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8
GP 949

【短篇】《蠍炎》(艾愛/LKEM)(9/23更新)

樓主 夏歐/Chaou natusak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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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本層)-《孩子氣的醋意》(KEAS)
3F-《蠍炎》(LKEM)(9/23更新)





※ 不知道為何劇情只是買菜日常卻爆了字數(豆頁痛
雖然打了CP標籤但這篇的艾愛兩人其實還只是相棒關係(
※ 出現職業皆是史詩組,為魔界篇後時點、私設許多。
※ 若不合自己的口味請點選上一頁,感謝!




《孩子氣的醋意》
Elsword x Aisha(Knight Emperor x Aether Sage)




  日光是強烈卻不至於燙傷人的溫度,風的氣息拍打在臉上的感覺又是如此舒適。

  雖說這條擺滿食品攤販的商店街是既擁擠又滿溢著喧嘩聲,卻不會給人尖銳的不舒服感。因為知曉這是在艾爾力量的庇護下,人們看上去是如此幸福。
  也許是記憶裡未仍脫離巨大艾爾正在動盪時的生活,有時仍會產生這樣的光景是種錯覺,但心中充斥的澎湃與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又有種活著的真實感。


  穿梭在市集中的一對男女,雖說打扮相對這個城市的人們而言是顯眼了一些。不過艾德城原是貿易繁榮的城市,聚集了來自各個地方的人,冒險者的存在對市民而言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其中的女性,身上包圍著紫色微光粒子,與她一旁漂浮著大包小包的物品上賦予的粒子相同,看來是一名相當仰賴魔力的魔法師。那些漂浮著的所有物,也能推測是她的魔力有所作用。

  向上伸長手臂,打直了身體,堇紫色長髮隨著動作擺盪著。女性的臉上稍顯疲憊之色,卻仍用著精神飽滿的嗓音道:「呼啊……好像很久沒有採購這麼多人份的食材了?晚上的聚會還真讓人期待耶。」

  「是啊,畢竟很久沒跟大家見面了。」在她身旁的紅髮男性,身後背著與他身形相襯的大劍,雙手掛滿了才剛採買的食材,那樣的數量與重量讓一般人看了都有些難以想像。這人臉上卻未顯露痛苦之色,或許是對自己的力量極有自信。

  「嗯——雖然有點被風之精靈嚇一跳啦……」
  愛莎回想了下當時蕾娜突然出現在前的畫面,不一會兒又將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嗯……雖然這麼說,還是不明白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呢?這麼費工夫地把現在身在各地的艾爾搜查隊集合起來……?不過也不是什麼緊急事件,真是萬幸。」

  「我覺得想跟大家見面不需要理由啊。」沒有特意去隱藏對聚會的期待,艾索德的口吻輕鬆:「愛莎見到蕾娜姐的時候不也是很激動的嗎?」

  「什麼呀?一副把我當小孩子的口吻?」維持著抱胸的動作,愛莎的臉貼近了艾索德,努了努嘴,瞇起的眼睛說不上是審視還是質問,因為下一秒她就退開來:「算了,為了今天我可不想計較這個。」

  「啊哈哈……」感覺到是似曾相似的互動,艾索德擺出尷尬地笑容。



  兩人離開了商業區,輾轉進入住宅區前往今日休憩的旅店。
  距離魔奇最近的都市:艾德,以繁華的商業貿易活動而聞名,人潮擁擠的市集,充斥熱情的喧鬧聲已是深刻在人們心中的畫面。但住宅區的熱鬧程度也不遑多讓,到處都能看見在嬉戲的孩子群,與陪伴在旁的大人們。

  但相較過去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又有那麼一絲違和感。

  艾德曾經歷前領主瓦利的背叛,原因是其隱瞞住民私下研究對人類有著傷害性的納斯德,當時在艾爾搜查隊幫助下居民起義革命,而進入住民自治時期。
  而後,擺脫魔族侵略的班德王國,經過復原後王政也漸漸恢復正常,王權方與艾德居民經過幾番爭論,才使他們接受了現任分發至此管理的領主。

  那與記憶中的差異便是現任領主的政策,而且……


  「……啊!痛!」感覺到後腦勺被球體物擊中,礙於雙手掛滿了物品,艾索德只能聳肩縮了起來,嘴裡發出驚呼。

  「艾、艾索德?」愛莎也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看了看身旁的人,不一會兒從他身後掉下了罪魁禍首,一顆白色軟球咚咚地彈到地上,隨著跳躍的力度減低高度,最終它滾到愛莎的腳邊。

  「是哪個小孩子的東西嗎?」轉頭望著四周,艾索德發出這個疑問。

  「不知道呢……」愛莎彎身將軟球撿起,不一會兒聽見了金屬物質撞擊地板石塊獨有音色,並且那道聲響正往他們的方向靠進,接著在她身邊停了下來。

  愛莎抬眼一看,背著光的臉孔有些模糊,但仍感覺那孩子身上並不屬於人類的物質:面孔是鋼板焊接,眼珠是玻璃珠,雖說有些詭譎,卻難掩那孩子可愛的五官和滿是抱歉的表情。

  是一名少年納斯德。


  「不好意思,那顆球我和朋友的……剛才好像打到大哥哥了?」也許是製作技術不夠純熟,納斯德少年的聲音充滿無機質的雜訊,卻也非毫無感情。
  他看向艾索德,低下了頭,似乎有些擔心會挨罵。

