法,傷而不殺,漸漸將那野人打得吃痛不住,攻勢趨緩。你抓準時機,甩出軟鞭,在刀尖刺上他身上小符的同時迅速一扯,終於成功將一張符咒抽了回來。
 
你才將符咒取走,他便如遭雷擊,樂道:「哈哈哈哈,不愧是索命小鬼!俺沒瘋!俺沒瘋!」飛快地跑入林中,難見蹤影。你長舒口氣,這「鳥不歸」的考驗,總算是通過了。
 
前方的山路似是折往來時方向,你取另一條反方向的短徑而行,果真豁然開朗,繞出了層層疊疊的山徑。那男子早在一處階前等待,你提起輕功縱躍至他身前,他抬頭看了看天色,說道:「
正好兩個時辰。」
 
你雖完成考驗,他卻未有太多讚許之色,反而語氣嚴峻地問道:「這裡就是凌雪閣地界了,一但踏入,此生就再也不能回頭。你仔細考慮清楚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此刻的你已無須再做思考,毅然應答:「我不會反悔的,我就是要去凌雪閣!」
 
聽得你的回應,他眉頭微展,再問你一次,是否真心想加入凌雪閣,心懷希望,絕不回頭?你正要開口,肚子卻咕咕作響,原先的豪情轉瞬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羞赧。
 
「嘿嘿……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我有點餓了,能不能先吃點東西?」
 
他別過頭哼了聲,說道:「現在不是執行任務,這種事無需問我。」
 
你翻了翻包裹,裡面僅剩一顆稻香村裡的白饅頭。你將饅頭掰了一半想分給他,他只瞟了一眼,未做表示。你又向前遞了遞,說王婆婆做的饅頭最是好吃,他才願意正眼看那塊饅頭。
 
見他有些鬆動,你心中一喜,怯生生地問要如何稱呼他,那人噘了噘嘴,說喊自己「江潮」就行。
 
你將饅頭塞入他手中,喜道:「江潮大哥,你也吃,你也吃!」卻聽他嘟囔了一聲,似在唸著誰的名字。
 
那饅頭被寒氣浸得冷硬難嚥,他當下並未吃下,只收了起來,領你繼續往前,說是還有些考核要完成。原來鳥不歸只是進入閣的第一關,隨後還有「昭明苑」的三道考核,需得一一通過,才有資格加入。凌雪閣一如裴寧所言,乃皇家所設的秘密組織,凡事都需謹言慎行,稍有差池便會喪命,說白了便是個殺手組織。待得入閣者通過三試之後,才能到凌雪閣主樓拜會「李泌先生」,在他的指引下加入凌雪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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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明三試
 
江潮把你帶至一處別院前的路口,說考核人應已就位,他便不再跟著你向前。路上幾名服色與江潮相似的人與你擦肩而過,個個神色冷峻,絲毫沒比先前的他好上多少,讓這短短幾丈路顯得特別遙遠。
 
好不容易走進院中,一名女童走上前來要你出示推薦信,看來便是江潮提過的接引人「沐童」。
 
看來你跟閣中弟子的實力差距並沒有那麼大,至少在年齡上有機會。

推薦信你是沒有的,但那塊催雪令卻似有不小的來頭,你亮出王婆婆的令牌,沐童張大了嘴,驚呼:「令牌……催雪!?這難道是初代推薦令牌!?小生,小生只在書上見過。」
 
看來王婆婆真是凌雪閣的大前輩沒跑了,沐童自知失態,趕緊收回吃驚的神色,表示既有此令,就直接到上面的第二道關卡找裴清覆命即可,她會代你通傳一聲。
 
你往別院的上一層走去,裴清顯是對審查作業十分嫻熟,張口便問:「姓甚名誰戶籍何處?祖上三代……咦?你莫非就是催雪令推薦的人?」
 
她看了眼令牌,奇道:「初代催雪令牌,真是稀罕,行了你直接去找聞人晏陵大人吧……等等,你過鳥不歸的時候,有沒有見過一個跟我樣貌相似的姑娘?」
 
裴清……裴寧……,原來她們有關係嗎?方才並未細看,兩人眉宇間卻有相似之處,只是被裴清一身勁裝給沖淡了許多。你將裴寧的狀況說與她聽,她輕輕應了聲,要你直接找聞人晏陵報到。
 
這兩道審查頃刻便被你通過,心裡還有些不真實,不知那聞人晏陵又是個怎樣的角色。待你來到別院的第三層,才發現這位先生不若先前遇見的人一般難以接近,而是個眉目和善的斯文公子。

太白不化雪,江山風流意--聞人晏陵。

聞人晏陵初見催雪令時亦感驚訝,伴隨而來的卻是不住的喜悅,連忙問你如何得來這面令牌。你將王婆婆之事據實告知,他的臉上立現喜色,說道:「前輩終於找到可以推薦的人了啊。你能得到前輩的肯定,一定有你的可取之處。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前輩這次真是幫大忙了。」
 
你不解其意,聞人晏陵只說待你入閣後便知,現下仍要按例考你一考。
 
考驗內容不難,原來是有個名為肖生的人,精擅於歷史方面的學問,現下有個史官的職位正適合他。不過根據調查,此人品性惡劣,曾輕薄自己的學生,但還未證實消息的真假,便交由你來處理了。
 
肖生的三名舊識此刻便在不遠處,聞人晏陵建議你由他們入手,所有的情報也只能告訴他一人:
 


你找到了肖生的女學生,還沒來得及開口相問,她便摀起耳朵朝你大喊:「我已經決定要封筆了,你們不要再來勸我!」

你被她吼得耳朵疼,表示自己只是來問問肖生之事,她卻冷哼一聲,說此等好色之徒,沒什麼好說的。至於封筆之事,也只是自己江郎才盡。

女學生轉過身去不願多談,你也不好再問。



你找到了肖生的同僚,他對肖生在歷史上的造詣十分讚賞,但他亦說肖生品性不佳,曾調戲過自己的學生,更因此吃了牢飯。

你聽得他下過獄,又多問了幾句,那人嘆了聲,說道:「你說肖生也真是的,這麼有才的學生不好好把握,人家現在可不得了了,盡得肖生真傳,那文章風格見地簡直跟肖生一模一樣。」
他的同僚似乎對他頗多惋惜。



你找到了肖生的書僮,那小弟子說肖生是個實實在在的書痴,連在獄中也不忘讓他送書過去。至於入獄的理由,自是因為他調戲良家婦女一事,不過他始終未曾認罪。

你問書僮是否信得過肖生?他想了想,說自己起初不信,但「姊姊」說那學生是個大美人,又有驚世之才,沒道理自毀名聲來冤枉人,便有了十足的可信度。
 


初步的調查已有成果,你回到下層欲找聞人晏陵報到,卻在梯間遇見一位蒙面人阻攔,自稱是聞人先生的手下,要你向他彙報經過。江潮的告誡言猶在耳,你自是不肯相告,蒙面人見你不從,出手相攻,你亦提刀應戰。
 
那人的武功明顯比你高上不少,卻總在要緊時將殺著收回,轉而接下你的招式,如此幾輪,才退開說道:「是練武的好材料,去找聞人大人吧。」原來只是個考驗嗎?你邊走邊想,聞人晏陵見你回來,對你方才的表現語多讚許。
 
你想開始匯報方才的發現,他卻說你早已過關,原來這「昭明苑」的第三道試煉,便是看你會不會洩漏重要情報,以及武學的根底。此刻你已具備加入凌雪閣的條件。聞人晏陵要你沿著方才的路回去,找到真正的「肖生」,他會指引你前往主閣之路。
 
離開昭明苑的路上,你又遇見了剛才的書僮與同僚,你不免一陣莞爾,方才他們惋惜、擔憂的神色俱是偽裝而成,看來凌雪門人須具備的能力包羅萬象。那肖生就在苑後通往上方的通道上等著你,見你古怪的神色,他尷尬道:「你第三道審查莫不是調查肖生?」
 
你笑了笑,說自己原以為肖生是杜撰之人,想不到……還真有。他擺了擺手,要你千萬別把別處的肖生代入到這裡。你雖知是一場虛構,卻仍向他說肖生應是遭人構陷,他哦了一聲,問你有何證據?你心虛地說沒有,他轉過身來,語氣凝重地向你說:「個人情感有時候會影響收集情報的方向,在沒有確鑿證據前,切莫妄下定論。」

肖生本生

此刻李泌大人正在主閣之外等待,肖生要你向前乘坐下山的滑索,再沿路走上一段便能抵達主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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歃血同歸
 
你乘著索車向滑下去,過了一會才抵達主閣外的步道。前方不遠處有條熟悉身影,不需多想,便是江潮。你上前和他打過招呼,他也謝過你先前那半顆饅頭,語中已有幾分溫度,你嘿嘿笑了聲,頗有成就感。
 
你通過三道審查速度十分迅速,連江潮都有些訝異,說自己當年差點栽在了肖生那兒。原來當年他入閣時還只有那一道題,如今雖多了幾道,但考察核心仍是不變。聊了幾句後,他知你現下有更重要的事,就此打住,不再耽誤你面見大人的時間。
 
第一次見上頭,你亦不敢怠慢,還未來得及學到上乘輕功,便用上李復教你的那套法門趕路,卻也真如他所說的「數里之遙,瞬息便至」。
 
主閣外邊有三名男子,你雖不知他們的身份,仍能察覺左首那人的磅礡氣場,言談間威嚴自生,自然便是李泌。
 

泌者,俠流也;李泌卻是靜若沉淵之人。
 
李泌見你到位,揮手將其餘兩人屏退了去,向你問道:「你為什麼想加入凌雪閣?」你仍是那句回答:「我想要變強!」他點了點頭,對這樸實的原因不置可否,轉身走向閣中,示意你跟上。你隨他一路走下梯道,漸漸將凌雪主閣內部收入眼中。
 
主閣內部並非嚴密建造的銅牆鐵壁,反倒多有縷空、梁柱交錯之處,雖不明其中奧秘,但或許有千般機關隱於其間。李泌在一尊龍形雕像前止了腳步,向你說道:「你面前這座雕像名叫『非天』,其水身納於百形,兼濟天下;其火身似天非天,無畏承負。其水火之間,非神非鬼非人且忠於黃泉者,便是凌雪閣。」
 


一磚一瓦,或許皆蘊藏常人所無法想像的秘密。
 
他接著說:「凌雪閣是皇家秘密組織,以一切非凡手段維護大唐江山社稷。一但加入便會隱去真實名姓,從此廟堂江湖,再無此人。此生便只能是一把利器,一把隱於黑暗中守護江山百姓的利器。」
 
李泌轉身走到非天像旁,讓出了正面與你,凝視著你的雙眼,說道:「凌雪閣只有任務,任務高於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即便立下不世功勛,也不能名留青史。即便如此,你若仍想加入凌雪閣,便在這非天前起誓吧!」
 
你雙膝一頓,跪在殿中蒲團上,面朝著前方的紅木巨龍,其身烈火繚、洪水繞,其目怒視著階前人。李泌點了點頭,凜聲喝道:「你可願加入淩雪閣?秉堅忍之心,行國士之事,不問青史,不計浮沉,除盡外道,誓守皇天!」
 
