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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圍攻以外[Beyond the Siege] - 幹員短篇故事合輯

樓主 阿諭 Reload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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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廢話
這是寫作卡關時偶然想到的短篇創作,與劍獅行動、弧光專案沒有直接關連。只是針對各幹員背景的延伸腦補
因為第三部【虹彩六號:業火】還在趕工中,預計11月初才開始貼出來
看這段時間大家討論也比較停滯了,所以想說貼一些短篇撐場
*看我唬爛的優質小說也好過看什麼國人vs港人/中華vs台獨的政治抱怨文吧 (誤)
如果我有時間我會把每個幹員都腦補過也說不定喔
*只是說不定,不要太期待!目前只有完成Sledge、Thatcher與Smoke的!
幹在私校工作真的幹他媽忙
好啦言歸正傳,總之預計將利用這一串偶爾更新每個幹員的背景故事,就這樣。請大家看個樂子:)
*請不要抱著看超熱血情節的心情,那樣會有錯誤期待。這是小品~~小品~而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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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34 BP-
一、湛藍色的憂傷
(UTC) 1999.10.3  10:49  大英蘇格蘭‧維克鎮
    聖華勒斯(St.Wallace)中學的操場上,比賽剛近尾聲。藍色球衣的地主隊此時3分落後、方才地主隊持球選手被擒抱倒地,被迫在得分線15公尺處重整。而比賽只剩下短短100秒。軍心大亂,讓教練不得不喊出暫停。來自威爾斯的客隊氣勢如虹,隊呼不絕於耳,早已準備迎接勝利。
    「孩子們,整個維克鎮都在看呢…」教練企圖打氣,對這群垂頭喪氣而且精疲力盡的孩子們說道:「打起精神,比賽還沒結束呢。」
    「沒辦法,現在要逆轉勢必得靠觸地得分才行…我們輸定了。」擔任代理隊長的少年說道,一邊灌著水。
    「別說這種話──」
    「教練,除了考登之外誰能在100秒內甩開包夾猛衝15公尺?」少年問。
    「面對現實吧,考登受傷了!」教練無奈地嘆氣。
   15分鐘前,隊長兼主將的明星希穆斯‧考登(Seamus Cowden)被防守犯規,折傷了腳踝。為了避免傷勢惡化,考登在教練堅持後被迫下場休養。
    「聖華勒斯,你們的休息時間還有20秒。」裁判人員提醒。
 
    隊上的頹然氣息,休息區也感受得到。一個高壯的光頭大個子看著自己腫痛的腳踝若有所思。他就是隊友口中的主將希穆斯‧考登
    身邊一名紅髮少女將冰敷袋塞入黃藍條紋長筒襪,白皙的手捧著希穆斯的腳踝、將冰塊敷上。她一點也不在意襪子上的黑黃泥土、草屑與汗漿、只是專注地敷著腳踝腫脹處。
    「絲凱(Skye)?」希穆斯輕喚著女孩的暱稱。
    「你最好不要──」思凱抬頭,正要辯解。
    「絲凱,我得去。」希穆斯說道:「如果這場比賽輸了,大家一定很沮喪的。」
    「但如果你傷惡化了,教練估計你至少要花兩個月復健!」絲凱嚴肅道。
    「請妳幫我拿彈性繃帶來好嗎?」希穆斯的眼神裡充滿決絕與專注。
    儘管心中滿是不願,絲凱清楚她的男人就是這副德性。還是親手替他綁上了彈性繃帶固定腳踝。
    「綁緊一點,我怕跑起來會痛。」
    「還知道痛…你那彌賽亞情結遲早會害死你的。」絲凱低罵。
    「妳會及時救活我的,不是嗎?」
    雖然時機不對,絲凱還是紅了臉頰、忍不住輕啄了希穆斯的額頭一下。
    「小心一點。」「是,親愛的。」
 
    絲凱坐回休息區,看著男友強壯的背影踏進隊伍之中。他指手畫腳著,就像一名將領一樣。而隊友們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
    她想起千年前的民族英雄威廉‧華勒斯(William Wallace)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每個人都會死,但不是每個人都活過(Everybody dies, not everybodylives)」
    傻瓜,你一定是活得最精彩的那個…
    哨音再響,年輕猛士們有力的雙足蹬著草地與泥土。在令人眼花撩亂的衝刺與阻擋中彼此衝撞。希穆斯考登不負眾望,用令人目不暇給的速度替隊伍掙來了一次觸地得分。在最後8秒時逆轉了局勢。
    她忘情地跟所有維克鎮的居民一起歡呼,雖然她對這結果一點都不意外。
                                         
    傍晚,大半個夕陽遠遠落在海平面,傍晚的風吹起來涼快而舒服。
    「喔,我的腳超痛的。」「你活該。」
    公車站前,希穆斯一跛一跛地走著、身邊的絲凱伸手攙著他。絲凱有著1.78米的高挑身材,但在1.92米巨人般考登的身邊卻顯得十分嬌小。從維克鎮到蘇格蘭北端的約翰奧格羅超過10公里。同鄉的兩人一起前往維克求學,三年如一日,對於這樣遙遠的距離早已習慣。
    兩人的家鄉位於蘇格蘭北端的小村莊,人口不多、寧靜祥和。
    「唉對吼…我待會還得幫妳爸看羊圈呢…」
    「別傻啦,我去看就好了。」絲凱拍了希穆斯的光頭一下。
    絲凱家有著大牧場,生活優渥;希穆斯家則善於農務。兩家早在半個世紀前就已經來往密切。兩人的交往自然也來得毫不意外。
    兩人一步一步走著,本來就修長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更長了。
    「妳的愛丁堡大學申請如何?」希穆斯問,一邊將絲凱攬入懷中。
    和考登不同,絲凱的成績一直都是最頂尖的。尤其是在文學方面更是出色,在老師的鼓勵下,她甚至還獲得申請愛丁堡大學的資格。
    「為什麼問?」
    「我羨慕嘛,哈哈。」希穆斯失笑:「羨慕妳足夠優秀,可以有機會離開這裡去發展。愛丁堡耶!拜託!我可能一輩子也去不了。」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希穆斯低頭,穩了他深愛的女孩。絲凱輕輕捧著希穆斯的臉。
    碧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幸福。
    「我沒通過申請,這表示我會一直跟你留在約翰奧格羅。而我也願意這樣。我隨意在凱斯尼斯混個學位就好…」
    說是如此,但此時絲凱的背包裏明明裝著一封來自愛丁堡大學文學院的面試通知。
    我的世界不用大,有你就夠了…
    希穆斯攬著絲凱,兩人都一度以為人生的風景將從此不變。
                                         *
(UTC) 2001.9.11  13:30  大英蘇格蘭‧約翰奧格羅
    電視裡無差別地轉播著客機撞上大樓的驚悚畫面,希穆斯憎惡地渾身發抖。巨大的拳頭緊握,青筋暴露。身邊的絲凱也忍不住摀著嘴,雙目噙著眼淚。
    在新聞鏡頭裡,一個無聲細小的身影縱身墜下大樓。
    那是一個絕望至極的剪影。大洋彼端的慘劇震盪著每個人的心旌。
 
    五天後,希穆斯拿著大英陸軍的志願參軍表回來。
    「你…啥?」絲凱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男人。
    一個月前,明明說好畢業後一起去愛爾蘭度假的!
    「抱歉,我不能讓那種事情在英國發生。」希穆斯的眼裡閃著她熟悉的決絕與專注。絲凱嘆氣,她拉著希穆斯的大手。後者順從地坐下,像一隻溫順的牧羊犬。她輕輕靠著考登的大光頭。
    「你會被派駐到哪?」「我不知道,親愛的。」
 
    兩個月後,他已經在巴爾福德營與他的同袍們共同接受訓練。他服役於第三步兵師。
    「列兵考登!」士官喊著。
    「是!」
    「有你的信。」
 
    在艱苦的訓練生活中,來自北地的溫暖信件是他唯一的心理歸宿。這讓考登越來越剛強,內心強韌如剛。服役的第五年,他便收到SAS的選拔邀請,希穆斯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這個對英國軍人而言最艱難的挑戰。他將這個邀請視為軍旅生涯最大的肯定。
    那晚,他當然如慣例立刻打了長途電話。
    『哈囉?』電話那端,絲凱的聲音有些疲憊。
    『哈囉,親愛的。我有個消息想要跟妳分享。』
    『嗯?』絲凱吸著鼻子,在話筒邊打了一個噴嚏。
    『我加入了SAS選拔,兩周後要去赫里福德。妳怎麼了?感冒?』希穆斯說。
    『那是特種部隊嗎?』
    『是,最厲害的一支…我甚至不知道我選拔會不會過…』
    『你何時回家?』絲凱打斷了希穆斯,語氣裡滿滿的惆悵。
    『我…呃,我看一下假表…晚點再跟妳說好嗎?』
    『如果我沒接電話,你就留言在答錄機吧。』
                                         *
(UTC) 2006.8.9  13:30  大英‧倫敦
    怎麼時間過這麼快…等到意識過來時已經過了整個七月…
    希穆斯懊惱地發呆,自己竟然忘記了7月21日,絲凱的生日。SAS的日子實在太過於精實。
    「嘿,橄欖球(Rugby)!」留著蜷曲八字鬍的小隊指揮官喊了一聲。
    「是!長官!」希穆斯嚇了一跳。
    「這是人命關天的時刻,再3分鐘就要開始行動,你卻在發呆?」指揮官質問。
    「對不起,長官。」希穆斯挺直身軀,坐在位置上、汗不敢出。
    繼2005年七七連環爆炸案後、英美兩國情治單位自二戰後首次大規模進行聯合行動,目的在於阻止一場可能發生的跨大西洋恐攻。希穆斯的小隊奉命前往逮捕代號”09”的巴勒斯坦裔目標。
    「沃爾考夫特(Wallcroft)、格里芬(Griffin),把他的MP5收走。」指揮官冷酷地說道:「你待會就負責揹破壞工具在門外看就好,反正你的心不在這裡。」
    「是,對不起!長官!」希穆斯羞愧得無地自容。低頭接過隊友傳來的破門裝備。超過20公斤的戰術袋裝滿了各式器械,但考登卻一點都不感到吃力。真正讓他挫折的是羞愧感。
                                         *
    『突破(Breaching)!』
   SAS隊員用霰彈槍轟掉門框,快速衝入這棟在倫敦郊外的集合式住宅。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攻勢讓他們坐穩世界頂尖的反恐單位頭銜。震撼彈與煙霧罐接連觸發,雷射紅點掃入屋內,擔任箭頭的隊員將所有人員均視為疑犯,預防性壓制。
    「左邊安全。」「右邊安全!」「正廳,安全!」
    『擒獲四名疑犯,沒有找到09的蹤跡──』
    『該死!有人要跳窗了!』
    一名身穿深色帽T的男子撞破二樓落地窗,躍入防火巷狂奔。沃爾考夫特中士揹起MP5,跟著躍入防火巷,卻在突起的鐵條上絆了一下,重摔落地。
    『混帳啊!他要跑了!』
    希穆斯拔足,奮力越過矮柵。跟著追入防火巷內。身上25公斤的重器械一點也沒有減緩他的靈敏。若不是這身裝備,也許早在50公尺內追上。他跨過門框、撞穿玻璃,在平民的驚呼中如狂風捲過。
    『誰在追?』指揮官問。
    『橄欖球男孩!』格里芬回答:『我的老天,他超快的!』
    似乎查覺到有人追上,那疑犯飛快轉身衝出防火巷,用力將防盜鐵柵拉起。
    希穆斯撞上鐵柵,近百公斤的體重幾乎要將鐵柵直接撞翻。
    「離我遠一點!」疑犯用中東腔調濃重的英文大叫,然後疾步轉身,衝入另一條支巷自反方向逃入另一棟屋內。
    希穆斯同樣轉身,全身肌肉爆發巨大的力量。12秒內他疾衝百米,然後在車庫小徑前疾停,上身行雲流水,從背上的戰術袋抽起一把攻堅錘。
    「喝啊!」
    他發出宛若古代蘇格蘭猛士的戰吼,攻堅錘轟然砸在車庫門上。木板與金屬支架應聲四散。他回抽鋼錘,再跨一步揮出第二記重擊。
    整片車庫門在他剛強魁武的背影面前宛若山崩般塌毀。
    希穆斯動作沒停,再度衝出。還撞翻了飽受驚嚇的老屋主、以及屋主夫人手中的午餐茶。
 
    門廊石板路上,正在狂奔的疑犯還來不及反應。考登巨大的身影就撞破主窗,將他撲倒在地。
    「不要動!」希穆斯吼道,跨坐在疑犯身上、然後慌忙地從腿邊抽出P226。
    「他媽的,我的腿好像斷了…」疑犯嗚咽著。
    『回報狀況,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該死的浩克進城嗎?』指揮官在耳機裡罵著。
    『疑犯已經被制伏。』希穆斯喘著氣回報。
    『他媽的,太好了。』指揮官讚道,顯然鬆了口氣。
 
    從那天開始,希穆斯不再被稱為「橄欖球男孩(Rugby Boy)」。
    他有個更響亮的代號 - ”Sledge”
                                         *
(UTC) 2010.12.24  20:30  大英‧倫敦
    希穆斯摟著思凱走在泰晤士河畔。平安夜,街上充滿逐漸回家的人潮。
    「…那就是大笨鐘,怎麼樣,比照片上還厲害吧?」希穆斯指著對岸的國會大廈:「那裏就是我們的酒店、你看那邊的大聖誕樹…,這就是倫敦、什麼都美。」
    「我還是比較喜歡約翰奧格羅的平安夜,我們有真正的聖誕樹。大家都聚在一起唱歌、吃烤肉…」絲凱靠在考登的肩膀上,聽著街邊商店放送的聖誕歌輕哼。
    「哈哈,妳這麼一說確實家鄉比較有感覺呢。」
    「那你何時回來?保家衛國的使命可以告一段落了吧。你也服役了10年,我們可不愁吃穿阿…」絲凱說:「一起留在約翰奧格羅、逍遙終老,這不是本來的計劃嗎?」
    希穆斯聞言一愣,隨即面有難色。
    「其實,我有事想跟妳說。」
    絲凱碧藍的雙眼回望,希穆斯意外地發現她的眼神裡充滿忐忑、不再充滿期待。他輕輕捏著絲凱的手,對她說道:「…現在聯合國安理會有個跨國反恐計畫,我──」
    「喔別又來了。」絲凱嘆氣。
    「…我會跟法國、德國、美國與俄羅斯的幹員們一起受訓。我可以走遍世界各地,去看我不曾看過的風景。更可以站在第一線,與這些罪惡奮戰──」
    「我受夠了!」絲凱用力掙開希穆斯的大手,她忍不住哭了起來,用蓋爾語質問:「那我呢?我要繼續守著沒有你的約翰奧格羅,直到下一個十年?」
    急切的蓋爾語讓路人們都偷眼看向這裡。
    「嘿,嘿…別哭…」希穆斯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安撫她。
    「我已經快30了,你就從來沒想過娶我嗎?」
    「我當然──」「不,你沒有!你滿腦子都是你的軍旅生活!」
    「絲凱,我是為了保衛我們的家。」
    「你好好想一下:你總滿口的國家、社會與團體…你自己呢?我呢?」絲凱哭著問。
    希穆斯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看著絲凱掩面轉身。
    「親愛的…」
    「拜託,不要追上來。我想回家了。」
    「但我沒辦法陪妳…我後天還得回營區──」
    「我不再要你陪了,我知道你沒空。」絲凱哭著說。希穆斯沮喪地垂頭,兩行清淚落下。他真的不想失去絲凱、他也真的沒想過可能失去絲凱…因為,這麼多年了,她始終都在阿!
    「把眼淚擦一擦,你可是SAS。」絲凱拿出錦帕,替希穆斯擦去臉上的眼淚。
    「不要丟下我…」
    「你保重。」絲凱搖頭,抹去淚痕。轉身快步走向地鐵入口。
 
    希穆斯呆呆地站在人群中流淚,手裡還捏著絲凱留下的格紋錦帕。然而平安夜的冬夜卻把手帕上的餘溫給無情奪去。
    那一晚,希穆斯都在街邊的小酒館度過。
    未曾飲酒的他一個人喝光了兩罐蘇格蘭威士忌,喝到不省人事、被人扔在巷子邊。最後醒在在聖誕節的宿醉清晨崩潰痛哭。
                                         *
(UTC) 2012.10.30  07:30  大英‧赫里福德虹彩小組訓練基地
    通過SAS內部決選,希穆斯脫穎而出,成為虹彩小組的預備成員。
    他帶著當年一戰成名的戰術攻堅錘、而錘柄上還纏著絲凱留給他的手帕。高大的身軀讓他在同袍中顯得十分突兀。但儘管身強體健、戰技出眾,但希穆斯‧考登卻始終覺得生命像是被掏空一樣。早已不知道為何而活。
    絲凱再也沒有接過他電話、還搬離了約翰奧格羅。
    
    「我們幹嘛這麼準時?倒不如先在外面喝杯茶…」代號Smoke的同袍抱怨。
    「同意,法國人一定會遲到。」老兵Thatcher挖苦著。
    「那誰會第二個到?要不要賭一下,找點樂子?」好事的Smoke問:「我猜是美國人,他們最愛侵門踏戶了。」
    「不,一定是德國人。」Thatcher。
    「賭了!大個子,你呢?」Smoke問。
    「呃…」希穆斯搔著光頭腦袋,不知道該怎麼下注。
    
    這時,一輛裝甲SUV開至。
    車門打開,一個高挑曲線迷人的身影走下。她穿著帽T,手指上則塗著紫色指甲油。一頭金髮在陽光下燦爛耀眼,碧藍眼珠與姣好的五官讓人難以轉開目光。
    「請問誰是領隊?」她操著東德口音,說起英語來別有韻味。
    「呃…我。」希穆斯意外地發現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GSG-9,我是莫妮卡‧魏斯(Monika Weiss)。」
    她伸出手,淡漠過頭的表情反而令人印象深刻。最讓考登無法轉移視線的,則是那一雙湛藍的眼睛。
    就像13年前,約翰奧格羅的那片海。
 
    「SAS,希穆斯‧考登。很榮幸認識妳。」

Sledge
代號:Sledge (*為「鐵鎚」之意)
本名:希穆斯‧考登  (Seamus Cowden)

國籍:大英  

出生:1982.4.2  大英蘇格蘭‧約翰奧格羅
身高/體重:1.92 m/95 kg

所屬單位:特種空勤團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L85A2 (AR)

‧M590
A1 (SG)

副武裝
‧SMG-11 (MP)

‧P226 (HG)

裝備
‧破片手榴彈/震撼彈


特殊裝備(能力)
‧戰術攻堅錘
背景:
    Seamus Cowden來自於蘇格蘭高原上方的城市,由於他強健的身體和運動能力,早在1998年就成功當上蘇格蘭國家青年橄欖球隊的隊長。為群體服務的強烈慾望激發考登在18歲時加入軍隊,並在五年後接收SAS的徵召。

心理特質:
   Cowden具有天生的領導能力,就如同他在業餘運動生涯中所培養的那樣,而他在前線時的沉穩與安定則可歸因於他的自信和戰鬥經驗。

訓練:
‧英國陸軍:第三步兵師
‧特種空勤隊

經歷:
‧希穆斯考登是目前SAS的體能紀錄保持人,而且還在戰鬥中發展出使用戰術攻堅錘突破障礙的能力。

附註:
經過歷練,希穆斯考登已經是SAS重要的一員,在虹彩小組中,他同樣也不可或缺。對於虹彩小組的跨國任務整合而言也極為重要。他的戰術專業和能力讓眾人難以望其項背,而他也被期待在小隊中具有出色的高水準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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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情節請自行斟酌 (臉紅咳嗽)

二、罐子裡的秘密
(UTC) 2004.3.27  07:30  大英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
    對於北愛爾蘭警署而言,每年的四月到八月是最令人神經緊繃的。
    由新教徒舉辦的「進軍季」挑動著每個愛爾蘭民族獨立派的敏感神經。這些新教徒紀念著1690年的博因河戰役。在那場戰役中,英格蘭確立了對愛爾蘭的統治權。而這場大遊行的行經路線,恰好會經過兩個獨立派的居住群落。這讓遊行充滿了不安以及衝突因子。輕則信號彈、飛磚、礦泉水瓶;重則百餘人的流血暴力。
    「我們接獲線報,今年的遊行不太平。」署長說道:「有謠傳說IRA餘黨準備進行生化恐攻。但一切尚未明朗,我們甚至不清楚他們是否有製作生化武器的能力。這點勞煩各為活動起來。」
    警務人員們專注聽著簡報,一邊做筆記。
    「一個月前我就向倫敦提過,謝天謝地,他們調派了一名SAS過來支援。更棒的是,他還是為毒物專家。」
    「聽起來不賴…」幾名警務人員擦著額上的汗:「那他們何時到?」
    「15分鐘前,格雷迪巡佐(Sgt.Gready)去接了。」
 
    機場的聯外道路上,來自SAS的專家Smoke在副駕東看西看,顯然十分好奇。面容和善的格雷迪巡佐忍不住再度偷瞄了這位專家一眼。
    「對不起,長官。請容我再問一次。」格雷迪巡佐遲疑地道:「您真的是SAS?」
    「有什麼問題嗎?」
    「你看起來…」格雷迪巡佐陪笑:「有點年輕。」
    「那麼…看起來帥嗎?」「呃,…當然…我想算帥吧…」
    「那就夠了。」SAS的生化戰專家微笑,顯然十分滿意這個答案。
    詹姆斯‧波特(James Porter)知道自己確實看起來會比預期的年輕一點,因為他今年才剛滿23。5年前,加入陸軍可是靠著一紙假身分謊報才加入。雖然後來被抓到,但基於軍中的良好表現,陸軍選擇繼續接納他。
    至於理由?當然就和千萬青少年假冒年齡的理由一模一樣
    『因為爸媽不准阿

    「所以…現在的愛爾蘭還是槍林彈雨嗎?」詹姆斯問。
    「哈,跟電影裡已經有差了啦。」格雷迪巡佐說道:「自從07年協議生效後,已經好久沒什麼大事發生了。但偶爾還是有一些頑劣份子幹些縱火、傷害、示威的鳥事…」
    「原來是這樣啊…」詹姆斯語氣難掩失落。
    他承認自己對於戰鬥有病態的著迷,在來程飛機上,他不止一次幻想過與IRA在街道巷戰的情節。但現在看來,自己這趟旅程可能只是個協助鎮暴警察的專家助理。
    「您會停留多久呢?」
    「大概四個月吧。到那個…啥東西結束。」
    「進軍季」「就是那個!我得待到進軍季結束。」
    「既然待這麼久,孩子。那我有義務提醒您,酒吧雖然是好地方。但請不要往西區那一帶鬼混,我們確信那裏有許多潛藏的IRA。」格雷迪說道:「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幫派份子組織的地下格鬥等等的…請務必要離得越遠越好。」
    格雷迪這話一出,隨即就後悔了。因為詹姆斯的眼裡立刻閃著驚喜的光芒。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去的。」詹姆斯煞有其事地承諾著。
                                         *
    「為什麼你不住宿舍就好?」格雷迪問,將行李重重一放。
    此時兩人已在月租旅館初步安頓。詹姆斯正把物品初步歸位。
    「我討厭跟大家住,那讓我想起該死的寄宿學校。」詹姆斯從軍需袋中拿出部分實驗器具,放在浴室內。
    「我的媽呀操我咧,你是打算在這邊製毒嗎?」格雷迪驚呼。
    「你放心,只是實驗,我正在試圖製作一種超級毒氣…當然,是反恐用途…嘿嘿…」詹姆斯從懷中拿出一只小注射劑說道:「而且我是專家,安全啦!你看我有中和劑…喔幹!」
    他顧著說話,中和劑針頭竟失手掉進了排水孔。
    「沒關係,我會再研究出來的。」詹姆斯露出信心滿滿的帥氣微笑。
 
    格雷迪離開旅社之前,再三確認了旅店的名稱。
    他以後死都不會來光顧的。
                                         *
    接下來幾天,詹姆斯波特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無聊的歲月。白天,他在貝爾法斯特總局向各警務單位進行生化教習。
    「…請注意芥子毒氣的特徵,主要病理特徵會出現在皮膚上…」
    晚上,他就在一間又一間的酒吧流連。
(UTC) 2004.4.1  22:19  大英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西城區「紳士於午夜墜馬」酒吧
    迷幻搖滾、若有似無地大麻味、酒客喧鬧聲震耳欲聾。
    詹姆斯剛吞下第三杯耶格,今天他來得比較晚。敏感的他察覺到今天注意他的人特別多。詹姆斯下意識地摸了摸藏有利刃的袖口。而且他留意到酒客比之前少了一大半酒客,顯然這些酒客都在十一點前就離開。窗邊兩人座位裡,一個標緻的褐髮女郎正饒富興味地看著他。
    「嘿,年輕人。剛到愛爾蘭?」酒保看了看時鐘,剛過十二點。酒保操著一口愛爾蘭口音,一邊送上第四杯耶格。
    「是啊。」
    「你知道這裡的”午夜”規矩嗎?」
    「說說看?」
    「午夜後,如果你仍打算消費,你就是”紳士”。」
    「所以?」
    「意思說若您再喝下這杯,就會成為午夜的紳士。」酒保微笑。
    詹姆斯皺眉,想起酒吧的全名『紳士於午夜墜馬』。
    「酒吧裡任何人,都可以在午夜後找紳士單挑。而紳士必須接受,否則就要憑自己的本事走出酒吧。」酒保解釋,指著不知何時已經被至少五名壯漢擋住的門口。
    「只能用拳頭,對吧?」詹姆斯脫下夾克。
    「是!」酒保喊道。眾人紛紛鼓譟了起來,畢竟這樣的情景不多見。
    「喔,我的愛爾蘭兄弟們。讓我墜馬吧。」詹姆斯拿起子彈杯,一口吞下。
 
    「嗨,英格蘭佬。」左側一名鬍渣酒客突然伸手抓住詹姆斯的衣領,左手蓄力正要揮出。詹姆斯沒有給他出手的機會,就坐在位置上反手扣住鬍渣酒客的手腕、閃電出肘擊碎他的關節,然後快手打斷了他鼻樑。而鬍渣酒客的手甚至才剛揮出一半!
    滿臉鮮血的鬍渣酒客轟然摔落座位,竟然站不起來。
 
    「喔!我們屋內今天有個拳手咧!」酒保竟然拿起了麥克風。全場氣氛瞬間沸騰。
    詹姆斯離開座位,左手連續兩記刺拳、右手直拳再左手勾拳。俐落而快速的組合拳光是空揮就讓所有人歡呼連連。
    褐髮女郎抿嘴失笑,替自己點了根菸。
 
    吧檯後,一名穿著老愛爾蘭共和軍運動服的壯漢排眾而出。
    「小子,你該早點回家的。」
    「我媽在倫敦,我等等可以讓你打電話跟她告狀。」
    壯漢大吼衝出,數記中段攻擊均威力驚人。但連詹姆斯的衣角都沾不到,詹姆斯俐落位移,突然躍起,左拳在壯漢的臉上炸開。詹姆斯就像一架戰鬥機,攻勢潮水般湧上。威力更大的右上鉤拳直接將他打翻在地。
    褐髮女郎翹起腳,淡定地拿起手邊的書翻頁。
 
    詹姆斯如猛虎出閘,連續放倒了八個人。
    但當第九人排眾而出時,他卻發現自己有點喘。
    「可以喊暫停喝口水嗎?」詹姆斯問。
    「可以喝水,但沒有暫停。」酒保說:「加冰嗎?」
    「加,謝謝。」詹姆斯嘆氣,朗聲問:「還有幾個人,能讓我看一下嗎?」
    「…14、15、16!幹,太多了吧。」
 
    歷經90分鐘的瘋狂車輪戰,詹姆斯軟倒在地上,兩手劇顫地撐著身體。汗漿如雨滴落。地上或躺或癱著超過二十人。他滿口鮮血,體能降低後的他不再靈巧,臉上與肋骨都掛彩。
    「你為什麼會來愛爾蘭?」褐髮女郎闔上書,封面寫著”應用化學”。
    「因為…呃…我想離家遠點?」詹姆斯口齒不清地回答。
    「你有工作嗎?」
    「私人家教。」詹姆斯說了個最不容易穿幫的掩飾。
    「想不想賺外快?一小時70鎊。」褐髮女郎問:「幹一個月,就夠你泡在耶格裡好一陣子了。你很行,我想僱用你。」
    「如果是妳想上我,我很樂意免費服務…」詹姆斯低聲說,儘管已經體力透支,那張嘴卻仍然故我:「但…今天我真的沒辦法再來了…」
    「給他一點水,他腦袋壞了。」褐髮女郎喊著,眾人大聲哄笑。
                                         *
    「…沙林毒氣可由容器輕易攜帶…說真的,我們到底講這個要幹嘛?」隔天,嘴上還有瘀青的詹姆斯無奈地在投影幕面前抱怨:「IRA真的會使用這麼致命的東西嗎?最多應該就是丟個催淚瓦斯吧?」
    「抱歉,但根據軍情六處的情資。愛爾蘭、慕尼黑、芝加哥等地的黑市中確實有許多毒物原料下落不明。他們認為有組織正在企圖製作混和毒氣。」署長解釋。格雷迪巡佐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詹姆斯露出”你怎麼會覺得是我”的無辜眼神,嘆氣繼續解說。
 
    這天晚上23:48,詹姆斯再度出現在酒吧裡。因為昨天狼狽離開前,褐髮女郎在他耳邊低聲提醒:「明天午夜見。」
    他一進酒吧,就察覺到這些人們對他態度都十分友善。
    敏銳的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打入了某個祕密群體。而這個「午夜規矩」恰好是個絕佳的篩選方式以及變相門禁。
    十二點剛過。酒保突然舉杯大聲說:「敬紳士。」
    眾人同樣大聲舉杯回禮「敬紳士。」
    緊接著,幾名酒吧人員將窗簾放下。眾人安靜下樓。
    「來吧。」褐髮女郎穿著運動服以及薄夾克,拍了詹姆斯的肩膀。
    
    酒吧下方,是具有四個八角競技場的寬敞空間、另一側則有桌椅、白板與投影機、後方還有廁所與淋浴間。看起來就是個頗具規模的私人俱樂部。約莫50名男女各自就位,有的練習體能、有的跳繩、有的倆倆練習。一切看起來是如此具有秩序與紀律。
    「倫敦來的帥哥,你看起來有點亢奮。」褐髮女郎脫下夾克,露出裡面的運動內衣以及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妳搞錯了吧,我才剛亢奮起來呢。」詹姆斯半認真地說。
    「我叫緹根(Teagan)。」「我叫哈利,哈利‧波特(Harry Potter)。」
    「認真?」緹根哈哈大笑,而詹姆斯更拿出假身分證出來證明。這張假身分證是協助他外派時的良伴。在1997年出版的暢銷書中,詹姆斯因為恰好與書中主角父親名字相似,度過了印象深刻的學生時光。進入SAS後,因為任務需要,則索性以主角哈利波特為假名。
    「所以…妳要告訴我工作性質了嗎?」
    「我想雇用你擔任這裡的拳擊教習,每周三、周五、周日。一次2小時。」
    「你們是什麼團體?」
    「聽好:你專心教拳,不問問題。」緹根說:「如何?你如果同意,我就付你一小時70鎊。如果不同意,我也不勉強你。就請你離開。但請記住,不要試圖刺探任何事情。就算你很能打,我們全部一起上還是可以讓你歸西。」
    「阿,拳擊的私家教練嗎?」詹姆斯說:「很好啊,就這樣說定了。」
    「你幾歲啊?帥哥。」緹根眼看詹姆斯似乎挺上道,不禁放下心。她綁起馬尾,好奇地問。
    「夠大了。」這性感破表的動作讓詹姆斯不禁看呆了。
    「明天開始上班,你今天就隨意陪我動一動吧。」
 
    緹根的身法靈巧,出拳意外地有力。想來也是有些底子。這讓詹姆斯感到挺意外。兩人不知不覺,來來往往竟然過了兩個鐘頭。到最後,整個俱樂部只剩下他們兩人。
    「要去喝杯咖啡嗎?喝完就再見。」緹根問。
    「老天,凌晨兩點半喝咖啡?你們愛爾蘭人在搞什麼鬼…」詹姆斯抱怨。但還是笑著與她並肩走在凌晨的無人街上。
                                         *
    接著的兩周,詹姆斯都過著日夜操勞的生活。白天是無止境的生化防治講習、晚上或是去酒吧和緹根打拳、或是在租賃套房內嘗試製作新式毒氣瓶。
    他一直想要製造出一種只能靠電子遙控釋放的「絕對操控式」生化武器。意味著即便外力造成容器破裂也能立刻中和防止外洩。為了避免不小心死掉,他在套房浴室內是使用催淚瓦斯當作實驗物。
    體能與心智的操勞,讓詹姆斯一度開始擔心過勞死這件事。
    「我得跟你談談。」這天,格雷迪巡佐關上茶水間的門,正在煮咖啡的詹姆斯錯愕抬頭。
    「你每周三、周五、周日的晚上都在哪?」格雷迪巡佐低聲問。
    「你查我勤?貝爾法斯特警署有種到敢查我勤?」詹姆斯將咖啡壺放下。
    「我是為你好,離酒吧遠一點。也離那女孩遠一點。」
    「你都知道?」
    「我告訴過你了,我是為你好。」格雷迪巡佐肅容說完,就轉身離開。
 
    雖然被這麼警告著,詹姆斯週五依然準時出現。只是這次他在兩個街口外就看到酒吧門口停著五輛警車。他立刻若無其事地轉身。
    就在此時,一個穿著帽T戴著口罩的人對警車拋出一枚裝滿紅漆的寶特瓶。
    紅漆在車子引擎蓋上塗開,而那人早已在警察反應過來前敏捷跑入暗巷。
    詹姆斯一眼就認出那是緹根,在暗巷裡追上。
    「這是幹嘛?」詹姆斯問。
    「規則,不問問題──」「去他的規則。我早猜到了,但我想問清楚。」
    緹根抬頭,詹姆斯查覺到她的眼裡含有不甘的淚水。
    「我們是新IRA。你滿意了嗎?舉發我啊。」
    「你們在計劃什麼?恐怖襲擊嗎?誰是主使?你們何時被盯上的?」
    「你他媽是警察嗎?」緹根用力地推了詹姆斯一下。
    「如果是又怎樣。」詹姆斯張開手,一臉嚴肅。緹根皺眉對視,毫不相讓。
    「不對…你看起來就像個大學生。」緹根突然笑了出來。
    「幹。」詹姆斯跟著笑了起來。
    「喝咖啡嗎?」緹根問。
    「我打死也不跟剛剛對警察丟紅漆的抗議份子光明正大坐在一起喝咖啡。」詹姆斯說道:「除非妳把那衣服扔了。」
    緹根臉一紅,瞪了詹姆斯一眼。隨即將身上的帽T脫下,往樹叢邊扔去。身上只剩下一件運動內衣。她雙手交疊胸前,挑眉看著詹姆斯。
    「幹,不是我要說。妳也太辣了吧…我懷疑妳根本在釣我。」詹姆斯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將身上的運動外套除去,替她披上。
    「你也很有吸引力阿。」緹根突然湊上前,給詹姆斯深深一吻。
 
    兩個街口外的麥當勞廁所裡,詹姆斯將緹根壓在門板上瘋狂衝刺。完全不理會門外急促的敲門聲。
    「老兄,滾開…」詹姆斯一邊喘息,一邊對門外罵道。
    「幹你娘!」門外的咒罵聽起來十分痛苦,但顯然無能為力,只好踩著急促的腳步遠去。
    在最後數十下的狂風驟雨後,詹姆斯抱著半裸的緹根靠在門板上喘息。
    幹,我到底在衝三小?
    緹根湊上深吻,完全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在理智再度被慾火吞沒前。詹姆斯抱住緹根,用最認真的表情道。
    「緹根…無論你在做什麼打算。答應我不要做傻事。」
    「比方這種傻事嗎?做完就說再見?」緹根挑眉,輕推詹姆斯一把。往他身上跨坐。
    「這種傻事例外…」詹姆斯舒服地喘息。
                                         *
    那天晚上,警察臨檢並沒有帶走什麼人,因此俱樂部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反而在荒唐至極的麥當勞「約會」之後,兩人關係得以快速發展。無論是在訓練結束後的淋浴間、老地方麥當勞、還是在酒吧樓上的廉價小房間…都是他們培養感情的地方。詹姆斯留意到,緹根似乎是整個俱樂部的領袖。但從俱樂部的裝潢與設備看來,又不像單靠緹根能夠具備的。
    雖然隱約覺得不對勁,但愛情的漩渦根本讓他無法再更思考些什麼。
    只不過是政治立場激進一點吧?
    他這麼說服自己。
 
    「各位夥伴,進軍季已經度過1/3。很慶幸目前沒有任何衝突,除了7日、11日兩天出現石塊襲擊之外,沒有大事發生。」署長說明:「但重頭戲一向都是在後面,所以各位還是要集中精神…」
    正在打瞌睡的詹姆斯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UTC) 2008.4.20  17:19  大英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
    周日午後天氣舒適,加上裝置成功研發,詹姆斯帶著好心情提早來到了『紳士於午夜墜馬』,卻意外的發現門口擺著「本日維修,暫停營業」的標誌。他皺眉推開門,發現裏頭只有酒保與兩名壯漢。眾人均已對他熟識,也知道他跟緹根的關係,均向他點頭致意。
    「最好別下樓,緹根在討論重要事情。」酒保提醒。
    「有我重要嗎?」詹姆斯露齒微笑,酒保聳肩並沒有攔他。他拾階下樓,卻迎面在轉角遇上兩名陌生男子。鼓脹的襯衫底下看起來似乎是防彈背心一類的裝束。
    三人無聲的錯身,視線沒離開過彼此。
    俱樂部下方,緹根正坐在椅子上發呆。桌上擺滿著幾個金屬罐狀物,詹姆斯一眼就看出這些都是催淚瓦斯彈頭。
    「嘿,你怎麼下來了?」緹根注意到詹姆斯,連忙起身。
    「生化派對?」詹姆斯笑問:「妳在策畫恐攻嗎?」
    「不好笑。」緹根將桌上東西全部收入一旁的登山包內,其中還有一只白色的面具。她拎起登山包,將它放進角落的大保險櫃,細心上鎖。
    詹姆斯也不生氣,隱約猜到作為新IRA,緹根似乎打算擾亂遊行的意圖。
    「妳是化學愛好者?」詹姆斯上前,拿起桌上的《應用化學》。
    「拜託,我是化學院學士。哪個腦筋正常的人會愛化學」緹根翻了個白眼。
    詹姆斯聳肩,他自己就挺愛化學的。他隨意翻閱書頁,意外的發現緹根正針對芥子、環沙林以及塔崩等合成神經毒氣進行研究。雖然她沒有刻意標明,但從她正在配置的化合物可以推估出上述類別。
    「來吧,我需要做愛。」緹根將書抽走,一把脫掉上衣。
                                         *
    「怎麼心不在焉的?」緹根慵懶回望,看了看牆上的鐘。
    「妳在計劃什麼?」詹姆斯嚴肅地問。
    「喔,拜託…」緹根嘆氣起身,撿起地上的外衣穿上。卻被詹姆斯一把拉了回來。緹根當面就是一個閃電般的刺拳,卻被詹姆斯直接接下。緹根雙足纏上、準備使出十字絞,詹姆斯卻更加快速地破除壓制,然後起身。
    「不要做傻事,不管你是新IRA還是老IRA都不會成功的。」詹姆斯嚴肅地說:「你們的一切行為都被倫敦和貝爾法斯特給摸得一清二楚。如果只是催淚瓦斯或是信號彈,那還好說。但你書裡的那些東西,是會出人命的。」
    「你看得懂?」緹根愕然。
    「我當然看得懂,我還是他媽的專家。」詹姆斯。
    宛若暴走般,詹姆斯失控地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無論是SAS的身分與代號、生化專精、貝爾法斯特的維和任務、住所、甚至是生平都說了出來。
    「你怎麼告訴我這些?」緹根疑惑地問。
    「白癡,當然因為我愛妳啊。」詹姆斯嘆氣:「別做傻事。丟個催淚罐就夠嗆了…為了政治理念殺人?拜託,別輕易出賣靈魂。」
    緹根坐在地上,望著詹姆斯蒼藍澄澈的雙眼。似乎想找出任何玩笑的蛛絲馬跡,但她只看見這個油腔滑調男人的一片赤誠。
    「SAS會聘用大學生?他們沒跟你要家長同意書嗎?」
    「喔,去你的。」
                                         *
    在緹根發誓不造成任何人為生化危害後,她跟著詹姆斯來到了旅館住處。
    兩人隨意叫了炸薯條與啤酒,在房間一邊看著電影、消磨週日剩下的時光。當然,還有解決他倆似乎永無止境的性慾。
 
    「你這裡竟然沒有保險套?」
    「我長這麼帥,看起來像是需要自備套子的人嗎?」
    「算了。」
 
    簡單沖澡過後,夜已深。詹姆斯一邊哼著魔力紅正流行的新歌”This love”,一邊將燈關上。
    But, oh, this love has taken its toll on me  (但,喔!這場愛已讓我付出了太多)
    She said goodbye too many times before  (已有太多次再見總是由她說出口)
    「心情很好?」緹根問。
    「妳知道…平時我都一個人睡。有點孤單。現在多了妳,很好。」
    「告訴我罐子裡有什麼好不好?」緹根湊在詹姆斯耳邊問。
    「我可以告訴妳,但我必須殺了妳…」詹姆斯低聲說。
    緹根就像一隻好奇的貓,湊在他胸膛上撒嬌。
    「…好啦,那是開玩笑的。」詹姆斯摸著緹根光裸的背,壓低聲音解釋:「那是Z8毒氣裝置,我獨特開發的。裡面有混和芥子、VX、…」
    他將內容配方充分說明,畢竟能遇到暢談化學專業的同好並不多見。
    這一聊,就聊到天色泛白。詹姆斯自己也沉沉欲睡。
    「我會在你醒來前離開,所以先說再見。」「恩…」
 
    07:00的鬧鐘響起,詹姆斯撐著幾乎沒睡的眼起身梳洗。卻在浴室裡發現自己的Z8原型不翼而飛。
    「幹!」他匆忙披衣抓起隨身包包,甚至破例帶了槍奔出。
    他跑遍了大半個西城區,卻一無所獲。直到格雷迪巡佐開著警車來到他身邊。
    「你是不是瘋了,今天下午遊行隊伍要經過奧繆(Ormeau),你竟然還曠職?」
    「我…我有更嚴重的問題…」
    「去你媽的嚴重問題,我的問題才嚴重。」格雷迪巡佐瞪著他。
    「什麼?」
    「你睡了我女兒一整個禮拜天,我一直猶豫要不要帶隊破門而入。」
    「什麼!」詹姆斯大驚,路人還瞪了他一眼。
    「你他媽不要給我裝傻,緹根‧格萊迪(TeaganGready)!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等進軍季結束我要用警棍打斷你的老二。給我上車!」
    「幹!」詹姆斯抓著頭髮,坐上副駕。他不敢說的是自己還真的連姓都沒問。
 
    「我有個超級嚴重的狀況要跟你說。」詹姆斯。
    「你射在我女兒裡面,你打算讓我當外公?」
    「不,對,我內射。但更嚴重!」詹姆斯嚴肅地說道,將情況充分說明。
 
    「喔…老天爺啊!你怎麼沒早點通報!」格雷迪巡佐拿起無線電:『各單位注意,請立刻調派快速反應小組前往西區酒吧”紳士於午夜墜馬”。我們確信有團體正在該處籌畫生化攻擊。』
    「我推估應該有另外一群人在指揮她,你知道她的交友狀況嗎?」
    「幹他媽的交友狀況!你不是跟她打得很火熱嘛!你怎麼不知道她的交友狀況。萬一她在進軍季裡面引爆那枚毒氣就完蛋了…」格雷迪巡佐暴吼。
    「這不用擔心,遙控引信在我這裡。任意打開它都會被中和,不會有危害。」詹姆斯說道:「我比較擔心她把那枚毒氣往外送,要是被恐怖分子研究…」
    「這麼一說,我好像知道她會去哪裡。她有個老同學,聽說最近加入了一個國際社團,他們以前常常在港區見面。」
    格雷迪巡佐在道路上迴轉,直往北開去。
    「為什麼你有個IRA女兒?你不是警察嗎?」
    「她受母親影響很大。母女倆總是滿口愛爾蘭民族的…為了我這份工作,不知道跟我吵過幾次。93年,她母親在一次示威中被來支援的倫敦警方誤擊,這讓緹根變得極端,讓我很不安。」格雷迪平靜地說,但誰都聽得出來平靜語氣裡的深沉無奈:「我只是個小巡佐,我要的就是一家和樂融融…去他的獨不獨立。」
                                         *
(UTC) 2008.4.21  10:21  大英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港區
    「妳如果早點搭上那個SAS,我們就可以及早仿造了。今天投放到進軍季人群中的也絕對不只是催淚瓦斯那種小兒科。」
    「不能怪我,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SAS。」
    三人在廢棄碼頭交易,周圍還有四名左右的持槍人員在高處戒備。所有人都戴著白色的面具,看起來像是個有組織的群體。緹根不安的看著自己”學成歸國”
的老同學。數月前,這位老同學帶著激進思想回到愛爾蘭。告訴她:『IRA不需要孤軍奮戰…』
    「我已經把妳給我的毒氣成分傳輸給指揮團,在未來,我們可以製造上千個那種炸彈。這個世界都會因為我們而恐懼。世界各大學會是我們的首要目標。針對學生發動的攻擊,最具有震撼力。」老友說道。
    「那愛爾蘭呢?你們會怎麼協助新IRA?我們對你們一無所知。」
    「親愛的,妳不再是新IRA了。」左首那名男子說道:「妳是我們的姊妹之一,白面具(White Mask)的姊妹。」
    緹根正要追問何謂”白面具”時,手機響起。這次不再是詹姆斯的來電。而是酒吧的電話。
    『緹根!緹根!』酒保驚慌地道:『暴露了!警察正在攻堅!』
    『什麼?他們怎麼這麼快知道…』
    「老大!有輛警車2分鐘前突破港區柵門!」在貨櫃上警戒的哨兵喊道。
    「幹掉他。」
    緹根緊張地從腰際掏出P9上膛,跟著隱蔽在貨櫃後方。
    四名哨兵分持自動武器,居高臨下組成火網。聽著越來越近的警車聲響。
 
