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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短篇小說】梅花三弄 〈主長歌 /冷門配〉更新 32章

樓主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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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不要問作者為毛寫冷門配對,就是因為她頭被打到了,就這樣 (X
其實一開始只是想想罷了,原本想寫極短篇,發現腦洞越來越大,也是自己想嘗試看看的這份心情實在無法掩蓋,於是就來這邊發文看看了。
其實記得幾個月前曾在靠白板上發過唐歌CP文,不曉得有沒有人記得?那時被人批了一句沒有句號(笑
不知道是從哪裡帶出來的壞習慣,從前寫幾篇短文娛樂自己的時候從來不帶句號,之後開始嚴重琢磨自己的不良習慣。
也因此請各位看官如果有任何覺得怪異之處,都可以留言指教,在下虛心接受。

此篇文為長歌師兄妹各自發生故事後再度相遇,前面也說是唐歌CP (超冷門對吧),也就是師妹視角為出發的唐歌CP,可惜男主晚出現,還請看官們等候。
另外,每篇文的長短不一,希望各位看官不會覺得難受(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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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起初,我只是在尋找師兄罷了。

幾年前,師兄和師父吵了一架,甚至打起來!

師兄趁著師傅受傷,抱走了一把琴和一本琴譜在慌亂中離開了。

一開始師兄還會偷偷帶人捎信回來給我,是直到幾月前便斷了音信。

於是我向師父請命,口頭上說想闖蕩江湖遊歷一番,實際上想找尋師兄的蹤跡。

然而師父倒是沒有反對,而是沉靜的看了我一眼說道:「妳且去吧,出去一趟增長見聞也是好的。」

後來我依著信中最後敘述的地點前進──太原。
正逢戰亂,百姓苦不堪言。

許許多多的各派弟子皆在前線和城中貢獻自己一番心力,當然連我也不意外。

我是跟著一名叫孫遙的男大夫身邊幫忙,聽說他出身自萬花谷。他負責救治傷患,而我則是遵照他的醫囑給傷患包紮傷口或者熬藥。

幾月下來,傷患的數量逐次減少,後援以及資源也至前線,我看人手已經漸漸充足,於是便向他辭行。

臨行前他還曾同我開玩笑說道:「要是妳留下來,說不定我能考慮收妳為徒,妳的包紮手法和對醫道的精細程度比我身邊的蠢徒們好太多。」

「孫先生客氣了,我不過是個不熟門路的半調子,怎能與先生親手教導的孩子們相比?他日他們定能青出於藍更勝於藍。」

「要再遇到像妳這般聰穎的人,不多了!」

「呵呵,先生說笑了。」

向他辭行後,我坐在馬車上看望沿途風景,一路向南。
車夫見我背了把長琴問我是否是從江南來的。

他說他曾經載過一個背著把長琴的男子,載往北方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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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GP8 BP-
求你們不要說我虐蒼爹......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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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還沒下馬車前,便望見遠處的高聳雪山以及巍峨城牆,此時正下著雪,我裹緊身上的雪裘下了車。

「雁...門...關。」正是此關的名字。

師兄,你會在這嗎?

我持著先生所給的腰牌進入關內,之後便看見許多身穿黑甲的戰士,列隊整齊的正在關中巡邏。

也許是自己想多,總認為師兄會投身軍中,可當一想到那雙溫暖大手要耍起刀槍戟刃,便覺著不可能的笑了一下。

而後我暫居廣武鎮,開始打聽師兄下落。

這一待,便是三個月。

期間,意外認識一名將士,他的臉看上去相當年輕,而事實上也是如此。他說自從開戰以來從未見過像我一般背著把長琴的人來到這裡,因為正逢戰亂,誰也沒有閒情逸致。

他很實誠,而我卻因為得不到師兄的消息,日漸沮喪。他似乎為了安慰我,回頭向將軍請假帶我出了關外,說是帶我出去散散心。

我們來到一片湖泊,冰天雪地,湖面卻是未結冰,附近空曠,照得此景閃閃發光,美不勝收。

看著眼前美景,真想彈奏一曲,可惜沒將琴帶出,輕聲嘆息。

他倒是很緊張的問道,是否對此景不夠滿意?

我說:「不是不夠好,而是太好,想即興一曲,可惜......琴未攜身,覺得負了此景。」

他道:「那也沒關係,若是妳還想來,我可以再帶妳過來。」

「不了,我想返回中原,繼續尋找師兄,這裡既無消息,便沒有留在這的必要。」

「是嗎......。」他沉默片刻,後又問道:「妳師兄......待妳很好嗎?」

「師兄嗎?」我抬頭望著遠方萬里晴空,回想起記憶中那溫暖而和煦的身影,說道:「他的光芒猶如這片湖面因日照而閃閃發光,屏息而近,卻是感覺愜意輕鬆。」

「師兄待我們這群師弟妹如親人,皆是疼愛有加。門中無一個不想念他。」

我蹲下身輕輕觸碰冰冷的湖水,雖是冷的縮回手,卻也看見湖面起了陣陣漣漪,接著道:「連師父也是。」

若非師父默許,我又豈能輕易離開?

「然而只有我和師兄是師父所出,若我不尋他,還有誰會呢?」

聽完這一番話,此刻他的臉變得相當凝重,想再與我多說什麼,卻彷彿覺得徒勞無功而又沉默。

回關後,他卻是再也未曾來找我。

直到三日後,他來到關口為我送行,給我了一些乾糧以及一個玉佩。

起初我想推辭,但他卻說正逢戰亂,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他吩咐我若他身死,他希望我能將這玉珮交給他的家人。

於是我將其收下,並約定來日戰亂平息,再一同嬉遊映雪湖。

他對我拱手作揖,說道:「承君此諾,定當不負。」

直至兩個月後,我接獲他戰死的消息。

隨後,我前往金水鎮拜訪一農戶人家,將玉佩雙膝奉上,並前往雁門關。

我想再看一眼,那日耀眼的映雪湖,憶起那名朋友的實誠,還有笑容。

「雖未平定,已然赴約。映雪湖畔,問君......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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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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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份頗重的喵喵兄弟出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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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再次離開雁門關後,我往西南前進,來到成都。

曾憶起師兄提起南紹美景,於是我便大膽猜想,興許師兄會前往蒼山洱海,沿途又聽說了成都的繁華,便更加確定。可惜來到成都時已是夜幕低垂不好趕路,便找了間客棧暫時休憩。

雖然比起揚州小了些,但街道的熱鬧不輸揚州,甚至更甚,也感覺得出這裡的人更加熱情,即使已是夜晚。

正閒逛著,看見遠處有個擂台,上面正有人在比試。我走近看是一名普通俠士和一位穿著奇裝異服的男子。那名俠士瞠目齜牙,他怒瞪著那名男子,而那男子眼神裡盡是輕蔑,像是絲毫不將對方放在眼裡。

那名俠士大聲嘶喊:「臭小子,有本事別躲來躲去,是男人就正面接我幾刀!」

那名男子卻是聳聳肩、搖搖頭,並用帶著特別的腔調說著:「你太慢了。」

「你說什麼!?」俠士上前就是劈頭一刀,而男子卻是輕鬆躲過,轉身用刀柄敲了那俠士的後頸,俠士就這樣暈了,倒地不起。

其他與他同道的人見狀上了擂台將他抬走,那名男子這才走到擂台中央,接著喊道:「還有誰想挑戰?」

我抬眼看了看,發現他是異色雙瞳,一金一藍,臉也長得極為俊俏,身形相當精壯,再仔細看看他的穿著,也許便是師兄曾經說過的那西域中敬拜聖火的教徒。

可惜,我只關心師兄的下落。正轉過身想離開,便聽見那男子喊道:「那邊的女人,有興趣嗎?」

我撇過頭看著那男子,他依然是那輕蔑的神態,不過眼神卻是落在我背後的長琴,連帶看出他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和雀躍。

「在下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告辭。」正回過身往前走兩步,突然背後一股惡寒,感覺不對,側身一躍,凌空轉身後落腳在一燈架上,定睛一看,竟是那男子橫刀劈來!

還未得喘息,身後劈頭就是一刀!

好快的身法!竟從未見過!

我往前一躍輕巧躲過,落地後取下背後長琴,撥弄幾個長音,帶著劍意的音波攻向那名男子。

那男子騰空往後一個翻身,躲過了音波,落地後他沉默了會,而後又開始仰天大笑,接著說道:「終於,有對手了。」他提刀指著我道:「女人,再來!」

聽著他的奇特腔調,以及他對人輕蔑的稱呼,我竟感到有些不耐。蹙眉看他,而他臉上盡是興奮和認真,方才的神態竟是半點不存。

既如此,比試一場又何妨?

「請閣下賜教。」

看見他興奮地拔出另一把刀,揮著雙刀向我襲來,而我橫琴接著曲風一變,拔出塵封已久的琴中劍,正面迎擊。

成都,成了不夜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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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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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早晨,向店小二要了份早餐,正返回客房卻見窗門忽然大開,而我只是嘆口氣,將早餐放在桌案上開始享用。

剛吃了兩口菜,轉頭看見饅頭竟少了一半,我蹙著眉放下筷子並對著空氣說道:「能不能讓我好好吃飯了?」

突然眼前一暗,有人用手遮去我的雙眼,接著一個聲音問道:「猜猜看,是誰?」

我嘆口氣,將那雙手拉下來,轉身對著那逐漸浮現的身影說:「阿爾瓦,別鬧。」

自從半月前和他比試過後,阿爾瓦便時不時地找我切磋一番。原本的擂台也被我倆的打鬥弄得殘破不堪,於是轉移到成都北方城門廣場前比試,一番比鬥下來五五平手,有時我贏,有時他贏。

前日正好我五勝五負,想是他想再多贏一次勝打破這個僵局。

不過越是比試多場,越是感覺不可思議,剛開始還猜不著他隱身後的位置,也不知是已經熟悉還是對方故意,我總是能知道他隱藏在哪裡。

他身影全現後,轉身落座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接著說:「今晚,再一場。」

看著他十分期待的眼神還有那狂狷的笑容,在我看來像個孩子般討糖吃,我只是嘆了口氣說道:「不行,我得前往蒼山找人。」

這段時間知道他並不甚了解中國話,遂用更為簡單的方式與他溝通,而他也從我這裡了解不少中原的文化和說話方式,雖然還是詞語簡單,卻已經學會不少用詞。

比如,稱呼女子 "姑娘" 總比 "女人" 好上許多。

他站了起來,說:「我和妳一起找,然後回來,再比一場。」

我百般推託,於是在他的死纏爛打下,我和阿爾瓦結伴來到了蒼山洱海。

此處,高山流水,美不勝收。

尤其特別印象深刻的,是名為蝴蝶泉的地方,其中有大大小小的瀑布流水,而在深處更是有一處花田,令人心曠神怡,而我忍不住取下背後長琴,彈奏一曲。

這首,是師兄教我的第一首曲子。

曲畢,又看見他露出狂狷的笑容,他拍著手說:「好聽,跟平時不一樣。」

「這首是我師兄教我的,他只教我這首。平時和你比試的曲子是師父教的,當然不一樣。」

他忽然收斂笑容,沉默片刻然後問:「師兄?妳要找的人?」

我雖然疑惑他的變化,卻也點點頭:「嗯,長久以來,我一直在找他。」

「妳喜歡他?」他眉間一蹙,像是有點不高興。

他這劈頭一問倒是問得我糊塗,答道:「師兄是我的家人,當然喜歡他。」

他眉間一鬆,頓時神色緩和不少,半晌,他才接著問:「他不見很久了?」

「算起來......應該有三年沒有他的消息了。」一提到此處,我不由自主地垂下頭,有些沮喪。

師兄,你究竟身在何處?