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
不然絕粒升天衢,不然鳴珂游帝都。
焉能不貴復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
一丈夫兮一丈夫,千生氣志是良圖。
請君看取百年事,業就扁舟泛五湖。

你依言複誦,字字鏗鏘,李泌似有感懷,唱曰:「一丈夫兮一丈夫,千生氣志是良圖!儀式已成,我特賜予你“鬼面無心”之名,從此刻起,你便是我淩雪閣一員!名利歸塵,江湖無我。皇命聖音,萬死尤忠!」李泌命人將一身套裝交你換上,樣式與先前見過的弟子並無二致,又向你解說了閣中的各處機關。
 
你第一個遇到的,便是聞人晏陵所轄的「昭明苑」,培植與招收後勤的新血;「吳鉤台」則是傳統意義上的殺手,負責對外執行任務,乃凌雪閣之刃;「精密坊」負責製造任務所需的用品;「機樞府」則收集與統籌情報。而你所執的催雪令最適合吳鉤台,便派你前往該處任職。
 
李泌還說了一項凌雪閣的傳統,便是每個成員都有一份獨有的身份盒,名曰「歸元」。歸元只會開啟兩次,一次是加入凌雪閣時,在其中放入成員的身份;一次便是亡故時,歸元即是靈柩。他引你來到廳堂左側,一方小木盒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那便是你的歸元了,你蹲下將它鄭重地起開,內中有一紙名單,上書:「天寶肆載/陸月初壹/立凌雪閣肆佰壹拾柒隊/隊長江潮/成員裴寧、洛景明、重明/孤路行客/歃血同歸。」
 
這些人俱皆是你的老朋友,沒想到洛景明也入了凌雪閣,裴寧也安然通過了鳥不歸,你面露微笑,卻被李泌斥了一頓:「喜怒不形於色,是凌雪閣成員該具有的基本能力。」你低頭稱是,暗暗罵了自己幾句。
 
入閣儀式已成,李泌便將你發配給隊長江潮處理,你乘著廳中的滑索向下溜去,這主閣之下另有深壑「方隅苑」,此刻洛景明等人與一眾新丁皆已列隊整齊,你與江潮招呼過後,便急忙入列。
 
裴寧對於機巧一道似是極有興趣,對這主閣下的洞天甚是驚奇;洛景明嚮往刺客之道,對於能入凌雪閣也是十分喜悅。江潮走向你,說道:「都是你的舊識,是不是有些意外?我原也沒想到你會被分到吳鉤台來。」
 
江潮繼續說道,你現今所處的方隅苑,是閣中弟子日常練武的所在,由昭明苑管轄。聞人晏陵你已見過數次,但你初入閣中,即將要接觸到武、巧、易容等絕學,按例還須聽他叮囑幾句,才能去見「吳鉤台首」姬別情,開始修練凌雪閣的「隱龍訣」。
 
他又低聲提醒:「你莫看聞人大人丰神俊朗,觀之可親,他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授業極為嚴格。聽訓之時,可不要交頭接耳,觸他的霉頭!」
 
聞人晏陵此刻已走至前方,清了清嗓,一眾新人立時靜得鴉雀無聲,他微微點頭,說道:「凌雪閣中人行事,向不以世人流言蜚語為意,只在乎知聖意,順天命,惟願山河永固,不求揚名江湖。你我所行之事,往往出入絕險,學藝不精,便是以性命相試。今日勤學苦練,他日方能不負同伴的性命!」說罷,便將主控權交予旁邊一人,看來便是台首姬別情,卻頗為低調。
 

順我者血海盡處生,逆我者修羅場上亡。──焚海劍‧姬別情

姬別情面覆紅綢,神情難辯,但似是訝異聞人晏陵的舉動,說道:「咦?晏陵今日只同你們說了這三兩句話?看來經過那件事後,他的性子變了不少……。」
 
你疑竇頓生,想多問幾句,他卻神色一歛,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兵刃向你介紹著凌雪閣武學。
 
「我閣的獨門武學名喚『隱龍訣』,分為斷水刃、隱雷鞭、衝雲鏈、山河令四種套路,講求『隱鋒懸刃,丹心為牢』。這幾日你於門中歷練,我見你鏈刃使得頗有幾分樣子。這習武之道嘛……。」
 
他沉吟了一陣,又道:「沒別的,就是多打幾架。你且去尋我面前訓練的弟子們自行切磋一番,若能取勝便自去找我徒弟葉未曉學學運氣之法吧!」
 
方隅苑中有不少對著木樁比劃的弟子,你隨意挑了個弟子對練幾招,也不知是你厲害或是他太不濟,卻是三兩下就被你瞧出破綻,打得難以招架,這便算是勝了吧?
 
你找到葉未曉,他卻不甚情願,操著那副說乾了的嘶啞嗓音說道:「又有新來的?師傅又不想自己教啊……唉。」
 
葉未曉縱是無奈,也只得把你們小組的人們喊來,一一教過了以修為貫通奇穴之法,要你們學成後自個去覆命。他還道:「在這過程中最好收斂心神,莫要想七想八,若內息走岔、惹出禍端,可別找我師傅告狀!」
 
你們學得甚快,一下便領會了其中要點,姬別情一一檢視過後,對你下了道考題。離此不遠處有隻精密機甲,乃由閣中精密坊所造,長於警戒巡邏,不妨集合全隊一同將其擊破。不過此試意在考你的功法進展,其他隊員在旁掠陣便是。
 
你將裴寧與洛景明集合到一起,他們倆人各有所長,說那木人頗有靈性,若想將其擊破,須得一人攻擊,兩人從旁觀察提醒。若洛景明疏於提醒,則由裴寧補上,如此便可萬無一失。
 
你跳至下方的平台,那紅冠木人果如姬別情所說,如同有生命一般地揮拳打將過來,你以鏈刃刺打挑戳皆難傷其分毫,幸得洛景明與裴寧出聲指示,你依言擊中他倆所指之處,果真製造出幾道裂痕,轉瞬癱瘓了它。
 
你們原以為會得到姬別情的讚許,他卻頗為不悅地表示成績十分差勁,你摸摸鼻子,只得再多練練這隱龍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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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授藝:精密
 
之後,你又在閣中歷練了一段時間,還曾到拭劍園與各門各派的弟子切磋一番,取得不錯的成績。再經聞人晏陵一番心理建設後,才被允許學習「百相齋」與「精密坊」的技術。
 
凌雪門人行走江湖,並非仰仗武學蠻力,而是在必要時倚靠奇械巧技來匿跡雪藏,不留痕跡。是以昭明苑內不獨專司傳授武學,還須將易容與機巧一道傳給初入閣的弟子。
 
凌雪閣終,精密坊「司密」盧長廷與百相齋的江齋主諸事繁雜,不常為新弟子講習技術,但此刻他倆正在「明山館」中,如若與他們有緣,得傳神技之一二,對你定是大有助益。聞人晏陵已安排江潮領你由方隅苑水路撐舟前往。
 
臨行前,他似是想到什麼,輕咳兩聲,拉過你說道:「盧老好久沒有見過新弟子了,若是有什麼奇怪的舉動,你不要太難受。」
 
方隅院與明山館間的地下水脈頗為奇特,岩壁上不知簇生著何種異卉,在幽暗的環境下發出水藍色清光,將整座岩洞映得宛若星河一般,晃眼迷心。這些日子你過得甚是緊繃,你躺在船板上,聽著江潮撐篙的水聲,與他不時傳來的話語,眼前一黑,睡了過去。
 

不知凌雪閣中,還有多少這樣的密道?
 
不知過得多久,才聽他大喊一聲:「你要磕到頭啦!」才醒了過來,原已到了明山館。你隨江潮走出岩洞,太白山的陽光雖被霧氣掩去不少,卻仍扎得你一陣眼疼。
 
按地勢看來,明山館應與主閣相距不遠,但此處生意盎然,植株遍野,頗有幾分園林意象。你循著江潮的指示走入一座庭院中,內中一名老者面容半掩,雖是鬚髮皆白、卻不覺老態。
 
老者聽得你是被派去拭劍園的弟子,將你端詳了遍,讚道:「骨頭不錯,看起來……咳咳,我是說骨相不俗,是塊好料子。且待老朽瞧瞧晏陵如今揀選弟子的眼光行不行。」
 
你對凌雪閣之事不甚熟悉,便斗膽向他請教此間一二。他雖看似難親近,實際上卻是個好相處的,當即自我介紹了起來。
 
「老朽姓盧,如今獨掌精密一坊。精密坊源於昔日楚王府內珍玩之所,如今轄有四司:藥坊、香局、含鋒苑、流銖亭,各負以藥理互斥釋毒、配比調香、木工奇械營造、珍奇資料運送之職。我坊中人或在工、戶二部為官,或以商賈為業行轉運之實,或深隱太白山中研製奇械,我坊所製或附于鏈刃之上,或藏於奇械之中,專供閣中傳遞密信,殺人取命所需,你可聽懂了?」
 
「原來是盧老,適才勞您久等啦!」其實你聽不大懂,但大概也明白了其中關鍵之處。
 

凡事過猶不及,完美的假象與失敗的矯飾,往往只在一線之間。──盧長亭。
 
你的迷茫神色自是逃不過盧長亭之眼,他拍了拍頭,罵道:「我這老糊塗!許多年沒教過徒弟了,竟然忘了『循序漸進』這麼簡單的道理。如此……且待我教你頭一種手段:匿形隱跡,善始善終。」
 
吳鉤台弟子執行暗殺任務,自然會製造出許多「皮囊」,須將它們加以布置,方能隱匿凌雪中人的行蹤。你恍然道:「你是說殺人埋……。」盧長亭看了看你,你便知道不可再說下去,自覺地噤了聲。
 
他笑了笑,繼續說下去:「處置這些皮囊無外三種方法:第一種,精密坊所製百羅格可以配出『終化散』,然而終化散起效耗時不短。第二種,帶去無人之地藏好,此法只適合小隊協作,另需一路弟子留守當地灑掃、布置、以觀其變,不免有空耗時間之虞。」
 
「第三種,將事發過程掩飾為意外,這是你們吳鉤台弟子最常用的辦法,省時、省力,但施行之際必得心思縝密,方能不留馬腳。記得,若要用這第三種法子,務須配合目標的個人習慣和身份,講究自然而然,切忌過猶不及,落入窠臼。」
 
你一時間難以記下這麼多內容,盧長亭只要你謹記:切忌弄巧成拙,其餘種種,不過熟能生巧爾。不過亦不可怠惰成性,輕視此道。若是麻痺大意,惹出禍來,自身暴露行藏事小,叫人查到閣中,參閣主一本,那可了不得!
 