  「我沒事啦,作為戰士身體可是很強壯的喔?」艾索德彎了眉眼,沒有見怪的意思。

  「戰士?」

  「是強大到能夠守護大家的人。」艾索德舉起雙手拿著的重物,像是展示自己的力量般。

  看到這個畫面,納斯德少年那玻璃材質的雙眼發起光來,雖然不太確定是陽光的折射,還是他睜著興奮的雙眼:「嗚哇!大哥哥好厲害——!」

  「哈哈……也沒這麼厲害啦!」納斯德那樣坦率的眼神,讓艾索德過去旅程中,在亞特拉斯站也有一名少年這麼誇獎過自己與同伴,赤色的雙眼頓時寫滿懷念。

  「真的很厲——嗯?」納斯德少年頓了頓,眨眨眼睛,看向自己跑來方向。艾索德和愛莎也聽見來自那處的呼喊,雖然因有段距離而顯得模糊,但很能確定是在呼喊某人,且是一名人類孩子的聲音。

  「啊……我朋友在叫我了呢……」少年納斯德騷了騷頭,看著艾索德,又感到羞愧般盯著自己的腳尖,最後還是決定鄭重地鞠躬道歉。

  「那個……大哥哥……真的很對不起!」
  「呃……不是說我不在意了嗎?」

  「呼呼,真是有禮貌的孩子耶?」愛莎忍不住摸了摸納斯德孩子的髮頂,意外地那是納斯德全身上下最為柔軟的地方。
  接著她拉起那孩子的手,將軟球擺在他的掌心:「給你,下次要小心點哦?」

  「嗯。」孩子看上去更加不好意思了,點了點頭,接過球便往他來往的方向跑去。還依依不捨地向兩人揮手。

  「……謝謝!」

  突如其來的相遇,也許不會再見面,但讓人心情愉快。
  旅程的美好意外似乎能讓人想起很多事,讓人確信那是自己存在的證明。彷彿是觸動戰士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艾索德的眉眼幾乎是彎著,嘴邊的笑容也未停下,他發出感慨。

  「納斯德和人類共存的城市……雷文哥真的做到了啊。」
  「雷文哥本來就是有這種能力的人了呀?吶、希望他現在笑容能多一些。」

  雷文·喀隆威,是現任的艾德領主。原先這個職位,王政方想指名由艾索德擔任,卻被後者以自己仍沒有領導住民的能力而拒絕了。
  事實上也是經過多次考慮後才如此決定,艾德還存有當年瓦利的研究室,伊芙大膽地提議希望能有嘗試讓人類與納斯德共存城市,作為她理想的納斯德王國與人類共存的計畫第一步。

  而這樣的人選,由雷文來擔任是再適合不過了,因為他自身便是與納斯德共存的證據。

  肯定是經過很多掙扎吧,艾索德其實難以想像雷文過往承受的痛苦,不管最終是何種抉擇,都需要巨大的勇氣。
  男人原先是想要拒絕,或許是心境上有所變化,還是自身已有覺悟,最後雷文還是擔當下來。


  我只是,想要證明我是誰。


  不管理由為何,那句話是如此鏗鏘有力。艾索德自己也是,選擇繼續旅行的理由,不只是那是構築他這個人的起始。
  作為艾里奧斯的劍,接納與艾里奧斯共存的命運,為此四處奔波,是艾索德選擇守護艾里奧斯的方式。

  但如果只是這樣的理由,旅行的同伴似乎沒必要是哪個特定對象。當然如果可以,艾索德自然想跟過往的所有同伴一起,那樣的想法卻過於不切實際。

  艾索德的雙眼聚焦於走在他前方的女性身上。
  為什麼是愛莎呢?心中的疑惑油然而生,是連他自己都難以名狀的情感。是習慣了嗎?還是更加……?

  苦苦尋找的韋薇爾戒指已經毀壞,愛莎原本被吸收的魔力也自此消散,反而變成她繼續探索讓自己變強的方式的藉口。
  艾爾搜查隊完成使命從魔界回來,聽聞了小隊被王國遣散的消息後,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師公會曾邀請愛莎加入,卻老是收到回絕。


  『我嗎?雖然這不像我會說的話……總覺得答應的話,好像否定了和大家旅行時的自己耶……雖然加入那些魔法師公會能更快找到答案,他們的提案也讓人心動。但是,依靠我自己的力量去尋找方法也行吧?畢竟我可是天才呀。』
  『……我也能一起去嗎?』
  『咦?』
  『那個……我只是想,即使艾爾不再動盪,但想破壞這份和平的人,今後還是會存在吧?』
  『所以你想要經由旅行蒐集情報嗎?一方面也能隨時注意艾利亞諾德的動向……』
  『還有,我想了很多……我是因為和大家相遇,才明白我是誰、我能做什麼。雖然不太好說明,但那種感覺相當強烈,一股我是屬於這裡的感覺。』
  『聽說愛利西斯姐姐即使回歸紅色騎士團,仍丟下崗位四處闖蕩耶……哈啊……雖然姐姐有自己的考量,就這一點來說你們還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姊弟啊。』
  『呃……』
  『唔、我是無所謂啦……反正照顧你也習慣了。』
  『是、是這樣嗎?』


  當時過於自然的要求和接納,反而讓艾索德忘記那個問題的核心。
  為什麼是愛莎呢?還是非愛莎不可?與自己一同成長的少女,並非是像蕾娜那般成熟可靠具有母親形象的女性;即使體悟到她具有強大的力量,身體卻不像姊姊那樣強壯;天生的性別差異自然不是他蛻變成男人時學習的楷模;說是聰慧的賢者又不比伊芙那般冷靜。

  明明是這樣的人。

  自己受傷的時候總是雞婆地湊了過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成熟又在與對方鬥嘴時蕩然無存,思考方向不同而難以理解,原本還認為這樣的人是巨大的麻煩。
  經過年歲的沉澱,也能輕易地理解自己被擔心著,卻也不是如過往那般被獨自煩惱的至親拒於千里之外,能夠互相理解、互相幫助,對於這一點艾索德仍相當感謝……不,似乎也不是簡單地感謝就能表述的情感。

  那是什麼呢?堵塞在胸口的想法,卻不是痛苦,更多的是因為感受那份微妙的溫柔而想哭。
  這個、到底是什麼?