「我討厭他。」

「咦?」我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你剛剛說討厭誰?我師兄嗎?」

「對。」他站起身,憤恨道:「他讓妳傷心難過。」

聽見阿爾瓦如此說,雖是覺得無必要因為我而起憤懣,卻是感受到了朋友的關懷,心裡頭一陣溫暖,欣然一笑:「謝謝你。」

我隨手撥了一個音,道:「其實也多虧師兄。」

他卻是一臉不解,蹲下身看著我問:「為什麼?」

我低頭輕撫著琴上的琴弦,又彈出一個音。

「若非師兄離開,我也不會離開千島湖,也看不到這萬千世界。」

再撥動一個音弦,繼續言道:「更看不到現在世道艱難、人間疾苦。也欣賞不到繁華盛景,體會不到人情冷暖,更嚐不到......生離死別。」

「而正因為有此機緣,我才有幸站在這裡,這才有幸能夠和你還有這一路上相識的朋友相遇、結交。」

「我相信....師兄必定同我一般。」

「能在這世間走上一遭,一生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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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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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就一天沒更了 (汗
這邊已經更新五篇了,先來說這對師兄妹的名字。主要是怕有人說作者偷懶都不寫名字。
起初剛開始寫是不打算取名,一方面是我懶 (事實。),一方面是想讓觀者能有帶入感,可以自由把自己所喜歡的名字植入,能夠方便想像,可惜本人功力尚淺,達不到如此高人的境界,寫到後面幾篇已經開始卡殼,無奈投降,只得取名了。
說了既然是師兄妹,兩人皆是師父帶回來養的孤兒,自是由他們的再生父母、養者給予名字。
既然隸屬長歌門,那當然姓楊。
故,師兄取名楊君逸,取淡泊閒逸之逸,進一步延伸意為自由。
而師妹則取名楊君曦 (好像和某位看官名字同個字,真的純屬巧合。),曦字,意為日光,作者在此延伸為曙光、希望。
其餘角色也請各位看官期待他們登場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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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後來我們在蒼山洱海又待了些時日,村中的居民說過幾日便是他們的豐收祭典,十分希望我們能夠一同共襄盛舉。

實在是盛情難卻,於是我倆便答應留下來。

然而自那次欣賞蝴蝶泉之後,阿爾瓦卻是沒和我吵著要比試,但也是如影隨形地跟著,照著這段日子以來的相處,我也是由著他去了。

不過就在祭典的前一天晚上,我和阿爾瓦坐在一棵樹下欣賞夜景,他忽然就劈頭問我一句:「妳願意和我回大漠嗎?」

我撇過頭看見他難得嚴肅的臉,並且問他言中的大漠可是指西域沙漠?

阿爾瓦點點頭,而後同我說道他們沙漠中有一棵高聳巨木,他說此木名為三生樹,還說了此樹世世代代的傳說,以及他們西域特有的傳統、信仰。

雖是心生嚮往,卻是有個莫名的直覺打斷每次萌生的念頭。

可我卻也坳不過他的盛情邀約,於是我答應他,待我尋得師兄確認他平安,我便隨他去西域看看。

應允之後,他倒是牽起我的手然後開心的笑著。

然而,我卻是不明所以。

在祭典當天,村民們開心得跳著舞、哼著歌,盛大的宴席中有許多美食。

村長走過來向我敬了杯酒便繼續主持祭典事宜,而他倒是跟著喝了一杯然後說:「我們西域的葡萄酒比這好喝多了!」

我卻是笑著搖搖頭,看來他還是堅持帶我去西域,可是西域不比南紹,可謂非常遙遠,如不見師兄平安,實在難以放心前往,不過這類的話今日已經說過數回了。

突然,村民們高聲歡呼,似乎是祭典到了最高潮的時刻──圍著篝火跳豐年祭舞。

村民們興高采烈的開始手拉手圍著一圈,一邊跳著舞,一邊放聲歌唱他們的民謠。

阿爾瓦一看村民們在跳著舞,也想拉著我一起跟他們跳。我說我彈幾首曲子還行,跳舞還真不會。他說沒事,他要跟我一起跳,大家都是開心跳舞,就算跳錯了也沒關係,他和我一起丟臉。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拉進人群,也開始有樣學樣的跟著跳。起初還有些笨拙,幸虧有他帶著我,所以還不至於出糗,就這樣和村民們開心跳舞、開心歌唱。

直到......我轉過身看見遠處有一抹熟悉身影,消失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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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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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晚了一天 (跪
昨晚情緣搶了電腦,實在找不到時間發文。幸好今天是找到空隙了。
各位看官期待的師兄再過幾篇便會登場,請耐心等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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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怎麼了?」

我感覺到有人在撫摸我的臉龐,我直覺的側過頭躲開,定睛一看原來是阿爾瓦,我卻是又往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往前幾步。

他拉住我,再一次問道:「怎麼了?妳看到什麼?」

「我......我不確定。我想去看看。」我正想掙開,卻被村民和村長擋了下來,原來他們已經跳完祭禮舞,想找我喝幾杯酒。

村長他們甚為熱情,只好陪著村民們喝了幾杯,也敬村長幾杯,然而當我想找阿爾瓦替我擋酒時,他卻不知何時已不見蹤影。

趁著村長醉酒,我偷溜出來,往剛剛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逐步來到林中,不遠處便是絕壁懸崖。

「白色衣袍和青色髮帶......。」我嘴裡唸叨著師兄最常見的衣著打扮,剛剛我看見的真是師兄嗎?

前方忽然響起了落葉颯踏聲,我止住腳步,發現前方林間有一身影藏在樹影底下。

「是誰?」

忽然一陣狂風撲面而來,在停息後,我放下遮住眼臉的雙手,那道身影已經走到我的面前。

「那邊沒有東西,是我。」

我抬頭一看,對上那雙異色雙眼,然後依然是那邪佞的笑容,阿爾瓦正站在樹下笑著看我,而我卻是失望的嘆口氣而後言道:「是你呀。」

所以,剛剛是我的錯覺和幻想?

「不然妳以為會有什麼?狐狸?兔子?」

「不是。」我抬頭看著夜幕中高掛的月亮,今日正逢十五,月圓如鏡。

可如今我、師父、師兄皆是天各一方,雖是相互掛念,卻是無法聚首,這時覺得格外諷刺。

他正想接下去和我說話,我卻是先開口:「我剛剛看到師兄了。」

他突然瞪大眼睛,一臉震驚得看著我,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雖是疑惑,卻也沒有多想。畢竟我從未和他說過師兄的外貌,只提起過一些在師門中渡過的日子,但也不多,畢竟那只是一些尋常小事,雖是記得卻無必要也無從和人提起的生活瑣事。

然而我曾和他說過,待我確認師兄平安,便隨他前往西域,想是他連著想到此事所以震驚了。

「我並沒有看見任何人。」

「我知道。」我沮喪的垂下臉,搖了搖頭:「原以為是看見往這來了,可是你既說沒有,也許只是我看錯了。」

我轉過身往村子方向走去:「祭典該進入尾聲了,我們回去吧。」

「等祭典結束,我打算啟程回成都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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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怕是有些長 (汗
可以確定回返師門之後,咱們的師兄就要登場啦~
這篇....只能苦了我們的喵喵小兄弟了。
請各位喵哥本命的看官們不要打我...... (躲很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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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們離開蒼山洱海之後回到了成都,我沒想到兜了一圈之後還是回到原點,阿爾瓦卻是一改之前的爭強好勝,不過依然如影隨形。

雖然偶爾會不見他的蹤影。

有一次在客棧房門外聽見他與人交談的聲音,我本無意偷聽,卻也無用,他們用的是我從未聽過的語言,想來是他的同門吧?不過能聽出他的語氣有些著急甚至氣憤。

如果是他的故鄉發生事情,他該會向我辭行,可是自那天之後他卻是沒有提過任何一句,依然對著我嘻嘻笑笑,一天又一天的過著。

某日中午,用膳時我曾試探的問他幾句,阿爾瓦卻是搖搖頭,對著我說教中無事,弟兄們只是來找他敘舊,看他是否平安。

回憶起當時聽到的語氣,我便知道,他在對我說謊。

不過他既然不願提,我也不願多問,所以自那次後我再也未曾提過隻字片語。

然而會想回到成都,是之前在這打聽師兄消息時,客棧的掌櫃曾提起他們獨有的佳釀再過些日子便釀好了,要我到時必得來嚐嚐看。

幸虧掌櫃的為我們留了一壺,才沒錯過如此佳釀。

當時拿到酒後,掌櫃搖搖頭說這酒原給我們留了兩壺。

半月前曾有一名滿頭銀飾、穿著紫衣的姑娘和他討這壺酒,掌櫃的當然不肯,那姑娘原想硬搶,是她身邊一位公子把她勸了下來。

當時那公子說既是掌櫃要贈予友人,便無需勉強,自當另尋它方,不一定需要此酒。那姑娘卻是直接點出他們獨有佳釀的其中一道秘方,說是對那位公子身體有益,否則也不會如此糾纏。

掌櫃看那位公子身體孱弱且面色極為不佳,彷彿迎風即倒,這才贈了一壺給那位公子強身健體。

我則安慰掌櫃說如此佳釀我倆一壺便夠,況且贈酒於那位公子也是好事,說不定此酒救了那公子一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也是積德。

後來我們在成都逗留數日,卻是收到一封百里加急的消息──大師兄突發急症,命危,速回。

當我接到消息時,在客房內崩潰大哭。

怎會如此?為何會如此?

師兄什麼時候回去的?若是早就回去,為何不試著與我連絡?

突發急症?甚至命危?師兄從來身強體健,怎麼可能說病就病了?

長久以來我都在找尋他,北至蒼茫雪山,南至窮山惡水,就算難如大海撈針,我也去做了,為何回過頭卻是......這一封百里加急的書信?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接著我眼前一黑,就這樣昏倒在地。

直到我因為口渴而醒來,卻是全身無力,甚至發現頭有些燙,我困難的坐起身,剛好阿爾瓦正端著藥走進來。

阿爾瓦看見我醒了便急忙地把藥放下,拉著我的手問我身體感覺如何。

他說兩天前他回客棧時才發現我暈倒在地上不醒人事,而且發著高燒,手裡還緊握著一封書信不肯放手,當時他對著昏迷的我說他會把信件妥善保管好,這才得以從我手中取下。

原來......自我哭倒在房中,已經昏迷高燒兩日。

我回過神來詢問書信放於何處,他轉身將妝檯上放置的木盒交與我,他也老實和我交代,當時大夫來時他曾拿信詢問當中內容寫了什麼,接著問我是否要回去。

我曾說過只要確認師兄行蹤、確認他是否平安便與他前往西域。

而今師兄病危,甚至性命堪憂,我斷沒有丟下他,自己在外消遙的道理。

我說:「待我病好,我便回去。」

他卻說他不能同我一道,等我痊癒,他便要回西域去了。

阿爾瓦終於向我坦承,前幾日教中弟兄傳遞消息給他,說是教中急召,要他緊急回歸處理教中事務。可是他想跟在我身邊,所以一直不肯回去,上次甚至因此對他的弟兄發脾氣還將他斥退。

可是今天有位弟兄送來教中密令,說明此為最後通牒,再不遵從,唯有死路一條。

長久以來他一直陪伴在身邊,他突然說要離開,還真有些不習慣。

雖是如此,我仍拍拍他的肩說:「青山綠水,相信我們以後還能相見的。」

他卻是猛然抬起頭問我難道不會覺得不捨?甚至感覺心痛?

我卻不明白,既不是生離死別,為何需感到心痛?不捨自然是有,卻也是這長時間的相處已成自然,突然離別難免會有些失落,如此而已。

阿爾瓦聽完我說的這番話,卻是站起身且說:「好!...好啊!」語氣中明顯夾帶著怒氣,接著他轉身離開客房並且像是宣洩般地用力關上房門。

究竟......他為何生氣?直到我病癒,兩人分道揚鑣時,我仍然不解。

他甚至只和掌櫃留了口信說他先走了,於此之外再無其他。

而我也因為擔心師兄的病情無暇細想,收拾行囊前往驛站,要了匹快馬急奔千島湖。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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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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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嚴肅的師父終於登場啦~
另外是美艷的雙修毒姊在結尾現身,希望看官們能喜歡我所描述的癡情毒姊。(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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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連日輾轉急奔,終於趕回師門。

我滑著小船來到師兄居住的小島,在寢居門外看見了三師兄。

三師兄同我說了師兄的病情,具他描述相當不樂觀。現在師兄已經孱弱到下不了床,今早方才轉醒,現在又昏睡過去,而且臉色相當的地差。

我想去探望師兄卻是被三師兄攔下,他說師兄現在正在接受大夫治療,且正昏睡著,也不知何時能醒。

聽聞師兄已經纏綿病榻,除了心中痛苦加劇,更多的是擔憂。

「對了師妹,可得記得去向師父請安,妳已經許多時日沒回來,該去一趟。」

「謝謝三師兄提醒,我會的。」對三師兄行完禮之後我便轉身前往師父的書房。

我來到了書房門外,對著門行禮作揖,道:「師父,徒兒來向您請安了。」

當我聽見開門聲時,卻是五師兄站在門外喚我進去。

我進入書房後,師父正望著窗外的行鳥,他老人家一如往昔,一身白衣長袍,年歲已過半百,當初的黑髮已漸漸染白,有些鐘老之態,卻是正顏厲色,令人肅然起敬。

接著,我撇見一旁的矮桌上擺放著一把斷了弦的白琴。

琴上弦盡斷,琴身卻仍熠熠生輝。

如果忽視琴身上那一灘幾乎淡至看不見的血跡......