你想起閣主李俶乃堂堂皇子,莫非還怕這幾本小小的奏摺?盧長亭搖了搖頭,說道:「苟有所見,莫如深也,年輕人啊……。」
 
盧長亭把扯遠的話題拉了回來,此刻院中放有三具皮囊,他要你參照「匿形隱跡」之道,判斷三具之中以何者處置方式為佳。他向你告誡:「凡事過猶不及,完美的假象與失敗的矯飾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你暗暗記在心中,現下雖未能完全領會,但必是讓你受用一生的箴言。
 


左首那具屍體是個壯漢,雞肉精實,皮膚黝黑,右臂的肌肉較左臂扭曲得多,所著衣衫盡是粗布麻紗,應是個討生活的挑擔人。
 
這具皮囊通體膨脹,顏色蒼白,濕冷黏稠,手足皮膚被浸軟,泛著層層皺褶。唇舌外突,可見水藻、泥沙,及星星點點的嘔吐物。從膨大的情形來看,此人已死了一到兩日。
 
你翻動皮囊看了看,軀體右邊的皮膚比左邊潰爛得尤為厲害,好像是水草纏繞的痕跡,又像磕碰所致,還有不少發黑的地方。

 
中間那人是個肥胖男子,從其腰間懸著的令牌來看,應是個姓崔的官。從其體型看來,平常應該沒少吃山珍海味。
 
這具皮囊裡外焦黑,口中有煙,四肢蜷縮,殘存的衣物上尤綴飾著金玉佩飾,荷包裡也塞著行令的骰子,右手緊緊攥著一隻越窯青瓷杯。湊近聞嗅,杯中殘留物好像是長安西市所出「顛倒夢想」,三杯便能神醉,若是喝多了確實很難醒來……。

 
右首者身著淺藍衣衫,挽有道髻,道骨仙風,應是個青年道士。不過七竅流血,臉色紫紅,有氣血翻湧之相,身染墨跡,似是混元氣勁所成,額頭上有三個大大的針孔……太素九針並不是用針扎的吧?

 
你思考了一陣,覺得那挑擔人身上的佈置最為合理,便如尋常溺斃之狀一般。盧長亭十分開心,笑道:「不錯,孺子可教!挑擔之人,右臂出力多些,自然一側的機體容易敗斃。他日你奉命行走江湖,千萬要秉持今日之心,凡事小心謹慎。記得,江湖險惡,處處隔牆有耳!」
 
你疑問道:「『匿形隱跡』之法,便只這三種法子了嗎?有沒有第四種法子?」盧長亭頓了頓,含笑看向你,說道:「有的。製造意外永遠比偽裝意外收效好,畢竟皮囊沒有涼透,血也是熱的,不管怎麼查都很難查出來。」

 
他繼續說:「逞兇殺人之舉,匹夫暴徒亦可為之。行事不留痕跡,方能顯我凌雪閣弟子所長,不負聖上所託。若欲隱匿行跡,善後之舉固然重要,更需得於現身江湖之初,便掩去真容、隱身市井……此中之道,還賴百相齋的江齋主傳授與你。此刻她人正在我身後的院內。」

盧長亭又神秘地笑了笑,說江齋主除領百相齋一職外,還另有一重身分,若你認出她來,也不必大驚小怪,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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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明授藝:百相
 
你依言來到另一處院落,除了幾名弟子互相對招套練,便屬那名女子最為顯眼,想來就是百相齋主江采萍了。眼前的麗人形容清冷,眉宇間似籠著一層化不開的嚴霜,她招呼了你一聲,原來聞人先生已將你介紹給她。
 
江采萍的聲音極為動聽,卻柔而不媚,反而帶著幾分殺伐果斷。她說道:「你出身江胡,定知道江湖中人對我凌雪閣有著種種誤解。大千世界,萬事萬物,絕非輕易可以看清,這一點道理,你既然身入凌雪閣,想來是很明白吧。」
 
眾生百相,在神不在形。--江采萍

「所以,易容之術,也不僅僅在於聲音、樣貌、穿著、動作種種……嗯,這樣講起來實在空洞得很。」
 
江采萍指了兩名院中的弟子,要你去向兩位師兄觀摩一下易容之術,歸納些心得後再來求個甚解。這兩個弟子一喚朝奕、一喚霽月,你聽著有點眼熟,轉頭一看,果然便是那「錦官花重」的朝奕,與旁邊的霽月姑娘不知練的什麼功夫?
 
你走近一瞧,才發現朝奕手上那細長黑影原是一桿判官筆,一面對著木樁點去,一面吆喝著「蘭摧玉折」、「玉石俱焚」云云,竟在仿作萬花武學。
 
身旁一名監督的弟子搖了搖頭,嘆道:「胖師弟,你習練這百花拂穴、點穴截脈,也有半年餘了,可是,實在半點也不像萬花弟子……。」
 
朝奕將筆往腰帶上一插,回嘴道:「不是說身法、殘影有八九分意思便可了嗎,我怎麼總是不像。架勢、準頭不對嗎?」
 
那人眉頭皺得更緊,說道:「齋主不是講了嘛,身量體態也得相似才行……萬花谷門人整日飲茶采藥,提筆作畫,身形多是纖瘦飄逸,像你這般壯碩的能有幾人?」
 
一番言論似是激得朝奕大澈大悟,大喊:「我今晚不吃白飯、饅頭了!」
 
你雖無此困擾,仍告誡自己需要再三注意身形。

韓霽月則躲在牆邊,似在思考什麼,你才走進,便見她深吸了口氣,朝你喊道:「你,那邊那個,說你呢,就你!」你左右看了看,莫不是在叫自己?
 
你還沒反應過來,她嘴上卻未消停,張口就罵:「長那麼大個子,天天就知道閑晃,一點用也沒有,走起路來推倒三個撞倒兩個!要是做正事也就算了!幹啥啥也不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白飯!」
 
這莫名的口舌之災,你受得莫名,目瞪口呆地道:「哇……個子這麼小,罵起人來嗓門倒是挺大的。」誰知她態度一變,收起方才的潑辣神情,給了顆甜糖向你賠罪。原來她並非無端發怒,而是受師兄師姐的督促,正努力練習將演技放開,才好扮演各種個性的人們。饒是如此,你仍覺有些委屈。
 
兩人的表現雖不完美,但均有值得借鏡之處,你向江采萍說了些心得,她也藉著你之見解延伸,將易容一道的核心緩緩傳授與你:
 
一、武功路數,乃是江湖中人最顯要的特徵。不過若要成功模仿目標,身量體態也必須相似。
 
二、言語幾乎可說是這世上最具迷惑性的東西,易容與人相處,務須以言談聲嗓感染、吸引人,將他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言談上來,便可省下不少遮掩功夫。
 
三、打鬥之際,須以身法取勝;言談舉止之間,則務以性格出發。聲音、樣貌與穿著種種也須貼近所模仿者。
 

這是否說明了各派之間,皆有凌雪閣中人呢?

不過,易容之際若想做到不落下乘、人莫能辯,則有另一重訣竅。江采萍依然要你從實戰中學習,此去不遠處有名由凌雪門人所扮的神策士兵,且去與他聊上幾句,觀察易容之人的神態後融會貫通。不過那人脾氣稍稍暴躁了些,若引得他惱羞成怒,正好替江采萍一試那人的武技,切記點到為止便可。
 
你來到院外四處尋找,果然一名紅帶金甲的軍人,你上前攀談幾句,對神策軍紀語多譏諷,那人終於忍將不住,抽刀砍來。但他的刀法行招生澀,運轉間多有滯礙,過了數招後便收刀不攻,罵道神策軍的武功不頂用,還是凌雪閣的好。
 
觀望已久的江采萍對你的身手頗為讚許,反使你有些窘迫,忙說師兄使的是他家武學,而非擅長的隱龍訣,便是敗陣也不打緊。她聞言淡淡地看了你一眼,說道:「晏陵選你入閣來,確實有理。」
 
「你每假扮一個人物,便必須採一種風貌神韻。須得了解她平日喜好什麼,厭惡什麼,一生所求是什麼,最怕什麼……人的行為舉止,莫不圍繞這些展開。如今洛陽的神策兵士整天想著偷奸耍滑,吃些好酒飯,變著法打發光陰,平日裡變不會是軍紀嚴正的模樣。」

你恍然大悟,方才那人步闊腰挺,有板有眼,大逆模仿對象之神態,正是壞了模仿精髓的「在神不在形」。

江采萍見你得悟箇中真諦,點了點頭,要你往後只管細細揣摩天下人物之神,他日若有所成,未必不如你的前輩們。既將百相齋的心法學了個六七成,她便也不拘著你在此空說教。她說你有兩位熟悉的朋友,正穿著精密坊監作娘子巧手織就的逸品,要你前去一觀。

你心下一暖,多半是你兩位可愛的組員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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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上雪

在閣中的這些日子,你常聽師兄姊談起易容之術的艱辛。練武一日或有所得,但模仿神情和語調,卻是揣摩上一個月也未能抓到重點的。你穿梭在練武的人群中,試圖找出洛景明與裴寧的身影,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一位老學究與煙花女子身上──在凌雪閣這也忒顯眼了。
 
那女子吟著李白的《清平調》,渾然不覺有人走近,你輕輕喊了聲姑娘,她這才會意,好似被發現了什麼秘密,嗔道:「看什麼看,叫誰姑娘呢!」
 
好兇一女子!她低頭揮著袖子,喃喃說道:「怎麼我一讀那詩,江齋主就走神了呢。」偽裝得雖好,但這兩句話卻露了餡,分明便是裴寧的聲調語氣。你看她若有所思,也不打擾,轉去觀察那老者。
 
那人似是個教書先生,嘴裡慢悠悠地背著詩經裡的《商頌》,卻落字連連,你打趣地替他補上其中缺漏處,反被他笑罵回來,果真是洛景明。

裴寧走了過來,叉腰怒道:「你才兇你全家都兇!你方才為什麼說我兇!」
 
「我只是多看了你兩眼,你就大吼我,還不如方才那位師兄像姑娘……。」

她聞言奇道:「師兄?你是說江潮師兄嗎?」才不是,怎麼就想到了江潮身上去了?

裴寧噗哧笑了出來,原是裴清曾告訴過她,江潮表演極為傳神,可是同輩弟子的翹楚,現下便在旁邊的戲台準備著。裴寧見你還未看過他的演出,便推著你前去見識隊長的本領。

(動畫製作中)

一曲唱畢,你迫不及待地跑上了戲台,抓著江潮問了好些問題。他抹了抹額上的汗水與脂粉,喘了口氣,似是還未從角色中抽離,勉力答道:「我方才……失態了。」

你好奇問道,戲中所唱可是他平生經歷?卻引得江潮一陣沉默,想來你是問了不該問的問題。為了化解尷尬,你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昂聲道:「別難過!以後你就有兄弟我了,豈不聞『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他怔了怔,看著你若有所思。
 
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緩慢地吐了個乾淨,才說道:「我剛才唱戲的時候,好像看到聞人大人衝我們招手了,估計是下一場考驗行將來臨……我先過去看一看,你且去集合全員。」你轉頭看向身後,裴家姊妹正在對著兩具皮囊品頭論足,洛景明則沉迷在易容之道,渾不覺外界變化。
 
聽聞任務到來,他倆衣容未卸,便動身與你前往,聞人晏陵與江潮已在院中說上了話。他環視了一遭,見人數到齊,正色道:「我為何來此,你們應已猜到了。如今你們學有所成,將臨初陣!」他將一幅畫卷交與江潮,命你們速至主閣讀取秘令。而你乃催雪令所薦之人,當於行前先晉見李泌。

主閣之中,你與眾人立於鎏紫燈下展開畫卷,空白的軸面上緩緩現出了點點墨跡,你將內容迅速記下了,正是:



天寶肆載 柒拾陸令

生擒!