    槍聲大作,警車擋風玻璃應聲被槍火打碎。格雷迪巡佐一邊低頭躲避槍彈,一邊打檔倒車。詹姆斯快速舉槍回擊,一排子彈打光。將一名哨兵解決。兩人退出火網後極具默契的開門下車,交互掩護進入港區。格雷迪巡佐舉槍,俐落一發擊穿了另一名哨兵喉嚨。
    「老頭,看不出來你槍法不錯。」詹姆斯將P226上膛。
    「別管我的槍法,我晚點會用警棍打爆你。」格雷迪巡佐與詹姆斯兩人彼此看顧,快速推進。詹姆斯畢竟是特勤人員,穩住陣腳後完全扭轉裝備上的劣勢、用一把手槍硬是將幾名哨兵給反殺。詹姆斯環顧四周,想要找出隱藏的敵人。
    格雷迪救女心切,大聲嚷道:「緹根!快出來!」
    「老頭,把槍舉高!」詹姆斯好意提醒。
    但已經太遲了,貨櫃後閃出數人。其中一人轉身,手中MP5掃射,詹姆斯快速開火回擊,數十發子彈交錯來往、格雷迪精準一槍轟掉了他持槍的手。而另外兩人則快速衝往登船處。嬌小的人影手裡還拿著Z8毒氣裝置。詹姆斯飛快舉槍,覘孔對準她的後腦。卻無論如何扣不下扳機。他從那登山背包與身形看出,這根本就是緹根!
    「碰碰碰碰!」格雷迪瘋狂開槍,槍彈呼嘯而過。
    「格雷迪!停火,那是緹根!」詹姆斯喊道。
    「不!」格雷迪悲呼,放下槍。但這時緹根卻快速轉身,用槍口遙遙對著兩人。P99擊發,緹根單手無法控制好射擊,槍口高高揚起。
    格雷迪巡佐應聲跪倒,左手艱難的捧著喉嚨。
 
    緹根錯愕的看著父親濺血倒地,本應和藹的面容因為疼痛而扭曲、大片血跡濺在臉上。白面具的眼孔裡滿是懊悔與悲痛。
    我發誓我只是想嚇退你…
    「快跟我走!我們在英格蘭有據點!帶著那裝置跟我走!」老友喊道,一把扯著緹根的手往快艇上跳。
    碼頭上,詹姆斯跪在格雷迪巡佐旁邊慌忙的企圖止血。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格雷迪一邊吐著血,一邊哭泣。
    「那不是,我看錯了。對不起。那絕對不會是緹根,我保證。」詹姆斯悲傷的安慰。
    「那不是,對吧…緹根不會對我開槍的...」格雷迪像是抓住了希望的浮木,精神一振。但是鮮血卻狂噴不止。格雷迪渾身劇烈顫抖,像篩糠一樣。失血的抽搐很快就奪走了他的氣息。
    「天上的父,請祢一定…一定要照看…照看我的女兒…」
    格雷迪巡佐殉職前的最後一段人生,都在虔誠祈禱著女兒的平安。
 
    快艇發動,正繞出登船處。緹根茫然地看著正逐漸遠離的岸邊,詹姆斯奔到了防坡堤上,此時已經離岸數十公尺、詹姆斯無論如何已經無法追上。
    你會不會原諒我?…詹姆斯…
    岸上,詹姆斯的身影已經是手指大小。
    「媽的…好險…」老友嘆道,轉身拿起Z8毒氣裝置端詳。
    Z8的無線電訊號卻在這時候亮起。
 
    對不起,我得殺死妳…
    詹姆斯閉上眼,按下發信開關。
 
    只用了短短3秒,快艇就被包圍在劇毒黃霧中。熟知毒物的詹姆斯十分肯定,沒有任何活物能夠從中存活。
    他親手用自己的傑作,殺死了自己的摯愛。
    這位SAS生化鬼才跪在防波堤上痛哭失聲,久久不能自已。
                                         *
(UTC-5) 2015.12.17  10:20  美國奧勒岡‧雷德蒙德 – 麥道爾農舍。
    黃色劇毒物質的落塵飄散一地,初冬的日光照不穿劇毒煙塵。四周橫七豎八躺著將近10名白面具武裝份子。匆匆忙忙趕至的特殊生化防治人員正冒險闖入,將幾乎窒息的VIP帶往消毒並治療。
    在一派混亂中,只有一個頭戴防毒面具、手持M590的悠然身影,悠哉地走出室外。
    『Smoke!回報狀況!』席克絲夫人的聲音氣急敗壞。
    『敵人已全數殲滅』Smoke淡定的說。
    『Smoke!該死的那是什麼物質!你丟了什麼!』
    『我可以告訴妳罐子裡是什麼,但如果我告訴妳,我就必須殺了妳。』Smoke幽幽的道。
    『啥?』席克絲夫人錯愕的道,她可是安理會成員,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種話。
    『哈,開玩笑的,但至於罐子裡是什麼…』Smoke頓了頓。
 
    『妳還是不要問比較好。』

Smoke
代號:Smoke (*為英文「煙霧」之意)
本名:詹姆斯‧波特  (James Porter)

國籍:大英  

出生:1981.5.14  大英‧倫敦 (王十字區)
身高/體重:1.73 m/70 kg

所屬單位:特種空勤團
組別:守備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FMG-9 (SMG)

‧M590
A1 (SG)

副武裝
‧SMG-11 (MP)

‧P226 (HG)

裝備
‧倒刺鐵絲網/衝擊彈


特殊裝備(能力)
‧Z8 遙控毒氣瓶
背景:
    Porter並不是學術派的人,儘管在中學時對於科學十分擅長,對生物和解剖學也展現相當濃厚的興趣。在中學畢業那年,他使用假身分加入英國陸軍,藉此規避家長同意的限制。

心理特質:
    Porter極少考慮自身安全,喜歡尋求刺激。他在戰鬥中無所畏懼,是個極為適合防禦行動的特勤人員。與其說他無所畏懼,倒不如說他享受破壞和戰爭帶來的混亂。他在緊張時會表現奇特的幽默感,也相當自戀。

訓練:
‧英國陸軍
‧特種空勤隊

經歷:
‧完成基本訓練後,Porter被派遣至貝爾法斯特。2007年3月北愛爾蘭協議恢復和平後,就對這個職位感到乏味,之後加入陸軍的拳擊隊,分級為中量級。

附註:
無。


26
-
LV. 25
GP 1k
4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26 BP-
三、囚夫
(UTC-2) 2018.6.22  20:00  「契約號」上  位置:大英普里茅茨港
    麥‧貝可(Mike Baker)拿起報紙,正要享受悠閒的飯後時光。一隻大手卻將他的報紙抽走。正是虹彩小組裡的後進,希穆斯考登。跟在後方則是整個虹彩小組內的SAS成員。還有幾個慕名而來的新進幹員。除了SAS之外,來自SWAT的Thermite也在。
    麥克摸了摸鬍渣,抬頭掃視幾名晚輩。
    希穆斯憋著笑,將麥克桌上的Nokia 3310拿走。喬丹則從平時裝鋁熱炸藥的戰術袋內中抽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盒。推到麥克的桌前。
    「士官長,生日快樂。」希穆斯打開盒子,盒內躺著一只漂亮的iPhone X。
    「喔!你們這些小夥子幫我買了一支電話。」麥克驚訝地道。
    「你有感動嗎?」詹姆斯問。
    「有,當然。」「但你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
    「我發誓我很感動…」麥克小心翼翼的拿起iPhone,苦笑:「但我一直避免自己用那種東西。」
    鄰桌正在打牌的Tachanka忍不住偷看了這裡一眼。
    「你口中的”那東西 ”是現代人類的基本配備,而你的”這東西 ”…」詹姆斯說道:「從2015年開始就被我們用來引爆C4,他媽的…這大概是唯一銷毀它的方法吧。」
    「你帶著這東西,就能隨時上網。無論是GPS地圖、社群軟體、新聞都可以及時掌控…你想想,就是把平時的任務機變得更生活化。」希穆斯解釋。
    「我懂,但我就是擔心這個。因為GPS,所以造就更多像Buck那樣的路癡;也因為該死的雷射紅點(Fooking Laser Sight),所以造就像Ela那樣只會腰射、從不瞄準的幹員…」
    在各自房內研究槍口加掛設備的Buck與正在做瑜珈的Ela同時打了個噴嚏。
    「…坦白說,這讓我有點焦慮。」麥克嘆氣。
    「別像個無血無淚的老古板了,收下吧。」平常惜字如金的Mute突然說道。
    無血無淚的老古板…
    錢德爾突然脫口而出的玩笑話將麥克帶入了回憶中
(UTC-2) 1982.5.27  23:50  大英‧福克蘭群島鵝綠地峽
    麥克解開傘具,匆忙拎起手邊的FAL步槍在樹叢後檢整裝備。他摸出胸前GPS,螢幕閃爍跳躍,顯露出衛星訊號微弱的警示字樣。
    操他的拉丁姥姥…!
    作為SAS以及前傘兵團員,麥克與另外兩名同僚被派遣至第二傘兵營指揮一個戰術排進行斥候任務,並架設無線電儀進行人工三角定位。預計再3小時內便要發起攻擊。但此時此刻放眼四周,竟然沒有任何一名英軍。方才的空降一定因為風力過大而失準了,傘兵隊員們被吹得到處都是。
    麥克將GPS插回口袋,拿出戰術地圖與指北針。
    確定方位後他抬頭觀測周圍地景,以鵝綠村的燈火與達爾文村的屋舍為準,用指北針的距離估定器算出自己在鵝綠村北北西1500公尺遠的野地。他抬頭,試圖在視線極差的夜色中找到任何空降中的友軍。目測約150公尺處,一朵降落傘剛剛落地。
    他提槍,低姿態奔過野地。在岩石後蹲踞,確認無敵情。
    「不要開槍,友軍。」麥克低聲提醒,還在忙著解傘的士兵嚇了一跳。
    「收傘,退到我這裡檢整裝備。」麥克說:「小子,你是哪班的?」
    「是,貝可中士…我是戈登‧華克(Gorden Walker),A班。」那士兵說道。立刻收起傘具,提槍低姿態撤至麥克身邊。
    「沒印象,你覺得自己很特別嗎?」
    「報告,沒有。只是…看到您真好…」戈登說道。
    「給我住嘴,我看起來很想閒聊嗎?」麥克說:「聽好,我們現在必須步行到集結點R3高地。你與我間隔15步平行前進,低姿態。一有動靜就提醒。了解?」
    「了解。」戈登低頭拿起GPS定位儀,正要裝在手臂上。
    「GPS干擾很嚴重,也許是陰天的關係。基本上那東西沒有用處了。」麥克提醒。
    「那…我們怎麼找到R3?」
    「喔!現在傘兵營已經墮落到不靠GPS就找不到路了是吧?謝謝你告訴我。」麥克的語氣溫和,用詞卻十分直白:「跟在我後面吧,死娘娘腔(Fookin Faggy)。」
    「是。」
 
    麥克只用了半分鐘確定方向,隨即帶著班兵往R3高地前進。在沿途,他收攏了另外五名同樣迷路的傘兵團員、其中一人甚至是應該出現在達爾文南方的Bravo架設點的B班成員。而所屬的A班成員仍有一人毫無消息。
    「OK,就地警戒。這裡的視野夠好了。將Alpha點架起來。」麥克拿起夜視望遠鏡檢視前方500公尺的野地。
    「貝可中士,為何我們堅持要用這種大戰時的本領?我們大可以用美國人的衛星照片阿…」戈登忍不住問,一邊架起由偽裝網包裹的短波發信器:「…Alpha點架設完畢。」
    「你總是有這麼多問題,是吧?」麥克顯然很沒有聊天的心情:「記錄下來,0026夜視觀測結果顯示:鵝綠地峽至達爾文丘(Darwin Hill)有迫砲與機槍陣地組成的縱深防禦線,火力指向東北、正朝著營部。」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戈登意外地問。
    「閉嘴,記好我剛剛報的內容。」「是,已經在抄寫。」
 
(UTC-2) 1982.5.28  01:00  大英‧福克蘭群島卡拉米溪英軍前進據點
    農舍充當的簡易指揮中心內,英軍情報軍官正迅速將無線電訊號暴露的敵軍位置一一在戰術地圖上標註出來。首波斥候任務的SAS傘兵斥候小組成功地架設了三具無線電發信器,在整個鵝綠地峽畫出了巨大的電波三角形區域。利用此技術,英軍得以透過觀測不明無線電訊號得知敵人可能的位置。這早在大戰時期就已經出現的技術,在奇襲前的預備依然一樣有效。
    然而瓊斯中校卻一點也不輕鬆,他才剛確保了部隊均已分散隱蔽。
    昨夜晚間,英國廣播電台昭告天下說:”英軍有一個傘兵營已經在古斯格林幾英里外駐紮 ”。要知道,整個鵝綠地峽也就只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們駐紮,就算整營阿根廷軍隊都忙著集體手淫,也知道他們會從哪裡來。
    「預估兵力多少?」擔任戰場指揮官的瓊斯中校(Col. Jones)問。
    「SAS的情報顯示,約有一個連的敵軍在達爾文地區活動。」情報軍官回答。
    「長官!Alpha點的斥候小組擅自打破無線電靜默!」
    瓊斯中校立刻接過話筒,話筒對面只傳來斷續的通訊發報聲響。
    摩斯電碼?
    「Alpha點的SAS人員是誰?」瓊斯問。
    「麥‧貝可中士。」
    「這固執的傢伙…」瓊斯嘆氣,他早有耳聞這位拒尖端科技於千里之外的士官。他可沒時間解碼!瓊斯對著話筒說明:『晨曦A,打破無線電沉默。線路安全,請直接說明。別像個老古板!』
    無線電發報組成的摩斯電碼依然繼續。固執地令人意外。
    「破譯他。」瓊斯嘆氣。
    敵人數量超乎預期、有諸多火力陣地散佈於地峽;敵軍已充分準備!
    同時,傘兵營也捎來敵軍人數眾多的警報。面對SAS與其他單位的矛盾的情資,瓊斯中校被迫做出選擇。
    「SAS是近距離觀察得出的情報,以SAS提供的為主。突擊計畫不變!」
                                         
(UTC-2) 1982.5.28  01:25  大英‧福克蘭群島鵝綠地峽
    儘管十分疑惑,戈登還是盡責地使用摩斯電碼與指揮部溝通,提醒不要對阿根廷軍輕敵。這一切都來自於麥克的要求。
    「中士(Serge)…為什麼我們不直接通訊就好?”陽光(Sunray)”都直接出聲了。」
    「陽光沒搞懂狀況,無線電靜默雖然會因為戰局需要而被打破,但如果能夠維持低調、就應該盡可能維持低調。摩斯電碼雖然是最低階的保密訊息,但至少是一個基本鎖…再怎麼樣都比直接講出情報來得高明。」麥克說道:「如果阿根廷擅長情報作戰,剛剛陽光那一句話也許早已讓我們的代號被截聽。」
    戈登這才見識到這位士官的一板一眼。
    但也更安心,因為這種小心往往在戰場上能夠救所有人一命。
                                         *
    兩個小時過去,麥克一動也不動,像一塊漆黑的岩石一樣。持續地監視著阿根廷陣地的活動,身邊的幾名英軍傘兵均在掩蔽後瀕臨失溫。5月底,理當春暖花開的季節。在南半球卻是如此寒冷難熬。
    這時,從西北面突然傳來悶響。讓發抖中的傘兵們紛紛探頭。
    「0335,行動已經開始。打起精神。」
    來自聖卡洛斯港口的英艦『亞羅』號(HMS Arrow)正用艦砲替第二傘兵營的突襲拉開序幕。
    砲火雷霆萬鈞,掠過夜空撕扯著地面。照明彈在空中提供光源。
    「通知指揮部,轟炸位置應該往東北偏移50碼以上。他們沒有打中敵人的防禦工事。」麥克提醒。戈登隨即低頭敲打著無線電碼。
    『陽光!這裡是晨曦B,砲擊位置並沒有敵人!請修正!』
    『這裡是晨曦C,砲擊點只有敵方散兵坑,建議優先北移摧毀機槍陣地與高砲布置…』無線電裡,負責Bravo點與Charlie點的SAS斥候組員提出了警告。
    「這些白癡,都不怕位置暴露嗎…」麥克抱怨著。
                                         
    兩公里外的阿根廷「禿鷹」軍用機場,果真意外截獲來自SAS斥候組的電訊。
    「中校!弟兄們截聽到英軍的對話…」阿根廷突擊隊指揮官報告:「我們被監視了!」
    「給我拔掉這些老鼠的耳目。」指揮官皮亞吉中校(Col. Piaggi)下令。
    此時達爾文丘北部防區已經和湧現的英軍傘兵營交火,皮亞吉實在無暇多指揮這些反偵行動。兩個梅賽德斯突擊排立刻從機場出發,跳上數輛吉普車前往無線電發信點進行包抄。
                                         *
    麥克低頭看著錶,30分鐘已經過去。來自海軍的炮擊仍然雷霆萬鈞、但並未有更多修正。無線電裡卻是一片不安的寂靜。麥克用望遠鏡看向東南面的Bravo點,隱約可以看見閃爍的光點。他無法確定那是否交火。
    「夠了,所有人帶上武器彈藥。」麥克說道。
    「中士…?」戈登疑問,放下發信器。
    「放棄觀測任務。我們去救Bravo點的弟兄。」
    「貝可中士,您要我們穿過正在被皇家海軍砲轟的地區、並且在最接近達爾文村的地方迎戰數量未知的阿根廷軍?」另一名上兵疑問:「更別提,沒有GPS的協助…我們要如何趕到1.5公里外的Bravo點?」
    「前方是綿延一公里的散兵坑,至少有一個營吧…」戈登問。
    「女孩們,這是命令。」麥可將FAL打開保險。
    「但眼前是一片迷霧啊!這可是現代戰爭,不是大戰時期的英勇故事!我們仰賴科技、仰賴情報、仰賴──」那上兵顯然十分不諒解。
    「孩子,聽好。」麥克嚴肅地說:「無論是現代戰爭、或是他媽的WW2,本質都是一樣的。你仰賴的越多,你的本能就一直被削弱。別跟我扯什麼現代戰爭的本質,戰爭就是殺與被殺。」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的同袍正在被殺、而你還能開槍,也有機會去救他…」麥克的語氣十分堅決:「…你的決定會是什麼?像老鼠一樣躲著發抖還是向猛獅一樣英勇作戰?」
                                         *
    此時的Bravo點,確實已經陷入交戰。6名斥候組員正據險而守,面對一整個排的阿根廷武力。
    「裝填彈藥!掩護我!」機槍兵打開機匣,將彈鏈抽掉。彈藥手則快速將新的彈鏈安上。梅賽德斯突擊隊趁著這個空檔衝上,將攻勢推進了至少10公尺遠。一枚手榴彈在附近爆炸。
    「請求支援!快點請求支援!」來自SAS的少尉喊著。
    「沒辦法!無線電被破壞了!」通信兵指著布滿彈孔,冒煙中的通訊器。
    吉普車上的M2機槍壓制著Bravo點的陣地。
    「看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了…」傘兵絕望地說道。
    少尉突然看見阿軍後方的草叢中,快速地閃過一串燈號。他一度以為自己眼花。燈號說著:
    友軍!注意槍火!
    「什麼…?」SAS少尉驚訝地道,看著操作重機槍的阿軍士兵突然摔下槍座。
 
    從樹叢後掃出一排機槍火力,戈登正用MAG奇襲突擊隊的後方。而麥克則快速移動,冷靜地按照作戰守則,優先將操作重武器的士兵擊殺。突擊隊猝然遇襲,以為英軍大部隊也在附近,匆忙逃離戰區。短暫半小時的交火,突擊隊折損13人、英軍則死傷3員。
    「是誰在那邊?」少尉喊道
    「冷靜一點,少尉。別大聲嚷。你已經安全了…」麥克說道:「Charlie點的弟兄們可沒這種好運。」
    「貝可中士,看到你真好。叫我約翰就好,拜託…」那少尉顯然鬆了口氣,坐倒在掩蔽後。
    「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老弟。」麥克拉起稚氣未脫的少尉:「阿根廷佬隨時會趕來。我們必須盡可能設置殺戮區。」
    「我們這裡是有兩枚闊劍地雷…」那少尉說著。
    透過貝可的指揮,年輕的少尉約翰倒也很快地展現了戰場適應能力,提出了一些大膽的火力布置。
    「以後你一定會獨當一面的。」麥克忍不住稱讚。
    「那我呢?貝可中士。」戈登插嘴,將機槍架好。
    「你可以從少說廢話開始努力。」
 
    簡單布置後,SAS組員嚴陣以待。但一直到天亮後,都沒有任何阿根廷軍趕來。艦砲不知從何時開始就已經熄火,取而代之的是來自達爾文丘的激烈戰鬥聲響。
    「海軍應該繼續開火的。」麥克低頭看錶,說道。
    「戰鬥真的好激烈…雖然這樣講不太好,但也幸好夠激烈,阿根廷佬才沒空管我們。」戈登說道。
    雖然沒有立即的敵方威脅,但寒冷、飢餓、戰傷夾擊之下。這個固守於達爾文野地超過10小時的小組的士氣也已經來到崩潰邊緣。若不是一板一眼的麥克坐鎮,也許部分士兵早已經選擇北逃也說不定。
    「戈登,打開無線電。1000了。」麥克忽然說道。
    根據戰前指令,無線電靜默於10:00結束。在經歷這樣混亂與痛苦地凌晨後,大概只有麥克能貫徹一切的命令吧。
    戈登調整無線電波段,訊號並不算強烈。但有一句話清楚可聞。
    『陽光倒下!(Sunray down!)』
    「喔不…」幾名傘兵發出驚呼,誰也想不到最高指揮官瓊斯中校竟然會在攻擊中殉職。
    「願他安息。」麥克平靜地說道。
    「我們要在這裡待到戰爭結束嗎?」約翰問,語氣裡充滿憤慨。
    「根據指派,我們本來就該待到戰鬥結束。」麥克的語氣依然平靜。
    「根據指派,戰鬥此時早就該結束了。」戈登小聲提醒。
    麥克用望遠鏡觀測著早已瀰漫硝煙的達爾文丘,戈登的提醒確實沒有錯:根據兵推,早在兩小時前,A連、B連與D連就該在達爾文丘南麓會師了。但一直到此時,英軍仍然沒有攻下這座山丘。
    所謂尖端科技…在天氣、戰況變化下倒也不過爾爾…
    「如果海軍打得夠準,根本就不需要這麼多損傷…」麥克冷冷說道。
    「那是什麼?阿軍潰敗了嗎?」約翰提醒。
    麥克望去,此時果真看到大量阿根廷士兵正快速離開陣地,往達爾文村前進。另一批大部隊則趕往鵝綠村。
    「這是連級規模的敗退阿!」約翰忍不住驚呼。
    「好,總算有點進展了。」麥克說:「提醒D連,鵝綠地峽仍然有相當力量的防禦陣地。我觀測到至少兩具運作中的高射砲。」
    『勇士D!這裡是晨曦A,請注意你們的攻擊路線!…』
    
    也許是攻勢延遲導致D連過於躁進、也可能單純地輕忽了觀測組的警告。2小時後,D連在通過達爾文南麓雷區企圖襲擊機場時,依然被駐防機場的高砲連給盯上了。防空炮火以致命的低射角撒向毫無掩蔽的傘兵們。
    『請求…支…請求支…』無線電裡傳來斷續雜亂的求救訊息。
    麥克放下望遠鏡,嘆了一口長氣。
    「是我的提示不清楚還是這些傘兵根本都不帶腦?」
    「”勇者勝(Who Dares Win)”嘛,中士。」戈登苦笑:「大家都向你們看齊阿。」
    『機場附近有沒有任何單位!』另一則通訊傳來。
    『有三架海鷂15分鐘後將提供密接支援!他們需要地面雷射導引!有沒有單位能提供?我重複,皇家海軍陸戰隊的鷂鷹在15分鐘後──』
    「那就在說我們了。」麥克說道:「檢整裝備彈藥。」
    『這是晨曦A,我們會提供雷射導引,完畢!』戈登說道。
 
    應該寧靜的鵝綠地峽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戰鬥早已宛若煉獄,地峽東南邊的達爾文校舍被英軍燒毀倒塌、迫砲陣地四散著哀號中的阿根廷士兵。推進中的D連傘兵就深陷絆雷、陣地與密集的防空砲火中。他們雖然使用了煙霧彈遮蔽敵火,但仍然動彈不得。
    麥克指揮的斥候組快速衝抵機場防砲陣地750公尺外。
    戈登快速地將雷射定位儀器卸下。
    「喔,操咧…」
    「怎麼了?」麥克問。
    『晨曦A!我們還沒有觀測到任何雷射訊號!你們的位置在哪?』無線電裡,指揮的聲音十分急切。戈登指著破碎的電池座,一臉懊惱。凌晨與梅賽德斯突擊隊作戰時,似乎被流彈擊中了定位儀。
    「喔,幹他媽的雷射(Fookin Laser Sight)…這些電子產品都是垃圾!」麥克罵道:「一個月前在南喬治亞,我也他媽差點栽在這些什麼定位器的手裡…」
    「小鸚哥作戰(Operation Paraquat)…幹,我也在場。」約翰嘆氣。
    『待命,我們正在想辦法。必要時,請觀測煙霧!』麥克搶過無線電說道。
    『收到,請盡快!』
    「煙霧?你瘋了嗎?」約翰驚訝地說道:「海鷂會投下集束炸彈,你卻要用煙霧標記?你跑得夠快嗎?」
    「中士,這意味著你至少要往前移動到目標50公尺內耶!」戈登說。
    「我不想掃興,但你們憑什麼覺得是只有我要移動?」麥克一邊調整著軍用錶、一面平靜地說:「我們計有四枚煙霧罐。我要各位兩兩一組,一組一枚。如果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撿起煙霧罐繼續衝刺。」
    在場的8名斥候組員陷入一陣尷尬的靜默。
    「面對現實吧。如果你的屌還在,就跟上來。」
 
    南半球島嶼5月的凜冽的海風吹過長草地,八名斥候組員無聲地提槍快跑。麥克緊握著手中的FAL,口中的熱氣化為白霧吹出。不遠處防空炮的密集槍火逐漸接近。
    「左邊接敵!右邊接敵!」跑在外側的傘兵喊道,槍聲零碎響起。
    一些在機場外圍迫砲陣地的阿根廷士兵紛紛發現這批近乎自殺衝鋒的英軍傘兵。有幾人已經提槍瞄準,但由於迫砲陣地密集,擔憂誤擊友軍。阿軍一時之間竟也難以開槍制止。
    約翰一手提著衝鋒槍,一邊拉開手榴彈朝著左前方的軍卡拋出。
    裝載著迫擊砲彈的軍卡應聲炸毀,誘爆產生的烈焰捲過幾名搬運砲彈的士兵,他們渾身著火,哀號打滾。
    麥克扣下扳機,全自動射擊。前方的阿軍莫能抵擋,紛紛低頭走避。他快步狂奔,卸彈匣、上槍機。耳際全是呼嘯的槍彈以及敵人嘶吼的西語。麥克看了一眼錶上時間,距離鷂鷹抵達還有短短180秒!
    「阿阿阿──!」一名阿根廷士兵從陣地閃出,鋒利的刺刀往麥克刺落。麥克槍管向左一格,打歪他的槍口方向,同時迅速出手以槍托橫擊那士兵的喉結。那士兵還想站起,來自後方的槍彈盡數打在他的胸膛上。
    戈登用MAG腰射,因為奔跑中而且氣喘吁吁,槍彈散得到處都是。
    「注意一點!友軍在射距內!」麥克驚呼。
    「我剛救了你耶…」
    「閉嘴,你剛剛差點打到我的頭!」麥克罵道,持續往前衝刺。
    咦?
    「小子?」照理說,戈登應該要繼續反唇相譏、或者用廢話解釋。但後面全是不安的寧靜。只有槍聲依然呼嘯、夾雜著友軍與敵軍的嘶吼。
    麥克停下腳步,回頭猛地一望。
    約莫十步左右的後方,戈登跪坐在地上,手中的機槍無力地拖在地面、像個玩累的大孩子。他臉上全是鮮血,左胸一個巨大的彈孔。戈登無助地望向麥克的雙眼,口中吐出一口濃稠的血。
    防寒圍巾下看不出麥克的表情,但是眼神淡漠,就像此時的空氣一樣寒冷。
    麥克只猶豫了半秒,再度轉身朝目標狂奔。
 
    這一切全看在少尉的眼中。
    「孩子!」約翰轉身衝回,在一片混亂中急著替重傷的機槍兵止血。
    「長官?我應該要跟著你!」約翰後方的傘兵喊著,蹲踞射擊掩護兩人。
    「該死…」約翰捧著輕機槍兵咒罵,後者湛藍的眼睛無力地仰向灰濛的天空。
    少尉轉身,看向早已衝至百米外的麥克。
    一枚煙霧罐拖著紅色尾巴被擲向高砲陣地外10公尺處。
    「往後撤退,越遠越好!」
    「那貝可中士呢?」
    「撤退就是了!」約翰咬牙,負起早已殉職的戈登往回衝去。幾名傘兵眼看煙霧罐已經擲出,紛紛跟著少尉向後退去。殘餘幾人也同樣就近擲出煙霧標記。整個機場周邊點起數道紅煙。
 
    『觀測到標記了,感謝協助。海鷹準備進場!40秒!』無線電裡,海軍飛行員傳來通訊。
    三架海鷂從北面轟鳴低飛壓近,拋下了數枚威力強大的集束炸彈。
    機場的阿軍防線終於崩潰,替整個鵝綠的主要攻勢畫下句點。緊接著,便是世界都知道的事情。英軍重整攻勢,並在日落前勸降了固守鵝綠村的阿軍殘兵。
    替整個福克蘭戰役的進程推了重要的一把。
 
    麥克孤獨地坐在落日餘暉下的吉普殘骸上,遠遠望著正在搬運傷員的友軍。
    那名年輕少尉不諒解的與他目光相對,麥克沒有反應,只是別過目光。
    他早已聽到這些人是怎麼稱呼他的:
    「囚夫!(CHOF:Cold-Hearted Old-Fogy)」也就是”冷血的老頑固”。
                                         *
(UTC+3) 1991.2.25  08:25  伊拉克南部
    「嘿,老兄。」
    M2布萊德利裝甲車內,一口美國西部腔調的下士對他露出好奇的笑容。
    「你真的是B20(Bravo two zero)的嗎?」「是的。」
    麥克低頭看了他胸前的名條,上頭寫著賽門‧史丹頓(Simon Standon)
    「所以你真的徒步橫越沙漠走進敘利亞?被稱為”逃走的那一個(The One That Got Away)”?」
    「那不是我,那是我同袍:下士克里斯‧雷恩(Cpl. Chris Ryan)。我是小隊的第九人。」
    「阿,那你一定就是”被忘記的那一個(The Forgotten One)”」賽門笑著,看了看同袍們:「聽起來雖然窩囊…但至少比你的老綽號好吧…?」
    賽門的同袍們毫無反應,那些士兵平靜的反應顯然對賽門的無禮習以為常。
    在一個月前,麥克所屬的B20小隊在一次偵搜行動中全軍覆沒。根據報告,是一名牧羊少年暴露了他們的位置,導致上百名伊拉克革命衛隊尾隨而來。諷刺的是,這名牧羊少年就是他們一念之仁下從槍口前放過的。
    九人小隊非死即傷,4員殉職、3員失蹤。唯一一人徒步橫越沙漠獲救。另外一名倖存者則是麥‧貝可。身上兩處槍傷的他沒跟上突圍的同袍,卻意外地在一口乾涸的井邊憑著石塊下的殘水以及意志力等到了救援部隊。人們以”被遺忘的那個”稱呼他。
    「什麼老綽號?」
    「就是…囚夫(CHOF)阿哈哈。我愛死英式幽默了…對吧。我聽我朋友說,當時你不斷主張一槍幹掉那個牧羊少年,是真的嗎?」
    麥克面無表情地回望自以為幽默的美國同袍,防砂面巾後露出的雙眼毫無溫度。
    「是的。願他們安息,他們早該聽我的。」他緩慢,但堅定地說。
    「哇…這眼神,果然當之無愧…」賽門顯然十分感興趣:「我還想問一個…你真的在福克蘭把一個胸口破洞的孩子丟在後方嗎?」
    「是的。但他不是孩子,他是大英傘兵。」麥克同樣緩慢地說道,眼神越來越冷。
    「你的這種冷血是來自於天生、或是戰場鍛鍊的。我自己覺得──」
    「容我先反問,史丹頓先生。」麥克打斷賽門的話頭:「你來阿富汗是當八卦記者還是當軍人的?」
    整個車內頓時陷入尷尬,幾名美軍士兵偷眼看向此處。
    「我有件事情必須澄清,我從不冷血。」麥克緩慢地說:「我只是勇敢地選擇了能讓最多人生存的方式。如果犧牲一條命,可以救更多的。那我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夠了,賽門。」坐在一旁研究地圖的美軍士官長里克‧喬金森(Rick Jorgenson)開口制止:「貝可上士是來協助我們辨認地形的行軍專家,拿出你該有的尊重,別丟遊騎兵的臉。」
    「是阿,講得好像我們就是入侵阿富汗的俄佬對吧?我們需要嚮導!」賽門下士故意模仿著俄式腔調說:「我們沒有GPS、也沒有偵察機、也沒有雷射導引…」
    「史丹頓先生,你就盡量依賴這些吧。」麥克的聲音沒有起伏:「沙塵暴1小時內就會到,持續5-10分鐘,在那幾分鐘內。你依賴的那些一點用都沒有。」
    「賽門,閉嘴。」里克在賽門反唇相譏之前,嚴肅地制止。
    
    這支由遊騎兵分隊組成的特遣小組代號「匕首一號(Dagger 1)」,負責擔任聯軍第二裝騎旅的耳目。再過40分鐘,第二裝甲騎兵旅的主力部隊就要通過這區域。匕首小組必須找出該區域內潛藏的反裝甲單位。
    「抱歉,他就是這張嘴管不住。」里克說道。
    「注意你的言語,因為他會變成行為(Watch Your Words, for theybecome actions)」麥克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好像在那裡聽過,請原諒我孤陋寡聞。」里克苦笑。
    「瑪格麗特‧柴契爾(M.Thatcher)」麥克說道
    「那我知道要怎麼稱呼你了,老兄。”柴契爾先生”」賽門嘲諷地道。
    「閉嘴。」里克再度制止了近一步的言語交鋒,他拿著衛星地圖湊近:「16小時前,我們的衛星有拍到這區域有六個散兵坑模樣的位置,就散佈在聚落內外。我想說利用山脊掩護,迂迴到聚落的西南面進入搜索。」
    里克指著地圖東部的狹長陰影說道。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輕易從衛星圖片判斷這是山脊。」麥克提醒:「根據其他山脊走向,你指的位置更可能只是沙丘。經歷16小時,這季節風又大,可能地貌已經改變。」
    麥克一席話,讓士官長表情一變。
    「比起迂迴進入聚落,我更傾向替車隊找出一條──」麥克話剛說到一半,車體就傳來劇震。
    『匕首2、匕首8,這裡是匕首1!我們遭到RPG襲擊,對方正用輕裝車輛伏擊,請小心。』車組員用無線電通知兩公里外擔任鄰近區域耳目的友軍。
    『...聽…收發…楚…覆…』友軍的無線電回覆十分模糊。
    「沙塵暴干擾,比預期早了一點。」麥克皺眉,從射孔窺視。
    西北面,碧藍的天際邊緣捲起巨大的沙牆,來勢洶洶。
    賽門推開艙門,探頭窺視。一輛BMP-1正在不遠處開火挑釁、滑膛砲火削過空氣,幾乎命中車體。而車輛後方100公尺左右,兩輛改裝貨卡正快速繞著圈子,車尾斗坐著幾名手持RPG的游擊隊。更要命的是他看見裝甲車離村莊建築只有短短不到150公尺遠,他還可以看見黃土建築屋頂隱約有人影祟動。
    「喂!可不可以不要亂繞?我們離群落太近了!」賽門躲回車內,對著駕駛質問。砲手沒空回答,車頂的M242快砲同樣開始回擊。高速穿甲彈連續轟擊在BMP的裝甲上,癱瘓了該車的機動力。砲手毫不留情,補了一發拖式飛彈將他炸毀。
    「敵甲車摧毀,正迴轉──」觀測手剛說完,一發穿甲火箭彈就射穿了車體。一名遊騎兵難以置信地看著對面同袍被穿甲彈射透而臟器四濺的身軀。奇變徒生,這群猛士們都傻了。誰也沒想到游擊隊的火力可以擊穿M2裝甲車。此時所有人都肯定聚落一定已經武裝化。
    「棄車!在甲車周圍建立防線!」里克下令。
   M2甲車的艙門打開,5名遊騎兵持槍下車,冒著槍火躲在冒煙的甲車邊緣。麥克將手中的M16上膛,同時戴上防砂護目鏡。他看著從北面逼近的沙牆,此時已經可以感到風速的威力。
    「沙暴還有多遠?」賽門喊道:「我們會被吞進去!」
    「測距儀呢?」里克喊道。
    一名遊騎兵快速拿起測距儀往西北觀測。
    「測不準的,空氣裡都是沙塵。」麥克收起指北針上的距離估定器說道:「1.25公里。換言之,再2分鐘就會蓋到我們身上。」
    一枚迫砲落在後方30公尺左右。
    「天啊!裡面到底有多少東西?」賽門驚呼。
    「你們這裡有神射手嗎?」麥克問。
    「東尼!」里克喊道。一名遊騎兵隨即以低姿態來到。
    「OK,我要你幫我留意屋頂與窗口,村內的三個建築物都可能有狙擊手。」麥克說道。東尼點頭,將手中Mk14戰鬥步槍的鏡面防塵套除下。
    「你要幹嘛?」里克問:「沙塵暴一到,我們就要撤退了!」
    「撤退?」麥克疑問:「所以讓這個據點繼續伏擊後來的友軍嗎?」
    「…」里克話語一滯。
    「既然擔任斥候耳目,就要有個認知。」麥克嚴肅說道:「我們是可犧牲的。」
    麥克說完,隨即轉身。在東尼的掩護下往聚居點奔去。
    「柴契爾先生要去哪?」賽門問。
    「不知道…」里克喃喃回答。
                                         *
   400公尺外的聚落內,阿布杜勒中士正在指揮阻擊。底下人數不多,約莫只有一個排的武力。他十分清楚自己跟這幫手下正在執行自殺任務。他們根本不是美軍的對手。
    光這輛M2布萊德利就讓他們用了一輛BMP以及至少6枚RPG才成功癱瘓。
    而且對方的狙擊手在戰鬥開始的90秒內就射殺了己方兩人。
    「讓迫擊砲繼續施壓,拖式飛彈趁機準備好。沙塵暴一過,一班二班就從兩側包夾。讓他們吃點苦頭。」阿布杜勒說道。
    利用天然氣候讓美軍的精準優勢喪失後,發起強襲。
    這樣的戰略原本再正確不過,只可惜…
 
    黃沙遮蔽了日光,能見度只剩下5公尺。強風幾乎讓人站不住腳。
    迫擊砲小組不得不停下開火,用防塵蓋遮住了砲口與彈藥。提著RPD機槍警戒的士兵也不得不用帆布遮住機匣。
    「哈桑!彈藥箱去蓋一下!」機槍手小薩伊德喊著鄰兵。
    「哈桑?」他轉頭,看見黃沙瀰漫中,哈桑正跪在彈藥箱邊。
    小薩伊德瞇眼一看,發現哈桑前胸全是鮮血,喉嚨一個巨大的裂口。地上的黃沙全部變成深褐色。而此時後方的迫砲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薩伊德驚恐地轉身,看見一名頭戴防砂面巾、背著步槍宛若惡鬼般的身影。
    他一邊冷冷盯著嚇壞了的小薩依德,一邊抓著彈藥軍官的頭髮、另一手則鋸著喉嚨。就像在屠宰畜生一樣輕鬆。
    逃吧!
    薩伊德拋下手中的機槍,翻過沙包。一發手槍彈卻打爆了他的後腦。
    麥克右手持槍依托在持刀的左手腕上,在風沙中踩著無聲的貓步摸向下一個迫砲陣地。
 
    憑藉著出色的隱蔽能力以及方位辨認技巧,這個SAS老兵完全不仰賴任何科技,憑著一把.45與刺刀連摸了四個散兵坑、一間矮房。一直到沙塵暴即將結束,伊拉克衛隊們才意識到有人滲透。
    矮房內,麥克解下背上的M16,移握榴彈發射器朝著裝載彈藥的軍卡射擊。
 
    巨大的爆炸讓遊騎兵們再也按耐不住,在士官長里克的指揮下發起突擊。
    可見度逐漸提高,美軍也逐漸掌控了主動優勢。像一把利劍突入了聚居點,短暫的駁火後,殘餘的伊拉克衛隊無心再戰,提出投降。
    「搞什麼…?」賽門驚恐地看著橫七豎八的屍首。
    遊騎兵們很快就意識到大多數敵人不是被他們擊斃的。經過清點,至少有17名共和衛隊遭到刺刀格殺。矮房內,一個血人走出,同時高舉著M16示意友軍身分。正是SAS上士,麥‧貝可。
    美軍們面面相覷,難以置信地看著麥克若無其事地從背上拿起水壺啜飲。
    「CHOF…」賽門喃喃自語,這次少了嘲諷、多了敬畏。
    麥克聞言從腰際抽起刺刀,一邊把玩一邊走上前。
    「聽好,牛仔。」麥克小聲說道:「你再叫我一次囚夫,我就割了你的睪丸。」
    「…是,柴契爾先生…」賽門尷尬地點頭,卻還是嘴硬地開了一個玩笑。
    「注意你的行為,因為他會變成習慣。(Watch Your Actions, for theybecome habits)」麥克冷笑,引用著柴契爾夫人的名言,一邊將刺刀插回。
    「明白了…」賽門後退一步,不敢再正視他一眼。
    『第二裝甲騎兵旅再十分鐘後通過,各位幹得好!』指揮中心傳來訊息。
    麥克回望著自己造就的煉獄景象,心裡卻一點都沒有驕傲。
    他對於殺戮已經感到萬分厭煩。他努力說服自己是在拯救同袍,但心裡隱約卻抗拒這樣單純的解釋。
    人命真的只是算數嗎?
    如果不是,我又該如何自處?
    閉上眼睛時,一兵戈登‧華克蒼白的志氣面容總會在夜深人靜時冒出。
    退休的念頭第一次從他心底冒出來。
                                         *
    儘管想過離開軍隊,卻也一直都只是”想想”而已。
    接著十年間,他選擇離開了前線。以士官長的身分留在赫里福德訓練後進。
 
    「跑起來!你們這些搞笑藝人!」他嘲諷著一張又一張陌生卻又熟悉的臉。
    「我看你這射擊姿勢就是準備要脫靶的吧?怎麼?想念你他媽的雷射瞄準具嗎?」他奚落著緊張的新進SAS們,在他操作武器時盡可能施加壓力。
 
    「告訴我,為什麼我要這麼混帳?」他總是這樣問。
    「報告士官長!對不起,因為我們是令你失望的混帳!」被操翻的新進們總是這麼回。而麥克總是無言以對,靜靜地盯著一臉菜色的稚氣面容。
    錯誤答案。
    我混帳是因為我想讓你們有本事活著回來…
(UTC) 2011.9.25  20:30  大英‧赫里福德
    鎮裡的小酒館,是SAS例假時的首選。
    「威士忌加水。」麥克坐上吧檯,將4英鎊隨意地壓在桌邊。一如往常打算度過寧靜的夜晚時光。電視裡正播放著英超賽事,氣氛熱烈。
    「四杯啤酒。」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麥克好奇地轉頭,來人也看了他一眼。兩人四目相交,麥克才認出對方。
    「晚安,長官。」「叫我約翰就可以了,我的命是你救的。」
    來人正是二十年前,在鵝綠並肩作戰卻不歡而散的舊戰友。
    「你留了很花俏的鬍子,一時沒認出來。」麥克解釋。
    約翰此時已經不再是稚嫩的新科軍官,他也已經身經百戰。就如同二十年前麥克期待他的,已經獨當一面!此時他官拜上尉,擔任特遣隊的現場指揮。他的臉上多了兩撇往上翹起的鬍子,看起來既有特色又威武。
    約翰不太想多聊,簡單地指了一下側邊的一桌。
    「我們明天要去亞塞拜然,去抓某個躲起來的混張中東軍閥。」約翰說:「最近不太平,趁出任務前輕鬆一下。」
    麥克點頭,看著正在聊天的幾名晚輩。看上去都是一等一的戰士。
    「祝順利,把他們都帶回來。」麥克舉杯致敬。
    「這是當然的。」約翰冷冷回道。
    「我把自己的一部份留在了福克蘭,至今還沒回來。」麥克低聲說道,眼眶突然一熱:「別像我一樣。」
    約翰一愣,看出了麥克糾結了20年的心結與陰影。
    「我會的。」約翰點頭致意,拍了麥克的肩膀表示安慰。隨即捧起四只杯子走向小桌。
    麥克低頭看了自己的威士忌,在燈光下的光澤顯得誘人而可口。
    但他早已失了興致。獨自一人走回清冷的赫里福德街道上。
 
(UTC-2) 2018.6.22  20:05  「契約號」上  位置:大英普里茅茨港
    「哈囉?你到底要不要打開?」詹姆斯問道。
    麥克回過神,無奈在晚輩們的起鬨下按了開機鍵。
    「這是歷史性的一刻,我絕對要拍下來。這他媽根本就像是人類第一次點火啊!」詹姆斯拿起手機。
    「他可以掃描你的臉…」希穆斯解釋著。
    「用什麼掃描?」麥克疑問,看著桌面上大家的合照,忍不住會心一笑。
    「雷射之類的吧?」希穆斯搔著光頭,他也不知道原理。
    「喔不你說了關鍵字…」詹姆斯笑道。
    「又是他媽的雷射!(Fookin Laser!Again!!)」麥克忍不住嚷道。又惹得眾人大笑出聲。
 
    「答應我們。」希穆斯認真地說:「可不要成癮喔。」
    「當然不會。」麥克莞爾,像個孩子一樣東摸摸西看看。
    「還有,士官長。」Mute再次開口,眾人都安靜下來。
 
    「我們這些弟兄敬愛你。」錢德爾顯然十分不擅長表達,說完後立刻一臉僵硬退到希穆斯身後。希穆斯大手拍了拍麥克的肩膀,補充說道:「他說的是實話,我們真的愛你。」
    「謝啦老弟。」麥克不好意思地笑笑,感性地看著這幫有朝氣的大孩子:「讓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孤單的囚夫(CHOF)。」
    「囚…啥?」希穆斯疑惑地問。
    「沒事,很久遠的陸軍梗了…先告訴我這支電話的按鍵在哪。」
    「是的士官長。」眾人再度哄笑,一邊七嘴八舌的指點著。
 
        在這一刻,糾在心裡40年的結終於被跨世代的溫暖情誼化開。

Thatcher
代號:Thatcher (*為英文中「柴契爾」之音譯)
本名:麥‧貝可  (Mike Baker)

國籍:大英  

出生:1961.6.22  大英‧百德弗
身高/體重:1.8 m/72 kg

所屬單位:特種空勤團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AR-33 (AR)

‧L85A1 (AR)

‧M590
A1 (SG)

副武裝
‧P226 (HG)

裝備
‧破門炸藥/闊劍地雷


特殊裝備(能力)
‧EG MKO-脈衝手榴彈
背景:
    Baker出生於搬運工人,他在18歲生日時選擇入伍服役。在他加入虹彩小對之前經歷過三場戰役。算是SAS現役中最資深的特務。

心理特質:
    Baker極具有觀察力,善於計算而且判斷果決。雖然他的言行舉止表現出玩世不恭的不耐煩態度,但具備讓人深刻感受的道德責任感。建議指派具有強烈道德信念的新進幹員和他一同出勤,他可以充分指導他們。

訓練:
‧英國陸軍:第二傘兵團
‧特種空勤隊:Bravo Two Zero 小隊
‧特種空勤隊:一級准尉 (步兵團士官長)

經歷:
‧在雙邊政治衝突 (詳見附註) 中也能在戰場上進出自如,表現傑出的他非常適合接受重要人士的保護工作。他對於近身戰鬥極為熟悉,而且是具有世界水準的反電子作戰特工。

附註:
‧曾以藍隊身分參與寧祿行動 (1980 伊朗大使館挾持)。
曾參與福克蘭戰爭中的鵝綠戰役(GooseGreen)。
‧在波斯灣戰爭時服役於Bravo Two Zero 小隊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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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5
GP 1k
5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34 BP-
四、棋逢敵手
(UTC) 2009.4.2  19:00  大英‧倫敦
    鄰近倫敦展覽中心的街道,警方的封鎖範圍早已外加了至少五個街區。以確保G20的會議能夠順利進行。在格林威治到貝克斯利一帶均爆發大規模示威運動。群眾們舉著「資本主義已死」的口號,抗議著前年二次信貸幾乎摧毀國家經濟的的金融風暴。
    在鄰近碼頭一帶的網咖內,服務生艾倫從牆上拿下了點餐單。
    「嘿!艾倫!有沒有幫B區的小宅男點餐啊?」經理嚷著。
    「要過去了。」艾倫慵懶的回應。
    「搞什麼鬼阿,他都在店裡兩小時了。你還沒問點餐的事情?」
    「我每十分鐘都有去問阿,但他都只堅持點紅茶…」艾倫委屈地辯解,秀出點單紀錄。洋洋灑灑十幾筆消費都只有一個品項 – 熱紅茶。
    經理也跟著被勾起了好奇心,來到櫃檯後方端詳店面中控螢幕。
    「他媽的網路成癮喔…」
    「是在載A片嗎?一個人包十二台?」艾倫疑問。
    「不在乎,他有付錢就好。」經理聳肩,招手揮退艾倫。
 
    在雙人座位區內,有十二台電腦均在運作中、每一台電腦都連結著一台黑莓機,螢幕上快速的跑著不知名的網頁程式,顯然正在下載些什麼東西。唯一能夠辨認的就是網頁裡有個可愛的卡通圓桌圖示,圓桌周圍有12個空椅子。
    圓桌下方一行字寫著「圓桌騎士們正在工作,請稍等。
    最深處座位裡,專家馬克‧錢德爾(Mark Chandar)快速地敲打著隨身小筆電的鍵盤。一邊隨時注意著環境。
    「登」筆電郵件的提示音響起。來信者署名為高文(Gawain)
    馬克快速點開郵件,這一封尋常的信件可不得了。竟然紀載著法國總理薩柯齊(Nicolas Sarközy)半小時內的所有瀏覽紀錄、並在旁開啟了為時10分鐘的倒數計時器,提示著更新時間。
    是的,眼前這個看上去僅有18歲的年輕孩子竟然在下載當今法國總理的網路足跡!
    電腦螢幕中,竟然有個卡通版的蓄鬍騎士走到桌子邊坐下。下方的提示字樣則寫著「高文回來了!
 