  艾索德停下腳步。
  好不舒服,自剛才從商店街出來後,就感受到一種違和感,彷彿被誰盯著,卻又感覺不到那人的氣息。

  「艾索德?」愛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皺起眉:「怎麼了?表情好奇怪。是剛才被擊中的頭還在痛嗎?」

  「不是……那個,愛莎。」艾索德望著四周,表情更加凝重:「妳有沒有感受到一種被誰看著的感覺……?」

  「咦?……怎、怎麼突然說這種話?」那個問句使愛莎打了個寒顫,思考都往她最害怕的東西跑去:「該不會……」

  「呃,現在是白天。」艾索德提醒,但仍維持著警戒:「畢竟艾德曾經有盜賊入駐,我比較擔心……」


  「嗚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從身邊傳來高分貝的叫聲,一道黑影從愛莎身邊竄過,抓住了她的雙手。愛莎被突發狀況(加上先入為主地認定那是幽靈)嚇得忘記維持魔力,幾袋食材因失去支撐而險些掉落於地。

  「……愛莎!」

  艾索德眼明手快地接下掉落的袋子,本來還想給那道黑影一記踢擊——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是不屬於他們的聲音。

  在出腳之前便聽到這道吶喊,艾索德臉上滿是莫名其妙。


  「您、您果然是愛莎·藍塔大人!!!我我我一直是您的粉絲!!!」那人的黑色兜帽掉了下來,露出青年的樣貌,蓬鬆雜亂的紅髮,笨重的瓶底眼鏡後還附帶過份閃亮的眼神。

  「呃、啊?」這是艾索德。
  「……咦?」這是愛莎。

  青年無視兩人的尷尬表情,又繼續道:「其、其實我是常駐艾德魔法師公會的學徒,在剛才購買魔法材料的時候,正巧在商店街看到愛莎大人!但太害怕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也有點不好意思,所以在自己身上施了減低存在感的魔法跟著你們……」

  那不就是所謂的跟蹤狂嗎?!
  艾索德估量起那名青年是否具有危險性,必要時他可不會猶豫去阻擋傷害自己同伴的人。可是看著對方連眼鏡都抵擋不住的真摯眼神,他感到自己的想法相當失禮……不,應該說,有這種反應的自己很奇怪。

  過去艾索德被艾爾搜查隊的夥伴評價擁有過度信賴陌生人的單純,如今面對現在眼前的狀況,內心卻微漾著不安。


  「哈哈……說是粉絲嗎?這樣我會不好意思耶?」愛莎笑著,但顯然對方過於狂熱的行為又讓她感到不太自在地想把雙手抽回去。

  「傳說中的魔奇艾爾搜查隊!拯救艾里奧斯的乙太賢者!」青年沒察覺到不對勁:「其實您在幼時就得到『大魔法師』稱號的事蹟我也有所聽聞,雖然聽說您一度因意外喪失魔力,卻還是能完成如今的成就……您果然非常偉大!」

  「連、連這種事都知道……?」但比起驚訝還有更要緊的事,愛莎提醒:「那個……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真是抱歉!我、我居然這麼莽撞!!」相對於愛莎,這位青年的反應似乎更像被碰觸的那位。接著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開始喃喃:「咦?這麼說我和愛莎大人握手了?我在做夢嗎?……」

  「哈啊……哈哈……」愛莎並不擅長應付這類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只能乾笑幾聲。

  「不過……」像是想到什麼,青年從原先亢奮的狀態,露出一副被丟棄的小狗般的神情,眼鏡的反光也擋不住那份惋惜:「艾爾搜查隊完成使命解散後,不管各方公會如何對愛莎大人提出邀請,您都拒絕了。不僅如此還得不到您的消息,雖然我仍認為您還在艾里奧斯的其中一處活躍著,但……為什麼呢?您甚至拒絕了現代第七之塔的邀約,能進到那裡明明是魔法師的最高殊榮啊。」

  那個人……那是哭了嗎?
  一直沒出聲的艾索德眨了眨眼睛,視線飄向與自己同行的女性,原本面露尷尬之色的愛莎,表情變得平和了些。就像艾索德擁有的勇敢與天真,不自覺地會想去照顧需要幫助的孩子似乎是愛莎個性中的一部分。
  不可否認艾索德也是被照料著的一人,即使他始終不願意對愛莎使用「姐姐」這類稱呼。

  沒什麼關係吧?明明愛莎也曾關照過澄。
  但如果愛莎想開口安慰那名自稱為「粉絲」的青年,順著那個人的言下之意說話,問題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因為——


  愛莎如果有一點點否定「現在的選擇」的意思,也等於是否定了一起旅行的人。


  像是接收到那個視線般,愛莎瞄了下艾索德,眼神交錯的瞬間讓艾索德有些慌亂地看向別處,感覺到心臟鼓動更加喧囂。

  「我啊……」愛莎吸了口氣,整頓呼吸。
  「……嗯?」感覺到崇拜的對象將要說了什麼重要言語,那名青年安靜下來傾聽。

  「我可是任何時候都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東西哦,也不會對自己的選擇後悔。」愛莎雙手抱著胸,回首凝望自幼經歷的種種,她臉上有的是釋然和自信:
  「比起別人來告訴你答案,自己努力得來的東西不是更加甜美嗎?魔法的真理也是如此,學習而來的是知識,自我理解進而使用的是智慧。這也是為什麼魔法師即使畫了相同的魔法陣,造成的結果也會有所差異的原因。」