時:捌月拾肆
地:江南東道黃槲鎮
標:秘信、龍岩懷


 
見他們還在端詳內容,你默默地退開,轉身一看,李泌便站在廳堂中央,你向前行了個禮。

先生。

「要走了?」

嗯,要去執行初次任務。

「入閣的這段時日,覺得如何?」

種種訓練,好難……。

「你變強了嗎?」

你垂下頭,顫顫地答了句:「我不知道。」

李泌的聲調變得很柔和,似乎不再是那個萬人之上的天家龍子、神祕莫測的凌雪閣主,輕輕說道:「守職分而不亂,慎所任而無私。太白山中,各盡其職便好。」你聽明他的意思,心下舒坦不少,眼中滿是感激。

李泌瞥見你腰間的行囊,眼中似有笑意,左右望了一望,說道:「你既要去拔仙台,我有件事勞你。」他走到廳側的一處書架,取來一支甚舊的毛筆與你,說道:「閣中雖不短資財,卻不尚侈糜。我這有支用舊的毛筆,你拿去售予雜貨商人吧,所換得銀錢,你自己留下。」

離出發的時間尚有一陣,你快步前往主閣之外,將那舊毛筆給賣了,貨商見是李泌用舊的筆,沾沾自喜地打算著該如何賣個高價,讓你心覺有些吃虧。不過那貨商小南還算厚道,免費將你的衣衫修了個光亮整齊。

此時的洛裴兩人已先到了拔仙台,裴寧似是有些緊張,不斷地搓手呵氣,試圖給自己壯些膽量。洛景明見狀大笑,說道:「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啊?哈哈。說:你眼力這麼好,等一下不如去負責望風吧,也會更安全,出事了你第一個就可以跑。怎麼樣?」裴寧聞言,朝他白了一眼,說自己絕不會丟下同伴。

奇怪的是,一向準時的江潮竟成了最後到場的人,一直到酉時三刻才現身拔仙台。你見人已到齊,便將秘令出示給拔仙台管事檢查,洛景明正想開口描述地點,卻被管事粗暴地打斷了。那人冷漠地說:「我不必聽,你也不必告訴我。你去哪,是你的上峰說了算。新來的,學著點,以後別什麼話都跟不相干的人說。」
 
那人再三確認秘令無誤後,將他交還與你,說道:「凌霄攬勝,太白拔仙,整個太白山麓,主峰是為拔仙台。我們閣中的拔仙台,四通八達,專門用快馬送你去大唐八方!只要上峰有命,要送你去哪,小老兒都能辦到!現在馬已備好,我可以送你去黃……咳,去你該去的地方。」
 
管事取出四條黑布,一一將你們的眼睛蒙上,說道:「記住,幹了我們這一行,不該看的不要看,不該聽的不要聽……。」
 
在管事的帶領下,你們坐上了前往黃槲鎮的快乘,過程如何,你全然不知,只有窗外風聲掃動,以及輕重不一的呼吸聲錯落著。

「我們這麼厲害,第一場任務,會順利完成的吧!」你依稀記得,那是你們共同的期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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藹雪蒙丹
 
天寶四年秋,江潮率小隊前往江南黃槲鎮,執行小隊首次任務……。
 
待你們被領下車時,揭開黑布,眼前已是一座煙雨迷濛的小鎮。久未出太白山,你與裴寧、洛景明饒是緊張,卻也為之一振。
 
黃槲鎮位在江南東道,生擒目標龍岩懷的府邸是鎮上最大的宅院,遠遠便可望見。此際秋雨瀟瀟,道上寥寥數人,雖是寒涼清淨,但穿林打葉、沾帛沁衣,卻也讓得人心生煩躁。
 
你原與洛景明在一塊,他抬頭望了望天色,眉頭緊皺,似是不耐。你想與他打趣幾句,緩解緩解氣氛,他卻不知為何,突然展開輕功,帶著易容入了龍府!你被洛景明的舉動嚇得不輕,連忙打斷裴寧與江潮的討論。江潮聞言大驚,裴寧不忘職責,隨後跟上,駐守在出入龍府的必經之處望風。

你與江潮在龍府外的隱蔽處等候,這是你初次奉命離閣,卻遇上此等變數,不免惴惴不安。他似想安慰你,卻欲言又止,過了良久終才開口:「洛景明私自提前潛入龍府,如此逞一時之快,會釀成殺身之禍的……。」殺生之禍?江潮師兄雖是謹小慎微,卻何時成為這麼悲觀的人了?
 
疑問間,突然一道破空聲響,龍府上空紅光閃爍,竟是凌雪閣信號彈!江潮見信,大呼不妙,也不管自己還未易容,提起兵刃便衝進了龍府,你不敢獨留,亦跟他一齊進入。
 
你快步繞過龍府門口的影壁,卻不想眼前所見,竟是撕心裂肺的景象!
 
洛景明……。
 
你們趕到時,洛景明已臥倒在地,細雨未曾冲去他身上的殷紅,卻在地上漫出一片紅暈。一個侏儒似的怪人手持銅錘,正喝問一名書生打扮的中年人「密信所在」,看來此人便是龍岩懷。
 
先前還有多少曲折,你並不知曉,只見龍岩懷哼地一聲,袍袖奮力一甩,竟濺了不少雨水在那人臉上!果然引得他勃然大怒,銅錘直往龍岩懷腹中撞去,力道之強,將他打飛了五六步遠,眼看是不活了。
 
你還未來得及消化眼前景象,又聽聞龍岩懷後方屋頂傳來一陣女子驚呼,接著一陣怪腔怪調的男聲:「這盯哨的妞倒是俊俏得很。阿弟,你看,是不是吳鉤台的人?」
 
隨後一聲巨響,一道白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凌亂的髮絲掩去了半張熟悉臉孔,那人眉目清麗,表情卻滿是驚懼與不甘,未闔的眼中已沒了生氣,胸前創口清晰可見……。
 
一名白衣蒙面人慢悠悠地從屋上現身,飄落於地,手上利刃在雨中仍逸散著寒光。你原先未曾留意,此刻卻發覺這一高一矮倆人的服色,竟與凌雪閣極為相像!你尚在整理思緒,江潮已然揚聲怒喝,鏈刃朝那高瘦刀者砍將過去。那人接下了江潮的每招每式,恍若對隱龍訣瞭如指掌,卻也無暇回攻,兩人一時陷入僵局。
 
你雙眼盯視著那侏儒,不自覺地悲嘯、不自覺地動作,再回神,已把銅錘砍出數道缺口,那怪人難以招架你的攻勢,被打得連連後退。再觀另一處,江潮不知何時佔了上風,那刀者已不像先前那般輕鬆應戰。又過了數招,他急忙抽退,向你的方向大喊:「呸,聞人後生教徒弟倒是有兩下子。阿弟,你且抵擋一陣,待我從旁助你。」當即抽身而退。
 
江潮追之不及,不再管他,與你一起合攻僅剩的矮侏儒。那人本就難再支撐,又加入了江潮兩把鏈刃,立時斃命於刀下。
 
(動畫製作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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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變之後

中間經過了什麼,你已記不大清楚了。
 
回到太白山後,你被帶回司掌情報的機樞府,一路上雖是渾渾噩噩,卻把龍府之中的事情記得明明白白,你掏出龍岩懷死前託付的金簪,交給那接引弟子謝長安一觀。
 
他接過金簪端詳了一番,忽然沉吟了起來,目光如電,將你掃過一遍。你擔憂他誤會,忙解釋道:「小先生,我絕沒有私相授受財物!方才一路上我忙著想裴寧跟洛景明,忘記這支金簪了……可惜我們沒有拿到密信。」想到此,你又垂下了頭,眼淚將落未落。
 
謝長安握著那金簪,神色晦暗難明地打量著你,似是碰上什麼極大的麻煩事。此時你們身前的房門突地敞開,看來問話事宜已備妥,你被好幾名弟子推進了房中,隨後又關上門。
 
你環顧四週,屋內除了一架屏風與凌雪閣的標誌外,再無其他物件。正納悶時,不知何處傳來了一陣冰冷的男子聲音,喝問:「你二人混入凌雪閣,究竟所為何事?」
 
你一陣納悶,兩人……?是指你與洛景明嗎?你雖不知此話真正的意思,也不去管其中曲折,只按著真正的情況回應:「王婆婆只叫我一個人來。」
 
那男生嗯了一聲,又再問:「在你看來,出發前,江潮可有反常之處?」
 
你雖不願對夥伴多作臆測,但此刻情勢不容你迴護,你更是相信江潮為人,便也據實回答:「他並沒有什麼反常之處,如果非要說,我們在拔仙台集合時,他到得晚一些,師兄平日裡好像是個挺守時的人……。」
 
男子繼續問道:「在執行任務過程中,江潮又是否有可疑之舉?」
 
你的思緒一下便連結到洛景明擅入龍府後,他那句反常的話語。此時的室內雖有些氣塞悶熱,你卻感覺有些寒意,斷斷續續地說著:「算是……有吧……?他說了句不吉利的話,用到了『殺身之禍』四個字,好像知道洛景明會死似的。」
 
你回答後,另一頭便沒了聲音,過一會才發出喀噹一聲,由弟子將你帶出密室。
 
謝長安站在門口等著你,要你先到旁邊等候,接到離開的指令時,才能走出這機樞府。你不願錯過機會,在謝長安轉身離去時喊住了他。謝長安轉過身來,一語不發,又在打量著你,似乎想聽聽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又似乎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手中的書卷。


若說凌雪閣中最為少年老成者,謝長安總能排上前幾。
 
一直沒能找到宣洩的管道,此刻你再難按耐住心中的疑問,對著謝長安激烈地問道:「為什麼洛景明先進去了?那兩個人,一個使刀,一個使錘,穿著與我們同門弟子一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裴寧明明在望風的,那兩個人怎麼會捉到她?那枚紅色信號彈,是不是裴寧所發!」
 
謝長安木然地看著你,淡淡說了句:「我幫不了你。」
 
你方才將自己逼到了極限,此刻如洩氣氣球一般,癱坐在地,不知如何是好,平復了一陣,才強裝冷靜地問了一個極單純,卻也關鍵的問題。
 
「他們是不是凌雪閣的人?」
「曾經是,也許現在已不是。」
 
你彷彿抓到了什麼,萬千思緒湧入腦中,情緒卻變得異常冷靜,你一拍地站了起來,攔住離去的謝長安,問道:「是誰指使他們來的?此地是機樞府,我聽說是管往來文件的地方,小先生,你能不能放我進去?我的同伴死得實在蹊蹺,我想查一查有關這次任務的檔案!」你想起方才屋中男子的問話,又補充了一句:「或者……讓我看一看洛景明或江潮師兄的檔案也可以。」
 
謝長安聽至最後,露出一副訝異神色,罵道:「私查?我看你是瘋了,這便去吧!」
 
你還想與他多說,他卻要你到門外散散心,自己還有要事須等候府主。他的意態堅決,不願再向你透露關於此行的隻言半語。
 
謝長安口風緊得很,若沒有關鍵的人、事、物,絕難從他嘴中撬出答案來。你決定先四下觀視,若有發現,再來一尋謝長安!
 