「回來了?」

師父的聲音讓我立即收回了視線,急忙作揖並答應一句:「是,徒兒方歸。」

師父卻是轉過身撇著頭看我一眼,直言說:「撒謊。」

我一聽撒謊二字,便急忙跪下,不敢吭聲。連五師兄也不知何時起已經溜出書房,留我和師父獨處。

空間靜謐,凝重的氣氛明顯讓我感受到鬢邊的汗珠緩緩滑落。雖說平時皆有書信返往,但就像三師兄說的,久未歸,師父到底還是生氣了。

我聽師父的腳步聲似是往書櫃那去,沒有多久便落座在書桌前,這才聽師父說:「起來。」師父的語氣竟然緩和許多。

「是。」訝異之餘還是站起身,看見師父正在翻閱著琴譜。

「想必妳去看過妳師兄了。」又翻了一頁。

「是......但三師兄不讓進,說是師兄正昏睡,不知何時會醒。」當我說到昏睡這句時,我瞧見師父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抬眼看我。

「又昏睡了?」

我點點頭,正想問師父近日來師兄的狀況。

還未問出口,師父卻是突然把琴譜闔上,將其丟落在書桌上,接著頭也不回的離開書房,似是往船夫的方向而去。

我跟在師父後面,一起坐上小船來到師兄的居所,師父卻是先疾步進入,我只得摸摸鼻子默默地把小船停靠拉好,一個人慢慢走進去。

我知道,師父的面上雖然看不出,但心中到底還是很擔心師兄的。

然而正當我走進庭院時,卻撇見旁邊的大樹上,坐著一名頭戴苗族銀冠、穿著紫衣的艷麗女子,她看見我來卻是一直盯著我。

她的手指輕滑過鮮紅的嘴唇,瞧著我的眼神似笑非笑。

這名女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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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有把武器的特別象徵寫出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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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夜幕低垂,繁星點點,此時窗邊吹來陣陣涼風。

而我正坐在桌前,手時不時的撥動桌上琴弦,正反覆回想今日發生的際遇。

那名女子當時一直盯著我看,接著傾身一躍,輕靈落地,湊近我看了幾眼便說:「原來妳就是他說的小師妹?原也不怎麼樣,怎麼就讓他如此牽掛?」

「呃......姑娘,妳這是甚麼意思?牽掛?」看著她輕蔑的斜視著我,對這莫名而來的藐視態度,除了錯愕更有些不悅,不禁皺起了眉頭。

「什麼意思妳現在還不用理會,妳只需知道一點,那便是......」她走過來貼近我耳邊接著說:「我是這天下間,最討厭妳的人。」

聞言楞然,像是來不及接收這個惡意的訊息反問了一句:「什......什麼?」

她轉身後退了幾步,連帶著似是蠱惑人心的銀鈴般笑聲,接著看見她手上不知何時拿出的長笛,看我的眼神猶如毒蛇相中獵物般閃爍。

就連她手中銀笛上所雕刻的蜿蜒大蛇,宛如活物般,隨著這姑娘的視線,對著我眼露凶光,蛇身上似是有一道羅蘭紫光。

正當她橫笛欲吹之時,那把笛子卻是突然離手掉落在地,像是被震開般,那女子望著微微顫抖的雙手,神情有些氣憤。

接著她抬頭看向不知何時已經在院中的師父。

師父卻是負著手回望著她,穩若泰山。

那女子似是心有不甘的將地上的長笛拾起,這時師父才說道:「姑娘,念在妳是我徒恩人的份上,此次便不予計較,請姑娘莫再生事。」

「也要莫要在此生事。」師父難得的蹙眉,氣憤的神情表露無遺,就連一旁颯掃的門徒也聽出語氣中的怒火,紛紛退避,連我也開始緊張起來。

這女子卻是無所畏懼般,回瞪著師父,一樣輕蔑的口氣說道:「老頭子,你也同這個丫頭片子一樣,令人生厭。」

她若無其事地將長笛收起:「不過我也直接和你言明,若不是看在逸的面子上......」那女子抬手單指著我,接著望向我說:「在她看見我的那一刻,我便能要了她的命。」

師父的眉頭一瞬間鎖緊,像是證明了這名女子所言不虛。

看見師父的反應,頓時冷汗直流。

我是何時招惹了這名奇異女子?難道我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我的確和這名女子初次相見,可是她對我的厭惡之意卻在第一次見面時表露無遺,顯然在此之前便知道我這個人。

......難道是因為師兄?

最後那名女子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走入師兄的寢室。

我這才明白,三師兄所說的為師兄診治的大夫竟是她!

心中一驚,更是感謝三師兄當時將我攔下,否則依那女子的脾性和對我的厭惡,在我走進師兄房內的那一剎那便有可能身首異處。

師父當時倒是看了看我,同我說他剛剛看過師兄了,人還是躺在榻上昏迷不醒,且氣色不佳,叫我別進去打擾他休息。

之後師父對著師兄的寢居嘆口氣,便坐船回去了。

按在弦上的手逐漸停下,實在很想問問師兄.....到底是怎麼和那姑娘說我的?無端飛來橫禍,換作誰皆是莫名其妙。

輕輕嘆息,起身正準備熄燈就寢,眼前卻忽然飛過一隻紫色蝴蝶,如夢如幻。紫蝶竟在我面前恣意飛舞,久久不肯離去。

我抬起手來,誰知那紫蝶居然就棲在我手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打著翅膀。

紫蝶......讓人直接聯想到那位姑娘。

豔麗,美輪美奐,卻是大膽而直接。

突然那隻紫蝶飛了起來,往門外而去,卻又在庭院中徘徊停留。

這是引我過去嗎?難道是那名姑娘?亦或是......

直覺般地站起身,整理好裝束、提起一盞燈便隨著紫蝶飛舞的方向前進。

果然在小船前停了下來,此時有個感覺告訴我:

是師兄醒了,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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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經到第10篇了,師兄終於登場啦。
師兄這篇每次回過頭看都得過好幾遍,真怕哪邊寫得不好。
楊君逸,一開始在腦中塑造這個角色的時候,總想像他是完美無缺的,可他終究只是個人,雖說是筆下人物,可世上一切哪有完美之說?
常聽人說過盈則虧,所以給師兄添加了點東西,後面篇章會開始描述,可能會比之前的篇幅要長,也希望有把我所有的想像給寫出來。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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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幸虧紫蝶引路,不然光憑著銀月星光,很難在湖中找到方向前進。小船行駛了一會,便看見岸邊高高掛起的燈火,待到靠岸之後,我將小船停好,一轉身就看見一抹紫色身影在前方。

她身上的銀飾在月光柔照下閃閃發光,更襯出她那令所有女人妒恨的玲瓏身軀。她緩緩抬手,眼前的紫蝶向她飛去,接連著在暗夜中漸漸出現無數的紫蝶,皆在她身邊盤繞飛舞,如夢如幻,絢麗奪目。

只是她此時的神情,看上去相當不悅。

在我上岸後,她冷哼一聲,所有紫蝶竟全數消失,我不禁愣了下。她突然笑了一聲,該是看見我剛才的反應,平和了方才心中的不快,接著她說:「剛才他醒了,說想見妳。」

果然!

我提著燈快步向前,在走過那姑娘身邊時,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她眼中的失落和傷心。

然而我沒有心思深究。

接著我來到師兄房門前,輕輕地敲敲門,半晌,便聽見了師兄的聲音:「小師妹嗎?快進來。」

我將門推開,看著房內點著數盞燈,燈火通明,在床榻上有一人正披著外衣,手裡正拿著翻閱至一半的古書。

那人面容俊美,端正爾雅,神情溫柔可親,那明亮如鏡的雙眼正笑看著我,一副雖是病疾纏身卻仍似精神煥發的姿態。

雖然外袍裹身,我仍是看得出他比以前消瘦許多,從前那豐神俊朗、氣宇軒昂的模樣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雖是面帶笑容卻是毫無血色。

而且我記得很清楚,師兄和師父一樣,皆是喜愛、欣賞古玩書籍。可無論如何喜歡,他們皆會端坐在書桌前翻閱、賞玩,決不會如現今這般只能在床榻上端看。

前幾天我總是聽其他師兄們說師兄已然病入膏肓,我總是抱有希望且不願相信,如今親眼看見眼前事實,卻已是不得不相信了。

眼前的師兄雖然精神,卻是連下床的力氣也沒有了。

想到這我便忍不住哭了出來,師兄瞠大雙眼之後卻是無奈一笑,無聲的向我展開雙臂,我立即撲了上去,抓著師兄的衣襟放聲大哭。

師兄則一手輕輕抱著我,一手緩緩撫摸著我的頭,用那溫柔低沉的磁性嗓音正試著安撫我說道:「沒事了,不哭不哭,師兄在這呢。這次哪也不去了,再也不走了,好嗎?」

我一聽,卻是哭得更加厲害,師兄無奈的笑出聲,一直說著:「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後來,我和師兄聊了許多。

師兄向我介紹在外面的那位姑娘名叫阿灩,來自南紹五毒,蠱毒之術十分了得,卻也同樣有著治療聖手的本事,便是她將師兄救下的。

師兄說他回來大概一月有餘,情況剛開始並不樂觀,總是昏睡,多虧灩姑娘極力施為,醒來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也越來越長。

這次醒來便從其他師兄弟口中聽說了今日發生的事情和所有經過,他當場將灩姑娘叫進來當著師兄弟的面一通斥責。

連我也忍不住驚訝......師兄和師父一樣很嚴厲,可是師兄卻從未罵過我們這群師弟妹,他居然對著那姑娘一番痛罵?

腦中突然閃現方才在渡口一開始看見的不悅神情,想必是被師兄罵過後覺得委屈,可依灩姑娘的性格多半還是認為自己無錯,既拉不下臉道歉,又覺得自己站理,所以才一臉不悅。

聽到此處,我卻是搖搖頭和師兄說我沒有關係,事情已經過了,不會計較太多。也是不希望師兄和她之間因此而鬧僵,畢竟師兄的病情還是得仰賴她。

師兄倒是笑了笑,彷彿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他說灩姑娘雖然生氣他,但是不會因此而計較,她是個敢愛敢恨的人,對於喜惡總是形表於色,這點他很明白。

不過想起灩姑娘對我動手,他還是很生氣就是了。

師兄對我的愛護一如往昔。我看著師兄然後微微地笑了,眼淚卻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師兄無奈一笑,邊抬手擦乾我眼角的淚水一邊說:「不哭不哭,眼淚是珍珠。」

從前我哭的時候,師兄總是說這句話。

我開心的望著師兄,可此時我的心中突然產生疑惑:師兄為何就這麼突然病了?而且還如此嚴重?

當我問出口時,師兄卻是笑而不答。

我竟,看不出絲毫端倪。

就在此時灩姑娘突然走進來,站靠在門邊說師兄的精神已經到了極限,應該休息了。

我仔細一看,師兄的確已經露出疲憊的神態。師兄大概是想難得能醒著還能和我說話,於是一直硬撐著精神和我聊天。要不是灩姑娘提醒......我還真察覺不出。

師兄說已過三更時分,此時回去也是不便,不如就在對間的客房中休息。

灩姑娘一聽便急了,她說那間客房現在是她入住的,我若是睡了她要睡哪?

師兄卻是語出驚人:「我好像很久沒聽妳吹奏笛子了,妳在這打個地鋪,待我入睡後便在這睡下吧。」

我和灩姑娘兩人睜大雙眼,隨後我尷尬的搔搔臉,撇頭看見了灩姑娘此時高興的神情,還隨即同意師兄的提議,把我推出門外並且關上了門,一切動作如流水般順暢,不待任何意見反駁。

我也只能摸摸鼻子,就在客房睡下了。

只記得在睡前隱隱聽見悠悠笛聲,深長幽遠,寧靜安詳。

和回憶中的旋律連接,想起這是師兄從前創的曲子,接著安心地沉沉入睡。

這一晚,我睡得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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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了一夜肝,終於寫出來了!(攤
在第一篇出現過的花哥哥再度出場啦,還是攜眷登場。 (帶墨鏡
原本沒有想多加花哥哥進去的,是前陣子看過一部動畫而開始重新喜歡修仙問道的題材,照著自己腦中的印象創了純陽號,可惜不會捏男角只好創成女。
然後,意外喜歡上了道姑...... (抹臉
於是私心的想在劇情中多添加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女道長。
怎麼加進來呢?得出的結論是──成為某些角色的家屬最為簡單。
就這樣,多了一個老官配,花羊。
而這對,我承諾我師妹會在另外寫個長篇,等主篇完結之後會再著手,還請各位看官手下留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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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隔天一早,我見師兄房門緊閉,也不好吵醒兩人,便獨自乘船回去了。

大概午膳前,聽聞有人來拜訪師兄,我出於好奇心便多問兩句。

聽六師兄說似乎是一對璧人,一位是出自萬花谷的男大夫,醫術似乎相當高超,據說能起死回生。另一人則是一名已經還俗的年輕女道長,面容冷如冰霜,尤其那雙冷冽雙眼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我想想也許是在師兄離開後在江湖認識的幾名朋友,想必有許多話要說,也沒想著去打擾。

午膳過後,下午天氣正涼爽,趁這機會整理房間,就當我整理書架到一半時,二師兄站在我房門口敲了幾下門,我回過頭一看,二師兄正滿面愁容的看著我,許久才說出一句話:「大師兄找妳。」

於是我乘坐小船再次來到師兄的居所,來到院子時,便看見一名穿著黑白長袍、身負長劍的女子,她正站在花樹下抬頭欣賞落英。

花瓣飛舞,有幾片落在那人肩上,她像是不介意又像是被眼前美景吸引,伸手接住了幾片,然後握在手心。

後來她似是有感,看見她轉過身望向我,而我也望見了傳聞中湛藍的冰冷眼眸。

柳眉星眼,清秀卻帶有英氣的面容,看上去冷漠且不苟言笑,身上更有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彷彿一眨眼間她便會得道成仙、乘鶴歸去。

如果說在師兄身邊的灩姑娘是明豔灑脫、沉魚落雁;那這名女子便是清靈沉靜、天仙化人。

她默默地對我行禮作揖,待我做出回應後便離開了庭院,隨後聽見了熟悉的男子聲音:「玥兒,賞完花怎麼不進來呢?妳這是要去哪?」後來那男子追至門口便停下,他像是懊惱般地搔著頭,接著輕嘆口氣,待他回身時我才看清那男子的面貌。

「孫先生?」竟是我在太原認識的軍醫孫遙先生!