  「雖然你不一定能懂啦……我的經歷、我的人生,造就了我的答案……」她最後揚起笑容:「我不討厭冒險,就是那樣而已哦。」

  「……」
  「……」
  聽著這段話的其他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青年毫不掩飾高亢激昂,頓時哭了起來:「呃、呃呃呃!!太、太帥氣!!真不愧是愛莎大人!!!」

  接著從青年嘴裡所說的,他打聽的有關愛莎的過往,卻不全然是艾索德知道的模樣。有在艾爾搜查隊的記憶,也有愛莎年紀輕輕就拿到大魔法師稱號前的事蹟。


  艾索德從之前就有一種感受,大概是在艾利亞諾德時,看著愛莎解開古代封印……她是那麼厲害的人嗎?也不是質疑魔法師的能力,但這種想法讓他感到不太真實。

  與姊姊愛利西斯經過長時間的分離,透過一起旅行而得知對方自己過去不曾知道的一面,那讓艾索德感到姊弟兩人的關係有所親近,因此他感激著擁有那段回憶。但為什麼愛莎的話,知道愛莎過去的事蹟時,卻讓他惶恐呢?
  所以並不是知道一個人的其他面貌時都有親近感的嗎?

  不對,那是因為,他們有很長的時間都待在一起。不管愛莎過去是什麼模樣,至少對艾索德而言,他們是一起成長的存在,因此知道了他所陌生著的那一面時,會有這個人頓時離自己相當遙遠的恐懼感。


  ……我應該很了解愛莎吧?
  明明……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對方應該不會背棄作為同伴的他。
  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為什麼是愛莎呢?
  為什麼會……害怕……?


  不要……離……


  「……?!」捕捉到那一丁點想法的艾索德睜著雙眼,覺得呼吸窒礙。
  非常煩躁、很想逃跑,但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發脾氣的話顯得自己既醜惡又沒風度,卻又不想默不作聲地讓自己一直處於這個討厭的空間。

  「法陣描繪」、「治療用的藥水配方」、「魔力控制方法」……盡是艾索德聽不太懂的術語。但兩人的對話總會有空隙的時候,只要在適當的時點介入,就能帶愛莎回去。

  好像感受到來自一旁不耐的視線,青年打了個哆嗦,眼神也怯怯地看向艾索德,才發覺後者手上拎了不少剛才採購的食材。
  青年剎時也想這樣佔用對方時間似乎不太好,於是搔了搔後腦:「我、我還有很多問題想請教您!啊!今晚公會中有魔法師的集會,不知道能否邀請您……」

  「抱歉,我們今晚已經與其他朋友有約了。」還沒等愛莎開口回絕,艾索德搶先一步。

  「那、那個是傳說中的艾爾搜查隊嗎?!還是愛莎大人現在的同伴呢?」
  還不想那麼輕易地放棄與偶像討教的機會,青年點了點自己的手指,怯懦地發問:「那、那麼我能去嗎……?」

  「那可不行。」
  艾索德看上去盡是想擺出相當惋惜的樣子,但語氣強硬地完全沒給對方任何希望:「我不能沒經過其他朋友的同意就擅自下決定,不好意思。」

  「這、這樣啊……」果不其然,聽到這樣答案的青年,擺出一副快要哭出來、可憐巴巴的模樣。

  搞得自己很像壞人。
  艾索德抿了抿唇,轉過身,決定不去看那個人,還有愛莎臉上表現出的困惑。說實在的他有些心虛,連帶口氣都摻和著稍稍無奈:「愛莎,走吧。」

  「啊?……艾索德!」愛莎只好跑向她所喊的那個人,但仍懷有猶豫地回望那名青年。
  她想了想還是道:「抱歉,今晚真的不行。要是有機會下次再拜訪吧?」

  「咦?咦咦咦咦咦——???」


  艾索德只好裝作沒聽見後方傳來的歡呼。


  「等、等……艾、艾索德——!!」

  ……
  不自覺疾走地步伐還是因為那聲呼喊緩慢了下來,艾索德轉身看向愛莎……還有那名意料之外的青年。
  沒看到那個身影,看來是因為太過高興,而將期待帶回去等待愛莎的訪問。

  為什麼要答應啊?原本是想這麼說的,但艾索德也明白自己有點反常,且從愛莎的表情來看,她知道他很不對勁。
  紅瞳的聚焦先是向旁飄移,思考了一下,艾索德嘴巴微啟,最後只能吐出乾癟的句子:「妳……沒事吧?」

  「嗯……我沒事呀?」愛莎的眼睛瞇成一條細線,想從眼前的人身上看出什麼端倪,接著她雙手叉腰:「反應古怪的人是你吧?說那樣的話會讓別人覺得我們很高高在上耶?」

  「……我的話很奇怪?」

  「啊,不是……」愛莎回想了一下,不管是應答、措詞,以艾索德而言都是可圈可點,要說是哪裡怪異的話:「是你的語氣,一副要把別人趕跑的樣子。」

  艾索德吸了口氣:「但對方的行為已經是跟蹤了吧,光是如此就讓人覺得可疑。」

  「雖然你這麼說也沒錯,但看起來沒什麼惡意——」那人的行為是浮誇了些,某種角度而言確實會讓人不舒服,但沒必要這麼被質疑。
  愛莎更加在意的,是艾索德言語中的怪異感。嗯?質疑?那個艾索德嗎?