機樞府乃一圓形的群聚建築,但門扉緊閉,沒有半點能利用的線索,你繞了幾圈,原覺得難有轉機時,卻看見裴清站在前方,怔怔地望著你。
 
你走上前,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搶步上前的裴清扯住了衣領喝問。
 
「我妹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二人活著回來了!」她把你狠狠地推開,你一個踉蹌,差點跌坐在地。
 
……裴姊姊,對不起。
 
「江潮是隊長,武功高強,你憑什麼?」裴清重重一拳打在你胸口,你卻如石化一般,無法還手。

對不起……。
 
裴清在顫抖,雖已盡力抑制,仍聽得出聲音裡的悲憤,說道:「我們姊妹既然身入凌雪閣,就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我也不想哭哭啼啼,作小兒女態。可是我妹妹還是第一次奉命離閣,她死得實在冤枉!或許我不該問你──可是,她究竟遇到了什麼……。」
 
你望著她,提到了那對使刀與錘的兄弟,還有他們與閣中人相似的衣著。你原想再續說下去,卻想起任務之事不宜透露太多,於你、於裴清都是如此……。
 
裴清又開始落淚,你覺得此刻不宜再多攪擾,便轉身向回走。
 
倖存者往往承受著更多的傷痛。

謝長安看見你,又是哼地一聲,但隨即瞥見你受的傷,頓了頓,又看見不遠處的裴清,童稚的臉龐終於浮現一絲與年齡匹配的神色。
 
是啊,我……我憑什麼活到現在?
 
謝長安聞言一呆,神色又復尋常,但語氣已有不同,他同你說:「你既為吳鉤台弟子,死生之事,以後必定常常遇到。為國盡忠不是說書故事,人死了也沒有下回分曉……要想明白些,不能總是為難自己。府主方才託我轉告你一句話:『既然身入凌雪閣,就要明白死得其所者,往往無常的道理。』」
 
他又看了看你的傷勢,說道:「裴清打你的這一拳,雖然情有可原,但我還是會如實上報,看看府主如何處理。」
 
那一拳打得極重,你卻不願意裴清受罰。謝長安清了清嗓子,將身體打直,要你不妨去找裴清聊聊,弄清楚裴寧來到凌雪閣的淵源,盡所能地去解開她的心結。唯有此次江南一行之事,你前去何方、意欲何為、金簪之事不可告知裴清,其他關於裴寧的部分,簡述與她卻是無妨。
 
你走向裴清,自顧自地說起當時的情形,她仍在悲慟之中,卻還是抬頭聽了起來。
 
裴寧與你們共同行動時,負責的工作便是望風。洛景明先行入府時,你也沒能攔住裴寧,至於那兩人是誰,你也無半點頭緒。
 
裴清說,你仍可在機樞府自由走動,代表府主與閣主皆信任之清白,自己也沒有懷疑你的必要,不用再作解釋。
 
她接著說起她們姊妹倆的事情,原來裴氏乃一名門,但她們姊妹乃出於家族旁系,自記事起便是貧困之家,母親身體亦差。直到一年,一位昭明苑的前輩找上了她們。她兩人雖窮,卻懂得盡忠聖上的道理,更重要的是,來了凌雪閣就有飯吃。
 
裴清只有單單一個妹妹,自母親死後,她能想到的照顧方法便是將其帶在身邊。她曾對裴寧說起凌雪閣種種,是故裴寧從小就對閣中的先輩十分崇拜。當她告訴裴寧,要把她接來凌雪閣的那天,裴寧不知有多歡喜雀躍……。
 
裴寧一派天真,或許並不適合凌雪閣,她並非沒有思量過。但兄弟姊妹,原該同生共死,要若與她同穴而眠,那也無妨,倘若有事發生,也定要捨身相護。
 
是以裴清曾動念將妹妹調至自己身邊,直至她發現裴寧與你分屬同一小隊,又信得過你的為人,才打消念頭。卻不知第一次的任務,便會發展成如此態勢……。
 
她咬牙切齒地說著:「大概我妹妹天生命苦吧,到底還是死在了我面前。那使錘、使刀的人……!」
 
你見她心情稍微釋懷,便默默地退回謝長安處,卻突然想到了洛景明。裴寧死了,還有姊姊能念著她。可又有誰去想到洛景明?自己對他的由來竟是一無所知!
 
你喃喃自問,究竟是不是自己學藝不精,臨陣輕敵,才害死了裴寧?還是要怪自己沒能攔住兩人?裴寧的離開,究竟要歸咎於誰?
 
謝長安站在階梯上,正好與你同高,衝著你搖頭,說道:「是這世上大奸大惡的人害死了裴寧。」說罷,又補充道,機樞府主已允你離開。
 
聽了謝長安這句話,你呆呆地立在原地,神情委頓,連忙進忙出的弟子們也不由德多看了你一眼。能夠離開機樞府,代表自己已是無虞。可江潮呢?究竟有沒有人能告訴你,為什麼裴寧與洛景明會死?
 
你又問了一次謝長安,他只嘆了口氣,說道:「此中曲折,現下還不能告訴你。我們凌雪閣的同門,生前不會居於廟堂,死後甚至沒有一塊有名字的墓碑……你要是實在想不開,不妨去『墓林』走走,送裴、洛兩位同門最後一程。也看一看凌雪閣的人終會去往何方,或許你會有些不一樣的了悟。」
 
謝長安告訴你,墓林管理人「戈弋」掌管著眾人安置之處,你到墓林時可先去西北角尋他,請他替你引路。
 
太白山中多有深壑山溝存在,你向馭鵰人借了隻最穩的鵰,飛往東北側的墓林。那隻鵰飛得不甚高,愈往北面,愈能清楚瞧見了地面新發的綠草紅花。你迎風閉目想了一陣,精神果然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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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樓 蒼雲把拔的小破風 Yanai8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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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遠的因

墓林位在機樞府正北的一處盆地,氣候也較別處溫暖許多,便如鳥不歸外的遠門溝一般。此地雖名墓林,卻無墓也無林,只有簇簇杉樹擁拱拱一處孤寂的紅葉樹群,風拂之間似有殘影搖動,走近一看,卻是片片木牌懸於枝頭。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留下腰牌的。

戈弋正倚著一處樹蔭乘涼,見有人來,起身打量了你一陣,慵懶地道:「年輕人,看你這模樣,是剛來凌雪閣不久吧?」他解下腰間酒壺豪飲一口,邊甩邊唸著一首打油詩,內容豁達灑脫,似是自編之作。
 
「既入此門中,死生如一夢。青山埋忠骨,黃泉再相逢!」
 
……。
 
戈弋早知你的來意,但還來不及說明,就被他趕也似地叫來整理環境。你迅速地掃起周遭的落葉殘枝,他邊看邊唱著:「落葉歸根,故土難離!」不知又想起了什麼。
 
你的動作很快,落葉頃刻便被集中起來,戈弋四處望了望,甚是滿意,才與你說上了正經話,他說道:「這裡或許就是凌雪閣弟子魂歸之處。」
 
你看了看那幾棵大樹,想起兩個故友,問道:「凌雪閣弟子死後,是都埋在這裡了嗎?」
 
戈弋走到最近的一棵樹下,輕輕撫著其中一面木牌,說道:「自凌雪閣成立以來,有無數同伴在任務中折戟,有些人的屍身可以回來,有些則死在哪裡便埋在哪裡,更有甚者,無法入土為安……能留下的,就只有象徵他們身分的腰牌,只盼他們魂兮歸來。」他轉頭看了看你,示意你將夥伴的腰牌掛上。
 
你深吸口氣,從腰包中取出了裴寧和洛景明的腰牌,他倆的腰牌形制比之朝奕又粗糙不少,也無錦官花重一類的詩詞字樣。你心底一陣酸楚,將他們掛在了樹上。
 
戈弋拍了拍你的肩膀,望著滿樹腰牌,說道:「我守於此處不過三年,樹上的腰牌已比當年多了許多。」說完將自己的酒壺遞給你,要你暖暖身。
 
你輕抿了口酒,戈弋將你拉到倆人的腰牌前,輕聲道:「也敬你的同伴一杯吧,送他們最後一程。」你鼻一酸,想到未曾在他們生前開懷痛飲,死後當敬水酒一杯,又再喝了口,才把剩餘的酒水澆在樹邊。
 
你轉身欲將酒壺歸還,卻聽戈弋驚呼一聲「決亭?!」,急忙轉身看向身後,只見一隻通體黑色、毛茸茸的小動物從樹上竄下,嘴裡似乎叼著一塊腰牌,動作迅如閃電,甩著尾巴跑遠了,看似是隻……小黑豹?
 
戈弋神情很是無奈,搖著頭嘆道:「又來了。」據他說,那小豹子名為「決亭」,乃前任機樞府主所飼。待主人死後,決亭便常跟著聞人晏陵來此灑掃、祭拜,久而久之,竟也記得這墓林的路,常趁機前來叼走腰牌。
 
你猜牠或許只是思念主人,戈弋也點了點頭,黯然道:「是啊,動物有時比人長情。」他看你武功不錯,便委你替他找回那腰牌與豹子。
 
所幸絕亭並未去遠,你在林外便發現了牠的蹤跡,你不願傷了這頭有靈的小獸,用鏈刃聲東擊西一番,便將牠口中腰牌給搶了回來。你拿起那腰牌端詳一陣,牌上署名「聞人無聲」。
 
見你一會就將腰牌搶了回來,戈弋甚是讚賞,又指了指不遠處的枝頭,要你親自將腰牌掛回原位。你走到樹旁,正欲將腰牌歸位時,旁邊的樹後突然轉出一名黑衣男子,只靜靜地看著你的動作。你見他氣質不凡,又無敵意,便與他搭起話來,想必也是來悼念同伴之人。

那人看向聞人無聲的腰牌,點了點頭,還說你應已見過此人的義子,想來便是聞人晏陵。
 
你甚少與凌雪閣中的前輩近距離接觸,不由得問道:「前輩,您能釋懷同伴的死嗎?在出發之前,我完全沒有預料到,他們會……明明前幾天還在一起訓練。」聲音越說越弱,幾近難聞。
 
他撫著聞人無聲的腰牌,說道:「我與無聲……相識近五十年,同屬大內無字輩,同為凌雪閣初代成員,合作執行百餘件任務。時時刀頭舔血,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這是加入凌雪閣的那一刻起,成為王朝利刃的那一刻,就該有的覺悟。」
 
「那……聞人前輩是因何而死,我都不知道裴寧和景明是為了什麼,死得又有有何意義?」你斗膽問道,早做好被駁斥的準備,卻不想得了個從未想過的答案!
 
前輩淡淡地道:「李林甫。」
 
……莫不是當朝宰相?
 
「他若不是宰相,想來無聲也走不到這一步,你的小隊也一樣。」
 
……我們小隊?
 
他繼續說道:「十七年前,李林甫進入凌雪閣主管吳鉤台,九年前,他接替張九齡為相,也是在那一年,今上將凌雪閣分為內外兩閣,他又順勢成為了外閣閣主。凌雪閣是一把暗處利刃,出鞘時悄無聲息又削鐵如泥,在官場上浸淫已久的李林甫不會不知道這柄利刃有多好用,又多有用。他甚至還成立了游離於內外兩閣之外的凌雪樓,欲將江湖也納入掌控之中。」
 
你記得現今的凌雪閣主,一為廣平王李俶,一為宮中宦官高力士,忍不住問道:「他是因為利用凌雪閣為自己謀求私利,才被免去閣主一職的嗎?可是他現在還是宰相,似乎也沒有受到什麼懲罰……。」
 
前輩哼地一聲,冷笑道:「這或許就是他的高明之處,今上講求朝堂平衡,宰相黨勢力過大,就得分其權,幫扶太子一派以維繫這種平衡。政治不是非黑即白,他既未犯潑天大錯,今上自然不會輕易動他的宰相之外。」
 
那聞人無聲與你的小隊的共通之處究竟在哪裡?又為何會與當朝宰相扯上關係?
 