    馬克瞄到5公尺外,正要走過來的服務生。吐出一口煩悶的氣,用不耐煩地表情比出”1”的字樣。服務生低頭畫單後走回櫃台。
    這短短幾秒鐘內,馬克的筆電再次跳出了一封新郵件。
    這次是藍斯洛特(Lancelot)來信,信件內容則是德國總理梅克爾(Angela D. Merkel)的網頁瀏覽紀錄。而桌電螢幕中的圓桌邊當然也毫不意外出現了另一名卡通版的英俊騎士。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間,圓桌騎士陸陸續續都回來了。每次一個騎士的回歸都帶來一位世界領袖的網路瀏覽信息以及電郵活動歷程。而隨著倒數計時器結束,騎士們也會再度離席,捎來更新的資訊。除了薩柯奇、梅克爾、還有中共領導人胡錦濤、南韓總統李明博、加拿大總理哈珀等等…
    總而言之,參與G20峰會的所有世界領導人都未能倖免
    能夠在英國本土有如此膽量的機構,當然也只有「英國通訊總局」。至於為什麼要監控這麼多國家的領袖?理由當然也只有總局高層才會知道。
    午夜之前,馬克將隨身物品收拾完畢。揹起包包離開了網咖,看上去就像某個剛消磨完晚上的大學新鮮人。他在街角打了電話,沒多久一輛熄燈的黑色計程車就將他載離了港區。
                                         *
(UTC) 2009.4.10  09:00  大英‧切爾滕納姆 –  GCHQ大樓
    「幹得漂亮,錢德爾先生。」部門主任克拉克(Clarke)滿意地看著他底下最年輕的幹員,嘉許地道:「上頭十分滿意您的表現。我不得不說,如果聖杯在網路世界裡,你一定能替大英找出來。」
    講重點好嗎?就算真有聖杯你找到要幹嗎?都21世紀了還找聖杯,傻眼。
    年輕的幹員馬克沒有反應,手指焦躁地在褲縫旁反覆點著。腦中閃過無數個吐槽的字句。部門主人等了幾秒,發現馬克並沒有禮貌地自謙。不禁覺得有些自討沒趣。
    「告訴我,你期待自己能有什麼成就?」克拉克先生問,起身替自己與錢德爾到了兩杯威士忌。一邊說著:「跟我講講話吧,我聽說他們給你的綽號叫做”Mute”,這讓我很好奇。」
    馬克抿嘴,遲疑了一下。最後在幾秒的尷尬無言中聳肩。
    「果然名不虛傳。」克拉克先生將一杯威士忌放到他手裡,尷尬地笑。
    「我不喝酒,抱歉。」馬克將威士忌放回桌上。
    馬克失禮直接的表現讓克拉克先生呆了幾秒才意會過來。
    他挑眉,不悅全寫在臉上。他將一份資料夾推到馬克面前。
 
    「天婦羅計畫(Tempura)!」克拉克先生打趣地說道:「看來上面對於日本食物的幽默感令人不太好懂…」
    「是”Tempora”,那是拉丁文。」馬克平靜的說:「正確的名稱是時代計畫。」
    兩人安靜地對望了好長一段時間。
    「總局指定由你擔任計畫的首席執行人。」克拉克先生用自以為若無其事的聲音說道:「英美兩國將跨洋合作,完成人類史上最大的安全監控網路。在網路上進行最嚴密的訊息監控,防患未然。」
    馬克皺眉
    跨洋合作?
    「我比較想一個人處理。」馬克說道。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這是由首相直接指示的。」克拉克先生說著。馬克只能無奈地憋著一肚子氣走出辦公室。
 
    夜晚,馬克在自己的住所內打開了隨身電腦。
    對於陌生的盟友,馬克所知不多。只知道對方是美國最厲害的白帽駭客之一,使用的代號是『拉爾(Lares)』。他連上網路,透過特定的瀏覽順序走進了網路世界的神祕領域 - 暗網。
    但經過兩個小時的檢索。對於拉爾,馬克意外地發現自己一無所獲。唯一能查到的就是拉爾是羅馬神話裡的家族守護神,善於保守人們家裡的秘密並且維護居宅安全。
    什麼鬼…
    正當馬克準備更深入探索暗網時,螢幕右下角的警訊氣球突然閃爍。
    一個卡通版的老巫師梅林(Merlin)一臉驚慌地從工具列下方跑出,還帶著一行提示字樣。
   「注意,王國有入侵者!」
    馬克一陣錯愕,竟然會有人在暗網中企圖侵入他的系統!他冷靜遮起攝影鏡頭與麥克風、同時快速開啟自己研發的駭客軟體『卡美洛(Camelot)』,準備進行系統的全面安管、並在第一時間內將重要資訊逐漸封存。要知道,作為GCHQ首席駭客,平時要在一般網路追蹤到他已經十分困難、遑論是他深潛入暗網的時候!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就在此時,電腦畫面一黑。
    媽的!
    他驚愕萬分,抓起手機準備立刻通知總部。螢幕閃回工作畫面,只是桌面右下角突兀地多出了一張正用合成聲音說話中的蓋‧福克斯(Guy Fawks)面具。
『晚安,亞瑟(Arthur):
    請原諒我在這自由民主的世界活得很舒適,就不稱呼您陛下了。基於各種禮貌的原因,我不得不打斷您對我的刺探。我是來自大洋彼端的盟友,並不是敵人。若您對我身分好奇,請循正當管道向CIA致電、或者我也有官方電郵──』
    馬克連忙將備用主機開啟卡美洛系統,蘭斯洛特與加拉哈德開始反偵。但幾秒鐘內備用主機就硬生生被關閉。
    『…我說過了,循正當管道與我聯繫。對了,很聰明的設計。十二個自主駭客AI…攻守兼備確實不好應付,只可惜遇上了我。總之,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向您警告。我是很注重隱私的人,我也十分要求任何人都做到這一點。
拉爾』
    房間回歸安靜,電腦也跳回了原本的畫面。卡通梅林帶著微笑走回工具列內、好似幾分鐘前的驚濤駭浪不曾存在過一樣。
    馬克呆滯地坐在電腦前,止不住渾身冷汗。眼前這個美籍特工竟然能夠在暗網裡攻陷他的系統、更清楚他使用的網路代號「亞瑟王」。其電訊作戰能力似乎遠超於己。
                                         *
    第二天,馬克根據任務文件上提供的電郵地址發了聯絡信,果然連絡上了代號拉爾的美籍特工。雙方簡單地禮貌交流、交換了即時通訊方式,並十分有默契地絕口不提深夜時兩人的線上交鋒。從拉爾口中,馬克得知美國也有個大規模監控的姊妹計畫「稜鏡計畫 (PRISM)」正在進行。
    「…〈1984〉裡的世界正在我們打造下逐步成真呢,呵。」
    在對話中,馬克不時可以聽出拉爾對於時代計畫的挖苦。
 
    但無論如何,一個跨洋的合作通訊監控已經如火如荼的展開。兩人合作設計了各種監控方式。拉爾負責了大多數的社群媒體、就像其代號裡呈現的一樣。這個羅馬神祇就在網路的各大媒體空間裡靜靜地掌握了所有人的發言與網路行為;而另一頭,許多私人電訊則被縱橫自如的圓桌武士們截獲。捎來一封又一封具有敏感關鍵字的電郵或個人訊息。舉凡「真主至大」「解放」「襲擊」等關鍵字,都會被在網路巡邏的圓桌武士們注意。經過一個多月兩人已經窺視了至少1億6千萬歐洲網路用戶的運作、再過三個月,監控範圍更已涵蓋整個歐美網路人口。
    倫敦與華府都對這個成果感到十分滿意,更研擬將其監控範圍擴大到亞洲。
 
    然而工作上的順利,不代表合作愉快。
    轉眼經歷了四年合作,馬克真心不喜歡這位夥伴。倒也不是這夥伴惹人厭,只是兩人無論在個性或是在價值觀上都有著天差地遠的分歧。當然,還有難免的瑜亮情結。
    『嘿,亞瑟。你的網路滲透技巧大概是2010年初的。不要老是依賴暗網,是不是該更進一步呢?』這是2012年,拉爾的新年訊息開頭。
    『嘿,亞瑟!聖誕快樂,我找到你的卡美洛系統有個致命弱點。這個提醒就送給你當聖誕禮物吧?我是從麥克風系統找到破綻的…』這則是2012年,平安夜前拉爾的問候訊息。
    『嘿,亞瑟。你上次企圖鎖定我的位置,我有發現喔。』
    『嘿,亞瑟。聽說你14歲就進入劍橋大學工程學院就讀…你知道為什麼我知道嗎?因為你該死的又偷查我的底細,逼我反查你!我告訴你,不要逼我貼出你的成績單!』
    各種提醒,對馬克‧錢德爾而言都像一次次難以承受的羞辱。
    媽的…
    不善於表達情緒的馬克顯然十分無法處理這樣的情況。
 
(UTC) 2013.3.2  22:00  大英‧切爾滕納姆 –  GCHQ大樓
    『…嘿,亞瑟。你不覺得我們這件任務很違背道德嗎?』一日,耳機裡傳來拉爾的合成電子嗓音。
    馬克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低頭組裝著電路板。他本來就很沉默寡言,遇上不喜歡的共識夥伴,當然就更沉默寡言了…
    『刺探著廣大平民百姓的生活隱私,拆開一個又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秘密…我們到底是在幹嘛呢?如果你的私人郵件被打開,你的感受怎麼樣?』
    『我坦蕩蕩,無須隱瞞。』馬克說道,他的電子嗓音十分蒼老,顯得沉穩內斂。比起他本人的嗓音,他還覺得這樣的聲音更像自己。
    『哈,好一個無所隱瞞論者。』拉爾冷笑,顯然被打開了話匣子:『這樣的辯護根本就有著邏輯謬誤,你們這些人不在乎自己的權利、卻忽略了權利本身就不應該被侵犯…』
    馬克靜默以對,將耳機音量調低,同時還開啟了錄音。
    『…等等,你該不會在錄我音吧?』
    『不,我沒有。』馬克撒了個無傷大雅的小謊。
    『你這個說謊的老頭!』拉爾怒道。
    兩秒鐘內,螢幕上的卡通梅林再次帶著『注意,王國有入侵者』的提示驚惶跑出,接著馬克的錄音軟體被強制關閉並且格式化。
    『再一次,我發誓我會攻擊你的個人信息。』
    馬克因為理虧,並沒有反唇相譏。但這卻提醒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這個拉爾,遲早會做出危害計畫的事情。
                                         
(UTC) 2013.4.1  09:00  大英‧切爾滕納姆 –  GCHQ大樓
    馬克將手機放置在桌上,一個老式的卡帶錄音機剛撥放完。牆上的投影幕上全是各式各樣的通聯記錄。
    也許在駭客技巧上馬克略遜一籌,但心思縝密的程度他可有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為了提防自己在網路操作上徹底被壓著打,他每日都使用最原始的錄音與錄影方式將兩人的對話與網路操作給側錄下來。
    「這到底是為什麼?」克拉克先生疑惑地問。
    「這個拉爾,很可能會做出無法彌補的事情。他反對時代計畫或是稜鏡計畫的執行理念。」馬克嚴肅地提醒,他只恨自己口舌不夠便給,無法立刻說服眼前這個腦滿腸肥的廢物。
    「但這個人是美國人啊!」克拉克先生:「我不懂,他應該是盟友才對,你為何要執著於針對他?」
    馬克張口欲言,卻又不知從何開始。他焦躁地想要找張鍵盤。
    「錢德爾先生,你必須要學習團隊合作。如果這樣的情況持續下去,請原諒,我可能必須上報總長。」克拉克先生嚴肅地說道。
    他根本沒搞清楚重點。
    「好,我自己處理。」馬克生硬地說道。
    「等一下,你要處理什麼?喂!我在跟你說話!」克拉克先生怒道。
    馬克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崗位。
 
(UTC) 2013.4.27  09:00  大英‧倫敦
    時代計畫進行的第四年,英美的監控電眼關注到了冰島大選。右派抬頭的選舉結果同樣反應在網路信息上。人們討論著對於歐盟的不信任,當然也偶爾傳出一些較為激進的言論。
    螢幕上的圓桌騎士來來去去。馬克毫不關心,今晚對他而言是個扭轉劣勢的重要關頭。
    電腦桌邊,一個剛組裝好的儀器正蓄勢待發。那是GC90,被他暱稱為「莫尼」。從外觀看起來,這有點像數據機、或是Wifi分享器。但她可是Mute的智慧結晶:是一架超高功率的訊號遮蔽器。
    『…我一直很厭惡右派的風格,這些人致力於體制化、然後行專制獨裁之實。我對於他們的厭惡不亞於我們此時的行為。…』耳機裡,拉爾同樣的抱怨個沒完。
    『你為何這麼不滿意你的國家?』馬克忍不住問。
    『那你又為何這麼滿意你的國家?』拉爾反問:『你知道嗎?因為你的成就感都來自於體制內。這讓你養成了依賴體制、信仰體制的習慣。所以儘管國家讓你做這種偷窺隱私的事情時,你還是能理直氣壯。』
    『我把這視為忠誠、以及對國家的愛。』馬克說道。
    『王爾德說愛國主義是邪惡的美德,他是先知阿。』拉爾冷笑。
    馬克沒有辯解,他早知道自己在嘴上鬥不過拉爾。而且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靜靜地將莫尼打開,四枚金屬天線啟動,釋放出一個干擾區域。
    鍵盤輕敲,圓桌武士們再度出動。
    『喂!你又在搞什麼?你又在刺探我了嗎?』拉爾不滿地道。
    『並沒有。你一定誤會了什麼。』馬克撒著謊,聲音裡充滿著緊張。
    『你確定要在任務時這樣搞?好啊!』拉爾顯然被激怒了:『我這次一定會讓你天翻地覆!』
    馬克靜靜地盯著螢幕,祈禱著莫尼提供的遮蔽傘能夠遮蓋自己的網路行動。
    短短180秒,像是一個月般漫長。
    馬克渾身激動地顫抖著,這次已經超乎過往被駭所需的時間!表示拉爾確實因為莫尼而無法鎖定自己所在位置。這意味著自己有更多時間找出拉爾的信號來源!
    『馬克‧錢德爾!你這個狡猾的傢伙!』拉爾氣急敗壞,中斷了連線。
    馬克沒有任何回應,只是盡可能的搜尋著拉爾的網路蹤跡。
    在經歷5個小時的解密後,一封來自珀西瓦爾(Percivale)的電子郵件才終於出現在馬克的信箱裡。
    那是一封網購通知信件,顯示著使用者的網路蹤跡。裡面只有一個陌生的名字「愛德華‧史諾登(Edward Snowden)」。
    「找到你了(Gotcha)。」馬克收起筆電。
 
    接著兩日,拉爾完全消失在馬克的聯絡網中。
    『查不到我的感覺如何?  29 April 2013 23:01
    『脾氣鬧夠了吧?快上線。  30 April 2013 23:01
    『像個成年人一樣辦事情可以嗎?  1 May 2013 21:01
    『不要逼我向貴單位回報!我們還有事情要做!馬拉西亞大選將至!按照說好的策略分配:美方必須要關注東南亞!2 May 2013 23:01
    原本,馬克單純以為自己傷到了對方的自尊心、或是對方正在苦思突破莫尼的方法才避而不見。這讓馬克嘗到四年來首次的勝利快感。加上他也樂得沒有拉爾的插手,在莫尼的屏蔽下盡情實施各種監控手段。
    但一直到第十五天,馬克才驚覺事態嚴重。他連忙攜帶著所有溝通紀錄向美國中情局CIA與美國國安局NSA請求了一次線上會報。GCHQ也驚覺整個行動已經被嚴重威脅,因此也加緊了線上調查。但拉爾完全像個網路幽靈一樣,再無消息。美方則表示『拉爾正在運作中,沒有疑問請放心。』
 
    對於倫敦來說,合作破局事小。一名美國網路特務消失在視野內則被視為頭等威脅。尤其是當雙方有了如此無法見光的合作行動之後。
    「我早就已經向克拉克先生警告!但他從來不把我當一回事!」
    馬克難得地憤怒大吼,他抱起電腦主機用力地摔在旁聽的首相面前。而部門主任克拉克先生面如土色,完全不敢迎上高官們的目光。
 
(UTC) 2013.5.21  05:41  大英‧倫敦
    凌晨,一通跨洋電話捎來重要消息:
    「拉爾」愛德華‧史諾登向當局請假後,隨即消失在CIA的監控視野內。
    倫敦與華府立刻召集了所有的網路特務,進行全面搜索。只要有網路的地方,就有英美的網軍監控。行動規模之大,讓歐盟其他國家都注意到這樣的異常行為。當然包含了俄羅斯、甚至是中共的警覺。
    「這只是例行的網路安全演習,請無須擔憂。」倫敦對歐盟是如此說明的。
 
    馬克看著十二台效能全開的電腦,圓桌武士出動已經超過72小時。桌上是史諾登的幹員檔案,照片裡蒼白斯文的青年人無聲地嘲笑著他。
    拉爾毫無消息。
 
(UTC) 2013.6.5  07:40  大英‧倫敦
    早報消息刊登著斗大的「全面監控!」字樣。
    英國的時代計畫與美國的稜鏡計畫被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消息提供者則是愛德華‧史諾登。這位前CIA雇員大膽地自陳身分、將英美兩國的監控行動鉅細靡遺地和盤托出。輿論錯愕、國際震撼。
    半世紀來,這兩個自由世界的領袖諷刺地首次被揭開最法西斯的一面。
 
    在議院與民間的壓力下,首相不得不施壓讓時代計畫進入「深度掩護」。呈現表面上的關閉狀態。
    馬克選擇請調單位,他無法接受自己繼續留在這個被史諾登擊垮的單位裡。
    經過協調,恰好一個潛伏中的跨國反恐單位正缺駭客人才。馬克便轉調其中,這單位叫做虹彩小組,目前仍然處於未曝光狀態。馬克‧錢德爾則在其中繼續負責擅長的網路監控項目。
    之所以這麼做,當然也是為了繼續找出拉爾的下落。
    沉默寡言的他沿用了在GCHQ時的綽號”Mute”。至於那位駭客亞瑟則潛伏於網路世界,鮮少再有任何行動。
 
    事發三個月後,馬克收到了由GCHQ轉送的一封公開羞辱信。
    『我找不到你,但你同樣找不到我。你以為這表示平手;但當你選擇成為極權政府的鷹犬,我卻選擇捍衛公民自由時。那就表示我遠比你優秀。
    與信件同樣送至的還有一張蓋‧福克斯面具。
    馬克感到憤怒與不服氣,但也只能默默生氣而已。史諾登依然下落不明,英美兩國更除了發布通緝外束手無策。
                                         *
(UTC+3) 2015.12.18  11:20  俄羅斯‧莫斯科杜斯妥也夫斯基咖啡館
    在9月的校園恐攻後,虹彩小組出現在世人們面前。白面具高調肆虐,虹彩小組則在世界各地予以痛擊。馬克隨著小組站上了反恐前線,不知不覺也將追查史諾登的蹤跡放在了次要的事項。
    『嘿,酷老弟!你會罩我嗎?』無線電裡,Thermite問道。
   Mute沒有說話,靜靜地啟用了經過官方授權的俄軍衛星畫面。
    『呃…哈囉?』『收訊很清楚』
    『好吧,看來你不愛聊天。』Thermite尷尬地道:『但在任務中你會提醒我吧?』
    『會。』Mute回答得既簡短又不耐。
    俄軍的衛星從高空提供了監控畫面,Mute快速施展專才,同步進行電訊監控。讓這些佔據建築的恐怖分子所有的網路蹤跡和活動也都曝光的一清二楚。他很快就鎖定了這些恐怖分子的一些聯絡線路,並即時將各種資訊交給俄國軍警。
    『人質在二樓列車展覽室,我會將藍圖傳送給你。』Mute提醒著。
    『收到了!謝啦!』
    正當Mute專注於任務時,俄軍衛星捕捉到的眾多網路運行碼中,突然一組號碼讓吸引了他的注意。
    『Thermite,待命30秒。我有個緊急狀況。』
    他連忙開啟手邊的「卡美洛」。隨身筆電中,卡通梅林悠哉地從工具列後方走出。
    「梅林,幫我找出所有俄羅斯境內活動的英國特工。」Mute遮住所有的任務通訊裝備,暗中指令著。卡通老巫師翻著書,隨即提供了至少23組聯絡電話。
    錯不了!那絕對是史諾登!
   Mute連忙點選了其中5名特工,準備向他們輸入史諾登運作中的IP位置。
    『Mute,能否快點?』Thermite在耳機裡提醒:『白面具們的情緒有點高漲…』
   Mute看了看史諾登的運作位置,再看了看另一邊監控畫面裡正持槍抓著女人質的白面具匪徒。
    我到底為什麼加入這一行?我是什麼人?
    高材生?電腦鬼才?網路監控者?反恐菁英?
    他再看了看史諾登運作中的IP位置:這個顛覆英美的駭客此時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栽在提供庇護的俄國電訊監控衛星手中;又轉頭看了看正在哭叫中的人質,恐怖分子剛剛朝她打了一巴掌,拿槍指著她的右眼。
    媽的…
    比起幫倫敦擦屁股,我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才對吧…
   Mute毅然決然關掉了「卡美洛」。拿起了任務通訊設備。
    『Thermite,待命!3秒後開始行動!』
                                         *
(UTC+3) 2015.12.24  11:20  俄羅斯某處 【被遮蔽】
    北國的冬天寒冷難熬,對於這個客居兩年的異鄉人而言,更加難受。
    他一邊穿著大棉襖,一邊捧著暖身的烈酒上前應門。
    「誰會在這種時候送包裹給我…」他嘟囔著,一邊從窺視孔看著門外。
    對門偽裝成尋常老翁的俄國特務向他點頭示意安全,他才小心翼翼的將門打開半邊。
    「聖誕快樂,已付清的包裹。」
    一名快遞青年說道,將一方小盒塞入門縫間。
    「謝謝。」男人用還算流利的俄語道謝,接過包裹將門關上。另一邊,兩名俄國保安人員上前檢視。經過X光機掃描後確定安全才交還給男人。
    男人將包裹打開。
    裏頭是一架看起來像數據機或是Wifi分享器的儀器。
    儀器背後一行英文簡單地寫著。
 
    『你不得不承認,我確實比你厲害一點點。  - 亞瑟王』

Mute
代號:Mute (*為英文中「靜音」之音譯)
本名:馬克‧錢德爾  (Mark Chandar)

國籍:大英  

出生:1991.10.11  大英‧約克
身高/體重:1.7 m/80 kg

所屬單位:特種空勤團
組別:防衛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MP5k (SMG)


‧M590
A1 (SG)

副武裝
‧P226 (HG)

裝備
‧遙控C4/防彈鏡頭


特殊裝備(能力)
‧GC90「莫尼」干擾器
背景:
    Chandar在12歲時從中學畢業,是一位科學天才,曾麗並業後一年的空檔在英國科技公司實習時完成一套新的保安系統原型機,隨後在14歲就進入劍橋大學工程學院就讀。

心理特質:
    Chandar智商高且善於分析,他通常是教室中最年輕又最聰明的人。他沉默寡言,偏好簡單直接的說話方式,因此其生硬的天性容易讓人覺得無禮。

訓練:
‧英國劍橋大學:工程理工學位;電子工程博士
‧英國政府通信總部 (GCHQ):電訊情報專家 (sigint)
‧特種空勤隊:通訊科技電訊情報專家

經歷:
‧Tempora 監聽行動
‧GCHQ 原型機工程師
‧特種空勤隊 原型機工程師

附註:
‧網路反恐單位,監視駭客族群。
部分檔案被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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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中場休息,絕對不是要騙GP
     其實最早只是一個創作卡關的契機,想說乾脆當作消遣。寫寫別篇醒腦一下,想不到就變成最近的創作主軸了。結果原本說好的第三部進度一直沒推…,Cipher建議我等新幹員出來再寫。免得在創作中發現撞梗那就麻煩了,想想也有道理就繼續放膽寫下去。只是一想到後面還有這麼多幹員我就覺得…(汗
    另外,由於新學期格外操勞,所以小說無法像過去那樣有規律出文的好習慣。這邊還請各位讀者原諒、並多多包涵。因為真的有點忙: (。
總之,想利用這篇空檔分享一下寫作的背景、科普,以及創作心理,當作閒聊。有興趣就看看,沒興趣就當murmur跳過也沒關係的。當然也可以留言交流一下,其實比起GP我更期待看到大家和樂融融的交朋友。(GP又不能換錢對吧XD)
Sledge:湛藍色的憂傷
    這篇是最純正的短篇,本來我也都計畫寫這樣的篇幅就好XD。我把重點放在Sledge的人格描寫與成長。還刻意安排了絲凱這樣的角色。基調有點悲傷,恰好反映了這陣子因為工作壓力、私校忙碌生活而晚回家、甚至是占用周末的點點滴滴…,許多陪伴另一半的時間就在壓力裡悄悄溜走。我也很慶幸我的另一伴沒有因此而跟我鬧脾氣:)
    因為考登是蘇格蘭裔的關係,我自作聰明的安排了有蓋爾語方言的橋段。但後來經過Cipher提醒,才發現原來考登的家鄉不說蓋爾語哈哈。這邊就當作他會講吧。
    考登的第一個任務則真有其事。是2006年英美針對恐怖攻擊的預防性逮捕。傳言說,一場即將發生的跨大西洋航班襲擊已經在執行階段,倫敦警方立刻大動作逮捕了25名活動於英國境內的英籍伊斯蘭疑犯。當然免不了陰謀論,不過我在這裡並不想討論太多。總之,我腦補了情結。為了增加趣味還安排了決勝時刻的Price擔任考登的第一次任務指揮官,工具人Wallcroft與Griffin則與他同行。只是沒人發現的樣子,哈哈。
    在我的創作設定中,我心裡是讓Sledge與IQ配的。但因為這兩個人的版權不在我,我也不方便太明目張膽地配對,只好讓這份感情若有似無地存在。而恰好也因為這個短篇,我得以將Sledge的情愫歸納在對於初戀情人的移情。大家也就看個樂子無妨。

2009年,倫敦警方針對搜索區域的監控

Smoke:罐子裡的秘密
    這是我在SAS篇章裡私心最喜歡的一篇。因為很有趣,Smoke的個性可以讓我安排很多瘋狂的橋段。包括勇闖酒吧單挑所有人、廁所打炮、跟無緣的岳父(?)鬥嘴…有了上次的經驗,我這次格外做功課。研究了英愛衝突始末與現況、連毒物製作都去研究了一下皮毛。(你知道叫文科出身的看化學有多殘忍嗎?)
    然後我想跟遊戲做更多連結,所以我故意把他與女主角緹根的對話與角色影片重疊。如果真如影片裡演示,一邊叨念著那串看起來實在有點傻。倒不如讓這串話添加多一點回憶的色彩,有點悲傷的回憶更有味道。
    「我可以告訴妳,但我就必須殺了妳」
    波特的任務則有其背景,其他多為虛構。裡面提到的進軍季似乎是近年來承平時代的衝突高峰。簡而言之就是英格蘭派的會透過遊行紀念英格蘭征服與主權;而獨立派的就會崩潰,進而變成流血衝突。由於時間軸關係,我將故事背景設定在白面具崛起的前幾年。恰好也腦補解釋了為何白面具的毒氣跟Smoke配方這麼像的原因。
會讓北愛獨立派怒氣值爆棚的進軍季 (Marching Season)

Thatcher:囚夫
    這篇是最用心、最耗神的。首先是因為他的人生經歷太豐富、再來就是我對於Thatcher的原始設想是比較老驥伏櫪那種戰爭英雄。但經過Cipher的提醒,其實應該內斂一點才對。所以經過大改,導致較晚貼出。
    大家都愛他的那句 Fookin Laser Sight,所以我原本是打算從1980年伊朗大使館開始寫。想安排的情節大概是因為雷射紅點反暴露了自己位置導致同伴重傷之類的…但後來覺得太瑣碎。所以刪掉。
   Cipher一直推薦福克蘭前哨戰,就是登陸南喬治亞島的小鸚哥作戰。雖然很反科技,可是我自己覺得小鸚哥太無聊,大家會不知道他們到底在銃三小 (他們當時應該也確實不知道自己在銃三小..哈哈),於是後來經過思考,把小鸚哥的篇幅改成「提及」,並將故事定調為「戰爭失落感」,把舞台設定在鵝綠戰役與沙漠風暴。
    然後就是不停的考究,因為我們維基人才太少,願意編維基的都只為了刪改蔣公與白色恐怖…所以導致我要自己去翻原文的鵝綠戰役,然後看當時的一些戰鬥報導或是社論,雖然時間軸與實際戰鬥有略為出入,但這實在是沒辦法的結果。大致還是相合的。為了增加趣味性,我一樣把隔壁棚的Price拉了進來。其實最早在MW2結尾任務時,Price的資料照片讓我直覺他有打過福克蘭(只是直覺),剛好就趁這機會寫了進去。如果有接觸現代戰爭,就知道其實Price在接下來也要承受Thatcher所遇過的事情。我覺得這就是軍人的戰鬥宿命,很沉重的。
    至於沙漠風暴那節,我要凸顯的是貝可對於科技的不依賴。再加上自己服役於99旅的所見所聞,把武器操作以及單兵戰鬥特色的盡可能的表現。我同時查了B20小隊的事情,把牧羊少年的章節虛筆帶過,重點放在貝可因為戰爭鍛鍊出的冷酷靈魂,以及內心對於這種現象的無力與抗拒。
    年輕士兵的死亡讓貝可經歷了為期40年的中年危機,承受著冷酷的名號,實際上卻一點也不想負擔這樣的稱呼。直到後進們在生日當天送給他智慧型手機那刻才解開心結。這樣的安排或許老梗,但我覺得還是蠻感人的。因為我的軍事小說寫的從來就不是爽感,而是想要用最真實的樣貌講出戰爭裡造成的遺憾與失落。
   
攻下鵝綠的大英傘兵(1982)

描述沙漠風暴行動中B20小隊的劇照 (1999 電影《戰火實錄》)

Mute:棋逢敵手
    我自己硬著頭皮寫的,期間當然也惡補了一些駭客的資訊。但我實在吃不下,我只是個電腦壞掉就知道重開機的傢伙…而且不愛講話的人寫起來實在很沒感覺。
    錢德爾的故事也真有其事,就是史諾登揭開的監控黑幕。包含監控G20世界領袖、英美長期監控網路等等…所以為了增加趣味性,安排了他與史諾登的對話與互動、甚至是交鋒。
    說到底我還是蠻相信體制的,這個部分有空再聊。哈哈。
    對於駭客行動的描述我都是靠著大開腦洞,無論是幹走電郵的圓桌武士們還是保護程式的工具列梅林都是自己想像的東西,感覺有點可愛。如果我的電腦真的有灌這種程式就好了…

愛德華史諾登的照片,故事中代號為拉爾(Lares) - 守護家庭秘密的羅馬灶神

廢話的結語
    對不起一不小心就講太多…
    總之接著還會有不定時更新的GIGN篇章,然後是GSG-9、SWAT、信號旗、…。因為我寫小說很認真、很考究。如各位推測的,我還在弄懂1994年法航出了什麼事情。因此Montagne的故事還要花一點時間才出來。敬請期待。
    還有就是:第三章推出後,短篇會停更一陣子喔。同時寫兩部小說會太忙,進度不好排。大致上是這樣,感謝閱讀。有你們分享故事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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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聖誕奇蹟
(UTC+1) 1994.12.26  09:00  法國‧馬賽
    機庫大門轟地打開,三輛飛機客梯車駛入馬賽上午的冬日下。26歲的吉勒‧圖雷(Gilles Touré)緊抓著梯緣、捱著隊友。隊長尚‧富尼耶上尉(Cpt. Jean Fournier)就在他另一側。8名憲兵干預隊員們壓低著身體,感受到逐漸加速的重力變化。
    「吉勒」「有!」
    「等等你跟在我身邊,我在裡面會很需要你的支援。」富尼耶隊長說道
    「了解。」
    「你是我們之中最優秀的,相信自己。」富尼耶看著他說道,眼神裡的信任不言可喻。兩人都是來自波爾多,自中學時期便已經相識。富尼耶稍長他幾歲,畢業後加入憲兵干預隊。作為學長,富尼耶大力推薦吉勒在畢業後追上自己腳步。無論是在訓練或是生活上,富尼耶都給了吉勒最多的照顧。
    吉勒用力的點了一下頭,一向冷靜的他努力和緩自己緊張的情緒。儘管脫離新兵日久,面對這種大型事件還是第一次。
 
    『B、C分開!』無線電裡傳來駕駛的提醒。
    吉勒瞄向後方,另外兩台客梯車衝抵機尾艙門率先開始行動。而他們所處的A車則用最快速度衝抵駕駛艙門。梯緣用力地撞上機艙外門。
    『行動!』富尼耶上尉吼道。
    吉勒不敢怠慢,猛然起身抓住駕駛外艙門向右扯。艙門卻用力地卡了一下。
    『後退!』吉勒冷靜喊道。原來客梯車位置稍高,這一接觸竟然反而卡住了艙門!
    『A車,立刻倒退。機門卡住了!』富尼耶拿起MP5向駕駛發出訊號。
    正抓著艙門的吉勒腳底突然懸空。客梯車突然猛退。
    媽的!
    吉勒全身僵硬,緊抓著已經滑開的門把並用足尖撐在車緣。唯恐一個重心不穩便會從10英尺高墜落。富尼耶上尉不待準備早已跨步衝入機艙內,交火聲密集響起。後方的幾名憲兵干預隊員同樣衝入火線中。
    吉勒腦中一片空白。
    我應該要在隊長旁邊!我應該要在裡面的!
    『阿───』無線電裡的哀號聲淒厲而痛苦,到處都是槍聲。
    『幹員倒下!』『掩蔽!』『手榴彈!是手榴彈!』『劫機者使用AK47、迷你烏茲!整個走道都被火力覆蓋了!』
    通訊裡亂成一團,吉勒心急如焚。等到客梯車重新正對艙門位置時他一躍衝入艙內。
    室外與艙內的光源變化讓吉勒完全來不及反應,在意會過來之間右大腿就中了一槍。他側身拔槍,卻用了兩次才找到戰術鈕扣。他舉槍瞄準駕駛艙,腳底卻絆了一下重重摔倒。哀號聲與槍聲不絕於耳。
    他這時才注意到原來自己剛剛絆到的人就是富尼耶上尉。此時富尼耶上尉滿臉是血,至少身中四槍。倒臥在駕駛艙的地面上。
    「吉勒!趴下!隊長死了!」同袍喊著,將他往客艙扯去。
    下一秒從駕駛艙就掃出一排衝鋒槍火。從他頭盔邊擦過。
    雖然情勢高度緊張,吉勒卻沉穩異常。他看向滿臉是血的富尼耶,後者的眼皮動了一下。
    不對,隊長還沒有死!
    吉勒從客艙邊緣探手用左輪射擊。.357的麥格農槍彈轟在駕駛艙門框,火藥氣味佔領了整個空間。他低身探出,伸手要抓富尼耶隊長。但始終多了一個手臂的距離。
    駕駛艙再度探出拿著AK的劫機犯。
    「الله أكبر!(真主至大)」
    吉勒的瞳孔縮小,最高濃度的殺意與恐懼匯聚在一起。他不屈不移勇敢舉槍,正面迎向手持自動武器的敵人。雙方同時扣下扳機,火力在狹小的空間內被無限放大。四枚步槍彈同時嵌進了防彈背心胸口最厚實的纖維內,胸腹傳來椎心刺痛。吉勒一口氣同樣連回四槍,儘管身披數創,待救同伴的哀號讓他執槍的手毫無猶豫、毫無顫動。
    腹部中彈的暴徒口吐鮮血,表情痛苦。卻依然舉起AK-47朝著他的頭開火。
    十多發7.62俄製彈頭以高速衝出槍管,灑往尋找掩蔽的憲兵特勤們。其中兩發削過艙門邊緣來到吉勒面前。彈頭正面擊中吉勒鼻尖與右眼前緣的防彈面罩,炸出兩團變形的金屬與壓克力裂紋。
    「吉勒!退後!」同袍喊著。
    吉勒甩開彈筒,六發冒著煙的彈殼當啷墜落。右腿槍傷讓他不支跪地,他卻頑強地倚著艙壁將彈筒填滿。此時這位巨漢早已身中數槍,連防彈頭盔都逼近半毀,只剩下左半部的面罩尚屬完好。
    透過還沒被槍彈破壞的部分,吉勒與富尼耶隊長對上了目光。
    富尼耶眨了眨眼,胸口槍傷的痛楚逐漸將他的意識拉回現實世界。方才第一個踏入現場的他遭到兩把自動武器的集火掃射、左手臂、前胸、腹腔、右手上臂傷勢加起來絕對不止五處。
    同袍被火力壓制,留下瀕死的他躺在艙道中央。只有一個人例外。
    吉勒以肉身扛住四名暴徒的子彈,就為了保護他!
    這位鋼鐵般的男子甩上彈筒,單手持槍。一手揪起他的防彈背心後領,緩慢地向後拖去。兩名憲兵干預隊員連忙上前幫忙拖送隊長。
    駕駛艙裡,負傷的劫機犯拿著手榴彈探身。
    吉勒右手舉槍、奮力攔在隊友身前,索性推起早已無法瞄準的損毀面罩。碧眼透過覘孔瞄準著劫機犯的臉。
    「磅!」點357的重彈頭像把鑿子穿透劫機犯的鼻梁,巨大的火藥衝力將他整個人往後扯去,被炸開的後腦勺用力地撞上駕駛座椅後方。但劫機犯也在身軀軟倒的同時將手榴彈拋到了富尼耶的腳邊。
    吉勒身處狹窄的艙前通道,早已無路可退。他連忙抓起手榴彈擲回,並矮身向左前方的登機門奔出。
    手榴彈就在他後心2公尺處爆炸。破片與熱流讓他像斷線風箏一樣直接飛出了機身。從登機車翻滾跌下。在旁戒護的隊友們慌忙衝上,將他扯上擔架。
    「你運氣真好!」EMT撕下他的防彈背心,用手探過他毫髮無傷的背:「破片全部都留在防彈背心上…頸椎也沒斷,老天,你可是從50英尺高的台階滾下。撐著點…我現在處理你的槍傷。」
    「目測檢傷,彈體沒有傷及要害。但胸骨有大面瘀血,研判因衝擊而斷裂。」
    吉勒閉上眼,痛得想死。在昏過去前的最後一句話是:
    「請快一點,我的隊友需要我。」
                                         *
(UTC+1) 1995.2.12  07:00  法國‧波爾多
    經過月餘休養,在任務中身披五處槍傷的吉勒已經可以下床、做些例如釣魚、騎自行車、游泳等等的輕鬆運動。而漫長的養傷假不知不覺也已經來到了尾聲。
    「早安,圖雷先生。你何時回到巴黎的部隊呢?」
    鄰居男童班諾阿(Benoit)一早就對著剛走出家門的吉勒打招呼。這孩子表情慵懶,顯然對於週日早晨的剷雪家務感到意興闌珊。只是象徵性地翻了兩剷便收工坐在門廊上喝熱可可。法蘭西引以為傲的勞動精神在這孩子上便可見一二。
    「早安,班諾阿。我將在15天後回到崗位上。」儘管對孩子說話,吉勒的態度依然嚴肅得像軍人。他安全帽置於左手,以立正的儀態答話。
    「那你現在去哪呢?你看起來不像要運動。對了,風衣不錯看。」班諾阿看著他的穿著評論道。
    「謝謝,我正準備去探望朋友。同時奉父親的命令,在1100時於皮耶橋邊執行午餐約會。」
    「”奉命執行”午餐約會…我的耶穌聖母阿。幸好你長得夠帥…」班諾阿搖頭:「好吧…你路上小心。」
    「收到。」吉勒跨上寶獅重機,蹭地發動。
 