  愛莎喃喃著:「……不對……」

  「艾索德,你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吧?」
  「……」

  艾索德再次不願意與愛莎對視,微皺的眉頭看上去還有些痛苦,雖然什麼也沒說,卻像在鬧脾氣般。
  還是在忍耐什麼呢?加上那時艾索德一個人拿著重物,若是身上有痛楚的話,自然會不耐煩地想趕快去回住所休息。

  愛莎是這麼猜測的:「到底怎麼了?不會是在忍著疼痛卻逞強不說吧?」

  「好了,讓我看看吧。」嘆了口氣,露出哄孩子似的微笑,愛莎繞到艾索德的身側,抓著對方的肩膀和頸部後方,開始翻開頭髮查找被球擊中的地方。

  雖然早也不是第一次在檢查傷口和包紮時有過碰觸,可能是經歷剛才反常的情緒,艾索德第一次感受到那雙手的撫摸、女性身上的氣味,會使胸口有股微妙的騷動。但神經卻不再那麼緊繃,而安心下來。

  「嘶……」似乎是找到那一處,確認時按壓的疼痛自後腦與脖子神經傳來,艾索德瞬時抖了下肩膀。

  「唉……明明都腫起來了。」愛莎一副果然是如此的語氣。接著拍了拍艾索德的上臂,示意要他打開掌心,好用魔力取走幾袋食材。
  愛莎退開幾步,道:「回去再做消腫處理吧。」

  沒想到被當成是因為不舒服而鬧彆扭,有些不甘心地想著似乎該把某些想法傳遞出去,艾索德開口,試圖再繼續對話:「那個……如果不是按著並不會感覺到痛……」

  「也不能放著不管吧?」愛莎對此感到不解。

  「……」艾索德停頓了下:「不是。」

  「嗯?」

  「不是那個……」重新整頓呼吸,再次開口:「話說回來,妳怎麼擅自答應剛才那個人了啊?」

  畢竟艾索德對那人的評價是不可信的,這麼問也是情有可原。愛莎的表情卻相較游刃有餘:「呵呵。什麼嘛?是在擔心我?」

  為什麼那麼輕鬆地說出口了?艾索德感到一陣無奈:「妳連對方就在附近都察覺不了,要是對方還有更奇怪的魔法,妳一個人不是很危險嗎?」


  「嗯?我可沒說我是一個人啊?」
  愛莎睜大眼睛,彷彿認為對方的想法很不可思議。

  「啊?」
  聽到那樣的說法,艾索德也困惑了起來。


  「真是的……之前不是說了非必要的時候不能單獨行動的嗎?你忘記了嗎?」愛莎撫額:「而且我一個人的話,你要去哪裡啊?」

  「……我可是劍士耶,到魔法師公會能做什麼啊?」而且居然沒徵求我的同意。艾索德不禁小聲地咕噥著。

  「這倒是不用擔心,為了戰術變化還是提高緊急應變的能力,想要學習體術的魔法師也不是少數,當然作為天才的我是不需要啦。」
  將手指放在下顎點了點,愛莎作出思考狀:「雖然說是交流,但我想用我的學識來交換一些魔法師們使用的門路的情報,嗯……提供的知識的水平就取決於情報的價值囉?」

  「呃……是喔……」隨性地回覆。
  也許是放下心而產生了一股脫離力感,或者是得知對方仍算有在考量自己的事情,艾索德心情平復許多,也懶得去爭論或反駁。

  愛莎看著艾索德,推測大概是恢復平常的樣子了。而那一瞬間,似乎是捕捉眼前的人的想法,不經意脫口而出:「艾索德……你剛才……該不會……」



  「是那種擔心自己的東西被搶走的小孩子吧?」



  「什、什什什什什麼?」
  艾索德的眼神顫抖了起來。很想多反駁什麼,但因為愛莎所言似乎說中了他沒有去想過、但感受又真實的部分,因為就連說「才不是那樣」都很奇怪,只能這樣說著。

  「哈哈,真沒想到耶?」愛莎挑眉。
  妳在說什麼啊?我才不是小孩子!……沒有注意到艾索德並沒有如平常那樣回嘴,愛莎仍得意洋洋地說:「真是需要人照顧的弟弟,不過你放心吧,在你長大之前姐姐我還是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哦?嗯?」

  「唔……」發出意義不明的單音詞,艾索德已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雖然他的膚色是健康的如日光的顏色,並不像澄那般的白皙,但血液沸騰時而造成的紅色,在他臉上仍清晰可見。

  愛莎才發現他的舉動多麼異常,過了幾秒鐘,也才驚覺自己說出多麼羞恥的話:「嗚咿——那、那個——」

  「笨、笨蛋!我、我的意思是說!!那、那個——大家就算分開也還是在你的身邊啊??晚上不就能見到大家了嗎?所、所以……那樣……」
  雙手擺出否定的姿勢,愛莎開始語無倫次,瞬時竄紅的臉蛋跟耳根,似乎都能看到頭上冒煙,簡直像被煮熟了。

  「我……」艾索德好不容易能發出聲音:「……這個我當然知道啦!!」



  為了轉移話題,視線才飄到不斷被遺忘的可憐食材們,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口的。

  「快、快點回去吧,蕾娜姐姐生氣可是很可怕的……!」
  「啊……哈哈哈!……我、我同意……」



  明明日光是強烈卻不至於燙傷人的溫度,但風怎麼樣也吹不掉臉上的熱意。



〈終〉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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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952
2 樓 夏歐/Chaou natusakana
GP2 BP-
比較有空閒了來發一下補敘,雖然沒人看(