「咦?咱們又見面了。」他抬手對我作揖行禮。

回應後我笑著說:「原來拜訪師兄的竟是先生,真是太好了!」

這下說不定師兄有救了!

先生倒是乾笑幾聲:「妳師兄的病嗎?呵呵......」

「孫先生......你這是怎麼了?」先生的這幾聲笑,卻是聽得我開始慌張起來。

「進來說吧?」

於是我和先生走進師兄的寢室,見師兄醒著,雖然容上憂愁,看見我來卻還是對我微微一笑。

「小師妹來了,坐吧。」他伸手輕拍著他的床鋪,卻見那姑娘冷哼一聲,搶先坐在那位置上。

「灩......」師兄無奈一笑,搖了搖頭,接著說:「那師妹坐那吧?」師兄看向床邊的圓木椅。

「嗯?」先生跟著搶了那把木椅坐了下來,笑著說:「這是給診治大夫坐的。」

師兄卻是笑出聲,說道:「怎麼連先生也......?」

「阿灩可是內人的義妹,我自然是向著她的。」先生說完這句話,灩姑娘也跟著面露笑意,接著一臉得意的看向我。

師兄默默笑看灩姑娘一會,而後輕輕拉過灩姑娘纖細的手,一邊柔聲說道:「灩,妳該知道我對師妹只有兄妹之情,師妹對我也是如此。」

「我知道。我闖蕩江湖這些年,自信從不會看錯人。」灩姑娘輕輕回握住師兄的手,接著說道:「只是我同樣身為一個女人,也會忌妒、吃醋。佔不了所愛之人心頭上的第一位,這點,我可不甘心。」

師兄無奈一笑,卻是沉默了。

看著師兄這一笑,驟然想起昨晚在堤岸邊灩姑娘的神情,她在岸邊等著我來,在我到來後才面露不悅。而當我走過她身邊時,我不經意看見了她落寞的表情,是那樣地悲傷、無力。

可是再看師兄此時望著灩姑娘的神情,竟是溫柔繾綣,更能感受出他對灩姑娘的深情愛意。灩姑娘似是回應一般,另一手輕拂過師兄消瘦的臉龐,為他整理了鬢邊亂髮,動作輕柔且小心。

看著眼前的這對愛侶,心中方才產生的雲霧頓時消散,接著我開心地笑了,我打從心底地為師兄歡喜、高興。

師兄能找到這樣愛他的人,真好。

「好了,閒話家常已經聊完了,現在該切入正題。」先生收起臉上笑意,突然嚴肅,接著說:「該說說我方才診斷的結果了。」

聽孫先生要開始說明師兄的病情,我收斂了心神,開口問:「孫先生,究竟情形如何?師兄他......還能恢復如初嗎?」

孫先生沉默良久,他先看了看灩姑娘,又看看我,最後看向師兄,他深深嘆了口氣,沉痛說道:「你的受傷經過,已經從阿灩那聽說了七八成,至於.......」

孫先生語意未完,卻是聽見師兄輕咳幾聲,灩姑娘瞬間握緊了師兄的手,擔心的神情表露無遺,而師兄卻是搖搖頭示意沒事,灩姑娘這才作罷,漸漸放開緊握的雙手。

先生卻是突然轉移話題,續道:「阿灩特地把我叫來,表示她已經沒有辦法了,寫了這封百里加急的書信,是想再為你拼一線生機,只可惜......」先生皺緊眉頭接著說:「我只能說,在我來之前,我相信阿灩一定盡力了。而且我實在不得不佩服你的意志力,否則早在阿灩把你救起來以前,你便死在崖底了。」

崖......崖底?

師兄曾經......墜落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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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什麼......意思?」我止不住內心的驚訝和惶恐,不自覺地走前一步。

先生卻是嘆口氣,說:「身上有多處因石尖割裂、磨傷所留下的傷疤,還有許多地方骨折,五臟六腑皆有損傷。更重要的是......武功,已然全廢。能在那樣高的懸崖上摔落下來還能倖存,只能說你福大命大。」

愣然,從來只知道師兄突然倒下,沒想到竟是曾從山崖上摔下來!

武功......全廢?!竟然傷到如此重!

止不住驚訝地看著師兄,眼前的人雖面露愁容,卻還是提起精神對著我微微一笑。

過去這個人總是精神抖擻、氣宇軒昂的模樣,是每位師兄弟們所崇拜、敬佩的偶像,連我自己也不例外。

如今他卻發生了意外,從此只能纏綿於病榻。

實在太讓人......難以接受。

先生接著說:「如果說身上只有這些傷勢也許還好說,重點是......有些傷過於致命,加上他本來就體質特殊,無處能用藥施針,我能說他能撐到現在,實在不易。」

「也就是說......連先生您也沒有辦法救他了?」問出口的聲音,明顯的在顫抖,像是害怕早已揭曉的答案。

孫先生沉默許久,閉上雙眼,面容沉痛的點了頭,說:「回天乏術......請恕我無能為力。」

一瞬間,我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跌坐在地。

孫先生上前把我扶起,讓我坐在離著最近的木椅上。

我看見師兄緩緩閉上雙眼,睜開眼時淡淡一笑,彷彿對這個診斷結果並不意外。

而灩姑娘卻是面露苦色,仔細一看,才發現她不知何時起,竟開始默默掉淚,隨後她傾身倒在師兄懷中,為了不讓旁人看見她在落淚,她將臉埋在師兄的胸口,並且緊緊環抱住他。

師兄將下頷靠在灩姑娘頭上,一手抱著她,一手緩慢地撫摸著她的頭,動作輕柔,像是安慰又像是愛憐。

過了會,灩姑娘這才抬起頭來,師兄對她一笑,接著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之後灩姑娘從師兄懷中起身,想作沒事般又端坐回去。

先生接著說當時灩姑娘發現師兄的時候,發現他近乎奄奄一息,是她拼死逆行功體,吹奏我門派當中的一首治癒人的曲子,這才讓師兄有了一線生機。

不過灩姑娘卻也因此落下一點病根。

接著他們沿路四處尋找良草秘方,想著是否能碰碰運氣,幸得來到成都求了一壺好酒,情況才慢慢穩定下來。

也是幸虧那壺酒當中的配方起了作用,師兄這才得以支撐到今天。

我竟回想起成都客棧大掌櫃說的那小插曲,憤恨自己未將那酒留下來,當時和阿爾瓦覺得那酒好喝,兩人直接平分乾了,竟未留下半點。

接著聽說師兄那時身體狀況才剛穩定沒有多久,他便要求灩姑娘將他送回千島湖,他說他最後剩下的這點時間,想回來看看師弟妹,其中最讓他掛念的便是師父和我。

他們倆為此爭吵過幾回,灩姑娘認為他應該好好養傷養病,不該再舟車勞頓。可是師兄始終堅持,灩姑娘實在坳不過師兄,雖說萬般不情願,卻還是答應師兄的要求,一路細心照料跟著回到千島湖。

這,也就成了灩姑娘討厭我的原因──師兄即使身負重傷也要回來見我和師父最後一面。

聽到這我已是止不住淚水,接著對灩姑娘行禮下跪,嗑了一聲響頭,先生跟灩姑娘大吃一驚,連忙站了起來。

「感謝姑娘救了師兄一命!」

「謝謝妳救了他......。」

灩姑娘呆愣在那動也不動,先生柔聲勸我,然後將我慢慢扶起,灩姑娘這才說:「這聲謝......我收下了,但妳不必如此。」

「謝謝妳。」接著我抬頭望著師兄說道:「你怎麼能這麼固執?萬一......如果沒有灩姑娘的話,師兄你!你實在太任性亂來了!」

「因為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師兄回望著我接著說:「妳和師父,都是我至親的家人。尤其是妳,小師妹,妳才是我最牽掛的那個。」

「我們之間宛如兄妹,卻更勝兄妹。」隨後師兄欣然一笑。

「幸好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能再見到妳,我覺得很高興。」

之後我們幾個人和師兄說了會話,後面師兄撐不住精神,昏睡過去了。

灩姑娘和先生繼續留下來照顧師兄,而我則是默默走出庭院,在堤岸邊看見了方才那位女道長,她此時正看著平靜無波的湖面,微風輕拂過她的髮間,一身的道意盎然。

她似乎感覺有人來到,轉過頭看著我,而我卻是莫名地在她身邊坐下,拾起了身邊的小石子投入水面。

良久,道長才開口詢問:「結果如何?」

我卻是哭喪著臉,輕搖著頭,想開口說話,卻是如鯁在喉,甚麼話也說不出了。然而道長見狀只是說:「是嗎?」

「所謂天道輪迴,向來如此。生於天地,歸於天地。」道長接著低頭對我說道:「無須太過自責,所有人皆盡力了。」

我默默地抬起頭,撞見了道長那沁藍的雙眼,此時竟有如眼前的湖面,平靜無波,卻又給予人安詳寧靜。

然後,我低下頭抱著雙膝,竟開始兀自說起過往:「小的時候,我總會一個人悄悄地划著小船來找師兄。」

「有時師兄正練劍呢......我卻吵著要他教我琴曲,二師兄和四師兄要我別吵他們,師兄他卻笑著把劍收起來,問我是不是哪一段旋律不會。」

說著說著,我的眼淚又開始滴落。

「還有每逢過年佳節,我們都會在這岸邊一起放一盞許願燈,祈禱一世平安、來年順利。」

這時我感覺到有人正撫摸著我的頭,是道長蹲下身來正在試圖安慰我,而我抬眼再次撞見道長的雙眼,此時她的眼神中盡是憐惜,方才的孤高冷傲的氣息半點不存,在這樣的眼神下,我的眼淚止不住的一直流下。

「我還記得在一次的門徒選拔當中,師兄拔得頭籌,連太白先生也曾經讚譽:『此劍一出,當世無雙。』。師父還因此高興了好段日子,雖然他沒有對師兄說任何一句讚譽,可是那段時間我和師兄經過師父房門時,卻總能聽見愉悅的琴聲。」

我將臉深埋在雙膝間,一邊哽咽一邊憤懣說道:「道長妳說......師兄是多好的一個人啊......多好的人啊!妳說這麼好的一個人,這天地間就這麼一個這樣好的人!妳說老天爺怎麼就忍心將他的一切奪走呢?」

「我不能明白......我不明白啊......」

「道長......告訴我,到底為甚麼?」

後來我只記得道長無聲地將我擁入懷中,而我緊緊抱著道長,放聲大哭。

卻沒察覺在門口聽見一切的先生和灩姑娘,也是同樣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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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說作者要開虐了,畢竟讓一個病重的人拖這麼久實在太過折磨。
可關於過程,我卻是需要再過幾遍文章,怕描述的不夠詳盡,畫面不夠唯美。(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另外來談談我們女道長的名字,雖然長篇會在主篇後問世,名字卻是先取好了。
純陽宮,掌教真人李忘生,賜姓為李,冷若冰霜,皎如明月。原本想取月字,可惜更喜歡 "玥" 字,玥為上古時期賜予賢君的一顆神珠,用於人名更有氣質非凡的意思,用在我們的女道長身上再合適不過了,故為李霜玥。
那麼她和我們的孫遙孫大夫之間的故事如何,只能在這邊吊個胃口,等待日後揭曉啦~(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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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唐歌][冷門]


之後過了三日,師兄從那天和我們說完話以後,便沒有醒來過。

我曾過去探望幾回,灩姑娘雖是一臉不悅,卻也沒有多加攔阻,只是坐在外面的花樹上,吹奏著師兄所創的曲子。

我曾問過先生,若是師兄再不醒來當如何?