    兩公里以外的波爾多市立醫院,吉勒走進C病房。
    「阿,你來了。」一名憔悴的老婦上前禮貌擁抱。
    「午安,富尼耶太太。」吉勒禮貌打招呼,隨即向病床上的男人舉手致敬。病床上的人正是在26日行動中受重傷的現場指揮官。後者苦笑點了一下頭算是回禮。
    「我不打擾你們了。」老婦露出欣慰的笑。
    「推我出去好嗎?我想透透氣。」富尼耶上尉啞著聲音說道。
    「遵命。」
   12月26日的行動中,富尼耶傷勢最重。整隻右手臂骨、神經幾乎全毀,整隻手說廢了也不為過;不只如此,劫機犯的亂槍還打碎了右肺葉、胃袋、胰臟等器官,富尼耶上尉的殘破身軀有大半都是人工導管以及電子臟器。看著老友以及長官幾乎變成廢人,吉勒心裡非常難受。倒是富尼耶顯得泰然自若,正用左手朝著鴿子灑麵包屑。
    「喔,別苦著一張臉。」富尼耶忍不住笑,拍了吉勒的屁股一下。
    「如果我當時有跟上你,陪你一起衝進去…也許你就不會成為四把自動武器的目標了…我實在很…很難不當一回事。」吉勒回憶起當時的驚心動魄,背心出了一片冷汗。
    「別自責,GIGN從來沒有遇過這種事情。就第一次來說,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富尼耶苦笑:「誰會知道登梯車比機門高了要命的五英吋呢?」
    當時指揮亂成一團,吉勒因為登梯車突然退後導致整個人懸空撐著機身。錯失了攻入的時機。
    「而且,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把命丟在馬賽機場了。」富尼耶說道:「全法國最精銳的8人小隊被壓制在艙內進退不得,只有你冒著槍林彈雨始終在我身邊。我很感謝你。」
    吉勒低頭不語,事隔月餘他還是會想起劫機犯的猙獰以及充滿恨意的死狀。
    「說來有趣,我當時在地上看著你。就想到8歲那年,父親帶我們全家去阿爾卑斯山玩。」富尼耶如此說道:「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阿爾卑斯山,他巨大而令人敬畏、也讓人感到安全。你的身影就是這樣地讓人安心。」
    「但願我能夠真的堅毅如阿爾卑斯。」
    「喔,你會的。我聽說隊上已經有人私下稱你為”戰場之岳(Montagne)”啦。反正,我敢說你就是我的聖誕奇蹟。」富尼耶莞爾,隨即從頸上拿下一只墜飾交到吉勒手中。
    那是天使聖米迦勒的木塑– 軍人的主保聖人。
    「我已經不行了,也許得提早享受退休。但你一定還用得上這東西。」富尼耶說道:「我必須說…這種事情可能會越來越多。」
    「您的意思是?」吉勒緊握聖米迦勒墜飾,感動的看著親逾長兄的富尼耶。
    「無論是把上百條性命當作談判籌碼、或是把載具當成炸彈。對恐怖主義來說,就是一個最棒的世界記者會。足以用最駭人的方法把訊息傳遞給全球…8969航班是一個失敗教範,以後一定還會有更多。十年內,巴黎一定會出大事。」富尼耶憂心地說。
    「明白,我會很小心的。」吉勒說道。
    「你是不是該去約會了?」富尼耶問。
    「感謝提醒,我還有12分鐘的彈性運作時間。」吉勒回答。
    「彈性運作時間…媽的…你散步時該不會要她對腳步吧?」富尼耶失笑:「好吧,那我提早給你多一點彈性時間好了。第一次約會可別搞砸。」
    「感激不盡。」吉勒莞爾,輕輕推著輪椅。
    「對方是做什麼的?」
    「席薇‧杜邦 (Sylvie Dupont),音樂學院生,主修中提琴。是我父親同袍的女兒。」
    「聽起來不錯啊!但是年紀聽起來有差喔,哈哈。」
    面對同袍的玩笑,吉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
    冬末的正午仍有些許涼意,龐杜皮耶咖啡廳外。吉勒貼心地替赴約的女孩打開計程車門。
    「謝謝你,今天中午我很開心。我會再打給你。」席薇禮貌地微笑。
    「我也是,路上小心。」吉勒不忍拆穿,他早已從眼神裡知道她再也不會打來了。吉勒目送計程車遠去後才跨上自己的機車,帶著些許無奈回家。
 
    「我回來了。」「如何?順利嗎?」
    剛從教職退休母親一邊烤著可麗餅,一邊從廚房問。
    「不順利。」吉勒老實地回答:「媽,能不能叫爸不要再幫我穿針引線了。這樣實在很尷尬,她比我小太多了啦…還有,我根本沒準備好阿」
    「沒準備好?要準備什麼?」母親問著,一邊熟練的將麵糊弄勻。
    「我是回來養傷的…哪有戀愛的心理準備阿。」
    「那要不要換我介紹呢?」母親說:「我們教師工會裡的盧梭(Rousseau)阿姨你還有印象吧?她有一個──」
    「不要。我都要收假了。」吉勒回絕。
    煎鍋上的麵糊焦脆金黃,散發一陣令人愉悅的香氣。母親熟練的用鍋鏟固定,翻摺出完美的箏型。起鍋放在瓷盤中。
    「兩禮拜後回巴黎嗎?」母親問。
    「是的。」懂事的吉勒連忙跟進廚房,接過平底煎鍋,放入水槽中清洗。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些的…」母親忽然說道:「61年,你爸剛放完婚假,就被派去阿爾及利亞前線。從那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當軍眷有多辛苦。我不敢應門、不敢開廣播,就怕聽到你爸跟那些法軍一樣殉職或是失蹤。」
    母親從冰箱裡拿出西洋梨,熟練的切片。
    「後來戰爭結束,你父親轉調文職,我們在波爾多定居才有了你。」母親說著:「我本來暗自鬆了口氣,以為不用再替家人安危擔心。直到你加入憲兵警察、再變成憲兵干預隊。我實在…唉。」
    「喔…媽。」吉勒停下動作,尷尬地望著忍不住掉淚的母親。
    「聖誕節剛過,我就得親眼在新聞上看著寶貝兒子被炸下飛機。叫我這個當媽媽的怎麼忍受。」母親低頭拭淚,哭了起來。
    「媽。」吉勒抱著母親,輕拍安慰。
    
    但儘管對母親的擔憂感到愧疚,吉勒在軍令面前依然只是個螺絲釘。
    兩周後,他已經在前往巴黎的月台
    「照顧好自己,爸知道你是圖雷家的真男人。」父親臨別前的囑咐,就像個軍人。父子倆在月台上以軍禮告別。還讓幾個亞洲遊客好奇地拍下了這一幕。
    「小心點,一定要保重。」母親微笑,但吉勒看得出母親堅強笑顏底下的憂傷。吉勒抱著母親,低聲承諾自己一定會平安。
    在列車上,吉勒望著逐漸遠去的波爾多。忍不住感到惆悵。他行李裡還躺了一本《第一次與異性對話就上手》的交友指南。這則是鄰居小弟班諾阿的心意。
    「不用謝我了。不過我實在要提醒你,你再用這種軍人語氣跟女生講話,你乾脆就去gay吧度過餘生好了。」出發前,班諾阿坐在只除一半草的院子裡,對他告別。
    吉勒才剛踏出家門,就已經開始想家。
    但作為軍人,想家的情緒永遠都不能放在第一位。
                                         *
   20年匆匆過去,吉勒成為GIGN內近乎傳奇的存在。他年紀最長、卻也最強悍。無論是武裝體能訓練、徒手搏擊或是CQB,均無可挑剔。與美方SWAT的戰技交流,也代表GIGN榮獲優勝。
    儘管已經退下第一線,轉為訓練職。他仍然是最優秀的一位幹員。嚴格的自我要求讓他永遠都是第一個開始訓練、最後一個離開。後進們都發自內心服從這位資深幹員的訓練。今年中,他更接受了國際邀請,成為跨國組織虹彩小組的成員。他始終相信:保持接受挑戰,就是保持實力。
    在幹員代號上,他用了自己最熟悉的– “Montagne”
    「維達!把盾舉好!」吉勒在殺戮屋內喝叱著。
    他上前接過戰術盾,示範了進屋內的動作。俐落的腳步與精準站位,蹲伏與推進快速而順暢。紮實地替同伴屏蔽了可能遭遇的各方槍火。
    「你既然是拿盾的人,就不要只想著開槍當英雄。」吉勒起身,將戰術盾還給新進同仁:「重來一次。」
    「是,教官!」
    對自我的嚴格水準,吉勒也總會用同樣標準要求下屬們。
    
(UTC+1) 2015.11.13  18:00  法國‧巴黎
    吉勒拿著假條走過哨口,站崗的同袍立刻向他舉手致敬。
    「晚安,我輪休一周加上請特休一周。」吉勒回禮,將假條放在哨所外。
    「喔,真難得。回波爾多嗎?」哨兵將電子軍證刷過。
    「應該會吧。但我想先在巴黎放鬆一晚。」「應當的,假期愉快。」
 
    小蓬圖瓦茲餐酒館中,吉勒悠閒地將牛排切成整齊的格線狀。
    當他要拿起紅酒斟滿時,不經意地瞥見了對桌剛用完餐的女人。女人也正望著他。那女子不好意思地別開臉。但似乎又覺得不妥,只好馬上轉回目光對他露出尷尬但友好的笑。女人與三位同齡女子同行,她的同伴們很快就察覺了異狀。細心的吉勒注意到另外三女都穿著某個重金屬樂團的商標T-Shirt。席薇的端莊反而在三人中格格不入。
    吉勒禮貌點頭致意,折起紙巾擦嘴。這女人正是20年前約會未果的席薇。
    「哈囉,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席薇禮貌地挪座。
    「我也是。來巴黎演奏?」好記性的吉勒想起席薇是中提琴家。
    「沒有,我只是陪朋友來聽演唱會。」「很好,祝你們玩得愉快。」
    吉勒微笑,同時也向三女致意。
    看起來瀟灑自若、紳士風度滿點,但高大英俊的憲兵精英心裡卻十分頹喪。
    實在好想多聊些什麼啊…可惡,要講些什麼才行…但要講什麼?
    「你看起來…很棒。」席薇臉紅:「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的寧靜晚餐。」
    「你看起來也很美。」吉勒說道。為了聽起來不像是禮貌讚美,他還補了一句:「真的。」
    近乎白爛的尷尬對白讓吉勒真想抽自己一耳光。
    席薇確實很美,比之20年前見面時有過之而無不及。青澀少了,多了些成熟的韻味。褐色捲髮收在腦後、白皙的頸子修長無暇。剪裁合宜的女用大衣讓她看起來自信而出眾。
    「謝謝,那我們等等還要去演唱會。就不打擾你了。再聯絡?」
    「恩。」
    吉勒快速思考著小班諾阿送的書本內容,但腦中一片空白。
    除了一句:『幽默是解決尷尬的萬靈丹。』
    他媽的那你告訴我不幽默的人要怎麼辦啊?
    吉勒硬著頭皮,用自己最幽默的思考方式呆了五秒。
    「杜邦小姐。」「?」正要起身回到原位的席薇呆住。
    「再等20年我就是老先生了喔。」
    席薇愣了一下,吉勒心臟差點停住。直到笑容在美女臉上綻開
    他才鬆了口氣。
    「天啊,我真的抱歉。」
    「請千萬不必抱歉。」吉勒連忙說道,拿出筆在餐巾紙上書寫手機號碼。
    「我其實一直留著你的電話…」席薇紅著臉亮出手機通訊錄,吉勒微笑看著上頭的暱稱,心頭第一次體會到異性曖昧時甜滋滋的感覺。
    『說話有點無聊的帥哥 06xxxxxxxx』
    「到時我保證,我會盡力不無聊的。」吉勒紅著臉笑道。與四女道晚安,並目送四人。
    回到臨時下榻的旅館,吉勒一邊看著德法足球友誼賽一邊等著電話。
    他始終沒有等到席薇的來電。
    因為21:16、21:20,各有一名自殺炸彈客在球場外爆炸。吉勒收到了緊急照返的電話,他隨即用最快速度回到營區著裝待命。
 
    緊接著一小時內,巴黎槍聲四起。恐攻發生得快又快又急,除了自殺炸彈外、更有槍手乘車沿街朝人群掃射。一場有計畫的襲擊正如火如荼展開。
    『Montagne,你的小隊立刻往伏爾泰大道前進。21:40時有槍手在巴塔克蘭劇院裡發起攻擊。目前槍聲暫歇、巴黎警察封鎖該處。有人質情況。』指揮中心傳來任務信息。
    『收到,ETA:300秒。我需要知道槍手人數與人質數量。』吉勒說道。
    『槍手估計有5-6人,重型武裝。至少有100名人質。』
    『100人!裡面是有活動嗎?』吉勒驚呼,百名人質受制的狀況何其嚴重!
    『有搖滾樂團在那裏辦演唱會,大多數人均已疏散、但受制人數仍然未知。快點抵達,巴黎警局會提供你們資訊。請盡可能協助。』
    『收到。』
    吉勒心頭忽然一涼,席薇似乎就是要去看演唱會的。
                                         
    當GIGN的裝甲車出現在劇院外圍的時候,巴黎警方都鬆了口氣。特勤小組也已經武裝待命。
    『繼續調派人手,我建議至少有4個以上的狙擊手支援。』儘管心煩意亂,吉勒還是發揮了出色的指揮才能,將整個劇院周邊的防務組織起來。傳來的消息讓他內心不安,有逃出的生還者表示,至少4名槍手持自動武器掃射群眾,他們甚至還有手擲爆裂物。
    「Montagne,指揮中心拒絕出動所有GIGN。說要維持80%以上的待命人力。」隊友維達低聲報告:「待會的主力攻堅任務會由RAID與GIPN負責。我們只是技術協助…還有裝備支援。」
    「了解。」吉勒說:「意思是說我們沒有現場指揮權。」
    後者搖頭。
 
    對警方而言,劇院大致上是屬於寬闊、障礙多、光線差的封閉空間、搜索不易。加上人潮眾多,若是爆發槍戰絕對是最不理想的。現階段唯有僵持,以談判方式爭取人質安全。
    這一相持,就到了晚間23:50。
    指揮官不願再等,且匪徒情緒越來越不穩。遂下令於0時準時攻堅。
 
    看著集結中的警察干預隊員,吉勒努力不去想裏頭的慘況。不停祈禱著席薇是去聽另一場搖滾演唱會。
    腕上的軍用電子錶剛過整點,電源中斷,特警們便砸破門窗魚貫攻入。
    槍聲很快就像鞭炮一樣響起,不時還可以聽到裏頭傳出的尖叫。攻入的特警干預隊員們很快就倉皇退出。
    「火力太強!恐怖分子火力太強!」
    持盾的幹員被同袍拖出,盾上十多個穿透彈孔看上去十分駭人。
    「步槍穿甲彈…要命…」維達咋舌。
    「把憲兵的”堅岩盾”(Le Roc)拿出來!」現場指揮官喊道。
    堅岩盾勒羅克,是一只延展重型防彈盾。裝置在輪上提供其機動性,由合金與克維拉強化玻璃組成。從1980年代就已經出現、原本是以鎮暴為目的,但由於其過於沉重,反而使用機率不高。最近一次被抬出來已經是2005年全法動亂的事情了。
    兩名RAID成員將長盾展開,推著重裝顢頇前進。但吉勒光看就知道這樣的重型裝備加上輪座根本就進不了劇院窄門。
    「夠了…」吉勒上前推開兩名RAID。他扳開輪座卡榫、將沉重的鋼製底座卸下,緊緊抓住了提把。
    「Montagne!請您冷靜點!我們…」維達跑上前正要勸阻,卻看到吉勒用左手直接將勒羅克給拎起。
    「我的升天聖母阿…」維達呆滯地喃喃自語道。
    「不要再叫我冷靜了。」吉勒右手持槍,將P9保險打開:「我一直都很冷靜。」
 
    「兩個小隊跟隨我,我當箭頭。注意上方槍手與人質。遇到危險時,請不要猶豫!」吉勒暴喝:「跟在我後面就是了!」
    震撼彈在劇院內引爆,硝煙與微光中,吉勒舉著長盾迎向密集的槍火。
    人質低伏尖叫,伴隨著暴徒的怒吼。
   RAID成員出槍開火,二樓的暴徒身中數槍。滿臉鮮血地按下開關。身上的炸藥背心轟然引爆。焦黑殘肢與建材四散。此時警察干預隊成員跟著湧入,掩護著人質逃出。雷射紅點穿過幽暗而危險的空間,將大廳納入控制。
    「跟上!」吉勒不太敢看地上橫躺著的平民屍體。生怕會看見席薇的臉龐。
    他收盾,拎起勒羅克就像尋常防彈盾一樣輕鬆。快步衝向表演廳門邊。手持戰術霰彈槍的隊員立刻將門軸轟斷,厚重的廳門應聲倒下。
    「預備!走!」吉勒張盾閃入。迎面對上充滿惡意的猙獰五官。
    「الله أكبر!(真主至大)」
    TATP爆炸的強光讓吉勒雙眼一刺,臟器與屍塊伴隨著衝擊波向周圍掃去。突入的RAID成員蹲低尋找掩蔽,只有吉勒像一座鐵山凝立,難以撼動。另一名暴徒在特警的槍火下跟著自爆。強大的爆炸威力對於人質的殺傷使吉勒無法想像,但也無法多想。
    「左邊安全!」「安全!」RAID成員掃視空間,目測已無暴徒。人質的恐懼這時完全釋放,紛紛尖叫著奪門而出。
    「等等!」吉勒驚呼,他看見人群中一個中東男子穿著背心,高舉著開關朝著幹員們衝來。RAID成員完全不及反應。甚至還有一人被撞倒。那暴徒幾乎要衝進特勤人員的陣勢之中,而幹員們投鼠忌器,唯恐射擊到人質。
    吉勒收盾,以過人體能衝前。
    那恐怖分子那裡想到這名持盾幹員竟然如此驍勇,正驚愕間早已被厚重的合金盾緣給擊斷鼻梁。那暴徒還來不及起身,吉勒鐵盾橫架,近距離一槍轟穿了他的前額。
    至此,四名暴徒全數被殲滅。
    吉勒放下長盾,看著滿地的血跡與彈孔。疲累地靠在牆邊,這一晚似乎還很漫長。
                                         *
(UTC+1) 2015.12.24  21:40  法國‧巴黎
    平安夜,吉勒坐在小蓬圖瓦茲。切著整齊的牛排塊。
    事發一個月了,席薇還是沒有打來。
    他沒有勇氣去查傷亡名單,在那天晚上罹難逾百。130條性命在恐怖主義面前毫無價值地被粉碎。
    他寧願相信,席薇只是不想打給他。
 
    「帥哥。平安夜怎麼一個人?」鄰座,一個慈祥的老婦問。
    「不好意思,我老婆無意刺探。」老爺爺說道:「只是想邀請你一起與我們用餐。我們的孩子在馬賽成家,兩三年沒回來了。看到你,忍不住讓我老婆想起他。」
    「阿,當然樂意。」吉勒微笑,從善如流地移座。
    若非輪值聖誕假期,他也想回家。正如老夫婦想起子女,眼前老夫婦也讓他想起遠在波爾多的父母。
    「我們家路易一直到45歲才成家,當時可急死我了。」老婦叨念著:「你如果沒有伴,也該認真找一個。別讓媽媽操心。」
    「好了啦,人家有他的隱私。肯願意陪我們共餐,你可別把他嚇走。」
    「對不起阿,哈哈。我太久沒跟年輕人說話了。」老婦笑著。
    
    「我…」吉勒拿起手機,多希望下一秒就能浮現席薇的來電。
    「等女孩的電話?」老爺爺打趣地問。
    吉勒尷尬地笑,算是默認。但心裡的落寞很快就奪走了他的笑容。
    「別氣餒,許個願吧?也許是會有聖誕奇蹟出現的喔。」老婦瞇眼笑,指著吉勒的胸口:「你是聖米迦勒的孩子,一定會被賜福的。來吧,我們一起。」
    在老婦的催促下,吉勒聽話地閉眼。他本就虔誠,禱告對他來說並不算陌生或尷尬的行為。而在同樣虔誠的老夫婦身邊,他也感覺自己像回到家一樣溫暖。
    電話忽然一震,吉勒嚇了一跳,連忙拿起手機。螢幕上是一組陌生的號碼。
    「太好了。」老爺爺笑。「快接起來阿。」老婦同樣開心。
    吉勒滑開螢幕,顫抖地將電話接起。
 
    「喂?」「喂,請問是圖雷先生嗎?」
    平安夜提早到來的聖誕奇蹟。讓吉勒感動得不能自已。

    「我還以為妳不願意打來了呢…」

Montagne
代號:Montagne (*為法文「山岳」之意)
本名:吉勒‧圖雷  (
Gilles Touré)
國籍:法國  

出生:1968.10.11  法國‧波爾多
身高/體重:1.9 m/90 kg

所屬單位:國家憲兵干預隊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3/速度 1

主武裝
‧Le Roc (Shield)


副武裝
‧LFP 586 (HG)

‧P9 (HG)

裝備
‧破片手榴彈/震撼彈


特殊裝備(能力)
‧伸展防彈盾
背景:
    Touré的雙親為軍官與教師,全家住在波爾多附近。高中畢業數年後,他成為國家憲兵隊的一員,以警察身分獻身於治安工作。對國家憲兵的忠誠與盡責為他在GIGN的生涯爭取到一席之地。

心理特質:
    Touré受到同伴的高度肯定與信賴,他的心理狀態十分穩定,得以讓他在任職生涯中掌控複雜、緊張的局面。
    作為訓練人員,Touré對於新進人員十分嚴厲。但卻十分公正,同時也將「以身作則」視為人生圭臬。

訓練:
‧法國國家憲兵
‧國家憲兵干預隊

經歷:
‧法航8689劫機事件 (1994)。
‧在歐洲與美國的SWAT比賽中贏得數面CQB獎章。
‧經常參與城鎮近距離作戰訓練
‧GIGN訓練教官

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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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槍與白袍
(UTC) 2004.11.5  07:00  象牙海岸‧布瓦凱東邊山區
    漆有紅十字徽的廂型車在臨時醫院外停下。當廂型車抵達,整個醫院的人員都跑了出來。
    聽起來聲勢浩大,但其實也僅有四人而已。
 
    自從2002整個象牙海岸陷入內戰一分為二後,便已經有超過6成的流浪醫者、志願工作者在三個月內撤離。願意留下來的,或者是與土地有深厚感情、否則便是帶著服務的信仰在做善事。古斯塔夫‧卡堤(Gustav Kateb)便是其中之一。
    在身處非洲大陸之前,巴黎本來有份優差等著他。當時古斯塔夫剛取得巴黎大學的學位,並透過優秀富裕的家室,得以接洽上內政部長。在父親的請託下,部長特意聘請他為私人家醫,年收入11萬歐元。
    「我行醫,是為了幫助真正需要照顧的人。」
    面對高薪美差,古斯塔夫是這麼回絕父親的。取而代之,他加入法蘭西國防衛生組織服務。再用兩年,成為無國界醫生。2003年,古斯塔夫來到象牙海岸,這一待就是16個月。
 
    「就這樣?」古斯塔夫問,看著早已全空的車廂。他跟同伴才來回走了兩趟,車廂竟已空空如也。
    「對,就這樣。」臨時醫院負責人,西班牙裔的女醫生一邊簽收一邊說道。她叫做薇若妮卡‧卡德隆‧馬汀尼茲(Verónica Calderon Martinez)。長年曝曬在非洲陽光下,讓本來姣好的面貌顯得黝黑粗糙。
    「我不懂…整個醫院有35名以上的營養不良病患。瘧疾流行才剛緩下來,腦脊隨膜炎正剛開始盛行。我們盼了四個月的補給只有食鹽水、維他命跟繃帶?抗生素只能夠再撐十天耶!」卡堤抱怨著。
    「法軍沒有表態,但已經切斷了南方的主要道路,我們對此無能為力。整個局勢亂得像一攤混水…有傳言說共和衛隊正在集結,準備大舉進攻布瓦凱…」駕駛無奈地攤手:「北方叛軍則散布在各處,所有企圖前往南方的人車都會被攔阻。也許你們該嘗試向布吉納法索的人道組織提出請求試看看。」
    「我會記住的。」維若妮卡將簽收板交還:「依然請您盡快安排另一波物資,正如卡堤醫生所說:我們的抗生素只能再撐十天…這是在需求沒有增加的情況下。」
    「我會盡力的。」駕駛說道:「你們自己小心…我聽說政府還打算動用飛機。」
    「別擔心我們,回程平安!」維若妮卡說道。
 
    「我倒是已經開始擔心自己了…」悲觀的德籍醫生多瑪士‧舒勒(Thomas Schuler)嘆道:「我們看起來營養良好、財力豐富。」
    「別擔心,當他們洗劫完後就會發現真相而深自懺悔的。因為我們身上除了針跟繃帶什麼都沒有。」義大利籍的醫生帕歐羅‧費列羅(Paolo Ferrero)用奇怪的幽默感開脫著。
    古斯塔夫卻一點都沒有想笑的感覺,作為法國人,他無法不對這塊本應富饒安定的土地感到歉疚。
    「走吧,還有事情要幹。16床的老曼迪(Mandi)今早有高燒。古斯(Gus),你去看看他的情況。他的孫子應該也差不多要來了,若有時間也幫他篩檢一下…」維若妮卡說道。
    古斯塔夫應了一聲,轉身走回醫院內。
                                         *
    「為什麼看我?我外公生病,我沒生病。」8歲大的曼薩‧曼迪(Mansa Mandi)用差強人意的法文疑問。
    「因為我擔心你被傳染。你體溫有點高,有頭痛、想吐嗎?」古斯塔夫耐心地問診,一邊將黏膜檢體保存。後者搖頭,醫生連忙在報告上簡單紀錄:「而且我覺得你這時間應該去學校,不是跑來這邊。」
    「學校沒了。我照顧外公。」
    「”沒了”是什麼意思?」古斯塔夫問,多給了兩片抗生素錠裝在藥包裡。他承認自己對於這個乖巧的孩子挺有好感的。
    「上禮拜軍人進了學校。有人忽然開槍打軍人。軍人就開槍打學校的人。學校,轟。沒了。」
    孩子粗劣的法語描述讓古斯塔夫渾身一震。
    如果是帕歐羅在場,肯定會因為這樣直白的描述而忍不住說些黑色幽默的話。但古斯可完全無法置身度外。
    「傷患呢?多少人?」
    「我不數,太多了。傷患、死人,分不出來。」
    「曼薩,這是你的藥記得收好。如果一發燒,就得開始吃藥。並且立刻來找我,知道嗎?」古斯塔夫提醒:「我建議你立刻回家,待在家裡別亂跑。」
    「我照顧外公。」曼薩說。
    「不,我照顧外公。你照顧自己。」古斯塔夫說道,將抽屜裡的吐司拿出塞到曼薩手中。曼薩畢竟是孩子心性,能夠拿到麵包,他也就歡天喜地的去了。
    雖然很想立刻向維若妮卡報告情況,但一整天的忙碌讓古斯塔夫完全抽不開身。連薇若妮卡也忙得不見人影,一整天只在走廊上匆匆打過兩次照面。
    兩人真正說上話,是在晚餐時間。
 
    臉頰上突然的冰涼感嚇了古斯塔夫好大一跳,他轉過身才發現是維若妮卡。她手上拎著一罐已經略為退冰的百事可樂。
    「給你,我剩最後兩罐。」維若妮卡友善地說:「找我?」
    「今天我幫曼薩作檢體時他告訴我上禮拜學校有交戰。」古斯塔夫說:「表示政府軍距離這裡非常近。他雖然不知道誰輸誰贏,但可以確認學校已經被政府軍的砲火摧毀。」
    維若妮卡拿出地圖,纖指滑過學校所在的位置。
    「8公里…一周前。換句話說政府軍可能就在我們周圍…不是已經說好停火了嗎?」
    「我想明天早上去學校看一下情況,我擔心戰爭在我們周圍爆發。我們負擔不了戰爭傷患。」古斯塔夫說道:「是不是應該跟法軍求援?我想他們不清楚整個局勢。」
    「他們應該只會強迫我們離開這裡。」維若妮卡說道。
    古斯塔夫默然不語,確實,按照法軍立場。一定會盡力避免有西方人士處於衝突區,尤其他還具有法國國籍。
    「媽的…如果我們離開這裡,這些病人就死定了。」
    「你明天去周圍區域繞繞,探一下情況。但一定要小心。」維若妮卡說道。
    「好,我會早點睡。」古斯塔夫點頭:「夜巡再麻煩妳調一下班。」
 
    說要早點睡,但在22:00左右古斯塔夫就被密集槍聲給驚醒。
    他衝上前遠望向東。燃燒的熱帶闊葉林綿延伴隨著新的爆炸,看上去交戰區域離醫院僅有短短一公里。一些病患也被槍聲驚醒,不安地交談著。甚至也有人下床朝窗外望。
    「離開窗邊,這距離很近。把燈都關掉!」古斯塔夫走進病房喝叱。
    多瑪士與帕歐羅也醒了,他們同樣協助著將病人勸回安全的牆後。
    「古斯!有車子!」多瑪士忽然說道。古斯塔夫向窗外瞄去,兩輛吉普車正飛快地越過山丘彎路,直往醫院衝來。
    「喔,該死…是軍人。」帕歐羅眼力最好,看到了吉普車上的持槍士兵。
    「發生什麼事情,知道距離嗎?」維若妮卡也被驚醒,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睡袍。披頭散髮,看上去十分狼狽。
    「他們在醫院前面停車了…我覺得他們是來找我們──喔!該死。」
    多瑪士話還沒說完,醫院前方的廣場就傳來槍聲。
 
    『醫生!我要醫生!』那士兵手持AK-74對空掃射,用英文喊著。
 
    「維拉,回到房間裡。」多瑪士肅容,低聲說道。本來正要點燈下樓的維若妮卡一愣。多瑪士的語氣裡滿是恐懼。
    「快點,慢了就來不及了…無論如何都不要開門。」多瑪士說道。
    「但這些人需要幫助。」
    「維拉…妳也許應該聽多瑪士的。我們無法保證所有的軍人都遵守榮譽…」古斯塔夫附和著。
    「萬聖節小孩來敲門了,趕快做些事情吧。」帕歐羅低聲說道。此時醫院的前門傳來急促的拍擊聲。維若妮卡連忙轉身退回房內。
    「嘩啦!」
    醫院正門被撞開,兩隻軍用手電筒的光源照進室內。數名持槍士兵進入。
    「不要開槍,我們是醫療人員──」帕歐羅從二樓迴廊向下喊道。說時遲那時快,突然的叫嚷令其中一名政府軍士官立刻朝著他開槍。帕歐羅腦漿迸散,仰面倒下。
    「下來!你們全部!下來!」儘管發現誤會,那士官依然用爛英文怒斥著。古斯塔夫連忙和另外兩名伙伴從樓梯走下。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捂著左後頸,在部屬們半摻半抬的移送下進入臨時醫院。
    「救他!」那士官舉槍命令著。
    古斯塔夫還沒從身上的血跡回過神來,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奉獻之路其實自始至終都走在鋼索之上。一不小心,就是客死異鄉的結局。多瑪士將燈打開,高舉著雙手渾身顫動,難以自處。
    「你們!救他!」
    「你們剛打死了外科醫生!」多瑪士說道:「我們啥都不能做了。」
    在四人小組中,古斯塔夫專攻傳染病防治、毒物治療、化學;多瑪士專精於細菌學;維若妮卡則是營養學與傳染病專業。帕歐羅才具有最出色的外科手術能力。但帕歐羅早已當場死亡。
    「救他,不然你們都死!」
    「放下武器。我來。」古斯塔夫說道:「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
    那士官舉著槍,神色緊張。
    「該死的把那支槍放下來!這是醫院!只有治療者與患者!而兩者之間的溝通不需要槍!」古斯塔夫怒斥。
    「阿布(A-Bu),退到後面。」那軍官用法語低聲說道:「讓醫生處理。」
    古斯塔夫望著那名軍官,軍官黑白分明的銅鈴大眼不怒自威。多瑪士連忙將所有的醫療用具帶來。並引導軍官在前廳桌邊坐下。
    「我現在要檢視你的傷口。」古斯塔夫解釋:「你在流血。」
    「手榴彈爆炸,碎片卡在他的頸部。拉布拉薩少校(Maj. Labulasah)他…他親手拔了出來…」剛剛還很凶狠的士官說道,語氣頓時柔軟許多。
    古斯塔夫不予置評,這種看上去強悍的行為其實一點幫助都沒有。他冷靜看著早已被血浸透的止血紗布觀察出血量。研判血尚未止住,果然少校將手一拿開,一條血柱隨即噴出。古斯塔夫一手鑷子、一手止血鉗封住外露破裂的動脈。他熟練的動作讓一旁協助的多瑪士暗自驚異。
    「我以為你專攻毒物跟化學…」多瑪士低聲說道。
    「專長嘛,多多益善。」古斯塔夫說,隨即用法文對那少校說道:「血止住了,我現在要為你清除餘下的碎片。」。
    整個過程中,那軍官絲毫不動聲色,看上去頗有大將氣勢。古斯塔夫見他穩重,也跟著定下心。小心翼翼地用手術剪裁開他的組織,進行初步清創。
    「卡堤醫生,你是法國人。」「是的。」
    「告訴我,法國支持叛軍嗎?」
    「關於政治,我知道的並不多。」
    「那你支持叛軍嗎?否則為何會在這裡行醫呢?」拉布拉薩少校銳利的眼神看向古斯塔夫,雖然面無表情,但已經讓一旁的多瑪士深感不安。
    「我們是無國界醫生,我們在這裡不代表任何政治勢力。」古斯塔夫說。
    「即便我們射殺了你的朋友?如果你有槍,會替他報仇嗎?」
    「我們來象牙海岸是為了救人,不是殺人。」古斯塔夫夾出兩塊破片。隨即俐落地將傷口縫合。
    「我明白了,你們是聖人。」
    古斯塔夫聽不出少校的語氣是挖苦、嘲諷,還是敬佩。
                                         *
(UTC) 2004.11.6  06:10  象牙海岸‧布瓦凱東邊山區
    少校在經過包紮後並沒有久留,只是在部屬的簇擁下趁著曙色上車離開。
    多瑪士疲勞地癱坐在椅上,他知道自己該替橫死的摯友埋葬。但經歷一整夜的恐懼,他早已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面對。反而古斯塔夫最快有所動作,他找來了簡單的棺木,暫時將帕歐羅存放在冷藏櫃內。
    維若妮卡愣愣地看著滿地血漬出神,她不敢想若是當時自己也在場會發生什麼事。古斯塔夫沒有去打擾兩位受盡驚嚇的同伴,只是默默地憑一己之力負擔起整個醫院的運作。
    換點滴、量體溫、測血壓、乾糧配置、問診、病歷紀錄…
    一路忙到午後時分,飢餓感才迫使他不得不暫時休息。他簡單的沖泡了牛奶與麥片、隨興地煎了三份歐姆蛋來到正廳。
    「吃點東西吧,抱歉都忘記你們了。」古斯塔夫說道。
    「抱歉…我有點…受驚嚇。」一向幹練的維若妮卡此時像隻受驚的小鳥,連叉子都拿不好。
    「我們都是。」古斯塔夫附和著,但吃著午餐的動作卻絲毫不緩。
    「古斯…你如何這麼自然…?帕歐羅在我們面前被射殺、你替軍閥動手術…這…這不像是…」多瑪士拿下眼鏡,兩指按著眉間。
    「再怎麼說,我是軍醫。這種狀況我早有過心理準備。」古斯塔夫說:「而且我有預感,接著還會發生更混亂的事情。」
    古斯塔夫這一說,維若妮卡與多瑪士均臉現不安。
    「對了…那小孩怎麼還沒來?」維若妮卡忽然問。
    古斯塔夫這才想到,曼薩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我晚點去他家看看。」
    「去吧,這裡交給我們。我們會振作起來的。」多瑪士說。
 
    古斯塔夫出門前,為確保路上安全,他從自己的保險櫃裡拿出了一把.357麥格農左輪,並將彈筒裝滿。隨即跨上機車轟然刷過起伏的泥路,轉瞬間就來到距離僅有兩公里的小村落。他飛快地跑向曼迪的住所,低矮的棚屋勉強堪作為遮風避雨的家。他喊著曼薩的名,在些許村人的注目下主動探入室內。
    木棧板上,曼薩正縮著身體喃喃自語。
    「喔…不。」古斯塔夫伸手一觸,滾燙高燒連他都嚇了一跳。
    果真如他所擔憂,曼薩也被腦脊髓膜炎感染了。
 
    他抱起高燒的男童,用背帶將他與自己繫牢。隨即飛車趕回醫院內。才一下車,他就看到約莫十多名游擊隊裝束的人正在毆打多瑪士。醫院東側竟然還竄出火苗。兩名游擊隊員正拿著燃燒瓶往屋內拋擲。幾名病患無奈地被迫坐在一旁沙土地。
    「嘿!嘿!」古斯塔夫用法語大喊著,同時舉手示意自己並無武裝。
    「古斯!快進去!維若妮卡…維若妮卡她…他們想強暴維若妮卡…」多瑪士吐出斷牙,哭著道。
    「你是誰!」游擊隊員舉起手中AK,大聲喝問。
    「我們是醫生!我是法國人!快住手!」古斯塔夫嚷著:「我要見你們指揮官!這一定有誤會。」
    「這裡沒有誤會!波巴(Pogba)昨天親眼看到你們治療政府軍的軍官!」一名看上去十來歲的大孩子大聲的說。他身上掛著六只彈匣背帶,手上端著AK-47u。
    「孩子!請讓我向指揮官解釋,不要傷害我朋友。」古斯塔夫說
    「我爸就是指揮官,對我說就可以了。」那大孩子冷哼,一臉睥睨:「還有,稱呼我為血鷹隊長,不是孩子!你也想挨揍嗎?」
    古斯塔夫突然往那個”血鷹隊長”的下體重踹,一把擒扣住其頸子。並且用左輪抵著那孩子的後心。
    「如果你是孩子,我絕對不會這樣對你。血鷹隊長。」古斯塔夫低聲說道。
    那孩子顯然嚇傻了,又驚又痛,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要見指揮官!」古斯塔夫躲在孩子身後,冷然說道。身前至少有6把AK對著自己,他卻悍然不懼。一名游擊隊連忙衝入醫院報告。
    父子情深,屋內隨即走出一名壯漢。衣不蔽體的維若妮卡從旁含淚跑出。
    「法國人。」那游擊隊指揮官冷冷說道:「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法國人在搞什麼。」
    「我們只是醫生。我們自始至終,都在救護這裡的人免於飢餓、疾病。」古斯塔夫說道:「這間醫院在這裡已經三年了啊!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一年前我變成游擊隊時,電台告訴我們。法國人是布瓦凱的朋友。支持我們發起革命,保護自己權益。」那指揮官冷問:「但當我成為指揮官的時候,阻止我們南下完成革命的,也是法國人…在我昨晚大勝政府爪牙、卻把敵方將領治好放走的傢伙,依然是法國人!」
    那游擊隊指揮官從腰後抽出一把麥格農左輪。
    「不如你來告訴我,法國人到底想怎樣?像現在就有個自稱醫生的法國人用槍指著我的兒子!」
    「我是醫生,我不是來殺人的。但那不代表我們就該任人宰割!」古斯塔夫據理力爭:「我的病人和同伴,都不應該受到任何傷害!」
    「指揮官…請容我說話…我來自薩卡蘇鎮,離這裡不遠。」一名老病患怯生生地開口。游擊隊指揮官看向那名老人,嚇得那老人一身冷汗。
    「說下去。」指揮官說。
    「這裡的人們真的都很善良…他們一向樂於幫助所有人…請不要為難他們了。昨晚,我親耳聽見那個走狗將領用槍威脅這些好醫生們。我想,他們也不是自願治療那些傢伙的吧。我絕對沒有說謊…請…請不要為難他們。」老病患說完後,立刻將頭低下。
    看上去怯懦窩囊的可憐模樣,實際上已經是這片悲苦大陸上少見的膽識了。
    「法國人,你要什麼?」
    「我要你保證我的同伴與病患安全。」
    「既然這位老爺爺肯替你們擔保,我會承諾你們的安全…」游擊隊指揮官說道:「但是,我們新陸軍也不再信任任何法國人。因此,你有3小時準備。準備離開我的鎮、我的家鄉。」
 
    那游擊隊指揮官隨即下令部隊退出醫院,卻同時將所剩無幾的物資給搜刮一空。古斯塔夫一行簡單收拾後不敢久留。在凌亂的物資間,他只來得及帶走三根腎上腺素注射針,還有些許手術用具隨意在工具袋裡包好。
    「我們要去哪裡?」曼薩虛弱地問。
    多瑪士與維若妮卡同樣疑惑地看著在駕駛座上的古斯塔夫。
    「去阿比尚。我們跟政府軍求救。」
    一輛破舊的貨卡、一口棺,以及極少量的乾糧。四人隨即踏上了往南的路程。
 
(UTC) 2004.11.7  03:10  象牙海岸‧帖比蘇鎮北部
    『根據消息:亞穆蘇克羅機場已經在一小時內遭到法軍毀滅性打擊。當局遺憾表示空軍實力已經受到無法復原的破壞…同時,在北方叛軍控制區則在驅逐外國醫療團隊,宣稱將為全面攻勢進行準備、不留後顧之憂。
    法語電台傳來糟糕的戰爭消息,法國似乎深深捲入了這場內戰之中。古斯塔夫身心俱疲,撐著眼,勉強打起精神駕駛。
    「嘿…」維若妮卡輕輕點了他的肩膀:「要不…換我來開?」
    「別擔心,我沒事的。」古斯塔夫問:「妳還好嗎?」
    「很好。多虧了你…否則就不只是被扯破衣服這麼簡單。」維若妮卡歛衽,擠出微笑。
    「孩子很燙,我一小時前有用維他命液替他補充養分。但高燒還是沒有退。」多瑪士從後座提醒道:「可惜抗生素都給那些土匪搶走了。」
    古斯塔夫沒有說話,他從未替此時此刻的落魄做過心理準備。
    我來救人、我來奉獻。但看我得到了什麼…
    「古斯…前面…」維若妮卡低聲提醒。
    古斯塔夫專注緊盯路面。在車燈照耀下,他勉強看出150公尺外,筆直的道路上竟然有障礙物。他放慢速度,這時才看清原來是兩輛汽車殘骸、以及一個簡單搭建的哨所。
    「喔…要命。」古斯塔夫看著兩名被車燈照醒的民兵正高舉AK示意他停車。
 
    「我們是MSF(無國界醫生),有個孩子正在高燒。我們要前往阿比尚,讓他接受首都醫院的治療。」古斯塔夫解釋。
    「這是新軍的路,你使用、你付費。」一名游擊隊用簡單的英文說道。
    「我們是無國界醫生,我們沒有錢。」古斯塔夫解釋。
    「沒有錢,向後轉。」另一名游擊隊比劃著調頭手勢。
    「求求你,這孩子快要死了…」維若妮卡幫腔。
    「沒用的…這些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多瑪士低聲嘟囔著。
    維若妮卡不放棄,試圖據理力爭。但這些游擊隊員顯然完全不領情,他們大聲地嚷著錢。古斯塔夫看著正在後座高燒瑟縮的曼薩,他忍無可忍,開口質問:
    「要多少?」
    「20歐元,一個人。」
    古斯塔夫拿出錢包,點著鈔票。
    「古斯…我覺得這不是好主意…」多瑪士低聲說。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主意嗎?」古斯塔夫沒好氣地問:「我不會讓這孩子死在我面前的。他已經高燒超過10小時了!」
    義正嚴詞的古斯塔夫沒想過,他這舉動會導致什麼後果。
                                         *
(UTC) 2004.11.7  16:43  象牙海岸‧阿比尚北郊
    城市關卡外,出城的車輛大排長龍。反而是古斯塔夫一行很順利地接受驗關。維若妮卡看著出城的人潮,驚訝地說不出話。
    守關士兵皺眉拿著古斯塔夫的無國界醫生證件走出哨所。
    「你必須離開。阿比尚拒絕你與你的同伴進入。」
    「為什麼?」古斯塔夫驚問,他可是無國界醫生。進出北方叛軍領域都尚屬方便,怎如今連前往首都竟會被政府軍拒絕。
    「你與你的組織,MSF被象牙海岸國防部指控為資助叛軍的集團。」
    「什麼!」
    「過去13個小時內,我方情資顯示貴組織以過路費方式支付叛軍20個以上的道路檢查點。阿比尚共和衛隊會在12小時內針對貴組織部分成員進行驅逐。」那守關士兵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必須離開。」
    古斯塔夫害怕得說不出話來。多瑪士與維若妮卡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自己大意支付游擊隊的勒索竟然會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
    「我就是擔心這個…在我們之後的醫療團體只怕也都被強徵過路費。」多瑪士說道:「政府才覺得我們有系統地資助叛軍。」
    「我不能離開!這孩子必須接受醫療!」古斯塔夫怒道。
    「我不會讓你進入阿比尚。如果您堅持阻擋在關口前方,我勢必得對你使用強制力。」那守關士兵嚴肅地警告。
    「怎麼回事!」
    一輛吉普車在哨所邊停下,車上跳下一名剽悍的漢子。他頸上纏著紗布,正是前天受醫治的政府軍少校。當古斯塔夫一和他對上眼,雙方很快就認出了彼此。
                                         *
    由少校親自以吉普車接送,古斯塔夫一行人暢行無阻。在阿比尚的主要幹道上奔馳。後方還有武裝貨卡戒護。
    「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3天前,我們為期一周的的北進攻勢來到最關鍵的時刻。指揮部希望靠著空軍和陸軍力量一舉盪平布瓦凱。但攻勢並沒有預期順利,所以我前天才會出現在你們醫院門口。」拉布拉薩少校說:「更糟的是…有一架飛機誤擊了法國人的陣地,導致9名法軍陣亡。」
    「我在廣播裡有聽說。」
    「對,法軍後續的報復行動激起了一些民族主義者的反撲。大多是孩子…」拉布拉薩少校說道:「這些人得到政府默許,對阿比尚的西方人進行許多暴力行動,至今已有90起以上的暴力事件。許多人知道阿比尚陷入動亂,急著出城或是尋求大使庇護。只有你們非要擠進來不可。要是你們落單,你們就死定了。」
    「這孩子高燒不退,需要抗生素。」維若妮卡解釋:「法國大使館的狀況呢?」
    「我不確定法國大使館還有沒有人…今早有6架次的直升機在大使館屋頂起降接送法國人。」拉布拉薩少校說道:「記得,絕對不可以落單。MSF這個頭銜在阿比尚已經不再具有超然意義。今早政府已經指控你們資助叛軍。換言之,人人得而誅之…堤防每個黑人。尤其是沒穿軍服的。」
    「什麼意思?」
    「阿比尚青年義勇軍,這批人是最危險的。共和衛隊已經壓不住他們了…」拉布拉薩說冷哼道:「兩個街口外,就是大使館。我們跟法軍有點尷尬,我就不接近了。你們自己保重。」
    維若妮卡抱起高燒的男童,翻下吉普車。多瑪士與古斯塔夫則抬起帕歐羅的棺木。拉布拉薩少校並沒有留戀,輕輕碰了一下帽沿致意後隨即驅車掉頭。古斯塔夫隱約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看見他。
    但他此時已經無暇細想。
 