↑上回更新的廢工廠中層對話簡直戳到我的喜好。


即使艾索德經過五年的旅程已有成長,但因為(KE)是透過以「與他人的關聯性」來認知自我,同樣的史詩中就出現了新課題、也是史詩劇本娘從魔界篇一直讓他掉SAN值的部分——「分離焦慮」。
愛莎也很剛好都被丟去回SAN值(?),所以就以這種感覺寫了對這個CP的想法。


另外是對艾爾小隊的未來私設。
雷文的部分礙於篇幅無法詳述他的心境轉化,有機會的話希望能寫到。
設定與他人比較不同的是艾索德(KE)的地方吧(?)
在我心中他是艾里奧斯的騎士,旅行的足跡是構成他的部分。
設定為冒險者也剛好與Grand Chase(姊弟)互相呼應,這部分我是挺滿意的w


最後還是要談談紅紫。
愛莎對於自己力量的自信與坦然。
艾索德被獨自煩惱的至親排除在外(從廢工廠上層對話可以知道愛姐其實是擔心),旅程出發到察覺與姊姊力量差距而不自信,兩者之間顯然有許多互補的地方。
說起來鬥嘴根本是一種本性露出的方式XD
雖說成長為KE的艾索德處事更為成熟、更為同伴著想,但我喜歡他還殘有一些孩子氣的部分,既然愛莎都可以幫回SAN值了,雖說艾索德根本不承認她是「姐姐」←
但我想還是有那麼一點、無意識的依賴,這點反而很符合他們的年齡差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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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967
3 樓 夏歐/Chaou natusakana
GP3 BP-
※ 和前回的《孩子氣的醋意》相比,這次想來嘗試寫看看愛莎→艾索德視角的故事(?
※ 班德史詩清除動畫延伸。
※ 雖然標了CP標籤,但老是有自己其實在寫哲學論文的感覺。←難怪這次手速快





《蠍炎》
Elsword x Aisha(Lord Knight x Elemental Master)





  白色箱子中的玻璃瓶因行動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消毒水頓時滿溢在整個空間內,隨著呼息灌入鼻腔,不算好聞的味道刺激起生理反射,為了逃脫而清醒精神。

  「噢……」原本面色還有些昏沉的少年,因藥水碰觸傷口的刺疼頓時縮了縮肩膀,將手臂抽離另一人的掌握之中。

  「原來你還知道痛嗎?」愛莎再次將艾索德的手臂給抓了回來,瞇起的雙眼滿是責怪,雖然艾索德也不是第一次如此:奮不顧身、既是莽撞的戰鬥方式。

  應該這麼說,從最初相遇開始,愛莎所認識的艾索德就經常不管自己的口號往前衝,也不顧身上有多少傷口,放任著鮮血直流也要握緊手中的劍。
  總之是自己一刻都不能鬆懈、只能一直盯著的存在。

  「……是愛莎妳太粗魯了吧?」即使歲月已經使艾索德的心思有所成長,卻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位一同旅行的少女仍有充滿孩子氣的面貌,艾索德不甘示弱地回嘴著。

  「唔……」愛莎有些不可置信地瞪著雙眼。
  下一秒幾乎是要用盡所有力氣地將自己的掌心拍在傷處上,不管艾索德眉毛全扭曲在一起地嗚呼,愛莎的食指指著他:「我可是好意才來幫你的耶?居然這麼說話!啊?」

  何況技術也沒這麼差吧?
  傷口因為戰鬥而有飛沙污染,藥品毒性侵蝕的傷口、火焰燒燙傷……,處理時會痛也是必然的啊?
  愛莎憤怒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手中的繃帶塞到那人的懷裡:「意見那麼多的話就自己包紮吧!」

  「呃……」按著被突擊的傷處,艾索德額上滿是冷汗,也不知道是疼痛還是要應付少女那種無常的喜怒更棘手一點。

  尚未氣消的愛莎其實也沒走遠,靠著臨時駐紮帳篷旁的房屋牆邊、雙手抱胸,直直地盯著艾索德的舉動,也就是說——這是監督。
  若是沒有站在那裡看著,按照她對艾索德的了解,後者肯定是直接不管那些傷口倒頭就去睡了。

  而相對地艾索德被那道視線盯得很不自在,感覺自己現在應該做點什麼。他屈起食指刮了刮側臉,「嗯……接下來是?」茫然地拿起繃帶與紗布,口中迸出疑惑。
  年幼時死命練劍的時候,他也只會做一些簡易的止血處理,包紮傷口也不能完全說不會,就是兩年以來總會有人帶著不算必要的操勞去細心地處理他的傷。視線總是凝望遠方的艾索德鮮少去注意那些流程,還有那些繁複的藥水名字。


  「嗯……這樣?」
  「……」


  「不、不不不對!!!」愛莎按捺不住,前後的時間經過只不過三分鐘,就見到她衝過來奪走艾索德手上的醫用材料:「這邊的傷口你根本還沒清理啊!」

  「呃妳不是說……」其實對此也見怪不怪了,艾索德仍舊汗顏。

  「什麼呀?我可是還在生氣哦?」視線歪向一旁,愛莎又道:「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愛莎旋開裝著清淨水的瓶子,將其倒在紗布上,鑷子輕輕夾起,用點點的水去帶出傷口上的污穢,直到其中沒有沙塵,才將消炎用的藥草膏塗抹其上。