「無聲查到一件李林甫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事,因而被李林甫手下的偃月衛截殺。而你們,則是順著無聲留下的線索,繼續調查此事。」他望了你一眼,眼神雖是冷冰,卻似有幾分虧欠。
 
所以,當日在黃槲鎮遭到的襲擊……那分明是凌雪閣的人,連身法與武功都如出一轍!
 
你將心中疑惑說與他聽,他搖搖頭,說道:「李林甫在凌學閣綢繆這麼多年,現在離任,也必還有棋子埋在閣中,不然這麼緊要的任務,怎麼會交給你們這些新入閣的弟子去做。」
 
那前輩抬頭望了望天色,思忖了一陣,對你說:「某今日與你說得太多了,全當你找回無聲腰牌的謝禮。天色不早了,你現在去一趟主閣吧。」
 
你不肯放掉難得的線索,只望他再回答你最後一個問題:「聞人前輩查到的究竟是什麼事?」
 
他聞言一呆,也未回頭,只說日後便會知曉,還說了最後一段話與你,要求時刻謹記在心:「凌雪閣不外露於世間,行事有別於尋常法則,有時亦會遭遇不解、辱罵,就是死後,除了閣中人,也無人記得。但凌雪閣為聖上手中的暗刃,護河山、守社稷。我閣弟子大多至死沒有名留青史的機會,但我們所行之事,功在千秋,無所怨懟。」你獲益良多,原想再問他之身分,卻惹得前輩微微不耐,說這一問的機會已用盡,要你速返主閣,迎接新的密令到來。



現今閣中係屬無字輩者極為稀少,莫非……。
 
你心下一凜,卻也不敢抗命,欠身退出墓林,請駐點的馭鵰人速速將你送回主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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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樓 蒼雲把拔的小破風 Yanai8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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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
 

 
天寶四載 捌拾柒令
 
死令!
 
時:玖月初伍
地:太白山凌雪閣厭兵院
標:岳寒衣
友:韓霽月
 


 
岳寒衣……,李林甫所設下的凌雪樓主!你原想與李泌一談此事,卻被他一個眼神給殺停了,要你快些找到韓霽月執行任務,且須萬分小心!你與韓霽月只在明山館碰過一次面,還讓她以練功為由罵了一頓。想不到此刻再見,竟是此等艱鉅的關卡。
 
你們商定在厭兵院前集合,江南之行不過數日前,如今的你雖已釋懷許多,卻仍對自己不甚信任。反觀韓霽月頗為興奮,認為隊中缺倆的你,正能與她再組成一小隊。
 
此次目標極難對付,若以你倆人之力恐有不足,須得擬訂出一個萬全之策。韓霽月側頭想了想,說道:「凌雪樓是當年李相的外設組織,不受內閣和外閣的管轄,一年只須向外閣閣主述職一次,正巧他們在厭兵院籌備述職之事,人多手雜,我們混進去不會引起任何懷疑。」你見她斬釘截鐵,心下泛起一股熟悉的恐懼,亟欲再想一項替代方案,卻見她邁開輕功,直往厭兵院奔去!
 
你彷彿又回到黃槲鎮的情境之中,但此刻只你孤身一人,沒有江潮的發號施令,必須現下就做出選擇!你一咬牙,提氣緊追著韓霽月,直直衝入了厭兵院。
 
似乎不太對……。
 
你方入厭兵院,便察覺不妙。空蕩蕩的院中,只有韓霽月與高處一列人馬,與韓霽月所說的籌備景象截然不同。遠遠望去,為首那人依稀便是岳寒衣,是你初次謁見李泌時便見過的。
 
你往韓霽月身邊一站,抽出鏈刃準備迎敵,哪怕竭力苦戰也是無愧於己!高處的岳寒衣睥睨著你們,動向不明,情勢正僵持時,韓霽月卻開口了。
 
「呵呵,樓主,凌雪閣已有所察覺,不過眼下倒是只有這麼一個尾巴跟著……。」你聞言一呆,突覺眼前寒光急閃,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一招熟悉的「驟雨寒江」從面前劃過,勁風觸面生疼。
 
你怎麼也不敢相信,那雙鏈刃的主人,竟是韓霽月!
 
她童稚可愛的面容,在此刻卻變得無比妖異可怖,韓霽月嘿嘿一笑,語中似有哀戚之意,說道:「相識一場,奈何道不同,你也別怪我心狠!」你眼角餘光瞥見岳寒衣等人趁此機會離去,原先的擔憂、驚懼以及對夥伴的愧疚,在此刻已消弭無蹤,轉化而成的是無窮的憤怒!
 
韓霽月未曾料到你的刀勢如此猛烈,她原在身形與力道上遜你一籌,又未曾經歷過搏命的惡戰,面對你一輪重過一輪的攻擊,竟是越戰越驚,沒了先前的狠態。你一手鞭、一手刀,將她退路盡封。韓霽月久攻不下,反倒添了不少新傷,趁你一招用盡,撤步退至了後方。
見韓霽月吞敗,上方處又跳下一人來,你定睛一看,正是當時李泌身旁的另一人池雲旗。
 
雲旗緩步上前,神態頗為不屑,長身微側,右手輕抬處,長劍已遞近你身前一尺!這場戰鬥與韓霽月絲毫沒有可比之處,你欲以衝雲鏈之法鎖足纏身,擲出的鏈刃卻連連被他的長劍格開;近身卻又斬不得他,一時便已居下風。
 
戰至中途,那池雲旗攻勢忽收,立定吐納,不知在醞釀什麼。你腳下不停,連連換位,凝神細觀敵手舉動。突見他眼中寒芒一現,目光直往你所立之處掃來,你警覺性地向身旁提氣一縱,原先所立之處竟已被劍氣劃出一道深痕!
 
你被那兇殘勁道驚得冷汗直流,背心衣衫也被餘波劃破數痕,幸未見血。池雲旗看見你的狼狽模樣,戲謔地笑道:「別情怎麼回事,教出的弟子,這招都接不住?」他笑意未絕,突然臉色一僵,長劍橫於身前,警覺地看向你身後。岳寒衣等亦一躍而下,兩名護衛抽刀擋在他身前,似有大敵將至。
 
他們的目光落處不在你,你回頭一望,一抹紅影自眼前飛掠而過,一道熟悉的聲音罵道:「這招都接不住,太白山的野豬學得都比你好!」正是姬別情。


你分明殺過不少太白山的野豬?

頃刻之間,無數凌雪閣門人或自牆邊、或自屋後,或從你未曾想過的地方竄出,白影交錯間,鏗鏘聲響連環不斷,竟是一場內閣與凌雪樓之間的大混戰!
 
姬別情焚海劍在握,傲然而立,對身旁景象視若無睹,見岳寒衣等人沒有動作,回頭對你說道:「我是怎麼教你的?回頭再跟你算帳!」
 
看到姬別情到來,你緊繃已久的情緒終於鬆懈,卻開始對這劇變感到手足無措。你想向他說些什麼,卻又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
 
他將目光挪回前方,說道:「可不是只有李林甫會埋棋子,看到那位岳樓主了嗎?」此刻厭兵院雖仍在混亂之中,但姬別情一側的弟子已經凌雪樓勢力團團圍住,岳寒衣則……!你方才一直與岳寒衣隔得甚遠,是以未曾看清他身邊之人。此刻,你一直遍尋不著,也未曾得到消息的江潮,竟就站在岳寒衣身後!
 
你直勾勾地盯著江潮,姬別情輕輕踢了你一腳,斥道:「大敵當前,還敢走神,我可真是低估了你。先幹掉岳寒衣的左右護衛,刀劍無眼,再走神,可是要下黃泉的。」你定了定神,緩緩走向岳寒衣,目光卻不時飄到江潮方向,他卻只面無表情地望著地上,好似你與他全然無關,一股酸楚滋味充斥著你的內心,絲毫不覺已走得太近了。
 
那倆護衛見狀上前阻攔,你滿腹悲愴亟欲發洩,隨心而舞,把迎面而來的飛刀袖刃全數打落。你的出招走勢全無定向,他們顯未見過此等刀法,欲緣隱龍訣破招,反倒落入窠臼,合攻反成累贅,頃刻便被你放倒。
 
岳寒衣見狀一驚,對著身後喊道:「江潮,你先走!那處便交與你了,別叫李大人失望!」竟要留下斷後!江潮抬頭環視了一遭,朝著無內閣弟子的方向急急而奔,轉眼便消失在你們的視線裡。
 
姬別情的鏈刃微指前方,隱隱透出殺氣,側頭向你說道:「我與岳寒衣算起來有十年沒交手了,他養尊處優他養尊處優,怕是連你都打不過……。」語氣從容,卻有幾分由你主攻的意思。
 
洛景明、裴寧,今日的種種,皆由岳寒衣……或者說李林甫造成,若能誅殺岳寒衣,即便不是真正地報仇,也可挫其爪牙!
 

(動畫製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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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覆江潮
 
厭兵院地勢甚高,山風不斷,因而激戰過後,並未殘留過多的血腥味。
 
李泌調度著著台下的弟子們進行善後工作,李俶則望著遠方出神,直到又一陣寒風將他潑醒,才淡淡地道:「自我接任外閣閣主以來,斷斷續續拔了不少釘子,如今總算是把淩雪閣清理乾淨了。」
 
「此役,你功不可沒。」他看向你,你呆了好一陣,才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見到淩雪外閣閣主,目睹淩雪樓被收復,一時有些心潮澎湃,忙跪道:「弟子拜見閣主!弟子只是謹遵師傅們的教誨,服從命令、執行任務。不過,弟子尚有一事不明。」
 
凌雪閣外閣閣主,當今皇上嫡子--李俶。

你的問題,李俶似是了然於心,說道:「你是想問李林甫究竟做了什麼?李林甫為宰相,我父親為太子,他失了淩雪閣這一大助力,此消彼長,自然就想要從別處找補。」
 
「比如通敵賣國,哄著吐蕃發兵大唐,再由他宰相一黨發兵鎮壓,這樣便可將相當一部份軍權收於囊中。」
 
你頗為不平,李俶續道:「權勢地位本就是累累白骨堆積而成。邊關將士的性命,於他眼中,算得了什麼?」你問道,皇上就未曾想過將他治罪?
 