    當一行人千辛萬苦抵達大使館時,眼前的景象並不樂觀。
    不時可以看到有民兵模樣的人對著正門拋擲磚瓦或是自製汽油彈。為了避免注意,他們從圍牆裂口低調走入使館區。很快就被領事館裡的人員給注意到。兩名手持FAMAS突擊步槍、頭戴藍貝雷帽的法軍立刻上前,將四人帶入了建築內。
    「我是貝提耶少尉(Lt. Berthier),法國陸軍。你們來得不是時候…撤僑已經結束了。」
    「我是古斯塔夫‧卡堤。法國公民。我們都是MSF成員,這個孩子需要醫療救護…我們被北方新軍逐出據點,迫不得已跑來阿比尚的。」
    「你們走進了另外一個地獄阿,朋友。」貝提耶少尉苦笑
    「你們有醫藥間嗎?」維若妮卡問。
    「布夏(Bouchard)!帶女士下樓到警衛間和儲藏室找找。讓孩子在櫃台後方休息。」貝提耶少尉:「來兩人搭把手,把棺木放置於車庫間!裏頭的老兄,願他安息。是你們的朋友?」
    古斯塔夫點頭,貝提耶少尉則嘆了一口氣。
    「聯合國的武裝車隊在10公里外,據信正在趕來。如果順利的話,裝甲車會直接從車庫接我們出去,…唯一的問題是我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我們上午奉命留下來銷毀機敏資料,已經擋過兩波暴民了…」
    「你們多少人?」古斯塔夫問。
    「13人。如果能夠多兩把槍,當然更踏實許多。開過槍嗎?」貝提耶問。
    「有,我有軍醫經歷。」古斯塔夫說道:「但我來象牙海岸,不是來殺人的。」
    「那就祝你順利。」貝提耶少尉微笑,不置可否。
(UTC) 2004.11.7  17:40  象牙海岸‧阿比尚法國大使館
    落日餘暉照映在殘破的三色旗上,殘餘的數名法軍輪流休息,而通訊兵則企圖取得與聯合國車隊的聯繫。
    曼迪在抗生素的投用下,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逐漸恢復。還起來吃了點東西,對於離開家鄉這件事情並沒有多問。古斯塔夫與另外兩名同伴都累極了,縮在櫃台後方沉沉睡去。
    『準備好犧牲!準備好為祖國犧牲!驅逐侵略者,建立象牙海岸人民的自由國度!』不知從何開始的歌聲隱約從外頭傳來,且聲勢逐漸浩大。
    維若妮卡不安地起身,輕輕拉著古斯塔夫的衣角。
    「古斯…你聽…古斯!」
    「帥哥們,該起床了。」貝提耶少尉走進出納櫃台間,喚醒多瑪士與古斯塔夫:「情況不太對…可能要有所準備。」
    古斯塔夫驚醒。
    「他們在唱什麼?」不諳法語的多瑪士低問。
    「民族主義的東西…」古斯塔夫簡單解釋:「聽起來很亢奮。」
    「這聲音聽起來不像是亢奮,是…憤怒。」維若妮卡不安地雙手抱胸。
    
    『我們是阿比尚青年義勇軍!我們敬告裏頭的法國侵略者,你們有3分鐘的時間投降!交出武器,並接受象牙海岸當局的審判!』
    窗外傳來擴音器的勸降命令。
    「長官?」法軍士兵奔至:「我們被包圍了…除了正門,側門也有群眾。至少150人。」
    「跟車隊確定他們還要多久,同時廣播回去:命令他們絕不可輕舉妄動。」
 
    『這是法蘭西陸軍廣播:請不要擅自越過使館區,我們會動用實彈反擊。』
    使館傳出的廣播聲響平靜淡定,卻激怒了這些群眾。有一輛公車轟然撞開了大使館側門,約莫15名青年手持火把與刀棍大聲吆喝著從門牆裂縫爬入使館範圍內。
 
    「你們立刻到樓下去。」貝提耶少尉緊張地道。半推半趕地將古斯塔夫等人推往長梯:「在警衛間把門鎖好!」
    古斯塔夫聽著樓上與隔壁間歇傳來的槍聲,驚恐地拉著同伴衝下迴旋樓梯。
    從車庫方向,被喚作布夏的年輕法軍正引導著三人往警衛間退去。
    「為什麼你們要鎖在這裡?這裡沒有出口!」
    「我們別無選擇了!」古斯塔夫說道。
    「老天!我一個人守不住車庫的…」布夏說道:「你們能幫我防守這裡嗎?」
    「我是醫生,我不是戰士。我不希望製造無謂的殺戮,這些年輕人都──」
    「好吧,那你呢?你願意嗎?」布夏也不生氣,只是看向古斯塔夫後方的多瑪士:「哈囉?」
    「沒用的,他是德國人。如果你堅持,我幫你問。」
    「德國人阿…那不用了。」布夏做了個鬼臉聳肩。
    安全門傳來撞擊聲響,布夏連忙將手中FAMAS上膛。
    「祝我好運吧…」
    此時,整個大使館遭到暴民自三方攻擊。法軍靠著半圓陽台與屋頂上的兩挺重機槍勉強驅散來自南面與東面的暴民群體。主任辦公室裡的法軍特等射手則對著院落以及外圍鐵柵的敵人進行壓制。
    雖然這些青年義勇軍沒有槍械,但人數越聚越多確實具有相當威脅性。
    『布夏!有十名以上的暴民正在破壞西側安全門!』無線電裡,貝提耶少尉正捎來提醒:『他們的位置被建築覆蓋住了,陽台的50 cal無法驅散他們!』
    『收到!』布夏看著逐漸變形的安全門,冷汗直冒。
 
    幾名青年軍亢奮的將鐵鉤鋼索扣住安全門板,另一頭,一輛貨卡蓄勢待發。
    「動手!」
    貨車的馬力催到巔峰,整個安全門栓也跟著變形,最後斷裂。整扇門被貨車馬立強制扯下,惹來十多名暴民的一陣歡呼。
    「要命!」布夏驚呼,扣下扳機。
   FAMAS噴出槍火,兩三名暴民中彈倒下。
    但區區30發彈匣根本攔不住蜂擁而上的憤怒青年。他們冒著槍彈衝上前,其中一人當先將手中木棒往布夏的下巴轟去。
    『車庫防線已被突破…至少10名…嘔──』布夏滿口鮮血、頭暈目眩卻仍然盡責地報告狀況。暴民們將他踹倒,憤怒地將他推在地上猛踹。
    這一切的情況,透過安全畫面全部都被古斯塔夫看見。
    他本能地想要上前施救,但卻心裡清楚若是門一開。憤怒的暴民就會衝入這小小10坪大的警衛間,對所有人施加難以承受的暴行。
    「古斯…」維若妮卡驚恐地指著門把。
    門把劇烈地晃動,顯然有人正企圖開門。
    「碰!」毆擊聲從門的另一端傳來,維若妮卡忍不住驚叫出聲。這一聲驚叫,反而激起了更多的惡意,不只警衛房門、連隔板間都傳來毆打的聲音。鋒利的鐵撬一次次地將建材給擊出裂縫。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從隙縫中望向房內。
    「這裡!兩男一女!」
    「我們不是軍人!我們是醫生!」多瑪士跟古斯塔夫企圖用英文與法語解釋,但這些暴民早已殺紅了眼。阿比尚青年義勇軍,這股被當局刻意煽動組織的群眾暴力視剿殺西方人為維護主權的正義行動。打從36小時前,這些暴民就已經幹下無數傷害、縱火、強姦等暴力事件。
    建材隔板被拆開,維若妮卡被抓住頭髮往外扯去。多瑪士與古斯塔夫連忙上前,想要救回同伴。其中一名青年義勇軍將手中的砍刀往多瑪士背心砍下,鮮血濺上維若妮卡與古斯塔夫的臉。
    多瑪士痛吼著趴倒,蜷曲在牆邊。
    古斯塔夫被一拳貫倒在地,他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磚,一股熱氣貫上胸膛。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掉落在一旁的隨身工具袋。
    肋骨斷了…好痛…
    他咬牙伸手往袋子一撈,將一管腎上腺素注射針往自己靜脈扎下。
    隨著激素滲透全身百骸,疼痛也如退潮般消退。他瞥見工具袋裡還有一把鋒利的手術剪。他吐出一口鮮血,腥鹹的血味與痛楚正激發著一個人內心最陰暗、最強大的那一面。
    那抓著維若妮卡的暴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古斯塔夫突然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利剪精準地插進了他的頸動脈。
    沒有多餘的吶喊與嘶吼,古斯塔夫飛快抽起利刃、往他肱動脈又刺一刀。兩道血箭噴出、那暴民難以置信的倒下,成為一具可怕的鮮血噴泉。古斯塔夫衝前,把利剪朝一名還沒意識到情勢的暴民後心刺下。
    那暴民從喉嚨發出垂死的低鳴,伸手想要將背心的利剪拔出,卻徒勞地大失血倒地。古斯塔夫朝著他的背用力一踩,整把手術剪深深刺入暴民體內。暴民們這才發現,這名前一秒求饒的儒雅青年竟然化身為惡魔般的戰士,反過來連殺兩人。
    古斯塔夫從後腰抽出左輪,將一名尖叫中的青年腦袋打出大洞。
    此時槍聲大作,兩名法軍聞聲趕到。用自動火力將暴民驅散或擊斃。殘餘幾人連忙尖叫逃出安全門。
    「嘿!大夫(Doc)!你還好嗎?」貝提耶少尉驚問。
    「那不是我的血…」古斯塔夫滿臉鮮血,陰狠地道:「給我一把槍。」
    「老天(O Seigneur Dieu)…我以為你說你是來救人的。」雖然如此挖苦,少尉毫不猶豫地將一把MP5交到他手裡。
    「今天可能要靠這種方式救人。」古斯塔夫說。
    他將第二管腎上腺素插進靜脈,維持體內的腎上腺濃度將痛覺延期。作為醫生,他當然知道這樣的方式一點都不健康。但此時他知道,自己沒有後退的路。當醫生必須拿起槍,就意味著那生命的重量迫使他必須違背天職。
    『撐著點!車隊在兩個街口外了!』貝提耶少尉喊道。
    此時13名法軍紛紛往樓下聚攏,法蘭西男兒的熱血聚成一座堡壘。
    聚成一座守護無辜性命的堡壘。
                                         *
(UTC+1) 2005.9.1  19:00  法國‧巴黎市區
    古斯塔夫收拾著行裝,父親擔憂地望著他。
    將近一年前,他差點在遙遠的象牙海岸失去親生骨肉。在死裡逃生後,這孩子又打算重返那個混亂的國度。任憑他如何勸告、哀求甚至是威脅都沒有用。
    「你真的不考慮…不考慮留在法國嗎?」父親做著最後的努力。
    「謝謝爸,但我真心覺得我要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古斯塔夫說。
    「上次的遭遇不夠驚悚嗎?」
    「非常驚悚,但這次,事情有些變化。」古斯塔夫說道。
    他將行李袋拉上,將小帽戴好。
    行李袋上,法國陸軍特戰旅的軍徽低調卻讓人難以忽視。
    「請一定要小心,我的孩子。」
    「是,父親。」
 
    24小時後,古斯塔夫已經身處法軍C-130運輸機內。剛飛過象牙海岸上空,準備從阿比尚機場降落。他所屬的陸軍特戰旅即將在象牙海岸揚名立萬,以「獨角獸」為號。
    他身上帶著三管腎上腺激素注射針,成為他獨特的作戰裝備。
    對於扣扳機、開槍殺敵。他不再有所疑慮。因為2004年的生死交關裡,他深知一個道理。
    『有時候,拯救人命的代價;就是得親手結束掉一些生命。』

Doc
代號:Doc (*為「醫生」之簡稱)
本名:古斯塔夫‧卡堤  (
Gustave Kateb)
國籍:法國  

出生:1977.9.16  法國‧巴黎
身高/體重:1.77 m/79 kg

所屬單位:國家憲兵干預隊
組別:守備組
數據:裝甲 3/速度 1

主武裝
‧SG-CQB (SG)
‧MP5 (SMG)

‧P90 (SMG)

副武裝
‧LFP 586 (HG)

‧P9 (HG)

裝備
‧防彈鏡頭/倒刺鐵絲網


特殊裝備(能力)
‧腎上腺素注射槍
背景:
    Kateb從小生長在巴黎第16區的富裕家庭,二十歲時放棄了不錯的私人行醫機會,加入法蘭西國防衛生組織展開職業生涯。

心理特質:
    Kateb對受難者展現出高度同情心;分析指出他是位少見的純粹利他主義者。他將軍里生涯 (特別是在像GIGN這種反恐單位中的角色) 視為保護無辜者的高貴舉動,並樂於將前線當作安身之處,替他提供一個能直接影響受難者、或為他們謀取福利的絕佳機會。展現出解決衝突的傾向,正是他個人的價值所在。

訓練:
‧笛卡爾巴黎大學:科學、衛生雙學士;毒理學及生態毒理學碩士;醫療、毒物學、化學、意象學博士
‧法蘭西國防衛生組織
‧法蘭西陸軍特種作戰旅
‧GIGN

經歷:
‧在無國界醫生組織出過兩次任務
‧在10個國家取得執業認證

附註:




28
-
LV. 25
GP 2k
9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15 BP-
七、馬格里布的陽光
(UTC+1) 2005.11.15  10:00  法國‧巴黎綜合理工學院
    『未來,無人機將改變整個戰場的全貌。機械與科技將取代士兵,懂得善用的國家方能取得先機。87年前,我的祖父在索姆河操作當時的尖端科技,一舉撕開敵人防線予以迎頭痛擊。如今我期待大英能夠掌握屬於這時代的趨勢,重新找回舊有的大不列顛榮光。
    「剛剛的視頻是諾頓爵士(Sir Norton),英國皇家科學院士針對一戰終結87前紀念的演講。諾頓爵士是當代最優秀的一名無人機權威,基於他的理念,容我呈上這份參展作品– 拆彈者T1。」
    在機器人競賽會場,一名美麗的少女正向評審們介紹著自己的獨特設計。
    「履帶?很大膽。一般來說,大部分人都會選擇相對簡單的輪具。」
    「裡面的電路設計很特別,跟遙控車很相似。」
    評審們看著桌上精巧的鐵製遙控機器品頭論足,強化鋼片包覆下的履帶、簡易手臂、鋼夾。確實,這樣的工藝水準看上去確實已經頗具架勢。
    「我的靈感來自於我祖母的經歷。」少女介紹,切換著投影幕。
    屏幕上是一張泛黃黑白照片,看上去年代久遠。圖片裡一位嚴肅端莊、身著自由法國反抗軍服的女士拿著一張設計圖稿。與她合影的則是數名美軍傘兵。
    「啊!真是了不起,妳參考了歌利亞遙控炸彈!」左側的副評審讚道。少女則大方點頭承認。
    「但我的設計比歌利亞更出色,我參考我祖母繳獲的配線圖…」少女顯然也講到了興頭上,滔滔不絕地說明自己的研發與設計經過。幾名評審也樂於看著這個聰明的小女孩充分發揮學能。
    「很令人印象深刻,真的很出色…。最後我只有一個問題:告訴我…來自南錫的艾瑪紐‧畢尚小姐(Emmanulle Pichon)」主審拿起選手資料:「妳的動機是什麼呢?為什麼要設計拆彈機器人?這不是份輕鬆工作耶。妳知道這場子裡大多都只是些設計掃地、關燈、倒茶水機器人的對手。」
    「我認為,科技應該是以人類幸福為最大依歸。這也是我接觸機器人的最大動機。」艾瑪紐自信滿滿地說道:「而拆彈機器人不正是保護人類最具體表現嗎?」
 
    那天,在評審的肯定目光裡。艾瑪紐毫無意外地獲得了第一。
    而這份肯定也讓她之後順利地成為陸軍技術菁英。
                                         *
(UTC+2) 2011.10.1  17:00  利比亞‧班加西
    法軍的C-130掠過黃昏天際,在貝尼納機場跑道上著陸滑行。在跑道盡頭,早已有三輛悍馬組成的武裝運輸隊等候。
    打從去年2月開始的民主浪潮開始風起雲湧,整個阿拉伯世界便陷入巨大的變動與不安之中。先是突尼西亞,緊接著埃及、利比亞、葉門、敘利亞…戰亂與烽火席捲整個中東乃至於北非。
    利比亞,這個具有歷史風華的北非國度。從二月中旬開始的內戰到此時已經來到尾聲。但逼近覆沒的格達費政權仍然負隅頑抗,讓整場戰爭進入賽末點的血腥拉鋸之中。
    
    三名頭戴防砂巾、沙漠迷彩的士兵正靠著悍馬閒聊。一邊看著C-130轉向,逐漸停妥。
    「嘿,薩維耶。」「嗯?」
    「聽說這次的技術支援人員是法國淑女耶。」左側的壯漢饒富興致地問。
    「恩哼。」被稱作薩維耶的青年應了一聲。
    「你趕快教我們幾句法文吧?讓我們秀一波,認識一下。」
    薩維耶‧馬謝禮(Xavier Marchélli)身材高挑、肌肉均衡,健康的古銅膚色是長期在沙漠地區歷練的證明。濃眉俊目、高挺的鷹勾鼻,具備了所有令女子垂青的條件。而獨特的法美混血更讓他的氣質與眾不同。他就像馬格里布之地著名的日光一樣令人著迷。
    「技術人員…哈,傑洛米(Jeremy),我的兄弟,別抱太高期待阿。」薩維耶蠻不在意地道:「資料上說她是無人機專家,絕對是那種埋首在書本和螢幕裡的。可能帶著厚眼鏡、頭髮蓬鬆、手腳毛髮旺盛、暴牙…」
    「看在聖母的份上,拜託住口…」傑洛米失笑。
    雖然嘴巴上說不要期待,薩維耶卻還是調整頭頂的阿拉伯頭巾、從車窗倒影檢整自己的模樣。
    三人都是屬於”迦太基”武裝公司的雇傭人員,這間公司素來低調不為人所 之、但實際上在阿拉伯之春的烽火裡無役不與。他們大多是由北約會員國的退役軍人組成,具有相當的作戰實力。更棒的是,傭兵身分給了他們較少的政治限制。因此在迄今為期八個月的利比亞內戰中異常活躍。
    另外一人則是小隊裡的爆破專家史提夫(Steve),他恰到好處的肌肉讓身材瘦小的他看起來就像一頭精力充沛的野狼。
    「我實在不懂…我們三個就已經夠厲害了。幹嘛還需要什麼無人機專家…」史提夫問,自負的他對於專家支援這件事情不以為然。
    「只要女生都好啦。」傑洛米依然抱持著美好幻想。
    「她可能還有狐臭,不刷牙、長期熬夜的口氣…」薩維耶盡責地潑著冷水,然後轉頭──
    這一看,可真的把他看傻了。
    「那就是我們的專家?」傑洛米瞇眼,饒富興致。
    艾瑪紐‧畢尚揹著行軍袋。簡單的T恤牛仔褲加上避彈板背心,頸上繫著沙漠數位迷彩防砂巾。深褐色的捲髮在頭頂梳成一個優雅的法式包頭紮起。儘管一身硬派的實用軍事穿著裡,她仍然保有法國女性的柔美與時尚。
    「晚安!歡迎來到班加西。(Bonsoir,Bienvenue à Benghazi),我是薩維耶。」
    前一秒還在針對「專家長相」不斷奚落的薩維耶此時熱情地用法語打招呼,甚至還主動地上前握手,惹得傑洛米與史提夫白眼大翻。
    突然聽見熟悉的法文,艾瑪紐顯然十分驚喜。
    「你是法國人嗎?(Êtes-vous français?)」艾瑪紐開心地問。
    「算吧。我是法裔美籍,高的是傑洛米、矮的是史提夫。」為了避免生疏的法語露餡,薩維耶不著痕跡地改用了英語。
    艾瑪紐親和地微笑向兩人握手致意。
    「先上車吧,我們先回駐地讓妳安頓下來。晚飯後我們任務簡報。」
    「好的。」
                                     *
    經過簡報後,艾瑪紐很快就捕捉到了迦太基的任務本質以及情勢。自從8月反抗軍攻下首都的黎波里後,反抗軍就加緊了戰鬥步調。據信,格達費已經敗退至蘇爾特據險而守。而反抗軍也緊追而至。血腥的前哨戰鬥已經提早展開。在其間,格達費的精銳部隊「哈米斯旅」已經三度擊潰反抗軍的攻勢
    迦太基武裝公司,代表的正是英美法等國的意志延伸。
    由於國際壓力,西方盟國不便派軍深入。因此將正規武裝限制在空中支援,但戰爭的結尾終究得靠著地面部隊決勝負。「迦太基」武裝公司便成為西方盟國的窗口,部分「前」軍人、特殊專家旋即以受雇武裝成員的身分進入利比亞。在各種非常規戰鬥中大顯身手。
    如今這批傭兵只剩下最後一個任務:殺死格達費。
    對於艾瑪紐而言,這則是她的重要生涯關卡。從2007年進入陸軍擔任技術人員後,她便受到了法國精銳GIGN的注意、經過幾次合作,許多GIGN的技術員則對她讚不絕口,甚至不少成員也給予了她極高評價。對此艾瑪紐當然躍躍欲試。然而,艾瑪紐也深知若要加入GIGN,則有一條巨大的鴻溝橫亙眼前。
    國家憲兵干預隊還未曾接納過女性隊員。
    『妳需要證明妳不只是個電子專家。而是個精通電子技術的戰士。』
    艾瑪紐的直屬指揮官這麼說道。
    兩周前,指揮官從桌上將一份派令交到艾瑪紐手中。那是來自國防部的直接指派,奉命前往支援利比亞反抗軍的活動。
    「戰事挺激烈,但我想…妳也許可以在那之中找到些收穫和歷練。」指揮官說:「對妳算是個很棒的機會。」
    雖然不明就裡、也有些緊張,但艾瑪紐還是踏上了這塊古老的馬格里布之地。她一向熱愛挑戰、也期待著指揮官口中的收穫。
 
(UTC+2) 2011.10.5  22:30  利比亞‧蘇爾特
    『無線電測試』『抄收。』
    「戰鬥比預期的激烈,嗯?」對面的薩維耶問道。
    艾瑪紐緊張地點著頭,槍聲從剛剛開始就沒停止過。與這三人相處幾天後,她能夠感受出這三人都是一等一的戰鬥高手。而且極為習慣非常規的作戰方式。但她卻不太能接受三人對於戰場的樂觀與享受。
    第一次和這樣的同伴出任務,艾瑪紐無法把握一次就習慣。
    她低頭檢整著正在戰術腿袋內充電的無人機,說服自己平靜下來。
 
   RSD Model 1,一輛具有高機動性、隱密特性、裝備電擊拋射針的無人機。是她的心血、甚至可以說是全法蘭西最優秀的軍事工藝精品。不只能勝任滲透偵察,同時對於敵方各種精密電子器械都是極大的威脅。
    按照計畫,反抗軍的車隊會將他們在目標400公尺外放下。然後在迦太基小組的護衛下,她會立刻用無人機切斷整個區域的備用電力。
 
    「這種交火在這裡是常態。」薩維耶說道:「我們來複習一下等等的策略。」
    艾瑪紐拿起電子戰術圖,纖指輕溜。
    「恩…我們預計會在蘇爾特大學外圍停下,那裏是反抗軍的攻擊發起線。然後我們會繞過清真寺,針對攻擊議事廳的備用電力供給站,據信──」
    「RPG!」
    駕駛大喊,整輛軍卡急閃,轟然翻出道路。艾瑪紐重重撞上車篷架然後翻甩出車外。她吐出滿嘴沙塵,努力撐起身子。此時整條主要道路已經變成戰區,前方一輛軍卡兀自燃燒,幾個反抗軍士兵的碎塊殘肢掉在不遠處。其餘的反抗軍則就地開槍反擊。
    「起來!艾瑪!」薩維耶喊道。
    史提夫舉起手中突擊步槍,以路邊車輛為依托開槍回擊掩護著兩人。
    「薩維耶!離開道路!」傑洛米一邊閃躲著槍火,一邊將機槍腳架展開。
    「艾瑪!」薩維耶叫道,扯起艾瑪紐。
    「我沒事、我沒事…」艾瑪紐正要說話:「現在我們──」
    『AS12,這裡是C1。我們在運輸路線遭遇伏擊。請求支援,危險距離。』
    『調度中,待命。』
 
    「現在怎麼辦?」艾瑪紐問。
    「冷靜,姑娘。我們等300秒。」薩維耶說道,隨即轉身朝著幾名反抗軍打出戰術手勢。一名手持RPG的反抗軍見狀連忙以低姿態跑來,但一發穿甲彈直接命中了他的左胸口,將整個人打成碎塊。
    「喔,幹這一定很痛。」史提夫將手中的HK416換上新彈匣。
    「嘿!你願意幫個忙嗎?(Would u give me a hand?)」薩維耶對著另外兩名嚇壞了的反抗軍問。
    傑洛米從地上撿起一支斷手,拋到了薩維耶身邊。
    三人哈哈大笑。
    這傢伙竟然在笑?這種當著別人同胞的面講這種白癡雙關語…竟然在笑?
    艾瑪紐躲在水泥路障邊,協助一名中彈的反抗軍止血。三名迦太基的行為她全看在眼底。身受槍傷的反抗軍士兵也靜靜地看著這三名外來雇傭軍正以同袍的屍體為樂。
    『C1,這裡是AS12。在城市裡有成噸的ZPU跟薩姆飛彈,美國海軍拒絕出動直升機。』
    『幹他媽前面路口根本等於一整座堡壘耶!』
    『呃…先待命。我找找其他方式。』
    無線電裡薩維耶跟聯合指揮中心正爭論不休,一輛俄製T-72突然撞穿道路左側的住宅區,從隊伍後方出現。
    「喔幹──」
   T-72開炮,將後方的反抗軍裝甲車給擊毀。
    『C1,這裡是AS12,我們連絡上美國海軍貝里號(USSBarry),他們需要座標。3分鐘內就能發射戰斧飛彈支援…C1?』
    哈米斯旅從道路兩方湧現,顯然早已設伏許久。T-72上方的機槍手掃射著逃散中的反抗軍。艾瑪紐倉皇拎起手邊的HK417射手步槍,朝著機槍手射擊。這是她第一次對著人開火。那機槍手沒留意到冷槍,胸口中彈摔入車內。
   T-72隨即轉向,同軸機槍撒出火雨。
    整條路面都隨著戰車的移動以及砲火而震盪,薩維耶抓起艾瑪紐,一把將她扯離道路。史提夫從胸前戰術袋中拿出塑膠炸藥包,冒著槍火衝前。幾名哈米斯旅的士兵立刻轉身對他射擊。
    面對突如其來的火力壓制,史提夫冷靜急停,在車輛殘骸邊掩蔽還擊。同時將炸藥包往對街飛擲而出。傑洛米默契十足地接住,在哈米斯旅士兵意會過來之前就從射擊位置後奔出、蹬上汽車廢墟、輕巧鑽過路障、攀上戰車。熟練地將炸藥包安置在車塔後方。這可讓艾瑪紐看呆了,這三人戰鬥風格非常花俏,說是把打仗當成跑酷也不過份。
    傑洛米翻身下坦克,正要奔向史提夫時。戰車突然原地迴轉。
    「喔不──兄弟。」目睹這一切的史提夫驚呼。艾瑪紐更是不忍卒睹。
    車身將傑洛米掃入重達兩噸的履帶下方,傑洛米連驚呼都還沒發出、腰部以下就已經血肉模糊。留下口吐鮮血、表情扭曲的上半身。
    史提夫沒有哀悼太久,他按下開關。將整輛T-72的車塔炸飛。
 
    「史提夫!艾瑪!這裡!」薩維耶招呼著。
    「這些人怎麼辦?你不打算帶他們突圍嗎?」艾瑪紐疑問,看著正被包圍殲滅的反抗軍。
    「不打算。」薩維耶的回答既自然又冷血。
 
    「任務持續進行,只是稍微變更計畫。」薩維耶說道。
                                     *
    三人左穿右突,將槍聲遠遠甩在後方。經歷了15分鐘的戰術急行軍,總算在一處空屋中安頓下來。薩維耶拿起手電筒,快速地進行現地勘測。同時嶄露了一手漂亮的地圖速寫能力。
    絕佳的空間意識、方向感加上偵查本領。他很快就確定了三人所處的位置。
    「我們在備用電力供給站的西南方1.5公里。」薩維耶收起指北針
    「我身上還有兩公斤的炸藥,我們可以聲東擊西,我在加油站與學校各製造一次爆炸,你跟專家則前往目標區。」史帝夫提議。
    「好方法,我立刻請求反抗軍往爆炸地點集結。把哈米斯旅的部隊全部困在該地。這個時候我再用雷射導引,讓戰斧飛彈摧毀目標。」薩維耶點頭。
    「等等,不是說好要我操作無人機來癱瘓發電站嗎?」艾瑪紐插嘴。
    「這是B計畫。」薩維耶說得像是在郊遊一樣:「你跟我一組,我們會一起完成導引海軍的任務。」
    「當時說要用無人機執行電力破壞,不正是因為那個區域有太多無辜平民嗎?」艾瑪紐嚴肅地問。她無法接受明明掌握了科技優勢,卻仍然要進行罔顧他人性命的無差別攻擊。:「美軍的巡弋飛彈固然精準,誰來擔保不會造成任何破壞?」
    科技絕對不該是這樣的!
    薩維耶與史帝夫對望了一眼,都笑了出來。
    「靠…」「喔,老天…說得我都良心不安了…」兩人甚至還笑出了聲音。
    「姑娘,我跟妳說:這座城市是格達費的老巢,裡面都是他的死忠支持者。可能是武裝民兵、可能是高官家眷…」史帝夫說:「基本上沒有什麼”無辜”百姓。」
    「如果真有那些所謂的無辜百姓,那就當作是我對不起他們吧。」薩維耶戲謔地說:「相信我,如果妳在這裡待得夠久。妳就得習慣這點──」
    「夠了,你們這些傭兵給我閉上嘴。」艾瑪紐斥責道:「我不管你們把軍人的榮耀忘到哪裡去!但我是法蘭西陸軍!我不會接受草菅人命的戰略。」
    「妳可以再大聲一點。」史帝夫從腰際抽出一把裝著消音器的USP.45。
    「嘿,嘿,史帝夫。」薩維耶安撫著緊繃的同伴:「把槍放下來,別把事情搞複雜。」
    艾瑪紐的手也已經搭上了腿邊的P9,直瞪著史帝夫的槍口。
    「不然這樣吧,小姐(mademoiselle)。」薩維耶露出友善的笑:「妳如果不願意參考我的計畫,我也懇求妳不要妨礙我們哥倆。畢竟對傭兵來說,自己的命、任務成敗才重要、至於任務怎麼達成,我們才不管。」
    「正合我意,我會趕在你們之前先完成的。」艾瑪紐拎起裝備。
    「等等…妳會暴露在飛彈的轟炸半徑內啊!」薩維耶警告著。
    「無所謂!正如你剛剛說的,任務怎麼達成你們才不在乎。」
                                     *
(UTC+2) 2011.10.5  23:30  利比亞‧蘇爾特電力供給站外圍
    整個城市已經陷入烽煙中。上尉薩伊德正在衛哨點內觀測著戰鬥情勢。1分鐘前,東南邊的加油站發生巨大爆炸,而反抗軍正大舉往該處集結。對此,旅部發動了另一次圍殲。將至少兩個連的兵力以及四輛裝甲投入其中。
    「長官,旅部來電。請您指派連隊往南移半公里,支援戰線側翼。」傳令兵說道。
    「否決,我沒有多餘人手了。那怕一個排都不行。」薩伊德冷冷說道:「這個據點一丟,一半以上的薩姆飛彈陣地都動彈不得、整個議事廳周邊也都會斷電斷訊。」
    「您覺得叛軍是調虎離山?」
    「不然還有別的可能嗎?」薩伊德反問。
 
    此時200公尺外,一條矯捷的人影正越過屋頂天線。他手握短刀。正將一名哨兵拖入陰影內擊殺。
    『薩維耶,你就定位了嗎?』耳機裡,史帝夫問:『我還需要35秒左右。』
    『我…還要一下。』薩維耶將短刀從那哨兵頸子抽出。
    『還要一下是什麼意思?』
    『先把炸彈安好就是了,你照原本計畫來。我會趕上進度的。』薩維耶說,將手中HK416架起,俐落兩槍將東面屋頂上的衛哨擊殺。
    『喔…老天…薩維耶暈船了。』『幫個忙,閉嘴好嗎?』
    薩維耶換上手槍,小心翼翼自屋頂潛入。
                                     *
    艾瑪紐將衣衫不整且抽搐中的敵人用束帶捆好,將他的嘴給堵住,藏在街角垃圾堆裏頭。此時她已經奪過哈米斯旅的外衣穿上,看起來就像個巡邏隊員。艾瑪紐拾起地上的無人機,若無其事地找了間廢棄雜貨倉庫躲著。
    50mA的電力似乎太強了…有時間可能要修改一下。
    她暗忖著,將無人機重新啟動。
    精密晶片敲醒了電路板,無數齒輪被驅動,機器滴溜溜地運作。
 
    黃土街道上,RSD無人車快速溜過哨兵的腳邊。
    「你有看到嗎?」「看到啥?」
    「沒事…」
 
    艾瑪紐調高了操控的電波頻率,隨然增加了被電子反偵的可能。但為了提高控制範圍已完成任務,她不得不冒這個險。因為她剛才聽見了第二枚高性能炸藥的爆破聲。若是自己再耽擱,也許就趕不及在戰斧飛彈轟炸前完成任務了。
    無人車鑽進了哈米斯旅的重要防區,一路憑著高超的控制技巧滲透進電力配置場。途中尚屬平順,除了意外驚擾了一隻躲在軍車下方的野貓以外,無人知曉。這也許是人類史上規模最小、卻影響最大的一次滲透也說不定!
 
    在連指揮部裡,她用電哨摧毀了衛星地圖主機。
    在哈米斯旅成員的驚呼中,她低調地穿梭在一個又一個雜物與管路間。然後靈巧地利用電擊哨伺機摧毀了通訊總機、消防線路。
 
    「這是攻擊!」薩伊德警覺地道:「我要一個快速反應班前往總配電間!可能有電子干擾襲擊、甚至是武裝破壞。」
    此舉正合艾瑪紐的意思,她輕鬆地跟著武裝人員找到了目標位置。她暗笑薩伊德再怎麼敏銳,也不可能想到她是靠著無人機完成這一切的。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連戰情室中一名印度青年正從燒毀冒煙的主機殘骸中拾起了電擊哨仔細端詳。
    「桑賈依博士,您發現什麼?」
    「我在想…這東西是從哪來的。」桑賈依博士作為格達費政府高薪聘請的資訊戰鬥專家,對於這種電子襲擊格外敏感。他曾就讀於麻省理工,後來走入黑暗,為虎作倀。但這已經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外來的東西?」
    「似乎有人在附近操縱著遙控載具幹這些破事…」
    「您有辦法找到他嗎?」
    「我的一位同學曾開發了相關的裝備,也許可以派上用場。」
                                     *
    艾瑪紐朝著一名武裝成員首先發難,50毫安培的電流透過擊中後頸的電擊哨將他癱瘓倒地。這可嚇壞了其他的士兵們。正當艾瑪紐的無人車從暗處裝填完畢,準備偷襲第二人時。一個剽悍的身影從上方忽然躍下。
    那正是薩維耶。
    薩維耶手中無聲手槍噌噌兩發近距離槍擊,然後將短刀擲出。
    「靶心(bullseye)!」短刀插在那士兵額頭,直沒入柄。
    同時他的手槍再度射殺另一人,更俐落地飛腳朝最後一人腦袋重踏。短短幾個動作就把五名哈米斯旅的快速反應組員全數格斃。
    他轉身,朝著無人機露齒微笑,好像是在演一場秀一樣。
    『薩維耶?』艾瑪紐驚問。
    『晚安,寶貝(Bonsoir,Bébé)。抱歉搶了妳的風采啦。』薩維耶舉起步槍,一把將線路箱敲開。他一邊看著閃著紅光的鏡頭,想像另外一端艾瑪紐驚訝的表情,一邊咕噥著:『我後來覺得…妳說得有道理。而且我也不想妳的第一次任務有遺憾。』
    『我知道妳可能會覺得我浮誇、不正經…但,妳也知道每天活在這種狂野西部裡,我也只好順應背景當個誇張的牛仔。希望妳別見怪。』
    薩維耶說個沒完,同時抓起電纜,運力拉扯。
    『總之,我在摩洛哥海濱有個小別墅,有海景、私人沙灘、游泳池。不如我們11月…如果我還沒死,一起放個假妳覺得怎樣?』
 
    『老兄,你倆可以關頻道嗎?』史蒂夫難以置信地道,背景還是漫天槍聲。
    『妳覺得如何?』薩維耶尷尬地笑,一把將電纜扯斷。整個蘇爾特西北區瞬間陷入黑暗,數十座薩姆防空飛彈架停止了運作。整座城市將近一半陷入黑暗。意味著盟軍的直升機很快就能大方進入城市,提供任何的密接支援。
    『這裡他媽是血肉戰場,你問我如何?媽的至少兩百反抗軍正被生吞活剝啊!』史蒂夫抱怨著:『我要閃人了…』
    『兄弟,閉嘴好嗎?你也知道我可不是在跟你說話。如果你真的很想聊,你就請求空中支援好了。』薩維耶沒好氣地道,然後頗得意地端詳了自己的傑作後轉身。卻看見無人機早已沉默下來,似乎失去了連線。
    『寶貝?』薩維耶問。
                                     *
    「呀阿阿阿阿阿──」猙獰的薩伊德一把將艾瑪紐推倒在地上,撞壞了置物架以及雜物堆。艾瑪紐一邊掙扎,一邊朝跨坐身上的軍官抓打。她一手抓住對方領口、一手往左探伸,抓起了椅子往他頭上打去。
    大約半分鐘前,薩伊德親自率領了15名精銳找到了她的位置。桑賈依博士提供的電子偵測儀原型一下就找到了正在操作無人機的艾瑪紐。艾瑪紐措手不及,在狹小的空間內奮力反抗。槍火在狹窄的室內四射,最後變成了貼身肉搏。她勉強格斃兩人後,隨即和憤怒的軍官扭打在地。
    「أنتسافل.؟!」薩伊德吼著艾瑪紐聽不懂的語言,一邊凶狠地搶過椅子往她身上砸。
    艾瑪紐眼冒金星,隨即被一擁而上的士兵們給抓住。艾瑪紐咬牙,奮起抵抗,抓下了其中一名士兵身上的手榴彈。她一把將插銷拉開,但隨即在士兵們驚怒交加的吼聲中被奪了回去。
    「妳是瘋婊子。」薩伊德用簡單的英文咒罵,隨即捏著手榴彈將插銷插回。
 
    艾瑪紐筋疲力盡,像條狗一樣地被拖出倉庫。
    薩伊德剛走出門,額頭就中了一槍。腦漿與鮮血全噴在艾瑪紐臉上,她在腥鹹中稍稍清醒。
    薩維耶在屋頂上快速遊走,精準俐落地射殺一個又一個來不及反應的士兵。
    艾瑪紐早已不想管,索性癱坐在牆邊。
 
    「妳說我要救妳幾次?」薩維耶抱起艾瑪紐。
    「呵…」艾瑪紐疲累到連敷衍的力氣都沒有,她仰望著因為斷電而更顯晴朗的夜空。聽著接近中的直升機旋翼聲音,噴射戰機割裂天空,朝著各重要陣地投放對地導彈。
                                     *
(UTC+2) 2011.10.6  06:10  利比亞‧蘇爾特東北海濱反抗軍控制區
    艾瑪紐坐在吉普車上,看著曾經在書上看過的東馬格里布日出。雖然不比摩洛哥的日落絕景聞名,但也不惶多讓了。
    「放輕鬆點,妳做得很棒耶。」薩維耶安慰著,替她端來一杯隱約有柴油氣味的咖啡。但她此刻完全不想挑剔,畢竟在經歷一夜血戰後還能喝上一杯熱咖啡實在也沒什麼好抱怨了。
    「謝謝你。為我、也為那些平民們。你做得才棒。」艾瑪紐說道:「你們都是。」
    史帝夫微笑聳肩,將傑洛米留下的頭盔戴上。薩維耶則穿上了傑洛米的護膝護肘。
    「穿上同伴的裝備,是我們紀念他們的方式。」薩維耶解釋。
    艾瑪紐這才注意到,薩維耶身上裝備混搭的情況竟如此明顯。法國墨鏡、美軍頭巾、德國短刀、義大利手套、法國外籍兵團的水袋。每一件,都代表著一段友誼的逝去。
    「別說這些了…所以要跟我去摩洛哥度假嗎?」薩維耶充滿活力地問。
    但這次艾瑪紐終於察覺那股充滿活力的表現,其實是多沉重地打起精神。
    「看看吧,待我先回巴黎覆命。」艾瑪紐微笑,但隨即因為傷部疼痛而收斂笑容:「可別死掉了。」
    「衝妳這句,在妳跟我去摩洛哥之前,我絕對不會死的。我11月,去巴黎接妳。」薩維耶開心地道。
    「噓!如果是拍電影,你講這種話就絕對死定了。」艾瑪紐制止了薩維耶。
    「老實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在想什麼色情的事?」史帝夫插口。
    「閉嘴,兄弟。」薩維耶尷尬地笑。
                                     *
(UTC+1) 2011.10.31  09:30  法國‧南錫
    早晨陽光從窗外斜斜射在桌面上,一封拆開的派令隨意地放在日記本、筆電、還有幾本電子雜誌之中。那封派令蓋著國家憲兵干預隊的徽章,上頭簡單說明著收件人已經經過申請審核,在聖誕節後將前往薩托里軍營接受為期9周的新人選拔。
    「艾瑪?妳的朋友到了喔。」樓下,母親的呼喊聲傳來。
    「真假?太快了吧。媽,讓他坐一下好不?」浴室裡傳來抱怨聲。
    房間稍嫌混亂,但艾瑪紐自認一切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床上躺著打開的行李箱,防砂方巾、睡袍、比基尼、墨鏡隨意地放在床邊。
    床頭,兩張巴黎和摩洛哥的往返機票靜靜壓在鏡子下方。
    「老天,他真帥。只當朋友不會太可惜嗎?」
    「媽,夠了喔。」
 
    「叮咚──」門鈴一響
    假期與曖昧踩著高調但是令人愉悅的步伐來訪,艾瑪紐從浴室哼著歌走出。對著鏡子,在朝陽下梳著頭。忍不住笑彎了嘴角。
    如果真要問她在黃沙裡那幾天的驚心動魄、血肉橫飛得到什麼的話。
    那大概就是陽光吧。

Twitch
代號:Twitch (*為英文「抽痛」之意)
本名:艾瑪紐‧畢尚  (
Emmanulle Pichon)
國籍:法國  

出生:1988.10.12  法國‧南錫
身高/體重:1.68 m/58 kg

所屬單位:國家憲兵干預隊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F2 (AR)

‧417 (DMR)

‧SG-CQB (SG)

副武裝
‧LFP 586 (HG)

‧P9 (HG)

裝備
‧破門炸藥/擴劍地雷


特殊裝備(能力)
‧RSD M1電擊無人機
背景:
    Pichon出生於充滿歷史氣息的南錫城鎮,從小就在家中接收英才教育。尤其是數學和科學方面。早期參加過軍校贊助的電腦程式設計比賽,遂讓她成功在16歲時進入該校就讀。

心理特質:
    由於Pichon很早就開始接觸分析型的問題解決方式,對於複雜機械系統和機械運作的過程很感興趣,這項能力甚至超越她在學術方面的表現。和旭多慣於漠視感情、無動於衷的工程師相較起來,Pichon十分仰賴直覺、也極富有同情心。她認為科技的最佳功能就是改善生活品質,這項原則在Pichon的軍旅生涯中始終激勵著她。

訓練:
‧自學機器人專家
‧法國陸軍:工程技術專員 (Genie)
‧法國憲兵干預隊 GIGN

經歷:
‧查德戰場。
‧利比亞內戰。

附註:
雖然她年紀輕輕,但Pichon已經展現支援專家的風範。在20歲的時候,她就成為GIGN成立以來最年輕的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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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殘局
(UTC+1) 2011.9.10  09:30  法國‧都爾
    都爾古堡靜靜凝望著數百年來安詳穿過的羅亞爾河,本來應該悠閒的週六早晨此時卻一點也不安寧。
    『搶匪在拉瓦西耶與柯貝路口轉彎,請同仁協助包抄!』
    『收到!我們會在主教座堂外的廣場設下圍捕點!』
    朱里安‧尼贊(Julien Nizan)在無線電裡大聲呼告,車速已經悄悄爬到了80。他胯下的BMW重機刷過街道,疾轉向南,另外一位憲兵同伴路易‧謝尼耶(Louis Chénier)在他後方同行。珠寶店搶犯的轎車則在前方橫衝直撞。兩人的捨命追擊也確實達到了效果,順利將疑犯逼進了圍捕區域。兩輛偵防車在前方設下路障、虎牙鐵鍊拉開將整條路給封起。至少十名員警荷槍實彈對著疑犯。
    黑色雪鐵龍轎車在廣場上急煞,困獸猶鬥地迴轉。幾發槍彈擊中車窗車門。
    但車上的三名劫匪卻一點束手就擒的打算都沒有。
    朱里安在主教座堂前疾停,路易緊跟在旁。前者飛身下車,將機車側架。而劫匪的引擎聲則低吼咆嘯。
    朱里安側身拔槍,完全無視於眼前的危險。他用覘孔對準了駕駛額頭。
    「停車!否則我將把你當場擊斃!」
    「講道理?壞主意阿,朱里。」路易低聲說道。但說歸說,路易還是默契十足地拔槍,在他的右後側盡責掩護。
    副駕的劫匪仰躺,從懷中拿起MP5k。
    他瞄見威脅,但毫不猶豫對著駕駛開槍,車窗彈孔伴隨著在車內濺開的鮮血令人怵目驚心。他上前兩步,同時快速補上兩槍確保駕駛死透。而另一邊路易與他同時開火,將副駕上的劫匪給擊斃。兩人的果決與神槍讓後座的劫匪戰意盡失,低伏在座椅後方大聲求饒著。
    一場威脅至此解除,當員警上前將劫匪拖出車外上銬時。朱里安才關保險、將槍插回槍套內。
    「你完全沒把那個槍手放心上對吧?」路易收槍,推起頭盔防彈壓克力罩。
    「是的。」朱里說道:「10年交情,我很清楚你會幫我處理他。」
    「這話可真夠煽情的…」路易失笑。
    朱里安與路易從小就是鄰居,同樣的藍領社區出身,讓兩人在個性、價值觀幾乎一模一樣。而且同是家中不被注意的么子,讓兩人有更多的時間都是在外一起閒晃、冒險,甚至是做些蠢事。
    18歲那年,兩人共同加入了國家憲兵。從玩伴變成同袍,不變的是那肝膽相照的血盟之情。
 