先生深深嘆口氣說:「若今晚再不醒,妳......可得有心理準備了。」

我深受打擊。

我才回來不過數日,師兄便要離開人世了?

我明白遲早會有這一天,可是我沒想到會來得如此之快......。

今天一整天,我將自己關在房中,坐在床上抱著雙膝低聲哭泣,直到夜幕低垂。

當我抬起頭時,卻瞧見有隻紫蝶不知從何時起便棲在我的手臂上。

「紫蝶?......是師兄!」

於是我再次依著紫蝶的指引來到師兄的居所,然而正當我要走進寢室前,突然感覺到一股視線,正盯著我一舉一動。

不知為何,我卻是對這感覺十分熟悉。

就好像......我唯一認識的那名來自異鄉的朋友。

正在尋找視線來處時,灩姑娘卻是先出聲把我叫進去,我這才作罷。而灩姑娘和之前一樣離開寢室,高坐在花樹上吹奏曲子。

一進去,便看見師兄已經醒了,手上正捧著一個檀木盒子,一看見我來欣然一笑:「小師妹妳來了。」

太好了!師兄醒了!

我高興壞了,幾個快步便來到師兄床邊,師兄示意我坐下來,於是我坐在一旁的矮木椅上,師兄此時看上去還是同樣毫無血色,掩下擔心的心情問道:「師兄剛剛醒?」

師兄點點頭,接著低頭撫摸著手中的木盒說道:「我感覺我這次......睡了很久?」

頓時,我臉上的笑意盡失,怎麼也說不出一句話。

師兄見我沉默,卻是無奈一笑,然後望著門外隨風飄散的落英,突然問:「我好像......很久沒有彈曲子給妳聽了?」

我聞言一愣,師兄卻搶先接著說:「這幾天的氣候暖和,我也很久沒有賞花了,不如明日早晨妳來師兄這,師兄再彈一次曲子給妳聽,好讓妳高興一下?」

師兄所彈奏的曲子從來很好,想起小的時候要是被二師兄欺負了,我便會跑來找師兄,而師兄總會彈奏他自創的那些曲子哄我開心。

可是顧忌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我搖搖頭說:「師兄不用的,我這陣子並沒有不開心,等師兄的身子好些了,再彈奏給我聽也不遲啊!」

師兄抬手彈了下我的額頭,笑說:「還說呢!我聽孫先生說你把他內人的衣服給哭濕一片,害他洗那件白衣洗得辛苦。」

一聽,我的臉立即臊紅起來,彷彿方才的陰霾從來不在,接著支支吾吾又緊張地說:「師兄我......我並沒有......我擇日去向先生還有道長請罪好了!還是......」

不待我將話說完,師兄卻是先笑出聲:「不用不用,跟妳說吧,是灩剛剛和我說的!她說在我睡去以後妳在岸堤邊抱著道長哭了一回。」

我一聽,頓時了然,此時的罪魁禍首正在外頭高興的吹著笛子!

「也難得灩會願意同我說關於妳的事情,看來她對你的看法有稍微改觀了。」

細想一番,好像確實如此。灩姑娘從來只關心師兄的,怎麼會想起來和師兄說我的事呢?

我回望著眼前溫潤如玉的這個人,我想多半的原因,是在他身上吧?因為師兄關心的是我,所以也會連帶著關心我一點點。

想當然,也只有那一點點。

「不過說起彈琴,我怕我這麼久沒有彈奏,會有點生疏呢。」師兄放下木盒,望著自己的雙手,看上去竟有些惆悵。接著他將手覆在木盒上,抬頭笑看著我說:「我想......再彈奏一次,我想再彈曲子給妳還有灩聽。」

我聽出了師兄言語中的渴望。自他病倒後,他這雙手便再沒碰過琴弦。

我想......這便是師兄最後的願望了。於是我伸手蓋在師兄那雙接近冰冷的大手上,接著說:「師兄能的,一定行的。」

師兄這才開心地笑了,點點頭說:「是啊,我一定行的,為了妳們兩,我一定行。」

我也跟著笑了,接著視線落在那木盒上,這才想起從方才開始師兄便抱著這個木盒,像是視若珍寶。

師兄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停留在他懷中的木盒,便笑著說:「對了,這個煩勞師妹妳,找個適當的時機轉交給灩。」然後便將木盒遞給我。

我卻是疑惑,問道:「為何師兄不自己交給她呢?師兄送的,灩姑娘必定欣然收下,怎麼會要我轉交?這麼迂迴......怕是她會不高興。」口中雖這麼說,卻還是伸手接下了。

師兄笑了,看上去卻是相當無奈,他搖頭說:「我若現在給她,她......必定不收。」

「所以只能勞煩妳了,師妹。」

於是我答應了師兄日後必定轉交於她,我將木盒收下,隨後我便依著紫蝶的指引划著小船回去了。

這一夜,我早早入睡。

只為了赴明日早晨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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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96
14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GP7 BP-
14.


辰時三刻,此時我正划著小船,正往師兄的居所前進。

又來了......

又是這種莫名的熟悉感,這被人盯著看的感覺時不時的出現,這次感覺是在背後,可當我回過頭一看,那感覺卻又消失。

「奇怪......莫不是因為擔憂過度產生幻覺了?」

可是卻又不可能,明明的確有人在看著我,只是不知道藏在何處。

眼看即將抵達目的地,便無暇多想,我將小船停好之後,便往庭院中走去,正好看見灩姑娘和先生攙扶著師兄走出來。

師兄見我來便開心的笑了。

我連忙走上前想跟著幫一把,灩姑娘卻是用怒瞪的眼神將我斥退,我只能看著他們一步一步走著,終於將師兄扶到花樹下坐著。

晨光溫暖,這份閒情照亮了空蕩的庭院,偕伴著每個人的憂心,穿過了花樹,柔和地照在師兄身上,可依稀看見搖曳的樹影,像是在撒嬌般,從不曾在師兄身上離開過半刻。

師兄烏黑的長髮此時隨意束起,放置在右肩,淡青色的長袍披在身上,臉上還稍微帶有方醒轉的倦怠,微風拂面,連帶吹落一地的花瓣,他緩緩抬手,接住了落下的幾片。

師兄說這裡的花還是很好看,尤其是這個時節開的,走過天下、遊歷各處,依然是此處的景色最為印象深刻。

我高興地說,要是師兄還想看,只要養好身子,來年還是可以一起賞花的。

師兄卻是笑著搖搖頭,他說來年他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我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師兄卻是先抬頭問我是否帶了自己的琴,立即看出師兄無意接續話題,只好從背後取下古琴並交與師兄。

師兄接過以後,隨意撥弄幾下,確認音準無誤,還誇我將此琴保養的不錯。

接著師兄卻是沉默了會,之後開口交代我,他說依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這首曲子怕是他最後一次彈奏,要我必得牢記於心,需經常憶起、反覆練習。

對這突如其來的功課雖是驚訝卻也習慣,於是我點點頭答應師兄,必會牢記。

師兄這才開心地笑了,隨後便開始彈奏起旋律。

這一首琴曲,竟是我從未聽過的。

此曲剛開始恬適寧靜,如鏡面湖水,平靜無波。後來漸漸淒涼悲傷,如穿梭林間的風聲悲鳴,像是有著說不盡的哀怨惆悵,甚至有些嗚咽。直到最後像是得到救贖般,變得平心愉悅,逐漸開朗,如撥雲見日、柳暗花明。

這首曲子在師兄彈奏下更得意境,彷彿景生於前,曲調久久縈繞腦海當中,且環環相扣,深入人心,可謂十分精妙!

在彈至最後一段旋律時,我閉上了雙眼,想起了過往種種。

對以前的事我已記得不多,只知道自懂事以來我便是孤身一人,原本待在一個破爛的村莊中,實在餓得沒有力氣了,倒在路邊也無人上來關懷,只能等死。

便是在那時,師父把我救了下來。

待我恢復精神之後,師父收我為徒將我帶回長歌門,細心教導我琴曲以及劍法。

半年後,師父帶著我划著小船來到師兄的居所,那時師兄和現在一樣,悠然的在花樹下彈著琴曲,直到曲畢,師兄才察覺我和師父已經來到。

師父這時露出難得的笑容,像是讚許師兄琴曲彈得不錯,師兄也跟著開心地笑了,隨後便注意到在師父身後躲了一個小小身影,那便是我。

師父輕輕推我上前,按著我的雙肩說,這位便是大師兄,也是我唯一的師兄,今後師兄也會一起教導我,不用害怕。

這時師兄溫柔地笑了,對著我伸出他那溫暖的手,並且說:「小師妹早,以後多來師兄這,多和師兄說說話,好嗎?」

師父卻是笑罵道,他收了這個女弟子可不是為了和師兄作伴,師兄卻笑著說師父口是心非。

看著他們兩人笑得開懷,我也跟著笑了,朝師兄那上前走了幾步,然後伸出手放在師兄的手上。

師兄看著我笑了,也笑得十分開心,他對我伸出了另一手,我也跟著將另一隻手放在上頭,接著師兄輕輕地握住我的雙手,說:「真好......有個小師妹,真好。」

那時師兄溫暖的笑意,令我無法忘懷。

宛如春光乍現,令人屏息而近,卻是輕鬆暢遊在其中,徹底放鬆了自我,這股暖意直上心頭,照徹了心窩。

曲畢後,當我睜開雙眼時,看見師兄正笑看著我,接著他緩緩伸出了手。

宛如當年,那樣溫暖、那樣開心。

我也跟著開心地笑了,緩緩走上前,伸出手想去牽起師兄的手。

可當我剛走到他面前,手剛觸碰到他的指尖時,他卻緩緩閉上雙眼,落下了兩行令人錯愕的眼淚,接著他的身軀漸漸倒下。

如同從這花樹上飄落的花瓣,漫天飛舞,絢麗奪目,卻又感覺悠然自得的閒適自在。

可惜最終只能凋謝,落地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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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重複看還是覺得這篇不如意,恐怕會重複修改。( 還在鑽牛角尖
師兄的出現只能說是曇花一現,希望在我的筆下有給人留下一些印象吧?
另外虐可不只有師兄虐啊,後面還有的!請準備好幾包五月花,後面還有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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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03
15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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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聽著外頭的滴答聲,便知道又在下雨了。

今天是師兄出殯火葬後的第二天。

說來奇怪,自師兄過世的那天起,難得地下了好幾天的綿綿細雨,像是老天爺也在憐惜這個人的逝去。

如果是,我會覺得格外諷刺。

二師兄這時送來了飯菜,他放在桌案上,看著上一盤完全沒動的飯菜,他皺起眉頭罵道:「已經三天了,我連著三天給妳送飯菜,一次都沒吃,妳要是想餓死就直說!浪費我的時間還浪費食物,只知道哭哭啼啼窩在房間裡,大師兄已經死了,已經火葬了!難道妳覺得妳坐在那他人就會恢復原樣從土裡爬出來嗎!?」

我卻是沒有回答他,繼續坐在床上,聽見二師兄激動喊著師兄已死的事實,低下頭抱著雙膝,眼淚又開始不停流下。

他將上一盤完全沒動的飯菜端起,接著罵:「一個一個都這樣,妳是這樣,連那個異教女子也是這樣!一個窩在房裡,一個賴在後山不肯走,妳們簡直有病!」說完便怒然離開我的寢室,還不忘用力甩上門。

後來又聽見開門聲,換三師兄來了,他看著二師兄剛送來的熱菜熱飯,搖頭失笑,接著拿起飯碗,將碗筷遞到我面前。

他看我許久沒有動作於是默默坐在我的床邊,柔聲勸說:「師妹,妳還好吧?不管怎麼樣也該吃兩口。」三師兄再次將碗筷遞過來,他見我搖頭後又放下,接著說:「逝者已逝,過度悲傷只會傷及自身,想必大師兄在天上看到也會心疼,更別說我們了,尤其是師父。」

我緩緩抬起頭來,說:「......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

「只是......」語音未落卻開始哽咽,待緩和下來續道:「我突然覺得好累......這是第一次感覺到這麼累,從來都沒有這般累過。」

「不是為自己,是只要一想到師兄......就覺得師兄活得好辛苦。」

「我實在很難想像......師兄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受了重傷,卻硬是拖著這樣的病軀回來。每次從昏睡中醒來,總是擔心害怕自己睡了多長時間,想著上次醒來是甚麼時候,又是睡多久。」

「可是他卻是從未表露過這些,總在我們面前強撐起精神,害怕自己又昏睡過去,害怕......害怕自己若是再次昏睡,便再也醒不過來。」

接著又埋首在臂彎裡,悶聲說道:「他怕再也看不到我們......這份意念居然強大到這種地步,又該是怎樣強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