「因為口說無憑。聞人前輩,龍岩懷龍大人,你的兩個隊友,還有數十位我淩雪閣英勇之士皆為此犧牲。所以我說,此役你功不可沒,若非你於黃槲鎮將龍岩懷藏著密信的簪子帶回,機樞府可能至今還在大海撈針。」
 
至於那樁李林甫藏得至深的秘密,你此刻已身在局中,角色又極為特殊,李俶也不再隱瞞,緩緩地將其中的內幕道出。
 
根據機樞府回報,李林甫於長安郊外有一「玄鶴別院」,暗藏地牢,關押著數名知曉他秘密卻又於他有用、暫不能死之人。其中有一精通吐蕃語,如今淩雪隔必將此翻譯人才掌握於手中,才可讓聖上願意將廟堂平衡打破,將李林甫拉下馬,以祭這多年來淩雪閣枉死之英烈。這般重責大任,你自是當仁不讓。
 
你按著上頭的指示來到了拔仙台的一側,這次的引渡人是個名喚「淩捌零」的弟子。他神秘兮兮地說道:「不是去拔仙台,而是來我這,是不是有些意外?」
 
你頗為緊張,原本無心與他打趣,他卻表情凝重地告誡你:「悄悄告訴你個秘密好了。吾犯下大錯,說了不該說的話,是以被派駐在此。不論你等一下經歷什麼,可都不要學我。」你這才神情一凜,向他點頭道謝。
 
……。
 
長安城郊,玄鶴別院。
 
或為避人耳目,玄鶴別院外並未部署太多守衛,你輕而易舉地便抵達大宅之前。你正壓低身子準備潛入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機關運作的聲響,你循聲望去,卻是兩副淩雪閣派出的「飛天巧械」。
 
飛天巧械出自精密坊之手,除能人語外,最擅偵測建築營造、機關佈置。其中一副「淩柒伍柒」裝載著護具一類的物件,另一副「淩柒伍陸」似乎在到來的過程中短少了零件,不過從隻言碎語中,仍能拼湊出其對玄鶴別院的觀察報告。
 

不知是用什麼零件讓巧械發聲的呢?
 
玄鶴別院最為樞要的地方,便是關押著囚犯的地牢。據柒伍柒蒐集到的情報,地牢的入口正掩藏在院中正廳「思計堂」內的第四個書櫃下。但啟動書櫃機關的旋鈕會隨著每日守衛的更換異同,只有別院的管事「秦高相」能掌握其中規律。
 
秦高相年事已高、記性不佳,但每日皆會揣著不同樣式的「花名籤酒令」,似是破解旋鈕所在的關竅。但這也只是淩柒伍陸的猜測,若是推斷錯誤,有何危險還未可知。它在地上畫出了別院的大致形貌與守衛分佈,自「偃風庭」東畔至東側廂房一帶乃護衛最疏散之處,你琢磨一陣,決議由此潛入莊中。
 
入了別院正門便是偃風庭,你沿著圍牆一路向內探尋,未曾驚動駐守的偃月衛。此處雖意在關押犯人,山石亭林卻不馬虎,正好成了你藏身的掩體,幾個起落後。正廳已在咫尺處。你仔細傾聽門內動靜,似有女子驚呼聲,心中一動,更確認了秦高相便在此處。
 
秦高相原是湖州人士,少時頗有才氣,文武雙全。二十七歲至吏部銓試,不料只領了個南隅小官。直至多年以後,其任內行為不檢,橫行貪腐、淫擄婦女,終被治罪下獄。開元年間,李林甫將其收為己用,成為這別院的管事。
 
此刻思計堂中的響動,自然便是秦高相的惡習又犯。你輕推門扉,從門縫中鑽入,動靜極小,秦高相竟也能聽見動靜,大罵問道是哪個耗子來壞他的好事。他身下一名村婦見有機可逃,連滾帶爬地跑至門邊,直呼大俠救命,欲尋你的庇蔭。
 
秦高相看明來人,嘿嘿一笑,說道:「哼,大俠?思計堂的耗子,只怕都比你這位大俠兇些!」
 
 
一號首領 秦高相:垂暮荒淫,但家傳的拳掌腿術又疾又狠。
 
 
壹、穿掌:秦高相掌勁極度的雄渾,若無足夠的橫練功夫,難承其勢。
貳、掃堂腿:秦高相出腿疾掃下方,周身皆為勁風所及處,迅速退避。
參、猛龍擺尾:秦高相憶起少年事,旋身向後起驚天一踢,威力驚人。
肆、寸勁驟雨:秦高相右手使虛招,寸勁封穴後驟雨連擊,斷其後著。
 
 
斬了秦高相後,那村姑仍舊驚魂未定,蜷縮在門口處,經你稍微安撫後才穩定了些。凌柒伍陸所說的「花名籤酒令」正置放在廳中案上,想來是秦高相欲逞獸行所取出,乃由一片薄竹所製。今日輪值者為「灼灼其華」籤,上書:「若教避俗秦人見,知向河源舊侶誇───得此籤者,玉顏含笑,多子多福,在座結實者共飲一杯。」見其句式,應是秦高相為官時所偏愛的遊戲。
 
你先試著直接挪動那暗門書櫃,卻難動其分毫,只好作罷,暗著指式果真擺有不少盆景、樹圖、葫蘆注子、青釉壺一干風雅之物。花名籤所指,自是其中的「千日桃」,你在盆旁敲敲按按,果真發現一顆隱藏旋鈕。將那旋鈕緩緩旋開,「啪」的一響聲,你回頭輕輕一推那書櫃,果然豪不費力地便將它滑開,露出背後的通道。
 
再向前的路程,飛天巧械未曾進入探查,你只得小心翼翼地潛入。自那暗門向下不遠處便是關押人犯的牢房,通道狹小,又有數名偃月衛把守,彼此傳訊快速,甚是棘手。而他們身後的牢房中所求者,多是文官打扮之人,想來非你所尋找的吐蕃翻譯。
 
你藉著陰影悄悄遁至牆邊,一面觀察時機,一面竊聽此間消息。有個話特別多的偃月衛罵罵咧咧地說道:「傻和尚,成日價只知道練武!酒也不會喝,簡直要悶出屁來!」身旁那人也應道:「相爺在他身上倒是費了不少功夫,那勞什子的精密機甲,都不知道打壞了多少個。聽聽剛才那一陣叮呤咣啷的!」
 
你回憶行前取得的報告,那兩人所埋怨者應是武僧「慧枯」。出於農家的慧枯俗名張十五,原是神策軍中一員,性情剛猛老實。開元十八年時被營長送至少林寺修佛,直至神策軍進入靈霄峽後,恰遇朝廷招募僧兵,遂被李林甫吸收為偃月衛,進入玄鶴別院之中。
 
此刻正值偃月衛交班,眾人注意力分散之際,你覷準時機,鏈刃雙雙擲出而出,左發不意斬一人、右刃橫掃疾取命,那多話的守衛見狀嚇得魂飛破膽,欲向內求援,你左手一扯一抖,長鏈繞上他頸間,一陣劇烈拉扯後,終是沒了聲息。奇怪的是,牢中之人見你將偃月衛除光,既不驚、也不喜,神色木然似無知覺,不知是藥物或刺激所致。
 
再往前的地段是一處寬敞大牢,一名精壯僧人正於中央入定,想來便是慧枯。他於靜坐之中耳音極為敏銳,猛地躍起,怒目一睜看向來人,宛若金剛之相。但嘴上端著一口鄉音頗重的方言,卻是顯得憨厚。
 
他見到你們,未先動殺,只問道:「噫——恁們是什麼人?恁們怎麼進來的!秦爺跟外頭那幫兄弟,這個,要俺說,實在是有點……不中。」你繼續前進,慧枯見你腳步不停,氣一沉,以龍爪手功夫抓來禪杖,已在備戰姿態。
 
 
二號首領 慧枯:浸淫武藝,於少林武學上造詣極高。


、大獅子吼:慧枯納氣怒吼,無量佛音響徹牢房,中者氣息閉塞難以施招。
貳、韋馱獻杵:慧枯棒喝來人,禪杖一劈開碑裂石,若功力不足者不可硬接。
參、羅漢金身:慧枯收起攻勢,蓄力少林外門神功,內勁全數回彈震傷來人。
肆、異人監獄:慧枯觸動機關,將來人關入異人監,須以機關鑰匙設法脫身。

 
慧枯力道蠻橫,一棒接過一棒,震得你虎口生疼。所幸你在凌雪閣曾研習過各派武學,對於少林見解雖淺,卻也成為了你破去棍招之助力。他曾試圖運起羅漢金身自衛,卻被你以飛鏈破去,反讓自己走岔了氣息,忙以機關將你困鎖入牢。
 
潛入院中時,你曾在東廂內拾得不知何人落下的凌雪閣「精密刺」,此時正好派上用場。你趁慧枯鬆懈時,無聲無息地撬開牢鎖,自背後發動攻勢,他反應不及,已落了後手,終至敗亡。
 
方才動靜極大,你原納悶為何無人來援,再往下走才發現剩餘的偃月衛皆已酩酊大醉,嚷嚷著李林甫在院中置辦了磷粉彈丸之事,你聞言大喜,自他們說的牆角拾了一干磷丸入兜,在必要時或有用處。
 
越往深處走,心越是忐忑浮躁,如同黃槲鎮那日一樣的不安。當時岳寒衣斷後所說的話,你心內早有了答案,但你仍是不願去信,直到最後的真相來臨。
 
……。
 
那間石室的刑架上縛著一人,衣著與中原常服有些差別,看來便是那吐蕃翻譯,但卻動也不動,彷彿沒了氣息。你的腳步踏在濕冷的青石上,輕盈的步伐越趨沉重,直到刑架旁那人回首,你才真真切切地相信,是他!
 
江潮看見了你的眼神,卻不迴避,好似本就預料了你的到來,說道:「果然是你……你已經知道了?」
 
只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神忽明又滅,一眨一睜間,又是毫無波瀾的黑瞳,用最熟悉語調說著:「我確實是李相的人……。人,我不能給你,但我知道你一定會帶他走……動手吧!」
 
江潮曾說過,人這輩子,跟戲裡唱的差不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可那些是真,哪些是假?眼前人是引渡之恩,還是殺友之仇?你又要怎麼回報?
 