    4周後,兩人因為軍功得到升遷。更受到了GIGN的青眼。
    「你就是那個在都爾主教座堂前擊斃劫犯的弟兄?」
    來自GIGN的幹員走到朱里安所在的靶位旁邊。碧藍銳利的眼睛看向這個年輕的小夥子。身邊還跟著朱里安的連上主官們。
    「報告,是。擊斃劫匪的還有我的搭檔,路易。」朱里安立正回答,隔壁靶位的憲兵同樣也轉身立正。能被前輩給注意,確實讓兩位年輕的憲兵感到興奮光榮。何況,人們還傳說,這位GIGN前輩還是曾經經歷過1994法航劫機的傳奇猛將!
    「50米外以手槍射擊駕駛,一槍打頭。」幹員雙手背後、如山岳凝立。饒富興致地問:「你是神射手?」
    「是,我是。」朱里安驕傲地回答。
    「就我所知,當時副駕有另外一名槍手。在那種情況下貿然開槍,是很魯莽的行為。」
    「是,長官。我總注意朱里安的背後,我們從小就這樣了。」路易有些緊張的道。這位前輩的表情冷峻嚴肅,雖然是稱讚卻還是令人備感壓力。
    「看起來我得增加一個名額才行。」前輩轉身,對兩人的直屬長官說。
 
    「我叫吉勒‧圖雷,歡迎兩位加入GIGN。」
                                     *
(UTC) 2012.4.1  09:30  大英‧赫里福德
    「跑起來!你們可是GIGN,別在英國人面前丟臉!」吉勒呵叱。
    數十雙軍靴踩過泥地,直往山訓場跑去。泥水、汗水、雨水四濺。
    「朱里!」「是!」
    「你是新兵班頭,跟上我!以身作則!」
    朱里安加速跑在吉勒身後竭力維持速度、路易則如數十年一樣,總在他的斜後方緊緊跟著。
    一年前兩人進入GIGN。通過了決選,但並沒有在憲兵干預隊的崗位上待太久。因為2012年,一個跨國的反恐計畫被重新提出 -「虹彩專案」:英美法德俄五國各派出20名菁英接受聯合行動,對抗可能發生的跨國襲擊。
    在吉勒的帶領下,哥倆好共同被選入了GIGN代表中,成為首批虹彩幹員。雖然同期。但比起路易,朱里安似乎更受到青睞,因此較早脫穎而出,成為了其中的精英幹員。路易則仍然是尋常實務幹員。
    不同於其餘四國的戰鬥風格,GIGN的成員總是身穿IIIA級別的重甲。犧牲了機動換取更高層級的保護。然而作為GIGN領隊的吉勒,依然同樣嚴格要求每位幹員的負重奔襲能力。朱里安沉重的喘氣著,他不止一次懷疑自己下一步就會抽筋倒地。
    但他仍然毫不猶豫地向前跑著。
    他知道自己一摔倒,後面的路易絕對會及時的摻住他。
 
(UTC) 2012.7.7  09:30  大英‧赫里福德
    朱里安舉著手中的MP5,與路易並行。
    殺戮屋教練場內,一枚震撼彈被拋入。兩人並肩低姿態出槍,巨響與強光在他們側面綻開,但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堅定戰鬥意志。兩人槍口掃過每個死角,因為默契絕佳而快速俐落。
    路易舉著盾,快速移往下一個房門。
    朱里安一手搭著同伴的肩部,輕拍示意。兩人再次俐落掃蕩。
 
(UTC) 2012.9.27  18:30  大英‧赫里福德
    朱里安推起防彈壓克力面罩,面不改色地走到同僚們面前。
    剛才他可是在15公尺的近距離接受路易的信任射擊。後者用.357左輪朝他前胸開火。重彈頭並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各位弟兄,這就是R1N熱壓強化瓷避彈板的功能。在未來執行任務的期間,我會替各位攜帶這種重型裝備,讓大家得以安置在防彈護甲內。我們可能面對各種高度火力,盡力提高各位生存機率是我的職責所在。」
    「等等…你就站在那邊,任這傢伙用單手持槍的姿勢對你開火?」來自SAS的士官長麥‧貝可粗聲問道。
    「是,士官長。」
    「你倆是愛人嗎?」麥克
    「我信任我的同伴,而他們也信任我。」
    「太好了,是愛跟信任。」麥克酸度十足地嘲諷著。但誰都看得出他嘲諷語氣裡藏著的佩服。
    將近一整年的時間,兩人在虹彩小組一如往常彼此照顧。熬過了無數個艱苦的日夜操練。兩人自小養成的默契讓他們合作出色,頗受肯定。
 
(UTC) 2012.12.21  21:30  大英‧赫里福德
    棋盤裡,白方兵線被黑騎士大膽的從棋盤中間突破。騎士恰到好處地滲進了F3一帶,對白方的國王右翼隱成牽制之勢。看似魯莽,實際上卻是最凌厲的一步縝密攻勢。如果您稍懂棋藝,再仔細看下去,便可知道棋局至此已經步入中盤廝殺,雙方各有勝子。而黑方主教還差一手就能占盡地利,從白方左側一舉突入。
    除了是生死搭檔,路易與朱里安兩人還是西洋棋友。朱里安一向善弈,但對上路易時竟是輸多贏少。
    朱里安端詳半晌,趁著棋盤右翼被封鎖潛趕快讓國王入堡。
    白色的城堡在棋盤中央架起了火力線,沉毅可靠。
    「喔…真魯莽,我得找個機會抽掉那隻城堡(Rook)才行。」路易喃喃自語。
    「城堡從不孤單。」朱里安頗為得意自己的入堡時機。
    路易很快就注意到朱里安還插了一隻主教小心顧著城堡,頓時莞爾。
    「哈哈,我想那隻主教就是平時的我吧?負責看著你的背後。」路易笑。
    或許言者無心,朱里安卻覺得自己聽出了弦外之音。
    兩人踏入虹彩小組時,都曾經約好要一起成為隊上的『菁英組員』,獲得屬於自己的行動代號。朱里安憑著神射手技能以及流利英文,順利成為菁英組員之一,代號為”Rook”。反而是路易…一直還停留在實務幹員的位階。
    「別頹喪,我相信很快你就能躋身菁英組員的。”」
    「”主教”幹員(Agent Bishop)…哈,聽起來有點梵諦崗阿。」路易笑得開懷。
    「等時機對了,我們一定能並肩作戰。」朱里安肅容說。
    「喔,老友別替我擔心。就算我始終沒有成為菁英組,我一樣會與你並肩作戰阿。」路易顯然不太在意升官這件事。
    朱里安點頭,報以微笑。
    有人說仕途和職場可能把最真摯的友誼給磨消殆盡。朱里安很慶幸自己的摯友沒有把這句話變成真實。
                                     *
(UTC+1) 2015.1.9  17:00  法國‧巴黎
    朱里安在警備車內檢整裝備。左側的路易正將陶瓷避彈板插進前胸護甲。這是虹彩小組第一次非正式任務。不少來自GIGN的實務幹員均將其視為訓練至今的實戰考核。
    前天上午,知名的諷刺漫畫《查理周刊》被兩名武裝份子闖入。他們先後射殺了12人,隨後揚長而去。總理歐蘭德隨即下令全市封鎖,史上最大規模的搜捕於焉展開。
    昨天,另一場襲警案二度震動了全法。一名巡警在街道上遭到持槍匪徒擊斃。面對家鄉發生這種重大襲擊,虹彩小組裡的GIGN成員無不歸心似箭。因此在聯合國安理會的同意下。GIGN幹員們得以原單位身分回歸國維護安定。朱里安負責的區域便是巴黎11、12、20等區。這是他第一次擔任小隊指揮官,加上攻堅行動一向不是他的強項,讓他格外緊張。
    而就在今日午後,第三、第四場襲擊也接踵而來。他此刻便是準備趕往第四場襲擊的所在地– 文森門站。
    『Rook。』來自Montagne的通訊。
    『是,我在。』朱里安說。
    『槍手兩人、可知的是已有兩名人質遇害,而且對方持有自動火力。相關資訊我正在遞送到你的設備裡。』Montagne說:『RAID已經包圍該場域,但因為窗戶狹小。狙擊手不好發揮,可能還是得靠你們進去。』
    『收到。』
 
    「狀況很糟嗎?」路易問。
    「蠻糟的。」朱里安老實地承認。
                                     *
    無人機從各種管道溜入室內。五名虹彩組員彼此交換著攻堅信息。得知有六名人質在匪徒的控制中,而兩名劫匪一男一女。就在櫃檯後的死角,視死如歸地咆哮。
    「匪徒要求警方確保另外兩名匪徒:寇瓦奇兄弟(Kouachi)。這兩個寇瓦奇人呢?」朱里安問。
    「不用理他們,寇瓦奇兄弟1630時已經在工業區遭到擊斃。兩人都是查理周刊的槍手。攻堅就對了。」現場警備指揮官說道。
    在信號中,五人小組從兩個方向掩護前進。
    其中一名GIGN用剷雪鐵鍬猛擊窗戶。女匪立刻開火掃射,AK47的巨大聲響爆起,架上雜誌、零售貨品紛紛破碎四散。另一名GIGN連忙拋擲震撼彈,狹小的雜貨店內被強光與巨響籠罩。
    朱里安輕捏路易肩頭,路易連忙低姿態堆近,從正門突入
    持盾的路易砸開店門,看見15公尺處女匪徒正在貨架邊將AK上膛。路易扣下扳機,女匪徒應聲倒下,鮮血腦漿全噴上了貨品架。
    朱里安動作俐落,在路易的掩護下快速左移,手中P90快速掃視前方空間。兩人沿著貨架快速掃蕩。另一邊,三名GIGN幹員則快速翻入雜貨店內。快速帶出兩個被綑在購物車旁邊的人質。
    就在此時一枚手榴彈滾到了路易腳邊。路易一把將朱里安推開,然後伸腳欲踢。但下一秒,手榴彈就在他腳上炸開。破片與震波四散,殘餘匪徒的戰吼、槍聲以及路易的慘叫聲混在一起。
    「الله أكبر!」那名殘餘匪徒從櫃檯探身掃射,企圖上前支援的GIGN被壓制在另一端的走道後。
 
    朱里安從倒塌的貨架中睜開眼睛,方才的爆炸讓他還有些意識恍惚。
    他身上插滿了彈片,而陶瓷護甲早已破碎損毀。
    一旁的路易癱倒在地,氣若游絲地呻吟著,防彈盾扔在一邊。破碎的地磚上全是鮮血,路易的左腳勉強骨肉相連,看上去慘不忍睹。
    手持AK的挾持犯以腰射姿勢移動位置持續壓制著另一邊的GIGN幹員們。他以工具架作為掩護,自以為靠著手榴彈已經成功一舉解決掉朱里安和路易。而專注應付另一側
    朱里安發現自己的左手已經不聽使喚,爆炸似乎震斷了上臂骨。
    他小心翼翼地撐起身,生怕多一點點的聲響都可能吸引這個暴徒的注意。
    朱里安打開槍套,拔出P9手槍、開保險。以單手姿勢舉槍。
    作為神射手,他輕易的判斷了場域。
    優勢:距離12公尺、槍滿膛、保險已開、出奇不易…至少目前是這樣。
    劣勢:單手射擊、彈道路線可能被工具架阻擋、穿透可能性低。
 
    匪徒彈藥用罄,低頭拿取新彈匣。這動作可讓朱里安嚇了一身冷汗。只要他往這裡瞟一眼,兩人都死定了。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時間再猶豫,多拖一分鐘、不只讓危機延長一分鐘,更是讓路易離死神更近一些…
    我相信我的隊友,而他們也相信我
    但,我相不相信自己?
    朱里安舉著槍,意識到自己其實總是依賴著同伴的存在。他就像西洋棋裡的城堡,永遠都需要其他棋子的協防或援護才能發揮最大實力。
    覘孔與準星隨著呼吸逐漸平靜而慢慢穩定下來。
 
    「碰!」
                                     *
(UTC+1) 2015.1.30  09:00  法國‧巴黎喬治龐畢度醫院
    「年輕人,讓一下老頭子吧!」隔壁病床的老兵一邊咳嗽著,一邊求饒。
    謝尼耶剛剛抽掉了老兵的皇后,以一隻主教的代價。平心而論,老兵棋藝不差,但對上謝尼耶實在毫無招架之力。
    「城堡殘局,老爹,我不得不說你還有機會。」路易安慰著。
 
    路易最終沒有留在虹彩小組,文森門一戰讓他從此失去了左腿。他不得不因傷退役,預計將在為期8個月的療程後轉調法國陸軍文職。對此,路易當然感到頹喪。不過空蕩蕩的左踝隨時在提醒他這個無奈的事實。
    朱里安沒能多陪伴他,在傷癒復原後隨即回到了赫里福德待命。那天在文森門,朱里安關鍵的一槍妙到毫顛地擊中工具架,變形的彈頭鑽進了恐怖分子的左後腦。朱里安被視為英雄,很快就得到虹彩小組的肯定,被視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年輕新秀。
    老友的平步青雲讓他更感到孤單。
    他覺得自己就像身處在殘局裡的棋子。
 
    「謝尼耶先生。」護士在門外呼喚。
    「我在。」
    「有一份您的禮物,您介意我拿進去給您嗎?」護士問。
    「沒問題,請進。有勞妳了。」路易說道
 
    年輕的護士帶著笑容走進病房,隨和的路易同樣友善地微笑以對。護士將紙箱放在路易身上、然後來到窗台邊替他打開窗戶通風。紙箱上的寄件地址來自赫里福德,是朱里安寄來的。
    路易向病友喊了暫停,留下老兵思索著困局。自己則像個大孩子一樣拆開來自海峽彼端的禮物。
    裏頭是一件虹彩幹員平日的訓練外套。
    「這外套…我早就有了呀…」路易苦笑著,將外套拆封。這一拆,他才注意到自己胸前的名條。
    路易‧「主教」謝尼耶 (Louis “Bishop” Chénier)
    路易注意到來自朱里安的短信,除了簡單慰問以及祝福外。朱里安提到虹彩小組正準備迎戰未知的恐怖組織「白面具」。更特別的是,路易提及自己向虹彩小組執行長席克絲夫人(Six)提出了申請。席克絲夫人感念謝尼耶的犧牲,遂許以謝尼耶榮譽幹員的身分永遠存在虹彩小組之中。代號:主教。
    「喔,朱里。我愛死你了。」路易開心地將外套穿上。
 
    「老爹你下好了沒?」「我強烈要求你該讓一隻騎士給我。」
    路易被吃掉了一隻兵,他毫不猶豫地摘掉了老兵的另一隻騎士。白色的城堡順利攻陷了對方的底線區,攻勢凌厲。
 
    「送你無妨,反正我一向相信城堡。」
                                     *
(UTC) 2015.1.30  09:00  大英‧赫里福德
    『Rook,室內防禦訓練,第三波對抗。30秒,準備好就開始。』Montagne說道。
    『收到。』朱里安檢整裝備。同時低頭查看地上的避彈板。
    他心裡嘟囔著,果然這些菜鳥都沒有拿避彈板的習慣。
    方才一輪襲擊中,三名戰友已經遭到「擊斃」而在角落用棒式鍛鍊核心肌群作為處罰。
    『不要慌亂,弟兄們仰賴你的指揮。』Montagne提醒。
    『我明白。』朱里安說道,看著殘存的虹彩的實務幹員正緊張地等待著敵隊的襲擊到來。
    他想念著路易還在的時光。
    但此時他知道自己多想無益,而且他肩負更多人的信任。
    『不,都爾男孩。你不明白,你糟透了。這種殘局根本沒希望,我們的弟兄會狠狠痛擊你們。』來自德國的同袍Bandit嘲諷著身為後輩的他。GSG-9的攻勢似乎來勢洶洶、勢在必得。
    聽聞這種奚落跟嘲諷,作為GIGN領隊的Montagne不以為意,他本來就覺得承受來自對手的精神壓力是屬於訓練的一種。
    『不,柏林大叔。你才不明白,正是在殘局裡,你才會看到城堡(Rook)的價值。』
 
    我相信我的隊友,我也會更相信我自己。
    朱里安眼神堅毅,一把將防彈壓克力面罩闔上。


Rook
代號:Rook (*為西洋棋之「城堡」)
本名:朱里安‧尼讚  (
Julien Nizan)
國籍:法國  

出生:1990.1.6  法國‧都爾
身高/體重:1.74 m/63 kg

所屬單位:國家憲兵干預隊
組別:守備組
數據:裝甲 3/速度 1

主武裝
‧SG-CQB (SG)
‧MP5 (SMG)

‧P90 (SMG)

副武裝
‧LFP 586 (HG)

‧P9 (HG)

裝備
‧機動護盾/衝擊手榴彈


特殊裝備(能力)
‧R1N強化陶瓷避彈板
背景:
    Nizan在求學時精通運動,特別是在田徑場上。身為工人家庭中最年輕的孩子。,他在18歲時便響應徵召入伍,加入國家憲兵服役。並被分派到高速公路的巡邏單位。在基本訓練中,Nizan發現他對於武器方面的天分,並且有意願在此技術上精進。隨後他便在國家憲兵中成為武器專家,他在槍械上的專精引起了GIGN的注意。

心理特質:
    Nizan是一位理想主義者,很願意信任他人。雖然偶爾會有衝動的時候,但在執行任務時仍能保持自律。在他目標明確時,便會十分果決並且主動完成被交付的工作。

訓練:
‧法蘭西國家憲兵
‧GIGN

經歷:
‧GIGN射擊冠軍

附註:
和新招募人員共同進行信任射擊訓練。
‧在中學時從師於一位美籍教授,因此英文十分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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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29 BP-
這篇是另一次中場休息,一樣不是要騙GP
     嗨,GIGN篇章結束了,我一想到我連基礎20幹員都還沒寫到一半我就覺得很害怕...。這次更新的速度很緩慢。我已經盡量維持每周一篇的規律性,但因為現實世界實在太忙了。學校很雷,搞了一堆活動、一堆任務要處理。因此從構思、考究、創作、修改、抓bug就都只能用自己零碎的閒暇時間處理。在這邊實在感謝各位讀者的多包涵。 (鞠躬
Montagne:聖誕奇蹟
    這篇花了我不少時間,關於情節取捨與考究實在耗神。大家都知道重點要放在法航,但是法航距離虹彩小組的時間很久遠阿你知道嗎?中間什麼都不交代實在不知道重點何在阿阿阿...
*由於本作並沒有交代時間軸,我們只知道故事中虹彩小組曾經被中斷過。直到2015年(遊戲上市那年)的巴雷特校園襲擊才重新出現。所以你想想1994年到2015年一定得安排些什麼對吧...
    所以我那幾天常常盯著Monte的照片幻想他是什麼樣的人,後來才將他定位成嚴肅又無聊的典型軍人、而且一臉虔誠天主教徒那種...。那這樣一來當然就得加入一些人物關係,最早版本中,我本來設定是他有個擔任女警的控制狂女友。(不要問我為什麼,就是直覺想到、直覺寫)寫到後來就覺得太無聊了,這種作品根本沒有品質可言,我可不想當那種網路上俯拾皆是硬要搞笑的作家。所以我就全刪掉重寫...把他這種無聊設定成沒有妹子喜歡的那種。
    其中他離開家鄉回到巴黎待命時,有一段是在月台和父母告別。其實那是之前我們家去法國玩的時候,我曾經目擊一個穿軍服的年輕人正和父親行軍禮告別。當時因為急著跟團上車,否則那畫面我還真想拍下來。然後我就把他插在了故事裡。
    故事裡描述的兩場任務一樣是確有其事的。1994年,阿爾及利亞動盪,激進份子挾持了法航8969,當時阿爾及利亞政府處理態度強硬,導致旅客生命受到極大損害,兩人被射殺棄置於跑道上。政府迫於壓力才放他們飛往馬賽,情資顯示他們本來打算在巴黎上空炸毀班機,因此法國政府先下手為強派出了GIGN奪回控制權。當年的我才4歲完全沒有印象,看著當年的資料以及新聞畫面,才意識到原來早在二十多年以前就有這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第二場任務則是2015年的巴黎連環恐攻,當時的我還是廢物大學生。那時候很多人臉書都還換上了法蘭西濾鏡,我是沒跟風啦,但我確實感到害怕與憤怒。連串事件是IS針對法國反恐立場的一種報復,他們有計畫地引爆炸彈、挾持、當街掃射無所不為,實在嚇人...我們家還因此取消了那年的旅遊。
    總之,整個故事圍繞在Montagne剛毅外表下的窘迫,我想營造的是剛強正經的人,渴望被愛的那一面。聖誕奇蹟則是一種期待,恰好我的朋友最近成功交到女朋友了...不然本來女主角是被我安排弄死的阿XD
1994年,GIGN正在奪回班機的新聞畫面 (快看右一的Montagne正要懸空了!)
2015年,巴黎連環襲擊裡的巴塔克蘭劇院慘況,願受難者的靈魂安息

Doc:槍與白袍
    醫生的個性明顯,好寫!沒有太大問題!與其說我在寫醫生,倒不如是再寫無國界醫生這個群體的犧牲和奉獻。我前一陣子曾經在FB上玩到一個網頁選擇的小遊戲,其中幾個情節讓我印象深刻:就是當你被叛軍勒索時,你若選擇付錢了事。會導致直接失敗,因為叛軍將會把你和所有無國界醫生視為肥羊,收取過路費;而政府軍則會將你視為叛軍資助者而將你驅逐。這讓我很震撼,也更無法想像他們到底在那些戰亂區域付出多少心血。
    因此我把這個情節寫入了故事中,如果你願意、又有餘力,就跟我一起加入資助他們的行列吧:)
    醫生的「殺與救」毫無意外地成為故事主軸。
    故事舞台設定在象牙海岸是因為有張領事館的地圖。那張地圖就是在反映2004年的象牙海岸革命。簡而言之就是政府排擠北方的外來移民後代,剝奪了他們選舉等公民權,北方就怒了搞革命,國家一分為二。法國作為前宗主國,很想要處理狀況,但花了兩年才畫定出非交戰區...
    期間政府軍空襲誤擊了法軍陣地,法國一怒之下不接受象牙海岸的說法,直接把他們的空軍給全滅了(大國就是有種啊!)。當然震懾了政府軍,但以年輕人為骨幹的極端團體「阿比尚青年軍」很快就靠著攻擊僑民來回應,當然在一年間很快就被掃蕩殆盡。
    總之,該場戰役後來以政府被推翻告終,但也讓象牙海岸從西非最富裕變成了最混亂貧窮的地方之一。
2004內戰中的象牙海岸民兵

Twitch:馬格里布的陽光
    這篇我承認有點跳痛,其實我發現自己不太會寫科技角。因為我實在太不科技了...
    故事主軸安排在於Twitch的個性描寫:有創意、善良、聰明、仁慈。
    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想像一下第一個女GIGN幹員在混亂戰場裡的遭遇,還有加上突然來臨的愛情。
    比較有趣的地方就是我把Twitch的菁英Skin視為她祖母。二戰期間擔任游擊隊的Twitch阿罵曾經繳獲歌利亞炸彈的科技圖,這安排帥吧。
    馬格里布是西非北非的舊稱,意思是日光之地。舞台設定在格達費倒台前的內戰後期。簡單來說格達費因為鎮壓阿拉伯之春而惹禍上身;最喜歡搞民主的歐洲就支持革命的群眾,還用空襲方式支持。故事裡的北約傭兵「角鬥士」純粹是我自己想像的,沒有這種東西。
  
剛擊斃格達費的革命軍很開心宣布勝利,他們不知道的是後頭還有IS以及無止盡的更多內戰等著

Rook:殘局
    這篇著重在朋友之間的感情,其實也有一點點自己的生命投射。我還記得我高中時,曾經有個還不錯的朋友。在校他成績比我好很多,我有問題也常常主動問他...誰知道指考一結束我上了彰師,而他考到不知道哪去...從此他就再也沒跟我聯絡,我主動聯絡也都冷漠以對。
    大家都對Rook的影片印象深刻,我也覺得他和同袍之間的情誼讓人羨慕。因此設計了路易這個角色。
    我喜歡下西洋棋,我覺得城堡是個很妙的棋子。他像我們的「車」,橫衝直撞。但也不像我們的車,卡在最底線,出車在西洋棋裡變得超級不人性化、如果單走很容易被吃...他需要的是其他棋子的支援與牽制才能發揮最高效用。我在想這是不是就是Rook的設定靈感,很不適合單打獨鬥的腳色。
    Rook經歷的任務確有其事,簡單來說就是1/7早上,素來特愛嘲笑穆罕默德的查理周刊被槍擊了 (明明慘絕人寰,但我實在很難感到百分之百同情。言論自由不是讓你自由到去嘲笑別的宗教或種族的!)。隔兩天,槍手以及槍手的支持者先後殺警並在另外兩處郊外發動人質挾持,後來都被擺平了。
    但願恐怖攻擊永遠不要發生。
雜貨店挾持的新聞資料畫面,資料不多,我只覺得那爆炸現場真是幹你老師的可怕

廢話的結語
    對不起一不小心又講太多…
    接下來《圍攻以外》可能會暫時更新一陣子。重點會放在新故事的連載。喜愛這個系列的朋友可能要等等囉。
    接下來請大家期待《虹彩六號:業火》的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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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2k
12 樓 阿諭 Reload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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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才華與價值
(UTC-5) 1999.6.15  09:30  美國麻塞諸塞州麻省理工大學
    在同學們景仰的目光與熱烈掌聲中,男女畢業生代表走上講台,接受院長的表揚與致贈畢業證書。不過大多數人的目光多集中在女子身上,連院長也不例外。對比起模樣青澀緊張、印度籍的男畢業代表,女子就顯得亮眼與大方許多。她一頭金髮梳理整齊,如神界的瀑布垂在畢業袍後方。碧眼與立體的五官、姣好容貌與自信氣質讓她比起同齡更加冶豔動人。
    莫妮卡‧魏斯(Monika Weiss),智商169的她來自遙遠的德國。受到萊比錫理工學院系主任的推薦以16歲的超級資優生身分進入精英薈萃的MIT,並在四年內順利拿到所有必修與超修的學分。在畢業前,更與身邊的同學桑賈依‧塔廓爾(Sanjay Thakor)一同開發了一個電子探測儀作為畢展作品。實際上,說是「一同」其實還算客氣過頭了。整個產品從構思、理論、製作、發表幾乎都是由她完成的。若不是時間有限,她甚至還想將這個 RED MkI微縮化成為個人配備。
    這位亮眼的日耳曼女性用迷人的東德口音把自己的傑作呈現在這所工業電子的頂尖殿堂,給每個師長外賓留下了深刻印象。
    「阿伯特說得沒錯,他的確替我送來了一位驚艷MIT的聰明天使。」院長堆滿驕傲的笑臉伸手。
    「謝謝您,先生。」女子神色淡漠,但眉宇之間確實藏著喜悅。
    院長口中的「阿伯特」便是大洋彼端萊比錫理工學院系所的主任阿伯特‧馮‧施耐德(PhD. Albert VonSchneider)教授,此時他也在現場,不過是在觀眾席下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學成畢業。
    院長請莫妮卡站上台前,準備發表畢業感言。一度差點忘記了另外一位畢業生代表的授證儀式。
                                               
    典禮後,馮‧施耐德與莫妮卡一同漫步在盛夏校園裡。用熟悉又陌生的德語盡情溝通。少見的異國語言讓一些好奇的同學打量著兩人。
    「對於未來,有什麼打算呢?」馮‧施耐德看著自的愛徒。
    「我想去西柏林的產業園區,針對電子工業繼續鑽研。」莫妮卡說道:「或許先回萊比錫進修,不知道您認為──」
    馮‧施耐德顯然被愛徒嚇到了。
    「哈哈,慢點。」這位日耳曼紳士失笑:「妳真不尋常。妳不想充電,休息個半年想想人生規劃嗎?」
    「我不需要,我夠優秀。」莫妮卡的自信在平淡的語氣裡毫不掩飾。
    「哈,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過,想聽我的意見嗎?」馮‧施耐德問。
    「是的,我非常重視。」
    「我很榮幸有妳的重視。」馮‧施耐德將手輕放在胸膛致意,具有古老薩克森貴族血系的他仍然保有中世紀的優雅:「如果妳真的問我,我會希望妳放自己一個長假。」
    「多長?」
    「我哪知道,也許兩個月?半年?一年,都好。」馮‧施耐德聳肩。
    莫妮卡像隻好奇的貓,深思了幾秒問:「那我要做什麼」
    「不,我聰明的莫妮卡。妳該問”我想做些什麼?”」馮‧施耐德笑。
                                               *
    恩師的一番話,讓莫妮卡從幾年來累積的豐厚獎學金裡分出了區區30萬美元。她買了聯航的VIP無限航程資格,扛著一只旅行包踏上了為期一年的壯遊。年輕的她踏遍了世界各地。
(UTC-5) 1999.12.10  09:30  加拿大‧魁北克
    「妳為什麼要這樣做?」老同學的語氣裡有著毫不掩飾的抱怨。
    「怎樣?」莫妮卡坐在副駕駛座,臉色平淡。
    她第一個目的地是魁北克,她連絡上自己的老同學。也就是曾與她一同擔任畢業代表的桑賈依‧塔廓爾,請他引薦自己前往加拿大航電集團(CAE)進行為期10天的參訪實習。
    「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辛苦掙來的工作。我是專案研究員,這對我很重要。」
    「恩,我知道,怎樣?」莫妮卡的語氣依然很冷漠。
    「妳為什麼要搶我鋒頭?」桑賈依提高分貝,輕敲了一下自己的二手豐田:「難道我必須加入某個中東或非洲軍閥才能躲掉妳嗎?所有人都只會稱讚妳!」
    「放輕鬆好嗎?我只見習10天欸。這要不了你的命吧!」莫妮卡瞪大雙眼。
    「算了…」桑賈依嘆氣,在車格內換檔並拉起手煞車。
    莫妮卡聳肩,試圖開車門。卻發現車門鎖著。
    「欸,我打不開。」莫妮卡發現副駕車門落鎖,而且怎麼扳都扳不起。
    「莫妮卡,告訴我。我為什麼要讓妳來跟我競爭?我能得到什麼好處?」桑賈依湊上前。
    「你想要什麼?」莫妮卡冷淡模樣依舊,將包包抱在懷裡。
    「妳知道我要說服多少人才引薦妳來實習嗎?…」桑賈依表情有點古怪:「我…我在想…作為補償,妳是不是應該付出一些代價。比方說──」
    桑賈依話還沒說完,莫妮卡淡定卻閃電拿出防狼辣椒噴霧朝著桑賈依的臉猛噴,後者立刻在駕駛座慘叫摀面。
    「喔幹!幹!幹你咖哩!我是說至少請我吃飯,看電影而已!幹!我只是想要約會!我只是想要跟女生吃飯!我根本還沒想到色情的事情!」桑賈依痛苦的撞著方向盤,一邊咒罵一邊發出語意不明的印地語。
    「我道歉,但你剛才的表情真的有點猥褻。」莫妮卡將防狼噴霧收進包包。
    「幹!」桑賈依從後座撈起礦泉水,往臉上倒去。一邊咒罵:「我不管…我一定要妳給我補償…否則就算妳再噴我一次我還是不會讓妳下車…我會折斷他媽的鑰匙!喔!幹!」
    「好吧,那我把RED MkII的設計圖給你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
    「妳作出MkII了?」桑賈依一時忘了痛楚,睜眼驚訝地問。
    兩人畢業時的成果是電子探測儀MkI。當時魏斯就一直想要作出個人可以攜帶的MkII型。桑賈依巴不得能夠學到莫妮卡的本領,當時苦苦哀求想要設計藍圖,都被拒絕了。
    莫妮卡不置可否,恩了一聲。她沒說的是,僅有手機大小的MkIII已經在測試階段。
    「不過…妳真的不考慮跟我約會嗎?」
    「MkII設計圖,不要拉倒。」
    後來,桑賈依接受了設計圖的條件。將莫妮卡帶入了航太電子領域。
   10天實習裡,到了第6天她就已經熟練如一個資深員工。讓CAE的研究成員都感到驚艷與讚嘆。老同學桑賈依受不了再度自尊受挫,憤而離職。有人說他當時揚言投靠格達費,但坦白說莫妮卡一點也不在乎。她只是對於過早駕輕就熟而感到無聊。她想起自己的老師,打了越洋電話。向他說了自己這幾天的經歷。
    『…不,莫妮卡!我不是要妳鑽研。』老師在電話裡失笑:『我是要妳享受人生。體會一下分數、知識、挑戰以外的人生。』
    『……』莫妮卡看著旅館桌上攤開的世界地圖,不知所措。
    她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做”聽不懂老師的指示”
    『這樣吧,我換個問法。妳說個最有興趣的建築物,並且告訴我為什麼?』
    『馬丘比丘古城,因為他沒有釘子與磚瓦,而且…』
    『妳去過了嗎?』馮‧施耐德打斷莫妮卡,單刀直入地問。
    『…沒有。』『很好,那妳知道下個地方可以去哪裡了。』
 
(UTC-5) 1999.12.18  12:56  祕魯‧馬丘比丘
    莫妮卡登到最高點,往下俯瞰這座古老城市。遊人穿梭在古道上、商販則四處遊走兜售。莫妮卡用拍立得紀錄這一切,領會到什麼叫做心曠神怡。她看見扮演印加戰士的表演者正在向一名女遊客示好。
    莫妮卡哪能錯過這個景色,立刻按下了快門。
    印加戰士的紫色頭飾在暖陽下鮮艷而耀眼,讓一向淡漠的她從此愛上了這個色調。這也是她人生裡第一次的旅行。她終於明白為何有人會以「環遊世界」這種毫無貢獻產出的事情為志向。
 
(UTC-5) 2000.1.6  12:56  埃及‧吉薩
    有了第一次的旅程經驗,莫妮卡的千禧年選在非洲度過。她坐在駱駝上曬著陽光,在金字塔的注視下,橫越了整個金字塔區。她沒有選擇充滿挑戰的極限旅程,因為她謹記著自己是來度假的。
    在開羅,她買了自己的第一瓶指甲油。因為她念念不忘那個燦爛的紫色。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為了娛樂而購物。感覺有些不自在,但非常美妙。
 
(UTC+2) 2000.2.20  12:56  羅馬尼亞‧維塞屋
    在開羅二手市集,她看見了一個來自東歐的貓頭鷹木雕,意外地發現自己對於貓頭鷹的喜愛。於是她踏足東歐,在羅馬尼亞的森林小鎮維塞屋盤桓了整整三個月。
    倒也不是為了什麼了不起的理由。只是因為木雕師傅的一句無心之言。
    「…木雕可不是簡單的工作!如果連妳都能輕鬆做到,那我就關門算了。」
    三個月後,莫妮卡抱著自己親手雕刻的貓頭鷹離開了羅馬尼亞…
 
(UTC+8) 2000.5.17  15:23  蒙古‧霍頓湖
    她勒馬停定,讚嘆於湖光與天際的碧藍蒼茫。一旁的蒙古嚮導悠然策馬追上,神色不大自然。對於這些蒙古牧民而言,讓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郎在馬背上勝過自己可不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邊在做什麼?」莫妮卡指著不遠處的小型聚落,約莫十多人圍觀喧鬧。
    「我們稱為搏克!」嚮導用了一點時間才聽懂莫妮卡口音極重的英文:「恩…就是蒙古摔角。」
    帶著看熱鬧的心理,兩人策馬上前圍觀。只見兩人撲擊紐絞,像鬥牛一樣撞再一起相互擒扣。而這些牧民們也樂得歡迎這位稀客的旁觀,更加起鬨。看著群眾發出歡呼,穿著紅色短衣的壯漢一把將藍衣壯漢掀倒在地。
    莫妮卡饒富興致地看著紅衣壯漢拉起對手。這種原始的運動家精神讓她頗為欣賞。對於初次觀賞這種競技,讓她也躍躍欲試,萌生了習武的念頭。
 
(UTC+9) 2000.6.30  09:13  日本‧大阪府
    雖然作為學霸高材生,莫妮卡對運動還是有相當熱忱的。這是她的體態一直維持良好的主因。於是儘管初次接觸競技運動,她還是展現了不俗的反應力。
    「很好,很好!記得呼吸!呼吸很重要!」
    在教練的指導聲中,她低姿態快速左右切換直拳與鉤拳並閃電推進。同時俐落的出腳回掃。這是一間踢拳道館,道館主人是一位德日混血兒。因為語言相通,恰好成為莫妮卡入門武術的絕佳選擇。
    莫妮卡收招退後,活動了一下頸子。
    「妳要記住,出拳動作不要太僵硬。肩膀手臂都要靈活運用。敵人可不是靶,他們是會移動與反擊的。」教練提醒著莫妮卡的動作。
    這可是莫妮卡第一次遇上沒有辦法順利上手的事。
 
    「妳急不來,武術運動是用汗水堆成的。」教練攤手苦笑。
    不服輸的莫妮卡開始了將近半年的旅居生涯,一邊專注於開發自己的RED MkIII;一邊潛心鍛鍊,雖然無法立刻駕輕就熟,踢拳(Kickboxing)在往後的歲月裡依然變成了她的人生主題之一。
    
(UTC+9) 2001.1.30  09:13  帛琉‧洛克群島
    莫妮卡投進了清澈見底的帛琉海裡,沁涼的海水讓她一度不想再離開這裡。
    她從魚群堆中穿過,優雅地上浮。
    從北國日本來到南洋島嶼,她第一次體會到遠離文明的原始美好。然而另一層憂慮卻從心底不停冒出。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麼。』
                                               *
    壯遊來到尾聲,她在2001年3月回到家鄉萊比錫。馮‧施耐德教授並沒有多問些什麼,只是聘請了莫妮卡前來擔任自己的教學助理。
    莫妮卡發自心裡感激這位栽培她不求回報的長輩。
    雖然說是聘請,馮‧施耐德卻從來沒有指派過任何工作。讓她得以專注開發自己的設計。徜徉在擅長的領域,莫妮卡一度想著成為研究人員。但內心卻好像有個聲音反對著。
    『我可以更有貢獻才對』
    充實平靜的生活好似會持續永久,直到9月11日。兩架飛機撞上了紐約的繁榮象徵。將恐怖主義零時差地張狂呈現在全世界眼前。她緊握著拳頭,坐在電視機前面感到害怕…還有憤怒。
    
    一周後,她申請了聯邦警察的考選。
    對於莫妮卡的決定,馮‧施耐德有些意外,但卻欣然接受。
    「如果這真的是妳的期望,就放手去做。因為妳總是比所有人都還優秀。但我必須提醒:在這個秩序逐漸混亂崩裂的世界裡,守護和平不只是職責,更是宿命。」睿智的老紳士如此說道:「妳會為此付出所有的青春與心神。」
    「我不在乎,反正這是正確的事。」
 
    正如她對自己的承諾:做正確的事。作為學院派常勝軍的她以超高的訓練成績通過聯邦警察的選拔。
    兩德統一至今已經超過十年,由於獨特的軍史背景讓德國的國家防務獨樹一格。不同於境內各州警備負責常見的治安問題,莫妮卡加入的聯邦警察(Bundespolizei)面對的是國家層級的安全威脅。是德意志國家安全的中堅力量。
    但儘管如此,尋常的維安業務實在難不倒這位聰明絕頂的女性。
    兩年來的生活就在任務值勤、武術鍛鍊、MkIII的科研中度過,倒也平順自然。唯一難以平復的,是那股不甘平凡的意念。
 
    轉機出現在2003年,聯邦警察中的反恐菁英GSG-9之年度選拔來臨。莫妮卡沒有猶豫便報名參與。當然,也毫無意外地順利通過了選拔。直到這時,她才感到自己被放對了位置。
    她以科技專家的身分進入技術小組。她將MkIII電子探測儀完成並且實裝化於左手臂上。更通過了空降特種訓練,成為一名合格的勤務幹員。並奉命即將開拔至遙遠的中東。
 
(UTC+3) 2003.11.13  09:13  伊拉克‧薩邁拉
    莫妮卡與三名CIA成員拎著裝備一同跨出黑鷹直升機。明明是晴朗上午,遠方油田燃燒的烈焰黑煙卻把大半個天空給遮蔽。她抬頭望去,不時可以看到眼鏡蛇直升機編隊轟鳴飛過。槍聲零星在城鎮間迴盪,殘破的清真寺還冒著餘火。裝甲部隊在主要幹道上穿梭,美軍步兵則逐屋搜索規劃出一個又一個的防區。
    雖然柏林方面在伊拉克戰爭上面抱持著反對意見,但基於訓練的考量依然派遣了為數不多的菁英反恐人員前往戰場磨練經驗。莫妮卡,便是其中的菁英人員。被指定與CIA共同進行聯合任務。
    「歡迎來到伊拉克,這裡是JSOC(聯合特戰司令部)的前線指揮所。」一名美軍少尉上前迎接:「薩邁拉剛才拿下來2小時,一切都很混亂。」
    三名CIA成員點頭致意。莫妮卡也略為點頭。美軍將這所小學當作臨時指揮所,可以看見逐步動工的防禦設施,幾輛悍馬車正在操場邊進行檢修,直升機旁則堆放著物資彈藥。
    「…恩,CIA話都不多對吧。忘了介紹,我是漢默少尉(Lt.Hammer)。USMC前線聯絡官。」
    「林區(Lynch)、哈德森(Hudson)、布萊爾(Blair),CIA。」左側的高壯男子簡單介紹了自己與另外兩名同僚,最後則指了嬌小的莫妮卡:「魏斯(Weiss),GSG-9。」
    「酷,真是稀客。」漢默微笑致意:「請跟我來,我現在將帶你們前往戰情室。接下來幾天我們還要多仰仗你們。你們的行動指揮官已經等候多時。」
    「行動指揮官?」莫妮卡問。參與行動時,她被隊上告知自己將與CIA協助聯軍進行情報蒐集。她預期的是戰情過濾等職務,並沒有設想過可能需要實際參與行動。
    「歐瑞莉雅‧阿諾特(Aurelia Arnot),特別行動指揮官。」林區幹員有講等於沒講。這似乎是CIA的壞習慣。與這三名同僚相處的6小時中,她深深覺得自己跟這個CIA格格不入。每個CIA成員都像複製人一樣,帶著墨鏡、防彈背心、襯衫西裝、還有千篇一律的撲克臉與廢話。
    三人外觀上唯一的差別是髮色,林區金髮、哈德森褐髮、布萊爾黑髮。
    漢默推開戰情室房門,裏頭站著一名黑人女性。她頭戴沙色迷彩的克維拉膠盔,作為CIA當然也是一貫的西服褲裝與防彈衣,而墨鏡則是掛在襯衫領口上。
    「交給你們囉。」「謝謝你,漢默少尉。」
 
    阿諾特打量著這些人,最後目光停在莫妮卡身上。
    「搞什麼鬼…」阿諾特低聲說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莫妮卡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新長官。
    「看在耶穌分上,那是指甲油嗎?牛仔褲?紫色球鞋?」
    莫妮卡皺眉,活了二十幾歲,首次體會到被針對的感受。在過去,所有的同儕、師長、上級全都敬重於她的才能與表現。從來沒有人對她這樣講過話。
    「蘭利派一個芭比娃娃給我?大專生夏令營?」阿諾特提高了音量。
    「女士,她是聯合行動的成員,GSG-9,莫妮卡‧魏斯。」林區解釋。
    「喔。」阿諾特不置可否,但還是瞪了她手上紫色的指甲油一眼。
 