  因痛楚艾索德的面部仍有些緊繃,但眉毛的弧度緩和下來,他安靜地思索了下才道:「抱歉。」

  「……嗯?」愛莎眨了眨眼睛:「不……這也沒什麼啦。」


  其實艾索德也明白著,自己使起性子的原因,是身上的傷口帶來的煩躁。

  真正的強者是不會讓自己受傷的,因為實力足以不讓對手碰到他一根汗毛。
  與其他同伴的信賴、合作戰鬥,艾索德還能認為那是互助。也許是愛莎嘮叨的方式直接揭露他不想面對的真實:自己是需要被照顧,毫無成長仍然是軟弱著的小孩子。

  紅色的眼瞳中沒有絲毫閃光,艾索德有些沙啞的嗓音吐著很輕的句子:「姊姊的話……肯定不會受這些傷吧?」

  到頭來還是讓愛利西斯幫了一把,雖然說是被稱讚了,但那肯定是記憶中那樣溫柔的姊姊給予的安慰。艾索德的內心有了更微妙的、說不上是正向的情感產生。

  在魔奇的老家,姊姊離開那時的背影仍舊清晰,因為自己過於弱小,讓強大溫柔的那人為了眾人與自己而奉獻出安逸的生活,不希望僅僅是接受好意被留下的孩子,明白所愛著的家人那般犧牲便坐立難安,只好為了實現約定踏上旅途。



  但是,仍然是如此懦弱的自己還能做些什麼呢?



  「嗯……確實很強,跟某人不一樣。」專心包紮傷口的愛莎隨意地回應著,與此同時稍稍騰出一些注意力回想幾個小時前的場景——

  輔助巴奈斯的軍隊從希望之橋進攻第三居住區時,他們全部遭到魔族的埋伏,除了格雷特部隊的實力不容小覷外,在沛塔也見到的死靈法師不斷召喚死去的格雷特甚至己方士兵消耗他們的體力,凱娜們的火焰也在妨害他們的逃生空間。

  艾索德為了替所有人爭取逃生的時間,自己甘願斷後,放下希望之橋的鐵柵阻礙敵方去路,自己仍留在那個危險的地方。

  在存亡之際,愛利西斯出現了,並給予敵方強烈的壓制。



  真正的強者,是不會讓自己受傷的。



  愛利西斯游刃有餘的戰鬥方法,除了是對自己力量的自信,還有一個絕不妥協的信念,也不能說是艾索德缺失,只是相較之下,愛莎會更贊同愛利西斯。

  艾爾搜查隊差點失去艾索德。愛莎當時所見的,既是真實又震撼。

  隔著的鐵柵如同天與地的距離那般遙不可及,艾索德被凱娜所造成的火光包圍,又或者他本身是紅髮的緣故,看上去就像他自身在燃燒著。

  回望著鐵柵另一端的大家的瞬間,他竟然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那令愛莎相當不快。
  如與爺爺的旅行中,在遼闊的星辰下所見的那顆讓人不安的紅色星星——



  『爺爺快看!我也會看星象圖了哦?』年幼的女孩指著一個方向:『這裡就是我們要去的北方了,辨識出北極星就輕鬆許多,意外的很簡單嘛?』

  那個天鷹座、天鵝座、天琴座,女孩輕易的指出夏季大三角的位置,接著跨過閃爍著的銀河又開始指指,那個是武仙座和巨蛇座。

  『嗯……為什麼蠍子也能成為星星呢?』女孩停頓了下來,雙手抱胸思考,說實在的除了幽靈,她一向不喜歡蟲子,還有有著陰森眼睛又毛茸茸的生物。

  『做的很好。』老者憐愛地撫摸唯一的孫女的髮頂:『但妳知道嗎?愛莎。』

  『嗯?』

  『那只蠍子之所以能留在天空,是因為做了件偉大的事。』

  『蠍子也會做偉大的事……?』愛莎顯得很納悶。

  庫安波藍滿是皺摺的手指,指尖在空氣中描摹起蠍座的雙臂,接著是身體,最後他指向位於蠍子身體中那顆最閃耀的紅色星星:『妳看,愛莎。那個是蠍子的心臟。』

  愛莎把手指抵在下巴:『嗯……呃?』

  『從前,有一隻居住在原野的蠍子,牠每天以捕食小昆蟲為生。卻在有一日牠被黃鼠狼追捕,眼看就快被吃掉了,牠開始不顧一切地逃命。』庫安波藍稔了稔自己的鬍鬚,又道:
  『但是蠍子卻不慎掉入一口水井,眼看自己快要被淹死,便開始禱告。』

  啊,我以前不知吞食了多少生命,如今當黃鼠狼捕捉我時,我是那麼狼狽地奔逃。但終于還是落到這一地步。
  啊,天哪,我已經沒有救了。我為什麼不乖乖地把自己的肉體讓黃鼠狼吃掉呢?牠也會為此多活一日。


  上帝呀,請體察我的心意。
  不要這麼白白地送命,為了使大家獲得真正的幸福,就請用我的身體吧。


  『於是,蠍子的身體開始燃燒,直到今日都是如此。』庫安波藍看向自己的孫女,乾燥的嗓音又說:『這樣妳明白了嗎?』

  愛莎顯然不是很認同這個故事,噘著嘴,道:『什麼啊?只是一個蠢蛋而已吧?』

  『愛莎……』老者顯然對孫女的發言感到頭疼,或許是年紀過小而無法理解故事想傳遞的精神:『怎麼這樣說呢?』

  『那隻蠍子沒有家人或朋友嗎?為了讓所有人得到幸福而自我犧牲,但是愛著牠的人,卻會因此感到難過的話,就不能算是讓所有人得到幸福了吧?』

  『牠也曾經努力過繼續活下來吧,畢竟先是拼了命的逃命。』

  『這完全是牠的不對吧?完全沒有注意到環境的狀況就莽撞地亂竄,那可是讓自己活下來的要件之一啊?』愛莎又繼續道:『想讓大家無後顧之憂地微笑的條件,就是必須先照顧好自己。爺爺難道不是這麼想嗎?』