「我好心疼師兄......好心疼他。」

而後我又開始低聲啜泣,哽咽地喊著:「三師兄......我好想師兄啊!」

在為師兄守靈時,看著師兄的牌位,腦子裡總會浮現出種種過往,恍如昨日,記憶猶新;又像是發生已久,如同一杯陳年釀酒,初入喉未覺辛辣,待到數杯黃湯入肚,才發覺這烈勁早已讓人暈醉。

初入長歌門、初遇師兄、接受師兄教導和在長歌門度過的每個春夏秋冬。

陪同師兄一起參加弟子選評、恭賀師兄拔得頭籌,聽聞師兄和師父吵架、師兄帶著琴譜和琴出走。

最後,是在我回來後,師兄醒來的那天晚上,師兄那一抹真誠實意、溫柔親切的笑容。一回想此處,又會讓人覺得什麼都沒有變過、失去過。

可當抬頭看見自己穿著白裙,還有滿堂的白綾和弔言,巡了一圈之後眼神落在師兄的靈位,淚水再次從哭腫的雙眼中潰堤。

事實總是狠狠地砸在面前,痛擊自己的心窩。

無處可躲,無處可藏。

三師兄輕拍著我的背,待我氣息緩和一些,他才開口說:「師妹,至少大師兄最後是選擇和我們一起共度最後的時光,不是嗎?」

愣然,我緩緩抬起頭望著三師兄,他接著說:「大師兄從來執著任性,最初他執著於琴曲和劍法,和我們這群師弟妹相處、聽我們說起外面的際遇,進而執著那萬千世界。」

「然而在他人生的最後,他還是選擇回來,這表示他即使再如何執著那些許多,卻仍不及這裡的人重要,不是嗎?」

「三師兄......你是說......」

三師兄淡淡一笑,抬手輕撫著我的頭,說:「那時大師兄一回來便昏睡,醒來後見妳仍不在,立馬吩咐我傳信於妳。」

微瞠雙眼,回想起那封信上剛柔筆勁恰到好處的字跡,的確是三師兄的字跡。

「師妹,妳從小和師父、大師兄朝夕相處,該是知道他們是如何愛護妳、珍惜妳。」三師兄將一條沾濕的毛巾遞給我,見我未動作,便動手擦去我臉上的淚痕:「對逝者而言,最好的寬慰,便是照顧好自己,不負所托。」

語畢,三師兄繼而將桌上那盤飯菜拿過來,放在我的眼前。

是啊,師兄他從來執著任性。

當年和師父吵架,一聲不響地離開,在外四處遊歷,一晃眼便是數年。

最後摔落懸崖,也是一意孤行地要求灩姑娘將他送回來,就為了能再見我和師父一面。

甚至用盡最後的力氣彈奏琴曲,就為了我和灩姑娘能夠高興、開心起來。

執著自己所想要的一切,卻又能為了心中所愛、心中所念進而選擇放棄。

如此的他,才是師兄,我們的大師兄。

我端起了飯碗,開始吃了起來,吃了幾口抬眼看見三師兄正笑看著我,將剛剛吃幾口的飯菜嚥下,有些難為情,說道:「三師兄......謝謝你。」

三師兄笑著說:「不必客氣,大師兄很疼妳,這點大家都知道,可這也不代表其他師兄不疼妳啊。」

我笑著點點頭,接著繼續低頭吃飯,而待我將飯菜解決後,卻撇頭看見放在桌案上的檀木盒。

那是師兄最後的囑託,要我選擇適當時機交給灩姑娘。

說起來,師兄皆是對我和師父獻出了無比關心,他對所有關心他、愛他的人們獻出自己的所有。

可是灩姑娘也同樣,當時不計任何代價,逆轉自己的功體為師兄爭取一線生機,回歸的路途上皆是她在保全師兄、成全師兄。

那麼師兄對她呢?

平時雖然能感受到他們倆人惺惺相惜,相處融洽也十分親密,可好像......從未聽師兄對灩姑娘說過什麼?

也許過往他們偕伴旅行時師兄曾經說過,可是總有種莫名感覺,告訴我非是如此簡單。

我下了床上前拾起那木盒,我總覺得......答案好像在這當中。

「三師兄,灩姑娘人呢?」

「妳是說那名南紹女子?她此時應該是守在大師兄的墓前吧?」

不知何時已經雨停,我整理好裝束,捧著木盒往後山墓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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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09
16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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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我踩著石階來到墓園當中,果然一道艷麗的紫色人影正頹坐在一座墓碑前,無聲啜泣。

墓碑上刻著──楊君逸之墓。

此時的灩姑娘披頭散髮,雙眼已經哭腫,沒了平時的美豔妝容,更顯得悲傷憔悴。

更令我覺得傷心的是,她那原本烏黑的長髮竟一朝染白,就在師兄去世的隔天早晨,便看見了她這頭白髮。

我緩緩走上前去,她雖然坐在草地上,我卻是突然感覺到氣氛驟變,忽然閃現出兩條巨大蟒蛇,一青一黃,向我這邊襲擊!

也幸得我反應及時,側身避過才未被擊中。

坐在地上的人影站起身,轉過頭來並夾帶著恨意和惡意怒瞪著我,此刻殺氣騰騰的她使我不寒而慄!

「妳來做什麼?」

「我......」

「妳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不是......」

「妳毀了他還不夠,還要來毀了我嗎?!」

「我沒有......」

「那妳到底想做什麼?妳來做什麼!?」此刻她已現出長笛,橫笛吹奏,尖銳的笛音吹得我頭疼欲裂,更糟的是眼前的巨大雙蛇突然眼露兇光,眼看就要被襲擊,我卻是無法動作!

當我回過頭,雙蛇已撲面而來!我只得害怕的閉上雙眼,可是過了許久並沒有預期般的痛楚,連帶著笛聲也跟著停止。

我感覺到有一個人影擋在我身前,於是我睜眼一看,竟是道長!

她正持著長劍擋下雙蛇的攻擊,把我從這兩對毒牙中救了下來。

「姐姐,妳這是什麼意思?!」

「妹,停手吧。妳明知不是她害的。」道長皺眉說道。

「不是她那又是誰!?就是她!要不是她......逸他怎麼會死?他不該死的......該死的人是她!是她!」

灩姑娘轉動手中的長笛,接著在她面前散出一個毒霧,狀若毒蛇一般,灩姑娘手一落下便張牙利爪般撲面襲來!

道長手中長劍一動,將眼前的巨大雙蛇擊退,另一手劍指快速滑過劍身,居然開始散發青色光輝,接著劍鋒揮舞朝天,一道劍意竟在我眼前落地,接著在我和道長周圍形成一道劍陣,如兇惡邪蛇般的毒霧竟在眼前消散,隨後道長劍鋒一轉,簡單向地揮下,一道劍氣直接襲向灩姑娘,灩姑娘像是驚訝道長會對她動手,反應不及,被那道劍氣擊飛而退了好些距離。

接著道長劍指置於胸前,低聲唸了道口訣,正當灩姑娘起身時,道長劍指向她,在灩姑娘身上出現八卦圖陣的光芒,只見灩姑娘捂著胸口,像是失去力氣又跪了下去,她抬眼望向道長,說:「姊姊......妳......妳竟然護著她!」

此時我看見灩姑娘眼中布滿血絲,散亂的白髮顯得狼狽,可在她氣憤的神情下,以為是山中厲鬼討人索命交替。看她簡直想將我拆吃入腹的憤怒和悲傷,我將懷中的木盒抱緊,正思考該如何將它交給灩姑娘,可惜眼下......是不行的。

「姊姊,妳讓開,讓我殺了她!讓我殺了她!」灩姑娘勉力抬手單指著我,說:「就是因為妳......逸才會死的!該死的人是妳!是妳!!」

「阿灩!!」道長大聲喊道,灩姑娘面上一驚,竟愣住了。

道長正顏厲色說道:「妳這是遷怒、懦弱!不甘失去更怪罪無辜之人!」語畢,道長微蹙眉頭,平時清靈沉靜的面容,此時看上去竟顯得威嚴而不可侵,眉間微皺所透出的怒意,讓人產生像是驚觸天威的錯覺,再看那湛藍雙眼,凜冽目光更像是無邊無際的暴雪山崩,驚覺時雙腿已經發軟,無處可逃。

灩姑娘瞠大雙眼,雙手隨後頹然放下,長笛更是應聲落地,那對巨大雙蛇沒有了笛聲指揮也暗暗退下。

一語道破,再回頭看時,灩姑娘臉上流下了兩行傷心的淚水。

道長見狀只是無聲嘆口氣,她收起長劍的同時劍陣也已解除,上前拾起那長笛將她重新放在灩姑娘手上,接著說:「我說過,妳盡力了,遙也盡力了,所有人皆已盡力,無須太過自責。況且與天爭,本就須有所覺悟!」

「姐姐......」灩姑娘呆愣在那,見此反應便顯然知曉道長極少動怒。接著道長言:「我知他是妳心中唯一所愛,可是眼前之人亦是他心頭牽掛,妳竟狠心讓她死嗎?」

灩姑娘聽完這句話,默默地看向我,她眼中的淚水依然不停的流下,道長接著說:「妳若是得手,日後黃泉之下該如何向他交代?」

一語驚醒,灩姑娘頹坐在地上,她低頭哭了許久才接著說道:「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這丫頭是逸他心中所念,這我明白!可是我從來只有他啊......我卻只有他啊!」

道長輕嘆一聲,緊皺的眉頭已經鬆開,蹲下身輕拍著她的背,就像當時在堤岸邊安慰我那樣,也無聲安慰著灩姑娘。

灩姑娘哭了一會,開始說起她和師兄一起行走江湖的過往:「姐姐妳知道的......自我見到他的那一刻,他便再也離不開我的視線,他到哪,我便跟到哪。我們形影不離、相偕相伴。」

「直到那天,我察覺他的身子越來越虛弱,想著蒼山洱海中有許多仙草靈藥,或許能夠幫助他......可沒想到族中有事,耽擱不得,我便趕回了總教祭壇,我讓他在山下的一處小村莊中等我歸來......可誰知......」

我一聽到蒼山洱海時,心中暗暗一驚!

師兄......曾經去過蒼山洱海?!

還不待我細想,灩姑娘不敢置信地搖著頭說:「我只離開他幾天啊!只離開幾天而已!等我找到他的時候,便看見他滿身是血的倒在一間老舊廢棄的屋子外,他抱著斷了弦的琴,就只差最後一口氣......」

我聽到此處,似乎能感受到當時師兄滿身的痛楚,以及灩姑娘發現師兄時那種心痛欲絕。我難過地捂著臉,眼中開始滴下了淚水。

「說什麼我都要救他,不管付出任何代價,我都要救他!所以我不惜一切逆轉自己的功體,為他吹奏他平時老愛彈奏還不煩的曲子,這才把他從死亡的招喚中拉出來!......我這樣為他,可是他呢!?」

「姐姐......」灩姑娘回起頭看向我,接著說:「妳說這丫頭在逸的心中佔了極巨的分量,可我呢?可我呢!?......」灩姑娘揪緊了衣襟,喊的撕心裂肺:「我在他心裡呢?卻什麼也不是嗎!?」

看著灩姑娘跪在地上痛哭,我想起在為師兄守靈時,她總是跪在靈堂前哭泣,甚至暈過去好幾次,皆是先生和道長協力將她抬回客房,可是隔天她依然跪在靈堂前,淚流滿面地瞧著師兄的牌位。

更令人驚訝的是,直到出殯前,師父才交待其他弟子將師兄改為火葬,灩姑娘像是發了瘋般抱著師兄的棺木,喊著不准燒、不准燒,不要把他帶走,燒了就真的一切都沒了!

當時道長和先生合力將她拉開架住,師父趁勢叫人將棺木抬走,直到完全看不見了,回頭才瞧見灩姑娘又哭暈過去。

我想......我好像知道師兄為何始終沒有說出半句承諾或誓言。

愛她,是師兄的任性執著;不肯給,是師兄因為太過了解。

他知道灩姑娘懂得蠱毒之術,又對他一往情深,他擔心灩姑娘執著太過而做出錯事。

師兄因為執著而了解執著,那份意念深不見底,甚至令人癡狂。

彼此間其實只差那一句話,可是他怕一旦說出口,灩姑娘便從此掉進深淵。

瞧著眼前哭地傷心的灩姑娘,竟然有些慶幸,如若不然,恐怕灩姑娘從此陷入瘋狂,早就帶走師兄的屍首離開長歌門,甚至離開江南。

因為愛,而不肯說。

而師父向來是最了解我和師兄的,所以才臨時改了決定,好讓灩姑娘死了心。

我低下頭望著懷中的檀木盒,不禁想起,那這個盒子的用意是什麼?所謂的時機又是什麼?腦中靈光一現,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想──如果火葬是師兄自己向師父要求的呢?