    「魏斯幹員,我就不浪費唇舌了。我第一眼就不喜歡妳,但既然是在戰場、受CIA指揮,階級與紀律還是得分個清楚。」阿諾特打開簡報:「懂我意思嗎?」
    「嗯。」莫妮卡碧藍的眼睛毫不畏懼地相望。
    「嗯什麼?」阿諾特無名火起,哪有人這樣嗯長官的。
    「嗯,是,長官。」莫妮卡歪著頭,照嗯不誤。
    兩個女子的火藥味讓另外三名CIA幹員都交換了一個「不輕易介入」的默契眼神。
    「很好,請坐。我們就先把牛仔褲跟愚蠢的紫色指甲油拋開,來談正事吧。」阿諾特說,將簡報室燈光調暗。上頭顯示著名為『紅色黎明(Red Dawn)』的計畫。
    「…4月,我們拿下巴格達。特戰指揮部(SOCOM)就要求CIA加速斬首計畫的執行與推動,但我們並沒有足夠情資。軍事情報局很不耐煩,向五角大廈提供了介入的建議,紅色黎明預計將在2003年底完全中止──」
    指揮官阿諾特將情況告知了這四位初抵伊拉克的幹員。
    由CIA推出的紅色黎明行動此時岌岌可危,早在入侵行動發生的前一年開始,中情局便在伊拉克部屬大量的特種行動,目的在於第一時間將薩達姆‧海珊等復興黨政權要員給逮捕或暗殺,讓伊拉克政府能夠迅速失去指揮功能。
    但行動並不順利,巴格達淪陷迄今已經超過半年,仍然未能將薩達姆給抓獲。而聯軍往北的推進攻勢又受到當地遜尼派地方武力的嚴重阻滯,讓應該提早結束的戰爭無限延期。華府對此十分不滿,軍情局(DIA)便藉此提出了介入要求,他們決定接管原本CIA的指揮,改以大規模轟炸瓦解反抗。
    魏斯等人,就是肩負著將紅色黎明行動目標即刻完成的重任。
    「我們有進度要趕。這行動本來應該是有12人編制的。但上個月,他們在搜索巴拉德鎮的時候誤觸IED陷阱,威力極大而且連動式觸發,導致我們一口氣犧牲七人。兩周前,巴格達發生一起汽車炸彈攻擊,剩下的夥伴們沒有躲過…所以才補了你們進來。」阿諾特說話時,難掩頹喪:「情資顯示,薩達姆雇用了蓋達組織的炸彈製造者,有名的阿布罕沙(Abu Hamza)。哈德森,你是我最後一個專家,務必要小心。」
    惡名昭彰的阿布罕沙對幾名CIA幹員來說並不陌生。這個炸彈專家設計了許多不同以往的土製炸彈,對美軍以及幹員們造成極大威脅。莫妮卡暗自將這個名字寫下,她有預感自己需要多蒐集些資料。
                                               *
(UTC+3) 2003.11.15  13:50  伊拉克‧薩邁拉外圍
    「麵條(noodle)」「偶像(idol)」「殘廢(cripple)」「嗯…醜聞(scandal)」
    往穆斯卡法村的路上,三名CIA幹員從早餐開始就玩著無趣至極的音節拼音遊戲:平淡的聲調、乏味的遊戲性,這三人卻玩到了第八個小時。後座莫妮卡的白眼已經翻到後腦勺,她有一度擔心自己翻不回來。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這三人根本一點玩遊戲的情緒都沒有,只是像機器人一樣輪流說著相似音節的單字。
    好無聊…我快瘋了…阿…好無聊…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彩虹(rainbow)?」哈德森思索了十秒後,說道。
    「錯了。」林區與布萊爾同聲說道,同樣毫無起伏的聲線。
    「音節是d開頭不是b開頭,換我想…嗯…頂部(top)。」布萊爾連糾正的語氣聽起來都很平靜,而且準備開始另外一局。
    「杯子(cup)」「閉嘴!(shut up)」莫妮卡忍無可忍,額上青筋跳出。
    「拖把(mop)…嘿,片語算嗎?」開車的林區很快接道。
    「呃…我想她沒在玩,她應該是在叫我們閉嘴?」坐在旁邊的哈德森提醒。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莫妮卡將頭靠在悍馬車的椅背上,無力地抱怨。
    另外三人無言以對。
    「我是地圖專家、哈德森精通爆裂物、布萊爾是槍炮武器專員。」林區正經八百地說道:「你呢?魏斯小姐。」
    「我…」莫妮卡完全沒有答話的力氣,她覺得自己像一部陷入沙坑的車:「我…」
    「妳一定有專長吧。」布萊爾的語氣像機器人,從副駕轉過身。
    「我智商169,擅長電子工程,如果你是問這個的話。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邊幹嘛?」莫妮卡知道自己不是愛抱怨的人,但此時此刻她像是被問話打開了開關、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已經三天了!這個阿諾特指揮官就只會一直管我穿什麼褲子擦什麼顏色的指甲油!她竟然到今天早餐的時候都還提到這一點!…Ich bin eine Elite, kein Student (我可是個菁英,不是什麼高中學生)」
    魏斯說到激動處,更是爆出連串德語。
    「體諒一下她,她是一位好長官。」林區說道。
    「好長官?!她尖酸刻薄、冷血至極!」莫妮卡怒道。正想反駁時,林區已經開抵目的地穆斯塔法村。四人魚貫下車,一個美軍陸戰排正在村外警戒,村民被集中在道路邊,幾個村民正在被搜身。
    「午安!」漢默少尉打招呼:「我們在這村裡發現了疑似薩達姆的聯絡點,但裡面機關重重,一個弟兄沒了。我們怕近一步損害到軍事情報。立刻通知你們前來。」
    「是的,交給我們。」林區點頭致意。
    布萊爾將手中M4卡賓槍保險打開,跟在林區後方前往目標建築物。3層樓的矮房外,兩名美軍陸戰隊員點頭致意,眼睛全部集中在莫妮卡身上,還有人對著她的翹臀吹起口哨。但莫妮卡完全沒有多想,她的眼睛則停留在門上跨張的血跡與門邊穿著沙色戰鬥靴的斷肢。
    「IED。」哈德森說道。
    「嗯,電子觸發。」莫妮卡上前,從現場噴濺四處的血肉與殘骸中撿起一塊焦黑的電路板。她啟動左臂上的幽靈電子探測器,抽出腿邊的USP.45打開保險。探測器發出輕微提示音,將每個電波訊號都呈現在螢幕上。
    「掩護我。」莫妮卡將手槍架在腕上,率先進入室內。
    「哇喔。」林區的聲調完全沒能反映出他的驚訝,但這位CIA幹探忍不住拿下了墨鏡:「GSG-9有這種東西?」
    「沒,這是我自己開發的。請專心掩護我。」魏斯說道。
 
    當天,看似擔任過指揮所的地下室裡,他們從板條箱裡找到了兩支AK與一支RPG,還有一台老舊的無線電機。其餘資源什麼都沒有。到是IED陷阱拆了7個,幸虧有莫妮卡的設備,否則經驗老道的哈德森也承認自己很難全身而退。
    他推測地方叛軍的IED似乎已經全面電子化。不再是傳統的汽油彈與絆線。
    同時根據莫妮卡的資料,這處安全屋裡的IED陷阱與阿布罕沙設計的電訊連動式爆炸裝置十分相似。看起來這位惡名昭彰的敵人確實受到復興黨政權的雇傭在暗處與他們交手。
                                               *
    接連幾天,莫妮卡都是過著這樣的行程。早上聽著3位CIA同僚玩無聊透頂的字音接龍遊戲、開會時聽阿諾特指揮官若有似無地諷刺著紫色衣物或是牛仔褲、出任務時協助聯軍在充滿敵意的村莊中推進。下午體能訓練後,晚間則是無止盡的安全會報以及聯軍計畫簡報…而真正的目標:掌握海珊下落卻一籌莫展。
    眼看尷尬難熬的一周又將過去,這讓人生一向順利的莫妮卡非常焦躁。
    更讓她憤恨不平的是,從前天接連兩次她表態願意處理薩邁拉郊區IED時都被阿諾特以「經驗不足」為由拒絕。成就感對她來說就是精神糧食,這樣的困局幾乎要讓她發狂。
    這晚,終於回到房間的她迫不及待扔下手中的簡報文章,一把脫下上衣準備沖去一天疲憊。她走近浴室、鏡子則誠實地反映著充滿曬痕、狼狽、毛髮蓬亂的自己,讓莫妮卡終於忍無可忍。她起身抓了阿諾特最討厭的那件紫色內裏的灰色帽T穿上,走出房門、連鞋子也顧不得穿,快步穿過長廊。來到指揮官寢室房門前用力叩門。
    毫無應答的房門讓她幾乎要理智斷線。
    她咬牙發出低吼,從未意識到自己原來有如此焦躁的一面。她穿過校園,幾名衛哨好奇地看著赤腳的她。莫妮卡快步來到指揮室外,正要推門進去。
    「…是,我明白。請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沒有時間了阿諾特!」
    莫妮卡聽見房內的爭執,靜靜退開躲在門邊。
 
    此時阿諾特身邊圍著兩名身穿黑色風衣的西裝男子,風衣鼓脹,看起來配備防彈衣與衝鋒槍。漢默少尉與另一名美軍少校都在現場。
    「DIA認為戰略轟炸已是不得不參考的選項。」
    「我懇求華府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一定能用更精準的方式結束這場戰爭。大規模轟炸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阿諾特懇切地說道:「我們不是來製造焦土的!美國也不是這種國家。」
    「我知道妳的理念,但這情況已經持續了15周。我的弟兄在一個又一個村莊地毯式搜索,三分之一的聯軍士兵就為了確認海珊的位置四處奔波,這不是戰爭、這是大海撈針。」那少校說道:「受我指揮的6萬名美軍可以更有效的被使用。聯軍可以推進更快,如果順利,兩周內我們就可以和庫德人的武裝部隊南北會合。現在已經本末倒置了。」
    「本末倒置?我不會這麼武斷地下定論。戰爭並不是目的、而是手段。因為要推倒復興黨才有這場戰爭的,不是嗎?」
    「戰略轟炸,就是為了要結束戰爭。轟炸完後,地面部隊便能夠長驅直入,與北方的庫德族盟軍會合。復興黨就得下台!」其中一名西裝男子斬釘截鐵。
    阿諾特將整面戰術地圖放大。
    「你口中的戰略轟炸就是讓B2飛過伊拉克上空,轟炸範圍涵蓋整個遜尼三角,用150公噸的炸藥傾瀉在一百萬平民的頭頂。你跟我說這是為了結束戰爭?」
    「阿諾特指揮官,妳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這樣。華府會在2004年初給貴單位派令,以上。這場戰爭已經拖太久了。」
    「做對事情!比草草了事還重要!」「隨便,阿諾特!我們會跟蘭利談。」
    趁這些高官走出戰情室前,莫妮卡早已先趁機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對這位指揮官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
    「五角(Penta)」「芬達(Finta)」「聖誕(Santa)」「呃…耶穌(Jesa)」
    「錯了。耶穌不是這樣拚的。換我開場,薑(Ginger)」林區糾正。
    無聊透頂的遊戲又開始新的一輪,彷彿永無止境。倒是莫妮卡適應得不錯,她一邊在小地圖上畫記著自己任務經歷過的路線,對於低能遊戲充耳不聞。
    「有人說薩達姆在費盧傑,往西跑過去了。就在聯軍眼皮底下。我覺得挺有道理,我們的線報有大半都在繞圈子。」哈德森看見莫妮卡正在做的事情,忍不住岔話說道。
    「不對。我們在正確的方向。」莫妮卡收起筆。
    「怎麼說?」所有人都被引起了興趣。
    「薩達姆很有可能一直在就近指揮他的游擊隊阻截聯軍,這解釋了為何叛軍的纏鬥如此具有系統。否則單純自發的游擊行動怎麼可能搭配的那麼好?你看,15日,穆斯塔法、17日,道爾、23日,歐瓦伊納…我們的搜索行動永遠都慢了一步。這不是繞圈子,這表示我們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哇喔,我以為妳只是電子工程專家。」布萊爾讚道。
    「我是最優秀的,不限領域。」莫妮卡淡定地說著,她知道自己不是自誇。
    「所以我們今天有可能抓到薩達姆囉。」林區問,第一次有了聲調起伏。
    「是的。」莫妮卡忍不住微笑說道,她突然覺得這三個複製人認真聽她說話的模樣有點討喜。
 
    說話間,目標所在的奧賈村已經抵達。
    四人下車,幾名美軍正用鐵絲網將村莊外圍給封鎖。聯絡官漢默少尉上前,他身上還有戰鬥的痕跡。
    「村里有游擊隊,我們剛剛打死了至少六十人。我建議你們晚點進去,可能還有潛伏的敵人,這村落充滿敵意。我也敢肯定有成打的IED──」「RPG!」漢默少尉正用防砂巾擦臉,話還沒說完同袍的警告呼喊就打斷了他。
    東北側一棟矮房內,一發RPG拖著尾焰尖嘯飛至。
    莫妮卡擔任聯邦警察兩年,在中東待了數周。雖然距離危險不遠,但畢竟是技術人員,這樣近距離遭遇戰鬥還是第一次。她還來不及反應,漢默少尉就將她一把推開。
    她摔落溝渠內,順勢掩蔽。RPG插入漢默少尉的右前方沙地轟地爆炸。灼熱的土屑全落在她身上。四周槍聲大作,她無暇查看早已噴飛數公尺的漢默少尉,只能艱難地在溝渠裡匍匐。
    「右邊右邊右邊!」林區大喊著,從戰術槍套裡抽出格洛克,躲在汽車殘骸邊提醒,布萊爾立刻舉起手中M4朝著發射火箭彈的敵人掃射。莫妮卡從汙泥中起身,解下背上的SG550,打開保險。
    另一側巷口,一名舉著RPG的中東士兵剛裝完彈頭,正蹲跪瞄準。她轉身舉槍開火。這一槍精準地擊中那士兵的手掌、擊碎扳機。斷指與配件噴飛四處,火箭彈也失了準頭,宛若沖天炮直往天上竄去。
    此時整個村莊像煮開了一樣槍火四射,美軍的悍馬車衝入交戰區域,幾名CIA幹員宛若看到浮木般伺機後撤。莫妮卡轉身,看見兩台豐田武裝卡車撞開土牆往北衝出。第三輛則停在路口,車斗上的游擊隊員用俄製重機槍壓制著美軍步兵。另一名伊拉克士兵則發射了另一枚RPG。
    RPG命中悍馬車的引擎蓋,射掉了大半個車頭,將整個左前輪給炸飛。
    「幹員倒地!」林區大喊。
    莫妮卡順勢看去,只見哈德森被悍馬車輪壓住了腰部、上半身則被路旁裸露的鋼筋給貫穿,正吐著血悶哼。此時另一輛悍馬車衝至,一名中士呼喊著撤退。
    「我們需要傷員後送──」莫妮卡上前喊著。
    「沒時間了!指揮班要我們立刻將專家撤離火線!請你們立刻上車。」
    在該名士官的堅持下,殘餘的三人小組坐上悍馬車。把逐漸失去意識的哈德森留在戰場。
                                               *
    奧賈村的遭遇戰代價頗重,美軍被迫暫時退至村外設置防線,準備明早使用重武器二度進村。漢默少尉與13名美軍陣亡、10人負傷。哈德森幹員也被判定為戰役中失蹤,雖然大家都清楚明天應該就會更新為K.I.A。
    這次遭遇戰對於赤色黎明行動是個重大挫折。CIA專家小組失去爆裂物專家,代表著接下來的搜索行動毫無保障。
    『…是,我明白。』阿諾特指揮官頹喪地放下衛星電話,疲憊地摩擦著痠腫的雙眼。
    「現在怎樣?」莫妮卡問
    「華府要我們將行動小組撤收,轉交DIA的戰略小組指揮。預計36小時完成交接。」阿諾特說:「行動應該失敗了。」
    「妳要放棄了?」莫妮卡問。
    「我現在沒心情跟妳說這些…」
    「所以妳決定接受戰略轟炸方案囉?」莫妮卡尖銳地冷問
    「不然妳指望我怎樣?」阿諾特怒道:「我沒有喪心病狂到放任自己的人馬去面對各種IED。再說,現在根本沒有小組能夠接手這個任務!我們毫無頭緒!」
    「在奧賈村,我目擊有車輛突圍而出。我相信薩達姆──」
    「魏斯幹員,夠了。我說我的小組現階段沒有繼續進行任務的能力。」
    「我來伊拉克不是來接受失敗的!」莫妮卡往桌上一拍:「我是最優秀的!如果妳願意放下該死的偏見信任我一次!」
    「我──」「得了吧,妳要在這裡接受任務失敗還是讓我出一次鋒頭?」
                                               *
(UTC+3) 2003.11.25  04:50  伊拉克‧奧賈村
    經過六個小時的重整,由美軍陸戰排當前鋒,莫妮卡與另外兩名CIA同僚重新踏入了奧賈村。美軍挾優勢軍力逐街逐巷掃蕩。哈德森的遺體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了被踩碎的墨鏡。莫妮卡偷眼看了林區與布萊爾,兩人的表情都藏在冰冷的墨鏡底下看不出情緒。零星的槍聲此起彼落,殘餘的敵人正在被肅清。
    前方的陸戰隊員打出”發現目標”手勢,呼喚著專家小隊前去查看。
 
    目標所在位置是一處小型學校。巡邏的陸戰隊員擊斃十多名武裝人員後,察覺到門口其實有著兩枚汽車炸彈,這可是地方叛軍防禦據點最擅長的方式。一個工兵班正在端詳其構造。
    當然,又是連動式的起爆裝置。至少有五台車相連。
    「錯不了,是阿布罕沙的手筆!」工兵從車底爬出,指著輪軸與引擎蓋內的機關,指手畫腳地說著:「如果任意移動車輛,炸彈就會引爆。一路爆過去──」
    「我要所有不相干的人員都退開到20公尺的良好掩蔽後方。」莫妮卡打開手上的探測器上前指導。布萊爾與林區則在旁戒護。
    「魏斯。」「怎樣?」對於林區出聲提醒,莫妮卡不耐煩地問,她很不喜歡工作時被打擾。她凝神盯著流動中的電路配線,輕鬆地找到了作為供電源頭的改裝電瓶。
    「其實阿諾特指揮官並不是不信任妳,她只是擔心妳經驗不足、弄傷自己。」
    莫妮卡沒有回話,集中精神於眼前事物。她善用巧器穩住動作感測器,繞過了電流路線俐落切斷供電。
    「我不需要擔心。」莫妮卡收起探測儀,朝著陸戰隊員打起手勢。
    「妳都沒有失敗過嗎?」林區舉著槍亦步亦趨。陸戰隊員們迅速通過校門,對整棟校舍逕行搜索。布萊爾也舉槍戒護。
    「沒有。我不容許它發生。」莫妮卡目光掃過眼前區域。
    常人雖然視而不見,但對她來說這處活板門設置得實在詭異。陸戰隊員在校舍間快速穿梭、逐屋肅清。一個又一個「確認安全」的手勢招出。一支快速反應小組還正準備搜查另一邊的防空洞。
    「林區,掩護我。」莫妮卡解下手中的AUG。完全和美軍反方向而行。
 
    45秒前
    「美國人已經來到上頭了,我的人都打光了──」「噓!」
    壓低音量進入房內警告的伊拉克士官被戴頭巾的聖戰士制止,他不滿地瞪著伊拉克士官。顯然對於他的打擾很不滿意。簡易小桌前,一名中年人正將彈珠壓入自製炸藥內壁,並將雷管與電線組合。他聚精會神,動作快但是毫不馬虎。
    他就是阿布罕沙,蓋達的著名炸彈製作者。
    在一個月前接受薩達姆政權的僱傭,炮製了多起的IED攻擊。熟知爆破技術的他,設計了一個又一個連動式電子炸藥。讓美軍工兵束手無策,慘死於烈焰與破片之下。他有留意到這幾周,美軍似乎出現能夠破解他電子起爆系統的手段。
    「告訴我。CIA是不是在上面?」阿布罕沙緩慢地問。
    「我有從窺視孔偷看,確實是有一個小組在運作。」
    此時他們藏匿於學校據點的地下二層,阿布罕沙正在做最後確保,打算用炸藥將薩達姆留下的指揮所徹底清理掉。昨天美軍的攻勢太快,差點就活捉了薩達姆。
    『嘩啦!』樓上B1傳來活板門被掀起的聲音。
    「葉海亞。」阿布罕沙輕喚,將炸彈組裝完畢:「幫我爭取30秒」
    「真主為我引領。」角落的聖戰士起身,將AK上膛。與那名伊拉克士官聯袂離開房間。阿布罕沙則看向走廊另一端的逃生出口。
                                               *
    當蒙面的聖戰士突然從晦暗走道盡頭現身時,布萊爾根本反應不過來。AK轟碎了他的膝蓋,他哀號著從鐵梯上摔落。而一名伊拉克士兵則將手榴彈往他身上拋去。
    爆炸與火光讓緊跟著衝下的林區低伏閃躲。莫妮卡則伸手抓住布萊爾將他往後拉。他臉上全是鮮血與彈片,傷得很重。林區快速更換彈藥,霰彈槍用毫不遜色的火力壓了回去。聖戰士反應不及,在啟動炸彈背心之前就背上百顆鋼珠打得肚破腸流。
    另一名伊拉克士兵則在重新裝填彈藥時被莫妮卡開槍擊斃,鋼心彈穿透伊拉克士兵的俄式鋼盔,炸出一片鮮血淋漓。
    『Hotel 2,幹員倒下!我需要立刻醫療資源。』林區快速請求支援。
    莫妮卡與林區對望一眼,交換了一個死裡逃生的眼神。方才在狹小區域猝然遭遇敵方的自動火力,在那串駁火中能夠存活下來確實已經十分僥倖。
    「撐著點兄弟,你會沒事的。」林區拿出止血繃帶在他槍傷處施壓。
    「我什麼都看不到…」布萊爾哀號著。
    「別擔心,等一下醫官就來了。但我們現在還有任務,我必須…」
    「你留下來陪他。後面交給我就好了。」莫妮卡說道。
    「好,我等等就跟上妳。」林區顯然非常重視同袍情誼,他將手中的M1014戰術霰彈槍拋出:「帶上這個。這區間比我們想像的還狹窄。」
    莫妮卡接過,檢查一下彈藥與彈袋。隨即點頭轉身。
 
    走道的盡頭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樓梯。
    莫妮卡持槍警戒下樓,心中忍不住質疑自己方才為何要逞強。
    可惡…到底是要不要來支援…
    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有個要命的弱點,就是她受不了別人看輕。她實在太想當立功的人了。
    「!」
    腳下觸感有異。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踩在一個地墊上。踩踏的感受,依照她的專業判斷,這是電子壓力計。
    她收起霰彈槍,打開腕上的RED MkIII探測器,電流的匯集處以及各式炸藥的電子啟爆器全部無所遁形。她透過螢幕,緊盯電流匯聚的供電集線盤。手中的P12戰術手槍遙遙扣下扳機。
 
    按照她所預料的,炸藥都將因為供電失能而解除武裝。也確實如她所預測的情形,惡名昭彰的連動式啟爆輕易被阻止。
    她只是沒有預料到,房間後方突然閃出一名中年人朝她連開數槍。
    莫妮卡低身迴避,還是有數發槍彈鑽進了她的胸腹腔內。她痛苦倒地,縮在階梯邊。她伸手一探,手上全是濕熱油亮的血漬。她試圖集中因為失血而模糊的意識,只見那中年人正從走道盡頭的房內走出。除了衝鋒槍,手上還提著一枚IED。
    他跨過因傷而動彈不得的莫妮卡,在樓梯邊的梁柱將IED上頭的感應器和遙控器設定頻率後,轉身將發出紅光已經啟動的IED固定於梁柱。莫妮卡立刻意識到他想要炸毀此地,她掙扎想要搆住旁邊的手槍。那中年人立刻轉過身,一把踩住她的手腕。
 
    中年人彎腰,直勾勾地盯著莫妮卡。
    出乎她意料的,這個中年人看上去一點也不兇惡。灰白的髮鬚與頭巾看起來就像個家世良好的阿拉伯紳士。他的表情淡漠好像在看一隻受傷的動物,莫妮卡努力想要掩蓋恐懼,但抖動的眼皮出賣了她。
    「不要打斷我。」中年人用英語緩慢地細聲提醒。
    「恩…」莫妮卡從喉嚨中低哼。
    中年人頗為滿意莫妮卡的反應,他將P12拿起,插回腰間轉身重新固定IED。
    
    莫妮卡深呼吸,讓肌肉充分休息。等下要做的事情對於自己負傷的身體會是極大負擔。她左手藏著剛剛從中年人懷中摸到的遙控器。
    林區幹員,你最好別在這個時候下樓…
    她奮力翻身,按下遙控鈕。中年人的瞳孔裡映著IED遙控啟動的紅光,他只來得及驚恐地向後躍去,並遮掩頭臉。
    炸藥轟然引爆,強大的衝擊波與碎片建材像煙火般四射飛出。
                                               *
    莫妮卡對於後來的記憶有些模糊。
    只知道空間崩塌得厲害。林區出現在她面前,將重壓在她身上的石塊搬開。美軍醫護兵將她就地檢傷後大呼小叫著她聽不懂的話。一些美軍士兵正從房間內搬出一個又一個軍事物資。軍用手電筒的光源讓她儘管在地下二樓還是亮如白晝。林區也一臉驚惶地大聲嚷嚷著。
    「啊?」莫妮卡茫然地發出疑惑的聲音。
    「妳自己引爆炸藥的?」林區拿出她握在手裡的遙控器:「這是智商169會做的事情嗎!」
    挖苦的話語竟然戳中了莫妮卡的笑點。
    「沒辦法…有個阿拉伯人想要在我旁邊裝炸藥,我只好偷了他的遙控器…」莫妮卡被抬上擔架,一邊說著連自己都忍不住想笑的情節:「對了…他呢?我想他應該是阿布罕沙本人──老天爺那是什麼!」
    林區從戰術口袋裡拿出兩節焦黑的指頭。
    「本來掉在妳身上,我怕妳嚇著了先收著。」林區說:「這應該就是他剩下的東西,沒看到屍體、也許逃了也說不定。」
    莫妮卡被抬出建築物,重見天日。早晨的陽光讓她忍不住閉上眼。
    「嘿,妳做得很好。」林區說道:「我們現在知道薩達姆在哪了。」
    「恩…我不在意。送我回去吧…」莫妮卡疲累的被推進救護車內。對於中東、對於所謂的反恐戰場,她承認自己有點受夠了。
 
    在巴格達醫院躺了幾天,她申請結束任務回到德國。
    柏林方面批准了她的請求。給予她乘坐物資班機的權限,在10小時內就回到了柏林。她婉拒了指揮官阿諾特的探視與問候。雖然對於匆匆告別有些可惜,但不善交際的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拿捏友善的距離。
    後來從新聞上得知,薩達姆的行蹤被成功鎖定,於12月中於提克里特被美軍捕獲。伊拉克戰役看起來即將來到尾聲。
 
    「真有意思,妳幾乎寫下了歷史呢。推翻了一個獨裁者。」
    莫妮卡回到了萊比錫大學熟悉的研究間,和恩師閒聊這段日子的經歷。馮‧施耐德一邊看著新聞,一邊說道。莫妮卡應了一聲,不置可否。她正專注於維修自己的RED探測器。
    對於自己的中東任務,坦白說她並不算滿意。
    她認為自己應該要做得更好的…
    「休假多久?」「15天。」
 
    「老師…我還是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麼?」
    「妳會找到的,別太著急。」睿智的長者如此勉勵著。
    休假結束後,莫妮卡‧魏斯回到了辦公桌前好長一段時間。她慢慢發現聯邦警察的身份似乎也不再能滿足她了。但也沒有動力找到更值得她費心的目標,日子也就一天天過去。她一度以為自己的熱情已經被無情現實消磨殆盡。
    直到2012年,一份由上級指派的跨國組織招募文件被放到了她桌上。
                                               *
(UTC+1) 2012.10.30  09:00  大英‧赫里福德
    為了面對潛在的跨國襲擊,聯合國安理會在2012年授意重啟「虹彩小組」。集結英美法德俄的五國菁英。莫妮卡,毫無意外的被GSG-9看上,而非常需要新挑戰的她也欣然接受了徵召。
    但突然間和這麼多來自各國的精銳幹員共處一室。莫妮卡有些不太自在。
    GSG-9除了自己以外,都是男性。而且看起來不大正常:一個聯邦警察的飛行員正在聒噪的和英國人絮絮叨叨;另一名則陰沉的待在角落,左手食指不正常的顫動著,眼神迷茫卻藏不住冷酷,看起來正輕微毒癮發作。
    「喝點東西?」說話的是個友善的年輕男子,也是GSG-9中看起來比較正常的成員埃里亞‧寇茨(Elias Kotz)問。他身材極佳,顯然平時就有良好運動習慣。
    莫妮卡正要道謝,卻聽見從門外傳來的高跟鞋聲響。
    「真可惜,也許等等休息時?」埃里亞苦笑。
 
    會議室門打開,一名嚴肅幹練的黑人女性在幾名安理會士兵的保護下走入。莫妮卡瞪大了眼睛。這正是幾年前在伊拉克一同共事過的CIA特別指揮官歐瑞莉亞‧阿諾特!
    阿諾特顯然也注意到她,而且目光再次停留在她的紫色指甲油與球鞋上。
    「各位午安,我是虹彩專案的執行官:席克絲夫人(Six)」
    這位虹彩小組的指揮官語氣沉著,帶著無比堅定的戰鬥意志。比起幾年前的火爆與躁進,顯然她也經歷了很多、成長了很多。
    「…大家既然來到這裡,就代表著你們都是反恐領域的佼佼者、也都經歷過考驗。接下來幾年,我要和你們一起成為保護人民的盾。我會重新認識你們、也讓你們重新認識自己。」
    莫妮卡靜靜望著席克絲夫人,這位她未來的上司。聽著她話裡的決心。
    「…你們很快就會發現,我們的任務會持續很長一段時間。維護和平並不是幾天幾年的行動,你們可能會為此付出大半歲月,我絕對沒有在唬你們…這是我用生命體會而來的覺悟。但我依然在此,因為我相信我是在做對的事情。」
    莫妮卡咀嚼著席克絲夫人的一字一句。
    「魏斯幹員,妳有在聽嗎?」席克絲夫人質問。
    「恩。」莫妮卡。
    「嗯什麼?」席克絲夫人無名火起,就像那天在伊拉克初見的時候。她發現自己非常看不慣莫妮卡的牛仔褲、紫色指甲油以及她那慵懶自傲的態度。
    「把生命與青春奉獻在維護和平的路上…」莫妮卡慵懶的嗓音裡透著些許好奇:「…對我而言,聽起來還不錯。」
    她無懼回望,眼神裡的熱切連自己都感受得出來。
    「別嘴硬,妳清楚我的才華。」
 
    席克絲夫人靜默了幾秒,嘴角終究忍不住上揚。
    「這倒是實話。我不得不說,很期待妳的表現,魏斯幹員。」
    「合作愉快,長官。」

IQ
代號:IQ (*為「智商」之縮寫)
本名:莫妮卡‧魏斯  (
Monika Weiss)
國籍:德國  

出生:1979.8.1  德國‧萊比錫 (民主德國)
身高/體重:1.75 m/70 kg

所屬單位:第九邊境防衛隊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AUG A2 (AR)

‧552 Commando
(AR)

‧G8A1 (LMG)


副武裝
‧P12 (HG)


裝備
‧破門炸藥/闊劍地雷


特殊裝備(能力)
‧RED「幽靈」電偵儀
背景:
    Weiss在早年生涯專心研究電子工程,16歲時在英泰公司(Imtech) 完成第一次實習。並到美國的麻省理工學院和加州理工學院 (CalTech)完成教育階段。大學畢業後,她四處旅行了一年才決定獻身於聯邦警察(BPOL)的新挑戰。Weiss在新環境中不斷成長,在聯邦警察兩年後就受到GSG-9的徵召。

心理特質:
   作為一個聰明絕頂、成就總是超過預期以及學習快速的人。不管Weiss在哪個方向都能夠攻無不克。但這樣的能力卻也導致她的失敗承受度較低。在面臨可能會出現困難的障礙時,這種心理特質就容易導致她出現類似強迫症的行為。

訓練:
‧麻省理工學院 (MIT):科技電子工程學士
‧加州理工學院 (CalTech):電子工程博士
‧聯邦警察
‧第九邊境防衛隊 (GSG-9)

經歷:
‧伊拉克戰場:GSG-9 防衛細節處理
‧GSG-9 科技部門
‧GSG-9 空特大隊
‧完成聯邦警察和GSG-9的特殊武器戰術訓練

附註: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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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6
GP 2k
13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31 BP-
十、義人
(UTC+8) 2019.2.25  16:50  「契約號」上心理諮商室
    「我不得不說,我沒料到你會來找我。」年輕的華裔醫生Cipher將門鎖上,並換上”諮詢中,請勿打擾”的牌子。
    「心理醫生也挑客人嗎?」多明尼克問。
    「不,我不挑。我以為你會去找”Harry”」Cipher說,一邊挑出幹員資料:「來,請坐。我將進行標準程序問話,請別多心:多明尼克‧伯恩施米爾(Dominic Brunsmeier),代號”Bandit”,今天有服用藥物嗎?」
    Cipher一邊快速瀏覽上次訪談紀錄,竟然已經是一年前的例行訪談。當時訪談並不快樂,Cipher還在上面註明了”言談中隱有族裔偏見”。
    「沒有。」多明尼克配合地摘下墨鏡,讓Cipher檢查自己的瞳孔:「Harry?我不喜歡gay。」
    「哈,我跟你保證他不是gay。也必須提醒你,在這時代,這種言詞要逐漸收斂囉。」Cipher打開酒櫃:「喝點飲料?只能一點喔。」
    「我聽Lion說你這裡有很棒的白蘭地,給嗎?」
    「那有什麼問題。」Cipher爽快答應,順手替自己倒了杯茶:「今天想聊些什麼呢?」
    「我能脫外套嗎?」多明尼克問。
    「請便。」
    多明尼克將平時鮮少離身的黃條紋運動外套脫下,露出白色短衫與強壯的上半身。更讓人難以離開目光的是那一身眼花撩亂的刺青。Cipher目不斜視,盯著多明尼克的臉。而多明尼克也瞄著醫生,好奇他的反應。而Cipher的淡定讓他頗具好感。
    「我小的時候曾經跟我弟弟一起去上過幾天主日學。」
    「你是說賽德里克(Cedric)。」
    「是的,賽德里克。”不榮譽退役的賽德里克”」多明尼克挑眉聳肩,嘴角上揚,Cipher低頭在小冊子上註明。同時參酌著前單位GSG-9的心理評估。
    對於弟弟的退役事件,情緒異常興奮。
    兄弟倆在18歲那年一起進入西德的邊防隊服役,弟弟被迫提早退伍。有傳言說,那年賽德里克當值時不小心將某份重要關防文件塞進了碎紙機。雖然當事人信誓旦旦反駁聲稱自己在找遺失的制服,但值勤室的攝影機裡卻清楚拍到穿著制服的賽德里克正聚精會神地從主管座位拿資料往碎紙機放…
    「我們還是回到主日學吧。」Cipher微笑。
    「…天國又好像網撒在海裡,聚攏各樣水族,網既滿了,人就拉上岸來,揀好的收在器具裡,將不好的丟棄了。末日時也要這樣。天使將從義人中把惡人分別出來,丟在火爐裡…這句話,是我小時候主日學聽到的。」多明尼克說道:「你讀聖經嗎?」
    「我對各個宗教都抱持著開放的接納態度,正如你所見,因為我必須接觸各個族裔宗教的人。但背誦經典的部分並不是我專長。」Cipher禮貌地回答。
    「這是馬太福音13:47。」多明尼克拿起白蘭地,一口飲盡。
    Cipher翻過筆記,在宗教欄位上快速註記。
    「…13年前的這天,我剛加入地獄天使。奉內政部的直接命令…」
                                               *
    我在資料上簽名,蓋上手印。然後拖著疲憊的腳步走出警局。門口,兩名頭包著紗布的巡警眼神警戒地看著我,其中一人甚至手按在了槍套上。
    我不怪他們,真的。
    一個月前,漢諾威市郊新開的”死亡騎兵”俱樂部外。有兩名員警正對人行道上違規停車的重機騎士開單。幾名重機騎士們見狀立刻走出酒吧外大聲鼓譟。新年派對嘛,誰也不想遇到這種掃興的事情。
    當時我則在街角大口灌著黑啤酒,斜睨著一切。
    那兩個警察只是低頭寫著罰單,目不斜視、不發一語。要知道這裡可是地獄天使幫的場子,一不小心就是殺身之禍。我相信兩名員警也在心底抱怨,為何上級堅持要派他們這個取締交通的任務…
    正當衝突即將大事化小,淪為無傷大雅的吆喝侮辱時。
    我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突然拿起酒瓶往一名員警的後腦砸去。同伴被打,另一名員警立刻驚慌地喝叱亮出警棍,同時請求支援。緊接著就是一陣混亂的二打一。我留意到幾名地獄天使幫成員饒富興致地旁觀這場突然上演的全武行。這兩個取締交通的倒楣鬼完全不是我對手,我打暈了一人、打跑了另一個。
    『叫更多人來,你們奈何不了我!』我對滿臉鮮血逃離的警察吼道。
    兩分鐘內,警察果然來了更多人。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鎮暴警察持棍持盾上前。我豁出去,像一條瘋狗衝進警察中,抓住其中一人發狂爆打。但很快就在亂棍中失去了意識。等著我的,除了渾身瘀傷骨折以外,還有罰金與長達50天的拘役。
    我沒有意見,因為這一切,都是來自內政部的臥底前置作業。如果我完成,我就拿到加入第九邊境守備隊(GSG-9)的門票了。
    當我走出警局時,我在街角看見兩名重機騎士、他們也看見我。因此對我吹了聲口哨。我抹了抹因為坐牢無暇修剪而怒張的黃色鬍鬚,踩著屌啷噹的步伐走向騎士。後方一名騎士從懷中拿出一只信封。
    「這是什麼?」我伸手接過,問道。
    「一個邀請。」當先那名騎士解釋:「會騎機車嗎?」
    「當然。」
    「那很好,一周後,10:00。我有一個小旅行,你可以來。」
    「我考慮看看,怎麼稱呼?」我又問
    「下次見,你知道地點的。」兩名騎士扔下這句後,隨即轟然發動機車揚長而去。
                                               *
    「這就是我如何加入地獄天使的經過。」多明尼克笑:「混帳…他們為了讓我爭取到臥底機會,竟然派了兩個倒楣鬼讓我揍…哈哈哈。其中一人被我打掉10顆牙欸!」
    Cipher微笑靜靜傾聽,保持心理平靜與觀察敏銳度是他的專長。
    「上面要我當個惡人。我知道會有代價。打斷幾根骨頭、牙齒,或把幾個中規中矩的蠢驢打成重傷…我覺得還行,而且還有點…呃…」
    「快感?」「對,就是快感。我想這也是他們找我當臥底的理由吧?可能從94年紅軍旅那次就發現了。」
     多明尼克露齒微笑,眼神卻混沌而陰暗。
    「我早該想到這點,BGS那幫人本來就不喜歡我。」
    「至少聽起來,故事一切順利對吧?」Cipher巧妙地引回正題。
    「不不不,地獄天使沒那麼容易加入。我當時只被當成一個”友好騎士”,連邊都還沾不上。」多明尼克解釋:「”法夫納(Fafnir)”直到一年後才跟我講他的名字。」
                                               *
    法夫納就是那個給我邀請函的傢伙。
    買一台新重機除了花錢以外,就是可疑。因此我從我的聯絡人那邊弄了一些哈雷的二手零件,組了一台自己的座騎。我本來就懂些車輛維修的技術,這讓整個過程還蠻有趣的。而且真的很有成就感。
    我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都在公路上閒晃、流浪。遊手好閒好一陣子。我試過攀關係裝熟,但仍被拒於地獄天使的俱樂部門外。
    偶爾會遇到一些穿著背心的成員,他們也都會和我打招呼、與我同騎。然後在下個公路酒吧裡喝一杯…說來諷刺,我在邊防軍當差的時候,我的同袍從來就不給我好臉色。在他們眼中我就是個惹麻煩的傢伙。
    2007年3月,在一次前往羅斯托克的旅行中,我又和法夫納結伴。在回程,正準備分道揚鑣時。法夫納喊住正要左轉的我。
    「嘿,你要去哪?」
    「不知道,找個小旅館吧。」這一年我沒家沒伴,確實都是在廉價旅館度過。
    「去他的小旅館,跟我來,我請你喝一杯。」
    這是我第一次踏進他們的會館,『死亡騎兵』俱樂部。
    我終於把車停進了他們的車庫。
    「法夫納,這人是誰?」一個滿口金牙的死亡天使成員問。
    我打量周遭,這個俱樂部至少容納了30名成員。每個成員看起來都是狠角色,渾身刺青、墨鏡、繡著字樣的皮衣背心,看上去強壯而凶狠。
    「一個準會員(Assiciate)。」法夫納說道。
    這時我才意識到,原來他們用了一整年的時間觀察我。假設我在這一年內,有任何一次與上級接頭的行為,也許我的任務…甚至生命就提早結束了。
    我在酒吧裡吃了頓超棒的晚餐,豬腳、臘腸與啤酒。海夫納將我引薦給一些俱樂部裡的夥伴。我得到了一件他們的皮衣,這是我一年來最大的斬獲。
    但我也得承認,我的喜悅好像不完全來自於任務的成就感。這幫公路惡煞像在聊明星一樣討論著我的襲警事蹟,好奇我這麼做的原因;也問我的出身和來歷、有無需要協助;更棒的是,他們說我如果無聊,歡迎來『死亡騎兵』。這裡是每個騎士的庇護所。
    我在邊防軍的那兩年,從來沒有一群人這麼歡迎過我。
    晚餐過後,我看了一場脫衣舞。打了幾輪撲克。然後又喝了一輪酒。照道理來說,我應該要不著痕跡的節制飲酒、節制享樂,仔細觀察每個人之間的互動。但我克制了酒精,卻克制不了…
                                               *
    「怎麼了?」Cipher問。
    多明尼克皺眉,搖了搖頭。問:「還有白蘭地嗎?」
    「我剛剛說過了,只能喝一點點。」Cipher態度溫和但堅決。
                                               *
    我沒有暈船還是什麼的,我對主發誓。我只是意亂情迷了一下。
    莉歐尼(Leonie),唉──
    回來說法夫納好了,那晚,他把我邀到了吧檯。
    「你知道,地獄天使就像是一個狼群,由狼王帶領,狼群狩獵、生活、戰鬥,每一匹狼都在向狼群學習,然後變得更強大。但你,我的朋友…」法夫納替我倒了一杯琴酒:「你不是狼,你是獅子。我看見你毆打警察的狠勁,那決不是一般人會有的…」
    我沒說話,我知道這些話只是個引子。他還在醞釀該如何把心底話說出口。而法夫納給我的稱呼,獅子(Löwe)也成為我這幾年的綽號。
    「照理來說,不會進展這麼快。但我們正處於戰爭之中。」
    我沒想到這麼順利,臥底任務馬上就進入了正題。
    從2005年底開始,『地獄天使(Hell Angels)』,簡稱HA,就和另外一個機車幫會『惡徒(Bandidos)』發生多次暴力衝突,內政部很想要解決這個情況,才派出我擔任臥底,希望從內部瓦解這個規模最大的暴力組織。因此當法夫納告訴我他們正處於戰爭時,我並不意外。
    「等戰爭降臨時,我會很需要你在我的狼群中。所以我想,盡可能快點給你機會表現。」法夫納說。
    地獄天使是個跨國重機俱樂部,在各國各地都有分舵,每個分舵又都有若干個「旅」,彼此相互聯絡、相互支援。漢諾威在當時是HA與惡徒的勢力重疊範圍,因此誕生了很多著名的團體。舉凡「81旅」「遊蕩者旅」都是…而我們「死亡騎兵旅」則是誕生於衝突前線的新據點。法夫納壓力可大呢!
    「我猜這是另一個邀請?」我問。
    「是的,新的邀請。」法夫納:「你有使用過藥物嗎?」
                                               *
    「醫生,你對毒品了解多少?」多明尼克問。
    「就一些實務知識,比一般人多、比專家少。」Cipher想了一下,將筆記本翻頁:「這個法夫納用毒品控制你嗎?」
    「控制?不,他只是請我協助組織販賣毒品。」多明尼克說,神情有些沉重:「我不搞傳統那套”不販毒原則”,打從我開始臥底那一刻,我就告訴自己接下來生活沒有底線。就算我得前往地獄,我一定也是入境隨俗。」
    「所以你將毒品販賣視為任務一部份,無關價值與情感。」Cipher試著釐清。
    「是,不傷感情。」多明尼克承認,頓了頓:「但莉歐尼並不諒解這點。」
    「跟我說說這個莉歐尼好嗎?」Cipher友善的問:「我可以為此再給你一杯白蘭地。」
    多明尼克瞪了Cipher一眼。靜默了好一下子才從嘴裡迸出一句。
    「你最好給我倒滿。」
                                               *
    莉歐尼是一位脫衣舞孃,在我踏進死亡騎兵旅那天跳舞的那位。可以上,但是她只接受公開標價,非常重視公平。如果說我臥底這四年是處於水溝深處、在汙泥中掙扎,那她就是從上方射入的微光。別誤會我的意思,她也只是個賣肉的婊子罷了。但…但她又有些不一樣。我沒有愛上她,我只是有點被吸引。
    她可能有一點斯拉夫血統,因為眼珠是綠色的。頭髮也偏深,有一點點東部口音。但憑良心說,長得真的很不錯。那一天,我已經兩年多沒碰過女人,有點把持不住,我沒有錢,但我還是參與了標價的活動。用該死的340歐元得標。
    哈哈,我當時還先尿遁,去和海夫納借錢。幸好她不介意,而且非常敬業。我卵蛋兩個禮拜沒洗,臭得像屎她還是照含不誤──
                                               *
    「多明尼克,我想我們著重在她跟你的互動如何呢?」Cipher乾笑。
    「這他媽就是我們的”互動”阿。」多明尼克顯然很不爽被打斷。
    「我道歉,是我沒說清楚。我想聊聊你們的價值交流。跟毒品有關?」為了賠禮,Cipher拿出一盤西班牙手工硬糖。
                                               *
    按照幫會的規矩,要成為正式成員,你必須要完成12次的運輸任務、1次的傷害或刺殺。我在法夫納的指示下,陸陸續續跑了五趟:古柯鹼、海洛因、冰毒、大麻,什麼都有…。哈,而且你絕對沒想過我都送給什麼人:失意的上班族、絕望的獨居者、甚至還有大學生。幹,他們人生已經是坨爛泥,卻還努力替自己抹上一把屎。
    對於這件事,我沒有良心不安,我至少沒有讓任何人染上毒癮。
    但莉歐尼就很不爽這一點。
    「你怎麼可以做這種事情?你把一個人的希望與可能都毀掉了。」莉歐尼很嚴肅地指責我。
    那時,我已經是她的老顧客…請不要誤會,我只是比較常標到跟她上床的機會而已。我承認我不喜歡自己的床伴跟別人共用…但就算我是老顧客,只要我那天剛完成運毒,她就會不留情面地指責。
    我沒有愧疚,我覺得自己沒有錯。
    「所以妳到底要不要脫衣服?」我只有這樣粗魯地回她,來化解我的難堪。
    我承認我不太了解她,一直到最後我都沒弄懂她是什麼樣的人。我只知道她就像一片不小心飄到泥巴裡的花瓣,可悲地跟著我們攪和成一團。她不跟我聊夢想、不告訴我她的出身、飯前還會虔誠禱告…媽的,就算上帝那晚只賞賜一包薯條給她也一樣。
    在完成第十次運毒時,我栽了跟斗。我被惡徒幫的人盯上。他們想要搶我手上的海洛因。1.5公斤,那可是他媽的一筆錢。我手上只有一把折疊刀,面對十幾個畜生,我他媽一點機會都沒有。
    我刺死一個人,割掉一個人的耳朵,但還是打不贏。我身中七刀,倒在路邊等死。貨也被劫走,我真他媽希望他們乾脆當場把我幹掉算了…但他沒有。
   「不用動手,他回去會更慘。」他們的首領真是操蛋的中肯。
    正當我倒在路邊意識模糊,一雙腳出現在我面前。猜猜看,那就是莉歐尼…我的莉歐尼…。
    我從來不知道她那麼好看,她穿著快餐店的制服,外面罩著平價但是端莊的大衣,臉上沒有濃妝,淡妝也很典雅…我沒有愛上她,只是覺得她很好看。
    總之莉歐尼不敢幫我報警救醫,畢竟我殺了一個人。只好把我接回公寓住了一晚,說要讓我思考一下該怎麼善後。我想…這是個好主意。她很擅長治療傷口,我的幾處深的刀傷都被她縫合。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隔天她出門上班,我在她的小套房休息。
    老天,她是畫家。我從沒看過這麼有天分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各種人像畫都有,栩栩如生。好像我一碰畫框他們就會起身被驚動一樣。
    如果她這麼有天分,為何要淪落在是非和風塵?
    哈哈,問這什麼白癡問題。當然是錢和現實!不然還能是什麼!
    我在她的客廳看到一幅未完成的畫,我好奇掀開布卻發現…那是我…
                                               *
    「你?」Cipher驚訝地問。
    「畫裡的我沒有邋遢的鬍渣、也不是這顆叛逆的光頭;身上更沒有這些狗屁倒灶的刺青。看起來…看起來…」多明尼克眼裡閃現著茫然。
 