 
三號首領 江潮:凌雪門人,天寶四載,奸細叛逃。
 

壹、碎風刃:你曾與江潮以此招對練整日。若練到精深處,憑此招便可奪人性命。
貳、暗箭無常:你曾被江潮以莫名手法制住。小箭中處行路難,一任無常斬碎川。
參、天狼降返:你曾見江潮以此擊退錢一刀。鏈影若夜幕疾降,刃鋒如潮去潮回。
肆、匿形隱跡:你曾隨江潮一同練習追蹤法。若沒有足夠的光,影子就永遠存在。
 
 
你的刀很快,江潮的刀更快,一如在方隅苑中的比劃套招,唯獨此時的刀乃殺人器,鏈是絞喉鎖。你與他交戰一陣後,逐漸明白了一個事實--這是你今生最艱難的一戰。
 
「重明,奉勸你一句,別擋你不該擋的路!」你一側身,江潮的兩條鋼鏈從你胸前後背擦過。

「昏聵,可是種能殺人的東西!」你運功逼出箭上毒性,奮力一躍,堪堪從身後飛旋的鏈刃中逃脫。
 
「鏈刃氣勁傷了燈芯,你點燈只怕也沒用了。」你以鏈刃刮出點點星火,藉著火盆微弱的光,你記定方位,雙目一閉,手上磷粉彈丸連發,映出牆上的瘦削身影。
 
突現的強光,江潮驚呼一聲,似被強光眩了目,聽音擲鏈,將自己拉至遠方。你以天狼噬天狼,你以無常逆無常,此刻鬼步亦如影隨形,待江潮查覺抵上背心的利鋒時,一切已晚。

「偌大的凌雪閣,來的人是你。」你的刀震得很厲害,卻不清楚是你的手顫抖,還是江潮仍在掙扎。這刀傷了肺,他說得又喘又急,卻又十分平靜。

「你也不必自責,若沒有你,我也早死在了黃槲鎮……。」江潮不再動了,刀卻還微微地顫著,原先怒意昂揚的刀尖洩氣低垂,他緩緩滑落,每一吋挪動都有滴滴的水聲,直到癱倒在骯髒潮濕的地上。
 
淩雪閣只有任務,任務高於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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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樓 蒼雲把拔的小破風 Yanai8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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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飛神州

你回到拔仙台旁,凌捌零見你失魂落魄,忙問:「怎麼,你也被人騙了?神情嚴肅地出去,蔫蔫巴巴地回來。」
 
……。
 
凌捌零自討沒趣,便轉述起姬別情的消息,要你回來後直接往主閣尋他。你有氣無力地應了聲,轉身離去。你一路上都看著地面,連太白山少有的暖陽也不願多見一面,直到被一個童稚聲音喊注,抬頭一看是謝長安,姬別情則坐在一旁的地上,挑眉笑道:「這就蔫兒了?」
 
你顫巍巍地將玄鶴別院中的經過說來,包括吐蕃翻譯被師兄……江潮所殺,然後你,殺了江潮!你深深地吸了口氣,不讓太多的情緒影響自己,又問道:「我們是不是動不了李林甫了?」
 
姬別情向左看了一眼,隨後又轉而看向你,你感覺他的目光穿過了那處小山丘,落到了山後的一座建物上。而此刻的他,則像是看著一個世上最愚蠢的人,輕笑了聲,說道:「你以為機樞府是什麼地方?這條線索斷了,就去尋找其他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李林甫不可能天衣無縫。」
 
他頓了頓,說為了一條線索折進去這麼多人,確實可惜了。
 
殺手不一定是毫無溫度的。

姬別情說,方才機樞府有消息傳來,黃槲鎮行動那日,江潮在你們前往江南之前就傳信給了岳寒衣,他則派了錢家刀、錘兄弟截殺龍岩懷奪信。按照江潮原先的計劃,你們小組本應在天黑後才進入龍府,卻不想洛景明莽撞,讓你們的行動時間提前……。
 
所以,那日的隊長江潮才回來得最晚;所以,見到洛景明提前潛入,他就猜到洛景明可能回不來了……。而讓眾人付出慘痛代價的密信,自然被龍岩懷封在金簪之中,最後由你帶回了凌雪閣,再循線找出玄鶴別院中的吐蕃翻譯。
 
你回想那日,你憑運氣拿到了龍岩懷的金簪,卻沒能攔下江潮鏈刃刺向龍岩懷的鏈刃。姬別情起身拍了拍你的左肩,說那口鏈刃是當年他送予江潮的禮物,乃精密坊得意之作,極為輕快,縱是他親自出手也難以救下。
 
牽動了多年前的記憶,姬別情嘆道:「江潮是個好苗子……。」你原想說些什麼,卻又失言把江潮叫成師兄,自覺地閉上了嘴。
 
姬別情橫了你一眼,罵道:「你想喊師兄就喊,我又沒攔著你!」
 
你從玄鶴別院忍至太白山的眼淚終於潰堤,哭喊著:「他是我入凌雪閣以來,結識的第一個人!一路上都很照顧我,我現在知道他是叛徒!他是李林甫的人!但親手殺了他,我……。」
 
姬別情閉上眼,輕輕地拉開了面罩,任微風流淌進那紅巾之下,森然道:「誰沒殺過幾個自己的兄弟?」
 
……?
 
姬別情接著說:「當年,進哥兒還在,『姬歌和賦進君儀』和…『伊夜看劍滿城花』,凌雪閣最強的兩個殺手小組於西京交手,各有死傷。細究其原因竟是隱元會設局,我們的死傷,沒有意義。所以自此之後,凌雪閣絕不再允許情報失誤,由機樞府網羅的情報必經層層驗證,才會轉換為任務下達。」如今姬別情和純陽紫虛皆在,那伊夜看劍小組呢?
 
姬別情渾不在意的說了句:「誰知道呢?」彼此實乃生死之仇,但便讓機樞府尋到了他們的所在地又如何,若是真有再見時,他反倒更願意將事情的原委說清。倘若伊夜小組仍是不願解下這樁冤仇,那便是死鬥之局,焚海劍亦願奉陪。
 
他抬起頭,瞇眼從指縫間望著太陽,說道:「凌雪閣弟子,所接觸到的不能置於陽光下的事物與權力富貴,遠比尋常人多,也因而總會有人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走錯路。道不同,就不是兄弟了。」姬別情見話說得差不多,便趕你去主閣向閣主覆命。而若有想不通之處,便找個角落蹲著思考,卻也不必再去見他。一旁的謝長安始終未發一語,似在咀嚼。
 
主閣之中,李俶、李泌與蘇無因皆在,內憂已除,三人的神色皆輕鬆了不少。你行禮過後,才知曉此番召你前來除了覆命以外,更重要的是要將你納入凌雪閣核心。
 
李俶說道:「此前你拜入凌雪閣,拜的乃是我身後的非天。如今你已與凌雪閣同歷風雨,我再問你:你可願拋去名姓,拋去名利,此生只作一柄利刃、一枚棋子,與黑暗中同守社稷、禦國門?
 
弟子願意!
 
你可願承受被你保護之人所誤解之痛苦,只為暗護一方安寧?
 
弟子願意!
 
你可願效忠於吾皇,忠於凌雪閣,忠於李唐江山?
 
弟子願意!
 
凌霄攬勝,雪藏英才,秉堅忍之心,行國士之事,不問青史,不計沉浮,此誓你可願終身恪守?
 
弟子願意!
 
李俶這才點了點頭,將你扶了起來。吳鉤台的弟子皆所隸屬的轄區,就如同姬別情的「長安古意」京畿道、朝奕的「錦官花重」劍南道,如今也該是替你分配轄區的時候了,但今日破例由你自行挑選去處。據他言,上一次有此殊榮者正是姬別情。
 
 
【長安古意】-京畿道:古意飄零登樓眺,明月從來照長安。
【錦官花重】-劍南道: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瞿塘崢嶸】-山南東道:瞿塘晴色露崔嵬,巫峽雲濤捲崢嶸。
【蒼山雪月】-南詔:蒼山萬重殘雪夜,月出雲海人未還。
【洛陽歸雁】-都畿道、河南道:鄉書何時達,歸雁洛陽邊。
【廣陵殘月】-淮南道:廣陵塵,殘月冷,落花去,斷紅塵。
 
 
幾經波折後,閣中事務大抵塵埃落定。擇定了轄區,也該離你入世之時也不遠矣。李俶告訴你:「凌雪閣於外人眼裡雖神秘,卻並非隱於野,我們必須是內心最冷漠之人,卻也得是最了解人心之人,因此,還需隱於塵世。」先前諸事倉促,你未曾將隱龍訣鑽研透徹,此時你資歷尚淺,恐難應付亂世之中種種危難,蘇無因似是有方法助你一臂之力。
 
厭兵院一會,你與蘇無因並未談上話,此番再見面,你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對這位神祕老前輩也多了幾分親切感。如今你離山在即,熬夜苦練已緩不濟急,他現下便要傳功於你,以應付未來任務中的萬千殺劫……。
 
一晌過去,除了在功力上有所增長,你對於隱龍訣的掌握度更上一層樓,學會許多未曾想像過的鞭術與刃殺法門。唯有一點你頗感好奇──蘇無因怎能對此精深至這等程度?莫非這隱龍訣……。
 
蘇無因聽了你的疑問,在你的額頭打了個爆栗,說道:「等你飽經刀光劍影、生死一線的磨練,於武學上亦會有所得。謝長安那小傢伙似乎在等你,你去問問他有何事吧。」雖未正面回答,但你覺得自己的猜想鐵定沒錯!
 
在你走前,蘇無因望著你,叮囑道:「望你矢志不渝,永不忘凌雪閣之初衷。」
 
……。
 
謝長安依然站在原地,手上揣著個沉甸甸的包袱,一見到你便全數塞到你手中,份量十足。他似是拿得太久了,手腳有些痠軟,但仍試站得直挺,說道:「先生說,算來你該下山了,命我準備一些有用之物給你,思來想去還是包裹最為實用,這樣你在歷練過程中買再多的東西也裝得下。」
 
你將包袱攤在地上,裡面除了路費吃食所需的盤纏外,便是日常生活的零碎用品,都是旅途中用得上的物件。你對謝長安與李泌甚是感佩,連連向他道謝。
 
謝長安聽不慣這些軟膩言語,擺手要你快些下山去,邊走邊說著:「好了好了,我要找先生覆命去了,你……一路平安!多多珍重,活著回來。」他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轉頭看向一側,原來是姬別情也在等著,神色有些不耐,便識時務地閉上了嘴,要你快些離開。
 
姬別情撐著下巴,似是頗為不耐,將腳邊的另一個包袱推向你,說道:「聽說你即將遠赴戰亂之地,這些舊行頭就送你了。這些日子修練下來你雖功力見長,但還是笨得像太白山的野豬。穿戴好這些,中個幾刀還是能站著的,放心好了。」
 
包中是一套品質上佳的護甲、與一雙製作精良的鏈刃,你一一換上。姬別情看著你怔征地出神,直到你動作停了下來,才回過神來。
 
「你啊,別死在外面了。」
 
不會的!
 
「那還楞著作什麼?還不快去找拔仙台管事送你出山?等到了目的地,就去找接頭的人,別耽擱。」你恭恭敬敬地低下頭,緩步退開,向姬別情行了三個大禮,這才往拔仙台行去。
 
馬車不能大大方方地從鳥不歸出去,拔仙台的人帶你經由太白山下的暗道,一路向外馳出。你聽著車輪叩地的嘈雜聲響、規律而急促的答答聲,恍若那日初到太白山,眼前山高天闊,林原蒼莽,未來的一切皆是那般不可知。
 
謝長安總是反覆唸叨著李泌說過的那句:「凌雪閣不該止於太白山間。」但又談何容易?機樞府那日審問的男子是誰?太白山的山賊去了哪裡、稻香村究竟如何?你還有許多謎題需要去探究……。
 


太白臥雪藏暗鋒,長夜寂寥枕星河。
談笑死生覺一夢,隱龍未語入黃泉。
 
 
(凌雪閣門派劇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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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說,這次凌雪閣的劇情總體不長,卻也不會讓玩家覺得一下就結束,完整地呈現新進弟子被捲入朝堂之間的故事。但或許也是因為直升機制的緣故,導致門派劇情無法製作得太長,讓一些人物的形象沒有更多篇幅去圓滿,希望林白軒與其他凌雪閣幹部能有更多出場機會。

按照故事的走向,凌雪閣雖然是身處暗中,但一定會用別的方式將他們加入劇情的主線,讓玩家開始察覺到這個多年來暗中行事的組織,他們在陰影之下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可以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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