我緩緩走上前,在灩姑娘面前跪下,彎腰躬身並將木盒高舉,雙手奉上,道長見狀首先問道:「妳這是......?」

灩姑娘回過神來,抬起頭來也看到此情形,我接著說:「師兄曾將此木盒交予我,他交代我在他身後將此物交給灩姑娘。」

許久,感覺到手中的重量消失,我這才抬起頭來,看見灩姑娘緩緩地將木盒打開,表情卻是一愣。她拿出了一封書信,將信封中的信紙打開念道:「今生無緣,來世再續......」

灩姑娘像是失神般垂下了頭,口中一直重複念道:「今生無緣......來世再續......」灩姑娘的臉上泛起了苦笑,輕笑幾聲又低頭啜泣,抬頭卻又望著天輕笑幾聲。

最後望向師兄的墓碑,像是心神重創,輕聲問道:「你到底......愛沒愛過我呀?」

看著灩姑娘傷心的神情,十分心疼,她往日那些高傲、目中無人的姿態在此刻蕩然無存,只是一個普通女子,在心愛之人面前,只不過渴望一句愛語。

木盒中似乎還有別的物品,道長首先看到並將它拾了起來,一看,竟是一束頭髮,上頭繫著紅繩。

就當我正疑惑時,道長卻首先開口: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道長說出這句話後,灩姑娘回過神來看著她,道長接著說:「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道長面容傷感,似乎為這詩句動容。

道長抬眼續道:「妹......他是愛妳的,必然是愛妳的。」

「他更是對妳許下來生的誓言,願與妳長相廝守。」

道長將那束長髮遞給她,灩姑娘將它和那封書信一起緊緊握住,放在心口上,彷彿重拾珍寶,重複的念著方才的詩句:「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後來她回過頭望著師兄的墓碑,流淚不止,過了許久,忽然輕笑一聲,說道:「自我們相處以來,我說過了無數次我愛你,可從來都沒有聽你說過一句你愛我......沒想到死後才留這樣一句話給我!」

灩姑娘啜泣幾聲,接著哽咽喊道:「你把你剩下的所有時間都給了他人,卻從來不留給我!每次你昏睡我總是在旁守著,可等你醒來,你總是要見你師父、見你師弟們還有你的小師妹......可想過我了?可想過我了!?」

她對著墓碑捧起那束頭髮和信,接著說道:「來世那樣的虛無飄渺......我不要你的來世,我才不要你的來世!我要的是你的今生......是今生!我想要你今生今世都只跟我在一起啊!」

我看著灩姑娘哭著爬到師兄的墓碑前,緊緊抱著並且放聲大哭。

我終於明白當時師兄所說的若是給了,灩姑娘必定不會接受的話。

我和道長皆退至一旁,默默地守在灩姑娘身邊。

看著眼前陰陽相隔的這對愛侶,一個愛得瘋狂且痴,一個愛得矛盾且纏......

那麼,究竟是誰愛誰多一點呢?

也許這問題,連他們自己也無法解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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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寫到結髮那段一直反覆思考究竟這樣寫行不行 (歪頭
畢竟切斷頭髮對古時候的人來說是很大的禁忌,即便是文化開放許多的盛唐時期也是如此。
可是既然咱們是遊戲衍生小說,實在不想顧慮太多,希望有把意思表達出來吧?
咱們的灩姑娘可謂癡情種,五毒教派既擅長蠱毒之術也擅長醫手救人,是毒也是藥。然而在阿灩身上卻被楊君逸下了無解的情蠱,對自身學術相當具有自信的灩姑娘來說,頭一次初嘗敗果卻是心服口服。從此無論能不能在楊君逸身上得到答案,抑或楊君逸願不願意給予實在的承諾,她都是願意跟隨在這個人身邊的。
卻是唯獨對一件事特別反感──心愛的男人心裡有更為重要的存在。
恐怕這是所有女人的心中特別也是唯一的禁忌,也就是每個女孩子都會問的問題:我跟你媽同時掉進水裡,你要救哪個?(跑偏了
原以為楊君逸的心中是只有她的,卻是在他病重的時候才看出原來還有別的東西佔據了他心裡頭的一大半。可是當她看見楊君逸強烈要求回返江南很是不解,當初他不惜一切出走江湖,為的就是離開長歌門,如今卻又說想要回去,和楊君逸相處這麼久唯有這部分她看不清楚。於是她答應帶他回歸,想親眼瞧瞧到底是怎樣的人事物讓他去而復返。
然而在她走過這一遭之後她才明白,這裡並非不好,而是楊君逸覺得不甘心而已。
他只是不甘心為求歲數綿長只能待在故鄉,看不見外頭的花花世界,如今出走一番已是滿足,於是懷念起家鄉,念起家鄉的好、念起和家人的朝夕相處。
而在墓前的哭喊,其實內心對這個答案已經再清楚不過,只是差別在於他本人有沒有意思表達出來,始終在等,卻只是等來黃土一坏。
不求來世,只求今生,更是阿灩對楊君逸的謾罵──為甚麼不早點對我說這句話?
於是這對愛侶只能到下一世共求圓滿了。

最後說一句,毒歌絕對爆冷門@-@/ (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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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樓 譬如朝露 sakura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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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錯了,再來。」

「是。」

此時師父正端坐在前方,我則是坐在學堂下面彈著琴曲。

從那天之後,灩姑娘還是會守在師兄的墳前,卻也只是坐在那。

道長說她時常會送些飯菜過去,帶回來的飯盒皆是空的。一聽到這我便鬆了一口氣,也跟著看見道長釋然地笑了。

後來先生曾私底下偷偷和我說道,當時他在診治師兄時,看見他身上有許多傷痕,他曾想過那些大概是他摔落懸崖時所受的傷。

可是在腰後有一處傷疤特別的深,依照那形狀來看,像是刀傷。

我和先生說,我和師兄承自師父這一脈,所以我們三人的武功命門皆在腰後一個小穴道上。

先生倒是沉默了下,接著問我除了我們師徒三人還有他剛剛知道以外,有沒有其他人曉得?

我搖搖頭說沒有,先生卻是皺緊了眉頭像是更加疑惑,接著他嘆了口氣說反正基本上可以確定那傷處便是師兄的致命傷,他要我日後小心,可別露出破綻或讓人知曉。

「......錯。」師父又睜開眼瞪著我

「是。」已經重來第五次了......

不過說起來,自師兄過世之後,師父表面上沒有什麼異常,照樣如常給師兄弟們上課和處理門中事務,有幾位長老曾和師父說其實可以休息幾日無妨,課程可交由其他講師亦或讓門生自習。

師父卻回答師兄身逝他固然傷心,卻也承諾不會因此怠職,請長老們無需擔心他的心情,盡可放心安排他處理事務。

太白先生當時也聽到了,他只是拍拍師父的肩膀,其他長老自那次後也沒再多說什麼。

我卻是明白,師父是在用忙碌麻痺自己。

論傷心,師父肯定不輸我或灩姑娘。

然而就在今天師父召了我過來,問我當時師兄最後教的曲子記得幾分。

我當時便愣住了──這幾日光顧著傷心,卻沒記得師兄臨終前交代的功課。

師父倒是深深嘆口氣,他說師兄曾和他要求,他說希望他是第一個彈奏這首曲子給我聽的人,雖然再也不能手把手得教授於我,卻是希望能滿足這個小小願望。

孫先生早在師兄去世前就說過,那晚若是再不起,怕是撐不住了,真不知是怎樣強大的意志力才能讓一個人支撐這麼久,還能醒過來。不過經過那一次昏睡,師兄大概是發覺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所以才會堅持隔天早晨共約賞花,才會堅持在彈奏琴曲給我和灩姑娘聽,可是我竟不知,背後還有如此用意。

師父接說原本是想把這首曲子交給我的,誰知當年師兄會和他發難,事後把他的琴給帶走,甚至還不忘帶上這本琴譜。

說著說著,師父便把手中的琴譜闔上,然後放在我面前,我將其接下,跟著翻開一看,上頭滿滿的筆記和批註。

這是,師兄的筆跡。

師父沉默了會,語重心長地開始說起師兄的過往。

師兄從來體弱且情況特殊,曾經有名神醫診斷師兄只適合生活在千島湖這個環境。

而神奇的是施針吃藥卻是只能勉入三分、流去七分。

唯有用門派中的琴曲才能治療、強身。

師兄別處而居也非是他孤僻,神醫曾經叮囑,師兄的身子該好好安養,受不得吵鬧,可偏偏師兄卻是不喜歡太過寧靜,但也因為自己的體弱多病,所以師兄才認命地待在那座小島居住,原本寄情於武學和詩書的師兄,雖然鬱悶卻從此更加鑽研琴曲和劍法。

幸好,逐年體健。

直到他弱冠之前,除了師父常去探望外,師兄皆是在那座島上生活,並且由幾位師兄輪流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但師父仍是怕他寂寞,於是外出想尋找一名關門弟子來陪伴師兄──那便是我。

師父說他也很意外,原只是想把我帶回來和師兄作伴,卻未料到我在琴曲方面頗有造詣,於是便正式收我為徒並把我帶到師兄面前。

聽到這我忍不住搔了搔臉,想著原來當年師兄說師父口是心非竟是真的。

不過自那次讓我和師兄見面之後,師兄的確很少再念叨說島上如何煩悶,總對師父和師兄們說他很期待我去再看他,有時說他備好了幾本琴譜打算教授於我,更有的時候對著師父說:就這樣三個人一起度過每個歡慶佳節,感覺甚好。

是直到弟子選拔之後,一切就變了。

太白先生曾讚譽:此劍一出,當世無雙。

卻不知當時比試卻消耗師兄過多,他的身體又開始逐漸衰弱。

師父再度開始用琴曲替師兄強身健體,可是畢竟此法不是長久之計,原本師兄還得到師父首肯終於能離開那座小島同師兄弟們共居在弟子園中,甚至有可能可以走出千島湖在外遊歷,卻想不到突然來這一筆,竟打亂了。

師兄那時心灰意冷,搬回島上養病期間,甚麼人都不見,而我那時正在千島湖周圍村落和其他幾位師兄為村民、孩童們講學,正好不在。

師兄便是在門徒選拔賽事得獎的一個月後,和師父吵了一架甚至打起來,趁師父不備帶走了他的琴和琴譜離開了千島湖。

師父原以為師兄這一走不過一個月便會歸來,想不到他居然完全學會了這首琴曲,甚至還彈得動師父的盈缺琴!所以才能在外晃了許多年還不回來。

不過當師兄回來時,師父看到了那名異教女子,便大致上了解,師兄能夠在外存活這麼久,興許有一半是歸功於她。

原是想在賽事過後將此琴譜交給我來學,如果當時師兄還肯待在小島上繼續安養,待我學成後便可由我和師父輪流為師兄救治,想必多了一個人的力量會讓他比以前強壯許多,誰知師兄會向他發難。

師父嘆了口氣,接著說了一句:現在說這些也是枉然了。

「錯,再來。」

「......是。」這次進步許多,是在進入第二段旋律前壓重了一個音。

奇怪,自從師兄借了我的琴之後我便沒再碰過,今日彈的時候,手卻像是憑空多了幾分力量,且這股力量是從琴弦上透過指間傳來的,究竟是......?

師父沉默地盯著我桌上的古琴,正覺得有些不對勁,隨後聽到師父說:「拿過來,為師看看。」

師父好像察覺到異狀,於是我起身上前,將我的古琴遞給師父。

師父倒是隨手撥了幾下,沉默了會,然後便是驚人一幕!

師父居然從琴身放劍的地方取出了一把我從未看過的劍!

此劍的劍身墨黑烏亮,鋒芒盡現,看著我在劍身上的倒影,竟讓人感覺此劍似活物一般朝氣澎湃,劍柄則是通透晶亮的青白色,觸手生涼。

「這!這......這不是我的劍啊?」是什麼時候被調包的?

「連自己的琴也不認得,妳該回課堂上重修。」

「......」

這把琴連帶著不是我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小到大,身邊的每把琴都是師兄親手雕刻、拉弦,然後贈於我的,之前想跟著學他的手藝卻被他一口拒絕,說是我年紀還小,沒有氣力拉琴弦,要我先學好琴曲和劍法便好。

我有自信認出師兄為我雕刻的每一把琴,可是如今怎麼我連自己的琴也不認得?

究竟是什麼時候調換的?

......難道是師兄最後一次彈琴的時候?!