  『如果有一天,我遭遇危險的話,爺爺一定也會希望我能回到你身邊,不是嗎?』
  『我不想讓爺爺,或者開心地向我們送別的人們,露出難過的樣子……』



  沒有錯,悲劇英雄般固執己見地犧牲,若說那是會讓所有人獲得幸福的方法,愛莎一定會說那是錯誤的。

  在遺跡遇上那個人的戰鬥,到失去魔力後與爺爺的約定,都是在印證少女的信念。

  真正的強者是不會讓自己受傷的,是為了讓愛著自己的人仍能展開笑容,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自身陷入危險。


  為了奉獻自我而變得強悍。
  與為了不讓他人擔心而變得強悍。
  雖然希望得到一樣的成果,但兩者相差甚遠。


  艾索德聽見那句話,視線無法再聚焦在愛莎身上:「……是嗎?看來還是修行不足,我仍然無法追上姊姊的腳步。」

  愛莎無從猜想艾索德是怎麼理解那些話的,比起這些,她嘆了口氣:「唉……早就叫你分清勇敢和魯莽的差別了。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

  「不過我說你,真的了解我所說的話嗎?」看著陷入沉默的艾索德,愛莎擺出一副不怎麼信任的表情。

  畢竟眼前的那個人,不聽自己的話就算了。愛莎根本無法撼動艾索德的固執,大多數都是必須由她妥協那人的想法,雖然很麻煩,但總比那個笨蛋自顧自地胡來要好多了。

  說起來,原本以為艾索德劍術承繼於姊姊,兩人的戰鬥風格會是相似的不要命。但紅色騎士團團長優雅流暢的劍術,以及那份把握住的十全勝利的自信,與艾索德的感覺差別過多。

  艾索德那種如流星一般隕落,燃盡生命,像是要向所有人證明自己就在這裡的劍法,又是為什麼呢?愛利西斯知道這件事嗎?應該沒有一位家人看到如此,還會贊成這麼亂來的戰法吧?

  或許是沒發現?畢竟姊弟兩人分開很久的樣子。
  又或許是……愛莎把理由歸咎於:可能是源於艾索德自身,產生了對那個約定的可悲誤解,還有也可能是個性問題。



  ……果然是一個很麻煩的笨蛋。



  待到艾索德的傷口都大多處理完畢,愛莎從攜帶的包裹中拿出一顆蘋果。說實在的,現在輔助班德王國對抗魔族的他們,無疑是在參與一場戰爭,一顆水果怎麼說都是奢侈了一點。

  「那個……是怎麼來的啊?」少年納悶地盯著那顆蘋果。

  「嗯……」愛莎思考了下:「是那個吟遊詩人。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弄來的,總之對傷口的恢復會有所幫助……」

  「是哦……」艾索德愣了愣,呆呆地應答著。下一秒出乎意外地,他的肚子開始嚎叫了起來,發出了不小的咕嚕聲。

  少年的臉部頓時羞赧地泛紅,無法說話,面對這種狀況愛莎則是汗顏地瞇起眼睛:「啊……看來你真的很貪吃。」

  「才不是!」艾索德抓了抓頭髮:「應該是最近沒怎麼吃好吧……」

  被奪去大部分的資源,軍隊只能自力更生,叨擾其下的艾爾搜查隊也不敢跟那些疲憊辛苦的士兵搶食,只好餐餐吃著雷文從暗黑克勞爾號帶到這裡的軍用儲備糧。

  「唔……反正本來就是給你的啦。」愛莎從背包中拿出小刀,將梗頭的那一端朝上,垂直切下,將蘋果一分為二。




  紅通通的蘋果,如同蠍子的心臟。被切開的剖面,藏著生命熾熱的火光——




  庫安波藍明白自己的孫女雖然年紀尚小,但既聰慧又伶牙俐齒,就算是自己也難以舉出反證去駁回愛莎所說的事實,他只能又摸摸女孩的髮頂:『但是愛莎,總有一天未來的妳,也可能遇見像這隻蠍子一樣的人,到那個時候……』

  妳也會知道妳們信念的差異,可能是萬不得已的選擇或結果。

  『那個時候,妳也能表現出理解他的溫柔嗎?』

  『什麼意思?爺爺?』愛莎睜著眼睛。

  『如果妳也是這個故事的其中一員,妳會怎麼做呢?』老者提出問題。

  愛莎沉思著,又道:『嗯……真的遇上的話再說吧,畢竟狀況可能會有差異的吧?』




  ——如果艾索德是那隻蠍子的話。


  愛莎向艾索德遞出了一半的蘋果。


  ——我絕對會用冰雨讓那傢伙清醒一下的。






  愛莎紫色的雙眼映著繁星的倒影,語氣有些俏皮:『能讓所有人都幸福的方法,即使一下子是找不到的,但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吧?因為,我是天才魔法師啊。』


  『故事裡的魔法師,都是帶來奇蹟的人。』






〈終〉


備註:蠍火與蘋果,皆是出自宮澤賢治《銀河鐵道之夜》的意象,文中也對天蠍之火的故事有所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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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黃金豬 sunwayway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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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得很棒,身為骨灰級的艾爾迷,從艾爾小說的創作勝興到沒落,看到您的作品真的讓我很感動。希望老師您可以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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