接著師父從琴身中取出一封信紙,他打開閱讀後將它遞給我。

上面寫著:雙修之路,必逢艱難,贈君琴劍,不忘所托。

「這把劍,是你師兄從前的佩劍。」師父深深嘆了口氣,接著說:「這把劍真正該歸的琴身該是在他寢室裡,妳去取來吧。」

「順便......去把妳自己的琴也取來,大概也是收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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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覺得我把梗寫得很淺,想必寫到這,已經有人看出來了。
後面的暴擊,希望有達到預期效果。(茶
可能有人會問楊君逸是怎麼偷換琴的?只要想,他身邊的人都是串供好的就行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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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擱置這麼久總算趕出來了。
近期在思考咱們的小師妹的情緣緣該怎麼登場,照以前的版本來說是咱們的砲哥暗殺不成反被吸引的戲碼,可是因為以前在靠告白板的極短篇來說,節奏和動向是很清楚的,可是一但文字多了便會想得多了,需要重覆思索到底該如何與小師妹的視角去詮釋和連接。
讓諸位看官久等也實在不好意思了(鞠躬
最後宣布,這篇不虐,是在下篇開虐,請諸君準備好五月花或舒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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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大概又過了半個月,先生和道長向我和師父辭行,先生說他和道長都很擔心他們的小女兒。在來這裡之前,先生把她安置在萬花谷中,雖然有孫老先生照料,卻難免擔心她被人欺負。

說到這,道長卻是默默撇過頭看他一眼,先生才老實交代實在是他想這個小女兒了。

我卻是相當驚訝,從外表上的年齡看不出原來先生和道長已經育有一女。他倒是很驕傲地笑著說他的小女兒相當可愛,還想明年計畫跟道長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說到這,道長卻是轉身便走,走前我卻是看見道長的雙頰帶耳通紅。先生和我們匆匆道別之後便背上醫箱,抓緊腳步跟上道長了。

而灩姑娘則是堅持為師兄守靈,不同的是她在師兄原本的居所定居下來,偶爾過去探望的時候,還能看見灩姑娘和之前一樣,在院中的那顆花樹上吹著笛子,吹奏的是師兄所創的那些曲子。

她說,她想在這體會師兄以前的生活。想更進一步的了解他,並且更深愛他。

當時道長和先生聽到她如此說卻沒再多說什麼,只叮囑灩姑娘能夠好好照顧自己。

灩姑娘點點頭說她會的。

而我則是向師父請求,想再出門散散心。這陣子發生太多事,接連產生的波折,不知為何......我已不能像從前那樣平心靜氣,總有股氣鬱悶在心中,無法明說,無法排解。

師父只是靜靜看了我一眼,然後責罵我曲子尚未學完是能去哪?後來搖搖頭,把桌上的琴譜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我上前一看,是師兄當時偷走的那本琴譜。

接著師父交代我即使在外也不能忘了功課,記得帶上。我則笑著點點頭,將琴譜收了起來,向師父行完禮之後,便回房間收拾行李去了。

臨走前,我來到師兄的居所,灩姑娘卻不在這,細算時辰,這才想起她人這時該在後山。

我原就打算在天黑前出發,原想來這向她道別,既然人不在便只能請師兄們代我傳話了。

離開前,突然一陣風吹來,飄落了一地的花瓣。

這風吹得我眼花撩亂,也不知是迷了眼還是出現幻覺,我竟看見師兄正站在花樹下,且笑看著我。

可當這陣風停了之後,我再定睛一看,卻是什麼人也沒有。

突然感覺眼眶濕潤,心中抑鬱的悲傷終於忍不住潰堤,化成了淚水流了下來。

其實還是不敢置信師兄就這樣離開人世,他的一切還是在腦海中不斷回放,那棵花樹、那段琴曲、那道身影,還有那抹溫暖不可替代的笑容。

想起了小時候,每次只要離開這座小島,師兄總會在門口跟我道別,也總是反復叮囑我記得做他交代的功課,或是天氣涼了要記得穿暖和,又或者叫我多吃一些、長些肉,總說我這樣瘦弱不好,如果將來因此體弱多病那可不行。

每次在我來到這裡,甚至到離去前,師兄和我總有說不完的話,也總有操不完的心,內心清楚明白師兄是對我好,也總將那些好記在心裡。可我以前總是在夜裡貪涼,即使受了風寒也不敢講;也因為怕被二師兄嘲笑,時不時的少吃幾頓飯,最後還是三師兄幫我送幾個饅頭果腹,而不至於在上早課時暈倒。

只有琴曲,只有劍法,每當我提前完成功課,心裡總會產生無比的雀躍和滿足感,那些喜悅在我心中從來無足比擬,也無法形容,每次完成了交代的功課,這份喜悅便會聚在心裡好幾天,更是期待下一次的功課又是什麼。

師父和師兄從來嚴厲,能得到他們的一句讚許極為不易,能得到他們的認可更是我一生追求。

所以我告訴自己,即使覺得自己身材不好看也不打緊,即使明白自己其實也同其他孩童一樣貪玩也無所謂,只有在課業、武學,我必須強烈要求自己並自我規束。

就算無法比肩,三人偕行,乃我畢生所願。

可如今遠望著空蕩的寢居,面對著同樣空蕩的院落,拂落的這一身的花瓣,回頭仰望院中角落的那顆花樹。其實這種花開出來有一股不易察覺的淡香,可此時鼻息間這股香氣卻變得濃烈,久久無法散去。

也許是這濃烈香氣令人目眩,可聞著它、閉上雙眼,又好像一瞬間回到從前,師兄他依舊站在花樹下等著我找他練劍,或者在書房裡彈奏他剛創好的琴曲抬頭問我是否好聽,亦或是站在大門口對已經走遠的我笑著揮揮手向我道別。

可睜開眼,一切的念想盡數消散。

師兄走了,終究是走了。

而我還在這裡,仍舊在這裡。

一切皆如雲煙,終是會消散的,人生苦短,誰又能明白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今日生,譬如昨日死,只有把握住當下,才是好的。

明白師兄當年選擇離開甚為自私,可將他的情形擺在任何人身上,誰又能說得準他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好是壞?又或者關乎對錯?

自由,師兄選擇了它且不惜一切,卻也因為這兩個字束縛了他的一生。

只有灩姑娘的委曲成全,不離不棄的陪在他身邊,他的心才真正獲得了自由,而我終究只是師兄的親人,給不了他這樣偉大的救贖。

但我相信在我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在花樹下,師兄那一抹既溫柔又開心的笑容,絕對出於真心。這幾年的朝夕相處也並非虛假,也總虧是因為在這千島湖中的諸多惦記才令他撐過一次次的生死難關。

他溫恭,他謙良,他可親,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他自私,他固執,他任性,才是我直至今日才真正認識的師兄。

那個依舊在我腦海記憶中活得鮮明的大師兄,我那唯一的師兄。

「師兄,我出門了。」我對著大門深深地躬身行大禮,許久才直起身板,擦乾淚水,離開了這座小島。

在離去前,彷彿能聽見師兄對著我說: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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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早起......好吧,其實是熬通霄(汗
正好前幾天請人製作的捏圖完成了,感覺超棒!!!! 角度、場景......等,一切無可挑剔!只是臉型,那是我捏的XD 還挺怕看起來有點受啊 (汗
算是圓了一個親媽的夢 (其實有好多個
感謝  笑奈何工作室 製作!這家製作的捏圖和捏臉真心好,服務也好,值得推薦!
希望各位看官們也喜歡這張圖~
另外,此圖希望各位看官們純粹欣賞,切勿盜取、商用或任何違法行為。

從離開師門的那天起,我的時光像是已經停止。
午夜夢迴時,我總是夢到師兄依然健在,依然在那花樹下,彈著琴曲,琴音悠遠深長。
待我走近,他微笑地抬起頭看著我,那笑容和記憶裡的一樣溫暖、開懷。他緩緩向我抬起手,心底某處明白這只是場夢,可我還是忍不住走過去想握住師兄的手。
就只差一步之遙,一道白光將眼前美景吞沒,師兄的身影也跟著掩沒其中!
「師兄!」我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接著就是從夢中醒來,等回過神,我發現我已經坐起身,且全身冒著冷汗。

房內寂靜,晨光透過窗照近,依稀能聽見鳥鳴聲告知早晨已經來臨,這時開門聲響起,一個聲音問道:「......做惡夢了?」
「不是......並不是。」能夢見師兄,對我來說都是好的。
「不是?不是能嚇到醒來?」他帶著鋒尖銳利的手甲的手正遞來一塊擰乾的毛巾。
「只是夢到親人了。」
眼前的人抬起臉沉默了會,他聳肩說:「我沒親人,不懂妳的感覺。」
他替我倒了杯水遞到我面前,接著說:「我只知道,人存活在世上就會有苦痛,妳有妳的,現在,我也有我的。」
此時我抬起頭,正好看見他的俊俏的臉龐,他臉上帶著半邊銀白色的面具,卻是能看清楚他一邊眼中的明亮,清澈乾淨,讓人覺得沉靜,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所會擁有的眼神。
看著他,剛從夢裡驚醒的慌張頓時煙消雲散,甚麼也沒留下了,眼前只剩下這個人清楚地站在這裡,也許是難得犯了糊塗,也許是一時鬆懈進而產生想汲取安心的感受,我低下頭脫口問道:「是因為我嗎?」
眼角餘光撇到他拿著杯子的手一頓,半晌,他將茶杯放在桌上,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才開口說話:「我改日再來聽曲。」
隨後我抬起頭,只來得及看見他隱身離開。
看著茶杯中因晃動而發生的漣漪,按住自己的心窩,好像心底某處也如此一般,也因為一些事物也開始產生了一樣的變化。
卻並非不安,而是一種喜悅和期待。

「嗯,我會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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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向師兄們道別之後,我離開了師門。

然而才剛離開沒有多久,便發現先前被人注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還以為前段日子是我自己的錯覺,現在卻是覺得未必如此。正當我全神戒備時,我突然被人往前一拉,就這樣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被人緊緊抱在懷中。

登徒子!

還沒等我作出反應,便聽見一個熟悉的嗓音,他說道:「終於等到妳了!我好想妳啊!」

然後我抬頭一看,一道熟悉的人影漸漸浮現,竟然是他!我那名回歸西域沙漠的朋友!

「阿爾瓦......你怎麼會在這?」

「我想妳,所以我來了。」感覺他將我抱得更緊,又在我頸間蹭了一回。

我仔細回想的之前的際遇,在我回去後,師兄第二次醒來的那天晚上,以及隔天早晨划著小船前往小島的時候。

而且從師兄過世之後那股感覺沒間斷過,是直到先生和我談過師兄的傷勢之後才消失的。

莫非......

「你是不是早就來了?還溜進去偷偷跟蹤我?」我用力地將他推開,後退了幾步。

他笑了,點頭說:「妳的感覺還是跟以前一樣敏銳,是啊。」

「我原本是想把妳偷偷帶走,可惜那個老頭子還有妳身邊的那些人把妳保護的太好,我找不到空隙,我真的好想妳。」阿爾瓦上前想要再抱我一次。我卻是跟著他的動作又後退了幾步。

老頭子?他指的是師父?

他這一說我才想起,自從師兄過世之後我很少一個人獨處,不是在學堂練習琴曲,便是在先生那討論醫術,或者在道長身邊領教劍法。

「那你這是又在做什麼?」被人平白吃了豆腐,換了任何一位姑娘都是不高興的。

阿爾瓦卻彷彿不在意般,此時他笑得十分開心,像是將分開前鬧的那些不愉快完全拋開,他接著說:「我來接妳回大漠了。」

我卻是愣住,說:「回大漠?為何?」

「妳跟我說過的,只要妳知道妳師兄在哪,便和我回去大漠。」他上前拉起我的手,輕輕握住,然後像是萬分珍惜一般放在心口上。

「現在他已經死了,妳可以和我回去了。」

他一說完這句話,我腦中突然閃過許多人曾經說過的話。

『妹,住手吧。妳明知不是她害的。』

『就是她!要不是她......逸他怎麼會死?他不該死的......該死的人是她!是她!』

『我曾想著蒼山洱海有許多仙草靈藥,便帶著他前往,想著也許能多少幫助他......』

『我發現在他腰後處有一道傷口特別深,雖然已經結痂,但依那傷疤來看很像是......刀傷。』

原來,大家都知道師兄的傷勢怎麼來的,也連帶知道為何師兄就這樣一病不起。

師兄會病倒......是因為被人攻破了命門。

難怪師兄堅持讓灩姑娘送他回來,難怪師兄會說那句他的時間不多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師兄的身體本就因為遊歷在外而開始虛弱,後來又被人攻破命門,死命吊著一口氣也要回來,還能活那許多天就為了能等我歸來。

這等意志力......當真令人佩服,也著實令人心疼。

然而更可恨的不止如此。

師兄為何被人識破命門......不!不該說是師兄被人識破,因為我們師徒三人的武學是同承一脈,命門也在同一處,那麼這個問題的根本便是......

「是你,傷了師兄?」

眼前的人卻是一臉笑意,他問道:「妳說什麼?」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命門在腰後的穴道上?」

他頓時收了笑意,開始沉默了。然而我接著問他:「蒼山洱海的豐年祭,那時我看到的人的確是我師兄對吧!」

「你後來不見身影,是去找他了,對嗎?」

「是你......傷了師兄,甚至將他推落山崖,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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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咱們的明教小兄弟又登場啦!
可惜我們的暴擊點在他身上,明天會再來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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