    「…看起來好有理想、好快樂。」多明尼克說完,別過臉靜默。
    「你還想談嗎?」Cipher小心地問。
    「沒關係,我們繼續吧。我還沒說到重點呢。」多明尼克
                                               *
    當下我有些慌,我只好假裝我沒動過任何東西離開了客廳。
    
    法夫納沒有因為我搞砸而責怪我,相反的,他很挺我立刻給予支援。哈哈,對比起邊防軍為了一份文件就把人攆出單位,這群暴力份子反而更近人情呢。度過這次死劫,在下次見面時我用兩萬歐元當作酬謝。莉歐尼沒有很高興,但還是收下了那疊鈔票。
    「你不考慮做個小生意或是應徵什麼工作?技師、廚師?」莉歐尼問。
    「哈,我的工作比那更有前途。」我輕蔑地笑:「妳到底要不要脫衣服。」
    莉歐尼別過臉,靜默了好一下子。才把上衣給脫了。
    後來我又跑了幾趟毒,終於成為死亡騎士旅的一員。法夫納破格將我生為「軍士長」…幹,這些流氓竟然還有軍階。
    當晚的歡迎會,法夫納請了15個脫衣舞孃。莉歐尼不在其中。後來幾個禮拜莉歐尼都沒有出現。我按耐不住…我不是思念、我只是好奇…我騎著機車到她的上班地點偷看。
    媽的…一個娘泡警察正牽著她手上車…
    她竟然跟條子交往…而且還是穿交通背心的那種。
    我當下有點生氣,我不是吃醋、我只是…恩…反正我有點生氣。我騎車在街上狂飆,剛好經過她的公寓樓下。我看見垃圾場堆著那張我的畫像。
    我停車,把那幅畫從一堆廢棄家具中抽出。然後提著這幅畫騎車回俱樂部。
    兄弟們問我怎麼了,我啥也不說只是把自己關在浴室裡。對著那幅畫,一口氣吸了好幾管粉。
                                               *
    「這是你第一次碰毒?」Cipher問。
    多明尼克點頭,若有所思。
    「碰毒對我的任務其實不算壞事,至少那些人對我更推心置腹。畢竟吸毒就是多了一個給人控制的把柄…法夫納看到我終於沉淪,多少還是放了一點心。」多明尼克解釋:「好了,這就是我跟莉歐尼的”互動”。滿意?」
    「很詳盡,我很榮幸能夠當你的傾聽者。」Cipher發自內心地道。
                                               *
    2008年,我徹底融入了地獄天使幫。算一算,被國家特許的荒唐生活已經過了三年,我沒有任何一次狀況回報。我後來在報告上將自己的行為歸納於「深潛臥底(Deep Cover)」但我心裡清楚,有一部份的我很享受這種法外之徒的人生。我是幫會的先鋒,帶著死亡騎兵在入夜的街上狩獵著惡徒幫的騎士們。看到惡徒幫的背心,我們二話不說兩車騎近,然後單手近距離開槍。4月剛過,我們就獵殺了3個倒楣鬼。
    除了道路追逐,我們也在酒吧停車場、地下道、人行道上痛毆惡徒幫,我打瞎了一隻眼睛…媽的…他整顆眼球都被我揍破了…。當然,接連在兩個月內幹出幾回大事,街上的警察明顯變多。漢諾威分舵的會長要我們收斂一點,給對方談判的機會、也避免自己被警察盯上。
    但是法夫納對此嗤之以鼻。
    「狗屎談判機會!我們不需要跟他們談判!」法夫納在俱樂部裡拍桌怒斥。
    我靜靜地看著,我知道他著急了。就和政客一樣,他把整個幫派戰爭視為自己掌權的絕佳良機。
    所以…當惡徒幫和分舵正在積極和談的時候。法夫納要我持續行動。
    當然,我們的行為很快就被惡徒幫視為「背棄協議」。他們的報復也隨之而來。我們互相砸對方的店、而砸店砸車很快就演變成縱火大賽。其中我幹過最有名的一票就是六月的大火拚。
    那晚我戴上指虎、懷裡揣著珠光寶氣的柯特點45、腰間插著獵刀,跟著一幫兄弟在深夜傾巢而出。每個人的身上都帶了兩罐汽油彈。幹…那一戰真他媽光榮,我就像維京戰士一樣。在血與火裡來去自如,我是第一個丟出汽油彈的人。「磅」他媽的整個大門都在燒…我的第二枚汽油彈則留給最先逃出的那個倒楣鬼。我們來去如風,就像中世紀的蒙古雜種。
    「地獄天使這麼享受背棄協議的嗎?」他們氣極敗壞地罵著。
    我沒有回話,我只是從同伴手裡接過球棒,然後往他的後腦用力揮去。
    「收隊。」我將球棒塞進那名腦袋變形的人渣口中,果斷離開現場。
                                               *
    「聽起來你完全忘記自己是臥底了,對吧?」Cipher問。
    「有一度是這樣的,我不得不說我蠻喜歡的那段生活…」多明尼克承認:「但是六月火拼實在知名度太高,我手機裡的接線人終於按耐不住主動聯絡我。」
                                                   *
    我的聯絡人的身分是一個機車技工,在他堅持下。我不得不前去拜訪。
    這偽裝實在夠厲害才不起疑心。他一面幫我修機車,一面和我交換資訊。
    「你他媽是徹底放飛自我了是吧?局裡還以為你變節了。」
    「我在深潛阿。」我聳肩,忝不知恥的利用國家替我的荒唐背書:「我這不就來了?」
    「你們的火拼實在太誇張,柏林很生氣。內政部更質問局裡的臥底到底有沒有用。上頭才迫不得已追蹤起來…結果,幹,整整三年多你一次回報都沒有。我差點被你搞死。」聯絡人抱怨著。
    「那我該怎麼做?」
    「收線了啊!拜託告訴我你有計劃!你該不會想一直玩下去吧?你是警察欸!你是警察!」聯絡人不耐地道。
    「知道了,別嚷。」
    我回到死亡騎兵旅,躺在自己的房間裡思考著計劃。我試圖統計了武器的數量,發現憑自己的身分輕鬆就拿到了清單;然後我偷偷拍了幾張歷年幫會毒品交易的證據。這些我本來就該做的東西,做起來竟然如此彆扭。
    「軍士長,為什麼突然要看俱樂部的建築藍圖?」兄弟們單純地問。
    「大戰將至,我得做好準備。」我是這麼搪塞的,而這些兇惡的蠢豬對我毫無防範,連法夫納都是。
    我暗中整理了一份又一份的資料,上傳給我的聯絡人。兄弟們只當我在和熟識的車行調零件,對我毫無防範。這讓我很難受、我越來越憂鬱,越來越依賴毒品。我之前所做的每件惡事,都變成他們對我的信賴資本…
    11月2日,聯絡人的訊息說:『後天14:00賣家會完成新車交貨。你要不要來店取?』
    這是聯絡人問我要不要迴避現場的暗語。
    『如果你不來店,我會提醒賣家你在家裡等貨。自己留意。』
    我選擇留在現場,因為我覺得我有責任陪這幫兄弟到最後。在我們經歷了這麼多…我知道我聽起來很做作,因為我畢竟還是告密的人。
    惡人只尋背叛,所以必有嚴厲的使者奉差攻擊他。』這是聖經裡說的。
    我受不了這種掙扎,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只要清醒就來一管。
    我知道我很不專業,但我已經錯亂了。就像太過入戲的演員。法夫納有注意到我的狀況…我早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
    我醒在4日的午後,不是因為毒品效用退了。是因為我聽見莉歐尼的聲音。
    「…他需要去醫院,他到底吸了多少?」莉歐尼驚惶地道。
    「嘿!婊子,我請妳來不是讓妳對我大小聲的!」法夫納怒道:「我請你來,是因為我知道Löwe對你很有意思。我想要妳幫他恢復振作!我先說,我就買妳兩個小時,應該綽綽有餘了。
    我很想說話制止兩人,但我只能吐出意義不明的呻吟。我的視線模糊,莉歐尼的聲音與容貌好像浸在水裡。我抬頭想看時鐘,卻只能徒勞地在地毯上蠕動。法夫納上前對我嚷了一串。
    「兄弟,沒事了!我幫你把你最愛的馬子找來!打完這一砲,晚上跟我上戰場!OK?晚點見。」法夫納這白癡根本搞不清楚狀況,但我不得不佩服他竟然找得到已經從良的莉歐尼…幹,她的警察男友一定會氣瘋…
    法夫納自以為貼心地留下我們倆在房內,媽的…他真的是個智障。我當時都吸到鏗掉了怎麼可能硬得起來?
    「為什麼你要把自己弄成這樣?」莉歐尼拍著我的臉,低聲怨道:「你怎麼就不肯離開這一切?」
    我沒有回話,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時間。
    錶面上時針分針指著13:56。
    「走…快走…」我盡最大努力,想要吐出口齒清晰的句子。
    但太遲了,我只聽得到樓下傳來東西爆破的巨響。還有弟兄們驚怒的喝罵、以及接連爆起的槍響。
                                               *
    「攻堅開始了。」Cipher說道。
    「是的,聯邦警察發動了攻堅。五輛攻堅裝甲車從大門衝入、特勤隊員炸開車庫和正門,一狗票幹員衝進吧檯掃射;GSG-9則從地道炸穿軍械室、特警們則從窗外蕩入,死亡騎兵旅根本不是這些精銳士兵的對手。」多明尼克回憶著當時的情況:「手上有槍的都被擊斃了、沒槍的則被上銬脫出俱樂部外。誰也沒想到,叱吒漢諾威街頭的死亡騎兵旅說倒就倒。」
    「你呢?」
                                                   *
    攻堅一開始,我就把莉歐尼擋在身下,就怕哪個白癡特勤隊員朝著窗戶開槍打中她。她只是一直尖叫。窗外射入催淚彈,我一直告訴她『不用害怕、躲好』。
    …我一直告訴她『我是警察』。
    她好像什麼也聽不見,槍聲太大了。催淚彈讓我眼淚與鼻水狂瀉,我說的話更加不清楚。但我一直告訴她『我是警察,我其實是警察。』
    她朝我的臉踢了一腳,哭叫著爬出門外。那似乎就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了。最後我的印象是有個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用手電筒照我的臉。是個女的…媽的,GSG-9現在也收娘們了…
    「伯恩施米爾幹員?」幹,她一口薩克森腔我聽都聽不懂
    「蛤?」我吸了太多催淚瓦斯,他媽的早就神智不清。
    「歡迎回來,這四年很長。」她一把將我扯起,緊接著我就什麼也記不清楚。
                                               *
    「那位幹員聽起來很像IQ。」Cipher說道。
    「不然還能是誰。」多明尼克沒好氣地道:「後來任務完成,內政部開始大力肅清各個地獄天使的據點,多虧我提供了不少資金流向還有各分舵的武力配置…我真的升職被拉進GSG-9。去當他媽的特種警察。接著幾年,正如你所見。我就成為那婆娘的底下養的狗了,操…」
    「唷,我會把這個紀錄下來的。」Cipher笑道:「你這樣講膽子真的很大」
    「去你媽的,心理醫生不是要保密嗎?」
    「我開玩笑的,我當然會保密。」Cipher說道。
                                                   *
    後來,我回到陌生的身分。坐在辦公桌裡,在規律的紀律操練、勤務、業務中反覆度過一天又一天。我沒有把刺青雷射掉、我也不刮鬍子、一樣上下班騎著那輛重機。這讓我被上級關切了不少次,心理諮詢師也換了兩三個。辦公室裡那些傢伙甚至暗中用「強盜」稱呼我。
    「你都離開臥底3年了,確定要一直這副德性嗎?」有天,魏斯這樣問我。
    「我高興。」我非常不爽地回她。
    「那至少穿個外套,你那身刺青實在看起來太雞巴了。」她把一件新的運動外套扔到我桌上:「生日快樂。你是歸我管的,別給我添麻煩。」
    她竟然說雞巴,這個自以為天才的冷漠婊子竟然說雞巴…哈哈,衝她這句,我就乖乖穿上,值勤期間再也不脫下來。
                                               *
    「莉歐尼呢?她在那場攻堅後還好嗎?」Cipher問道。
    「莉歐尼啊…她…她沒事啦…」多明尼克嘆氣,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只是在她眼中,我永遠都會是個販毒、吸毒的暴力人物。而且是條死到臨頭、神智不清還想著幹她的淫蟲。他媽的…我一定傷透她的心了。」
    Cipher靜默以對。
    「我們一定要一直談她嗎?」「抱歉。」
 
    「所以,Cipher。在我說了那麼多以後…我要問你一個問題。」多明尼克嚴肅沉聲道:「這問題可能有點幼稚,但如果你敢笑,我就把這根白蘭地塞進你的屁眼。」
    「我保證我不會笑。問吧。」Cipher肅容
    「我做過這麼多惡事,在末日到來的那一天。會被分到義人、還是惡人?」多明尼克帶著Cipher從未看過的嚴肅與認真問道。Cipher知道這問題絕對不是簡單的是非題,這關乎一個人的自我認同與價值。
    「別給我模稜良可的心理諮商答案,我早就知道你們這群學心理的會搞什麼把戲,我想聽確切的推論。」多明尼克補充道。
    Cipher想了幾秒鐘。將自己與多明尼克的白蘭地杯子拿到面前。
    「我不是上帝,我不敢妄加揣度。但我知道,人們很聰明地對這種兩難情況作出了解讀。」Cipher打開白蘭地的瓶塞,替兩人各斟了半杯:「聽過邊沁?」
    「我她媽看起來像是讀過大學的人嗎?」
    「抱歉,我換個白話一點的說法。我的杯子代表惡、你的代表善。無可否認你臥底時幹了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Cipher將多明尼克的一大半白蘭地倒入自己的杯子裡:「從這樣看起來,你確實是個在末日會被挑出來扔進地獄燒的惡人。」
    多明尼克的眼神越來越淡漠,盯著Cipher手中的一大杯白蘭地。
    「但是!」Cipher換了一個語氣:「你癱瘓了地獄天使幫,還給德國社會該有的寧靜。」
    Cipher將白蘭地倒了些回去。
    「又加入了聯合國安理會的虹彩專案,跟著最優秀的幹員們打擊恐怖主義。」Cipher繼續說道:「拯救了戰友、成為可靠的夥伴、拯救了被威脅的無辜百姓。」
    Cipher說著將白蘭地倒回了多明尼克的杯中。多明尼克的杯子幾乎要滿溢出來。這位年輕的華裔醫生搖晃著自己僅存的一點點酒液。
    「邊沁,這位睿智的古人。他認為善跟惡是要經過相對衡量來評價的。」Cipher說:「而就我這樣算起來,你毫無疑問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義人”。」
    Cipher將幾乎滿溢的酒杯推到多明尼克面前,露出友善的微笑。
    多明尼克靜默半晌,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白蘭地。
 
    「謝謝你,醫生。」多明尼克舉杯,小聲地說道。
    多明尼克仰頭暢飲時,Cipher好像看見這位惡漢眼角一閃而過的淚珠。

Bandit
代號:Bandit (*為英文中「盜匪」之意)
本名:多明尼‧伯恩施米爾  (
Dominic Brunsmeier)
國籍:德國  

出生:1974.8.13  德國‧柏林 (聯邦德國)
身高/體重:1.8 m/95 kg


所屬單位:第九邊境防衛隊
組別:防衛組
數據:裝甲 1/速度 3

主武裝
‧MP7 (SMG)


‧M870 (SG)


副武裝
‧P12 (HG)


裝備
遙控C4/倒刺鐵絲網
特殊裝備(能力)
‧CED-1 電擊裝置
背景:
    Brumsmeier 和他的雙胞胎兄弟 Cedricky在18歲生日隔天都加入了聯邦國境守備隊 (BGS),駐紮於邊境巡防,並在第一年習慣服從命令與填寫報告。

心理特質:
    Brumsmeier 十分喜愛惡搞他人,每次都會設計簡易電子裝置 (CED)捉弄他人。結果導致他的兄弟Cedrick 提早從BGS退休。足智多謀且適應力強的他,靠著狡猾敏銳在部隊裡生存至今

訓練:
‧前身為聯邦國境守備隊 (BGS)的聯邦警察
‧紅軍旅魏斯塔特事件
‧第九國境守備隊 (GSG-9)
‧第九國境守備隊在漢諾威地獄天使的臥底任務

經歷:
‧在他服役於BGS的第二年,Brumsmeier被指派參與聯合任務,目標是消弭紅軍旅(RAF)所帶來的潛在威脅。在2006年,他被GSG-9徵召進行臥底任務,用了整整四年時間潛伏於地獄天使的漢諾威分會。

附註: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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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尖兵
(UTC+1) 2018.12.24  21:50  德國‧漢堡運河
    防彈玻璃上,趴擦悶響與彈頭擦過的火花就像雨點。彈頭嵌入玻璃,蛛網像是有生命的爬開。
    『Blitz!推進!我會在你後面!』IQ喊道
 
    為什麼我老是在前面?
    我不只問過自己一次這個問題。
 
    G52戰術防彈盾後方,埃里亞‧寇茨(EliasKotz)按下開關。盾面上的3x8高功率LED矩陣在一瞬間綻出上百萬亮度。持槍的敵人哀號摀眼退開,另一人則將閃著紅燈的爆裂物朝他擲出。
    熱浪與衝擊波迎面襲來,不少破片軸承噴在盾面上。埃里亞在混亂中果斷橫盾架槍。
    
    我是尖兵、是先驅,我是第一個開槍的、也可能是第一個倒下的。
    流彈、絆雷、陷阱、還有該死的IED…任何一種都可以殺死我好幾次。
    也許你會好奇問:「嘿,寇茨。你在這個位置難道沒有怕過嗎?」
 
    埃里亞的碧藍銳目凝神,瞳孔縮成一個點、手指扣下扳機。USP戰術手槍擊發,滑套退出彈殼。9釐米彈頭衝出槍管分毫不差地貫入目標頸部,血跡全數噴在海巡辦公室的走廊上。
    
    你在開玩笑吧?我當然怕死了。而且不瞞你,我怕的東西可多著…
 
(UTC+1) 1999.4.13  04:50  科索沃戰區
    「你沒事了,菜鳥。」
    埃里亞發現自己已經在街邊。而機槍聲仍然沒有休止的意思。眼前的下士正在替自己檢傷。他好一會才從巨大的驚嚇中逐漸拼湊出自己在40秒前遭遇的事情。事發經過並不複雜:簡而言之就是自己所屬的偵查班與科索沃解放軍偕同巡視此區域時,遭到塞爾維亞機槍陣地的側襲。
    這裡是普里斯提納,科索沃自治區的首府。南斯拉夫聯盟的一部份。
    這個搖搖欲墜的聯盟在此以前早已經烽火九年。蘇聯驟然瓦解的徬徨讓這片土地上充滿不安與衝突。六個共和國在民族紛沓的巴爾幹半島上搭上了最為紛亂的後冷戰局面彼此攻伐。
    6年前,阿爾巴尼亞人為了居住地主權獨立開始發起與塞爾維亞的抗爭戰線。北約為首的西方聯軍於1999年初大力支援科索沃的獨立戰爭,讓這一切局勢更加混亂。其中,方完成統一的德國更將此處視為磨練國防軍的絕佳實戰場域,派遣了兩個快速部隊師駐紮,協助維和事務。埃里亞便是其中之一。
 
    「班長?」「怎樣?」下士班長正試圖用無線電請求撤離。
    「他們呢?」埃里亞看著幾名嚇壞了的國防軍同袍,身邊一個科索沃的友軍都沒有。
    「他們反應太慢了,還在那裏挨子彈呢。」下士班長調整著無線電頻道:「我要叫支援把他們炸回石器時代…」
 
    「喀擦!」「鏗!」
    Zastava M87重機槍機匣蓋被打開,操作的塞爾維亞士兵熟練地拆下彈鍊、將冒出白煙的槍管替換完成。一旁的彈藥兵則從鐵盒裡抽出一條新彈鍊遞上    
    「機槍停了…」埃里亞留意到突然安靜下來的街道。幾名國防軍同袍紛紛站起身,不安地朝著硝煙瀰漫的街口偷瞄。而埃里亞的眼睛則停留在馬路中間那已經焦黑變形的BTR車門殘骸。
 
    『戰錘6,這裡是豹眼11。我們在行經W1區域時遭──』「埃里亞!」
    那下士被同袍弟兄突然的大喊嚇了一跳。
    埃里亞,這個年輕的國防軍士兵竟然徒手抓起了整面裝甲車的門。他拖著沉重的裝甲、搖搖晃晃地奔向敵方機槍陣地的殺戮區。
    「埃里亞!看在耶穌分上你在幹嘛?」下士錯愕的喃喃自語。
        
    我們的任務…不就是維和嗎?
 
    埃里亞喘著粗氣,裝甲車門沉重異常。即便他出色的運動員背景還是有些超乎負荷。但使命感他身上每一條肌肉束都迸發著最純粹的力道,支持他不屈不移的步伐。
    就在塞爾維亞機槍手拉槍機、就射擊位置時。埃里亞突然從街角衝出,來到科索沃士兵們身邊。
    「開火,不要讓他們喘息。」塞爾維亞士官喊著。
 
    機槍火力散射開來,密集的彈雨傾瀉在埃里亞的面前。兩名塞爾維亞士兵從掩蔽後起身,一人舉起AK朝埃里亞的足部掃射、另一人則扔出手榴彈。埃里亞不慌不忙,飛快蹲伏護住脆弱的腳部、任憑手榴彈在旁炸開也毫無退縮之意。
    劇烈交戰中,迫砲的尖銳破空聲轟然來到頭頂。顯然是友軍的砲火支援到來。一發高爆彈落在十字路口中央、土屑瓦礫噴散得到處都是。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履帶運轉的尖銳刺耳聲響緊迫而來,俄製的T-72戰車撞穿街巷、後方則緊跟著一個排的士兵。埃里亞凝神看了幾秒才認出這是科索沃方的友軍。
 
    密集的砲擊成功將塞爾維亞的機槍陣地給摧毀,加上科索沃解放軍的裝甲支援,戰車砲徹底摧毀了塞軍的士氣,紛紛向後逃竄。而方才被壓制的科索沃士兵則從掩蔽後持槍追出。用追殺獵物的心態朝著敗逃中的塞軍士兵開槍。
    一名科索沃少年最是積極,他起身一口氣打光彈匣,射倒兩名舉手投降的塞軍士兵;俐落更換彈匣後再朝著右側一名塞軍後心開火。那塞軍士兵應聲倒下,鋼盔向前噴落露出一頭花色斑白的頭髮。那塞軍老兵頑強地撐起身子,企圖爬離道路。但少年士兵衝上前,毫不留情地用槍托朝著他後腦用力一挫。
    老兵呻吟著被擊倒,臉上沾滿了泥水與血汙。少年飛快用槍口抵著那塞軍老兵的後腦勺。
    「我要把你的下賤腦袋──」
    「住手!」埃里亞大聲制止。
    少年士兵停下動作。埃里亞奔上前將那名老兵給摻起。那塞軍老兵膝蓋後方中槍,試了幾次才成功地起身。
    「來吧,小心腳步。」埃里亞低聲提醒,將那塞軍老兵帶往後方。
    
    「你以為你是誰啊?」那少年士兵突然用差強人意的英文大聲質問
    埃里亞停下腳步,偏過頭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這個稚氣的男孩。
    「你以為你是什麼正義天使之類的嗎?」那科索沃少年的眼神裡燃燒著深沉的仇恨,該屬於這個年紀的天真和青春一點痕跡都找不到,臉上的血汙讓他看起來兇惡許多。他手上還握著彈藥全滿的AK-47突擊步槍。
    埃里亞轉身,與少年四目相接。
    「…我不是天使,但我也希望你不要成為魔鬼。」埃里亞平靜地說道。
    男孩似乎完全聽不入耳,憤然轉身投入前線戰鬥中。灰色軍袍的渺小身影逐漸隱沒在灰黑的斷垣殘壁裡。遠方還傳來陣陣機槍掃射以及迫砲爆炸的聲音。
 
    十幾年過去,那扭曲的容貌,有時還會將我從夢裡驚醒。
    這種將一個年輕靈魂徹底污染的國族仇恨,始終令我不寒而慄。然而比起這個…還有另一個更可怕的經驗等著我。
                                               
(UTC+5) 2008.11.27  21:01  印度‧孟買泰姬陵飯店
    「教官!告訴我們該怎麼辦!」「重整隊形啊!不要聚成一團!」
    「啊啊啊啊────」「9點鐘,高處!掩蔽!」
    「手榴彈!蹲下!」
    「教官!退到我後面!」
    「人員倒下!人員倒下!」
 
    埃里亞追隨著新的突擊波次踏入飯店餐廳。因為攻堅行動導致的斷電,室內昏暗不明。窗外的光源以及戰術槍燈勉強提供了視野。眼前殘破的裝潢與桌椅、還有誇張塗開的血跡與滿地彈殼。都意味著稍早之前的駁火有多慘烈。餐廳裡一片死寂,遠處隱約傳來友軍肅清建築的喝叱聲。
    從昨夜開始,恐怖攻擊就像野火一樣在孟買四處燒開。情資顯示,來自巴基斯坦的伊斯蘭組織「德干聖戰軍」針對各處歐美人士群聚熱點進行一場規模極大的組織攻擊。
    在印度擔任反恐指導員已經第二年,埃里亞怎麼也沒想到會遇上這種大事。
    在事件爆發的第三個小時中,他所屬的小隊便動員前往泰姬陵酒店處理人質危機。印度軍方早已將周圍封鎖,然而恐怖分子們火力非常強大,爆裂物和自動武器一應俱全。
    埃里亞的小隊在第一波次的突擊中就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恐怖分子朝著他的小隊傾瀉了至少五百發彈藥。同伴們在槍火中紛紛倒地,這些印度軍警根本沒有遇過這種威脅,完全就像是菜鳥一樣被屠殺。連埃里亞自己都身中兩槍。
    然而他拒絕了後送,堅持要回來這裡。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找回弟兄。
 
    埃里亞舉著戰術盾,盾上的槍燈左右來回逡巡。
    一公尺外的地上,一個印度突擊隊員的身軀倒臥在血泊中、後腦巨大的槍傷令人怵目驚心。埃里亞額上的冷汗低落,碧藍的眼睛眨著,悲傷與害怕的淚水幾乎要奪眶。
    他清楚看見防彈背心上繡著「皮辛(Pisin)」的名條。那是他的副官。
    五步之外,兩名突擊隊員相枕而臥。其中一人還握著槍。顯然也已經殉職。
    還有右側桌邊、舞台、餐車邊緣都有殉職弟兄的身影。埃里亞實在難以接受這些一小時前還驍勇善戰的弟兄們此時都變作了鬼。
 
    對不起…對不起…我應該在前面的…
 
    埃里亞對每個經過的同伴身軀道歉。他咬牙,面罩下雖然看不出表情。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想再待在這裡任何一秒。
    『左側通道安全!』『樓梯間發現4名人質,護送中!』『抄收。』
    鄰近的各小隊紛紛回報情況。很顯然攻堅已經來到了尾聲,這些瘋狂的襲擊者大多都已經在駁火中遭到格斃。
    埃里亞放輕腳步,側耳細聽。
    「沙沙娑娑…」
    「散開!這裡還有人!」埃里亞聽出這是衣物摩擦地面的聲音。
 
    就在下一秒鐘,左側的沙發後方人影閃現。霰彈槍轟然擊發。一名印度突擊隊員左胸中彈,摔倒在地。頓時槍火四射,這些印度軍警一邊救傷一邊奮勇回擊。只有埃里亞冷靜地關掉了盾上的戰術照明燈。
    他飛快出槍,藉著光源搜索目標。這名殘敵火力強大,整個左半邊就像是機槍陣地一樣爆起密集火力。這些印度軍警頓時被敵火給壓制。
    從目測看來,對方將一挺RPD機槍架在沙發上、手持霰彈槍護身。
    「包抄他!不要怕!」指揮官用英語喊著,埃里亞身邊的印度突擊隊員聞言便要從掩蔽後起身。
    「現在衝出去是送死!聽我指揮!」埃里亞接管指揮權:「以我為箭頭!」
    埃里亞將戰術燈調成閃爍頻率,朝著槍火正面衝出。
 
    後來我成功將那名恐怖分子擊斃,意料中的事情。在黑暗中他肯定被我閃成白內障,然後我趁著這要命空檔上前用盾牌敲爆了他的臉。
    G52盾牌的概念也是從這裡得來的。同僚在往後都稱我為「閃擊(Blitz)」,天知道這有沒有違反《聯邦刑法典》第86條…
    比起這個,他的兩腳在第一波攻堅中就已被炸得血肉模糊,卻還是堅持要埋伏我們…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恐怖主義的瘋狂。而我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踏上了什麼人生職涯。
    如果不幸殉職,這些弟兄們就是我的模樣。
    如果有幸活著,就要準備好迎戰下一次更猖狂的邪惡…
                                     *
    「幹得漂亮,已經發現威脅容器。準備確保。」IQ說道:「Blitz,你當尖兵。」
    「抄收。」
    『窗戶友軍躍入,注意槍口!』Thermite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埃里亞收槍舉盾,小隊快速組織起戰術隊形。默契絕佳地確保Thermite後方,直到後者完成安置炸藥的任務兩人才快速歸隊。
    埃里亞在牆邊蹲踞,將USP上膛。他的位置,毫無意外地依然是在最前頭。
 
    這是我此刻在這裡的原因,儘管我依然害怕仇恨、害怕瘋狂、害怕該死的槍林彈雨。
    但我更願意在這個位置,替所有弟兄擋下每一發子彈。
 
    「尖兵已就定位,準備好就突破。」


Blitz
代號:Blitz (*為德文中「閃擊」之意)
本名:埃里亞‧寇茨  (
Elias Kötz)
國籍:德國  

出生:1980.4.2  德國‧不來梅 (聯邦德國)
身高/體重:1.75 m/75 kg


所屬單位:第九邊境防衛隊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閃光戰術盾 (Shield)



副武裝
‧P12 (HG)



裝備
‧破門炸藥/煙霧罐


特殊裝備(能力)
‧閃光戰術盾
背景:
    身為Hermann-Böse-Gymnasium畢業生的Kötz不但精通學術,同時也是HBG雙語學科的運動員。突出的體型讓它成為一位傑出的運動員,並將田徑場的經驗帶入軍事訓練之中。熱情的天性和學術背景讓他從科索沃快速反應師的士兵輕鬆轉服GSG-9。在2008年孟買攻擊事件之後,Kötz成為印度編組反恐單位裡不可或缺的人物

心理特質:
    雖然Kötz覺得他在戰場上的工作很可怕,但在心理上還可以承受。在行動中,他善用幽默感來緩和情緒,並以不參雜個人情感的方式處理壓力。他會第一個衝去架設封阻物,將團隊安全看得比自身安危還重要。在某些英勇事蹟中,Kötz拒絕接受表揚。當他面對過度誇讚時,他會開始自謙。

訓練:
Hermann-Böse-Gymnasium 國際學士
‧快速反應師
‧第九邊境防衛隊 (GSG-9)

經歷:
‧科索沃戰場
‧印度孟買 (訓練員)

附註: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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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適才適所
(UTC+1) 2008.11.20  10:05  德國‧波昂第九邊防軍總部
    莫妮卡‧魏斯的臉上寫滿無奈,緊盯著眼前的上級。他肩上繡著二等督察的階級,單位則繡著『聯邦警察航空大隊』。
    「…所以…呃,就是這樣。就麻煩妳了。」督察攤手,擠出了微笑。
    「15天前,隊上剛把一個毒癮還沒治好的臥底派給我。現在您要再追加派給我一個智障?然後只留下一句:麻煩妳了。」莫妮卡面無表情地道。
    「恩…是的。」
    莫妮卡低頭檢視著隊員的身分文件檔。
    馬里烏‧施特萊歇爾(Marius Streicher)
    「他為什麼是智障?」莫妮卡速讀了所有資料。
    「魏斯幹員,其實我從沒有說過耶格是智障…」
    「"耶格(Jäger)”?」
    「他的綽號,他是個神射手。…施特萊歇爾幹員在航太、軍工領域方面還是位頂尖的人才…。只是心智年齡好像有點低、加上個性偏執,在隊上實在待不太住。」那二等督察露出不太誠懇的笑容道歉。
    「比方?」
    「他對於ADS系統很執著,不只一次向研發部門提出申請。甚至還偷用實驗室。就我所知,GSG-9對這點很好奇。我們就想說…妳也許能夠替我們看著他。」
    「我是反恐幹員,不是保姆。」莫妮卡嘀咕:「他何時到部?」
    「今天18:00以前交給妳。」督察毫無半點猶豫地說道。
                                     *
(UTC+1) 2008.12.05  19:05  德國‧波昂 – B組營舍
    『新工作如何?』
    『魯迪叔叔,我不能跟你說內容…不過我聽開會內容說我們快要前往東非打海盜了。預計在12月中出發吧。唉,被扔出飛行大隊有點可惜。我還挺喜歡飛行的,我有聽消息說本來可以開虎式直升機…』馬里烏一邊整理著電路板、一邊用肩頸夾著手機說話。雖然才剛說不能講任務細節,但他什麼都講了出口。
    『我只問生活狀況,你得把你管不住嘴的習慣改掉。』叔父的聲音透著無奈。
    『…生活情況啊!操練是比較精實一點。生活總體而言比以前在航空大隊好,吃住都還不錯。重要的是他們不太打擾我,我可以盡情研究。』馬里烏說了一大串:『不過,我的室友是個全身刺青的壞傢伙、他沒有同情心又愛捉弄人,你知道嗎?他竟然在我的置物櫃側裝了汽車電瓶,害我觸電…他好像還嗑藥…』
    『你可以跟長官反應阿。』
    『我的長官是個壞脾氣的煩躁女士,我不敢打擾她。』馬里烏說道:『嘿,對了叔叔。她超正的。』
    『我不相信。』『我下次拍照傳給你。』
    『不!別惹事情,算我求你了。』
    『好啦,不用擔心。我說過我今年聖誕節不回家了嗎?』
    『對,你說過了。自己多保重,注意安全。』
 
    『OK,對了叔叔…』『嗯?』
    『…沒事,掰。』
 
    馬里烏低頭看著手機,疑惑自己是不是該說些什麼「我愛你」「注意保暖」之類的話。但這個猶豫只持續了幾秒鐘,叔父早已掛上電話。馬里烏聳肩,將手機放下,注意力回到了桌上的東西。
    「我要來測試ADS了!咻碰碰!」
    馬里烏開心地嚷著,捧起自己剛做好的自主防禦軍械。他口中嚷嚷的ADS是一具微型榴彈發射器。內裝兩發高速鉛彈頭、具有自主搜索飛行物的功能。能夠精準地在爆裂物滯空期間就發射彈頭將其攔截。
    聽起來或許沒什麼特別,但按照常理。這樣的裝置至少該有上百公斤、而且必須要靠著高動力載具才能機動。但馬里烏竟然能將這種設備微型化,成為個人攜行的簡易裝置,足以證明他確實是一位出色的軍事工藝大師。他甚至在報告書中大膽地直言,將徹底影響室內防衛作戰的一切習慣。
    「耶格你剛剛是在自言自語嗎?」
    不知何時,神色不善的室友多明尼克已經在門口。
    「我…在講電話。」
    「把你的玩具帶著,魏斯幫你爭取到了測試場地和工具。30分鐘後,測試區B13報到。」多明尼克說道:「還有,不要搞砸了。聯邦警察跟國防軍都派高官來看。」
    「真的?」馬里烏既好奇又興奮,這些人幾個月前都還嘲笑著他的計畫呢。
    「當然是真的。所以我蠻希望你搞砸的,嘻嘻嘻嘻──」多明尼克毫無同情心地咧嘴笑。
                                    *
    雖然得不到同僚的鼓勵,至少馬里烏成功的在30分鐘後證明了自己的真才實學。他的ADS成功的在兩名准將、五名校官、以及兩名高級督察的見證下攔截了一枚由Mk19榴彈發射器投射的高速穿甲彈。ADS精準無誤的將整枚穿甲彈擊毀,破損的彈體還清晰完整。
    那夜,馬里烏興奮的整晚都睡不著,哼歌哼了整晚。直到室友亮出了彈簧刀才稍稍收斂。
 
    隔天一早,馬里烏就興沖沖的來到辦公室。
    「早安,莫妮卡。」馬里烏朝氣十足的問候。
    「早,耶格。請至少和我保持一個手臂的距離。」莫妮卡正在影印,她淡定的伸出前臂,連抬頭的打算都沒有。
    「好,說吧。」
 
    「昨天的測試很順利,我想知道後來指揮部的評論。」
    「是的,很順利。恭喜你。」莫妮卡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你的科研計畫我已經幫你送了,通過機率很高,預計明年度就開始會撥預算給你…」
    莫妮卡漂亮的藍眼珠機靈地在紙上速讀,確認資訊後便將文件交到馬里烏手中。這番話讓馬里烏更是喜形於色。
    「…幹得好,施特萊歇爾幹員。」
    
    「謝謝妳,女士。另外,我一直希望能夠將這個裝備軍規化並加入實戰應用中。不知道──」馬里烏興奮地準備開始滔滔不絕。
    「否決。」
    「啊?抱歉?」馬里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不准。有三個理由,首先!」莫妮卡斬釘截鐵:「你的申請計畫是研究與改良,並不是製造。你的ADS還沒通過實戰測評,我不會允許。」
    「但…這個ADS很可靠啊!」馬里烏不解地抗辯:「而且我連穿甲彈都攔得住,舉凡手榴彈、震撼彈更都不成問題,這樣──」
    「第二,我們再不到30天就要整裝前往亞丁灣,我沒空讓你把心思花在科研上。」莫妮卡說道:「第三,你昨天也親眼看到那團爆炸了。你的ADS擊毀穿甲彈後雖然瓦解彈體,但穿甲彈還是發生誘爆。如果我在室內,我就會被烘成歐姆蛋。所以我就直說了:你距離完全成功的門檻還有一大步,想量產?不可能。」
    馬里烏本來志得意滿,沒想到會被莫妮卡給嗆爆。頓時尷尬得說不出話。
 
    一直到小隊開拔前往阿拉伯海時。馬里烏都為此悶悶不樂。
                                     *
(UTC+1) 2008.12.25  09:15  德國聯邦海軍護衛艦「卡爾斯魯厄號」 位置:亞丁灣北部水域
    「我在船上根本就不能工作…」馬里烏不滿地嘟囊著。
    「別像個孩子,你是在工作。」凶神惡煞的多明尼克沒給過他好臉色,冷冷地嘲諷著:「而我們的工作應該是反恐,不是當電機宅。所以我蠻想把你的玩具丟到海裡…嘻嘻嘻。」
    「為什麼你要這樣講話霸凌我?現在是聖誕早晨欸!」
    「因為,我是流氓阿。」多明尼克威脅意味十足地抬下巴。
 
    「都閉嘴,吵什麼吵。」正在調整無線電頻率的莫妮卡打斷幼稚的兩人。
    卡厄斯魯爾號奉命在亞丁灣進行為期35日的巡弋,隸屬於德國海軍的「亞特蘭大行動(Operation Atalanta)」。上頭搭載著一個第九邊防隊的突擊組,由托爾瓦特少尉(Lt.Thorvalt)指揮,隨時準備登船肅清取締。此時,還有12名GSG-9幹員都在後艙待命室進行整備。
    正說話間,船艙突然變換為作戰燈號。
 
    『突擊組員注意,45秒後飛行甲板集合。』戰鬥廣播系統開啟。
                                     *
    馬里烏與多明尼克兩人站在隊伍最前方,此時整艘戰艦正高聲鳴笛。
    「方位226,艦尾快速通過!」20機砲上的水兵大聲喊著。
    馬里烏順著方向看去,五艘馬達快艇在海面上割出浪線直奔東面。其中兩艘更大膽掉頭,二度在艦尾遊走。
    「我們是戰艦欸!他們膽子那麼大?」馬里烏不解地問。
    「這些索馬利亞海盜在挑釁。」多明尼克冷哼,想起自己以前臥底生涯時也曾騎著重機在警局外圍打轉。
    「都不對。」莫妮卡抱胸冷哼:「這是調虎離山。」
 
    「RPG!」水兵大呼小叫,果真在500米的艦尾後方看見白煙升空。這些海盜竟然朝著軍艦發射RPG!雖然毫無威脅性與準度,但足見其氣焰囂張。德國海軍氣急敗壞,艦後的20機砲連擊十發。彈著點白浪四濺,但礙於轉動角度有限,這些海盜巧妙地遊走在射程範圍。隨著快艇齊往東撤離,卡爾斯魯厄同樣朝東追去。
 
    「為什麼我們不讓直升機升空?這樣可以立即找到母船啊!」馬里烏問。
    「沒意義,我們根本就跑錯方向了。」莫妮卡冷冷說道。
    馬里烏正想發問,整艘軍艦突然左後急轉。巨大的慣性讓所有人都一晃,金屬船體發出轟鳴。
    「突擊組注意!所有人就艦上戰鬥崗位,綁安全索!」一名海軍士官衝抵飛行甲板朝著GSG-9們大嚷。
    「怎麼回事?」托爾瓦特問。
    「我們中計了!」那士官憤然說道。
 
    正如莫妮卡‧魏斯所料,這是索馬利亞海盜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先是刻意派出快船挑釁,將整艘德國軍艦引往東面。實際上,他們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剛通過亞丁灣北部的埃及貨輪。卡爾斯魯厄號歷經15分鐘的追擊後,才突然接受到從原處傳來的求救訊號,早已來不及回防救護。然而這幫德意志海上豪雄們卻不甘心中計,拿出亡羊補牢的態勢折返。
    「我們在等什麼?啟動直升機啊!」馬里烏忍不住插嘴。莫妮卡連忙將衝動的他給攔住。托爾瓦特少尉瞪了不知好歹的年輕菜鳥一眼,才轉頭跟進提出了動用直升機的請求。
    「待我請示,請稍等。」海軍士官拿起無線電。
 
    90秒後,載滿6名特戰隊員的艦載山貓直升機轟然起飛。
 
    「如果妳早就知道,幹嘛不跟少尉(Lt)說?」馬里烏問。
    「我在隊上的地位就像個負責照顧奇怪人士的保姆,說了也不會有人當一回事。」莫妮卡淡定的語氣裡難掩挫折:「就算當一回事,托爾瓦特也不會把建功的機會給別人。」
    馬里烏皺眉,比起上司間的角力,他更難忽略莫妮卡話裡的關鍵字。
    奇怪人士…?!
    
    僅過了兩分鐘,方才出發的山貓直升機便重新出現在艦尾上空並緩緩降落。
    「太順利了吧?」多明尼克咕噥。
    直升機艙門打開,六名突擊隊員下機。托爾瓦特少尉等人一臉土色,完全不像是完成任務的表情。
    「RPG密度太高了,我們完全飛不進去。」托爾瓦特解釋:「我要進戰情室,建議讓艦船迫近施壓。突擊組員立刻──」
    「長官,您知道海盜搶劫一艘船需要多久嗎?」莫妮卡忽然問。
    「怎麼,我看起來像海盜嗎?」托爾瓦特。
    「根據紀錄,這些海盜只需要10分鐘便能夠控制船艦。如果他們選擇放棄船艦、以勒贖為目標,從目標上劫走人質更只需要6分鐘。」莫妮卡嚴肅冷峻地說道:「而距離我們接到求救電訊至今已經過了11分鐘。船艦迫近可能得花3分鐘、部屬快艇要再花45秒…」
    「妳有更好的方法嗎?」托爾瓦特不高興地反問。
                                     *
    「我不知道欸…妳說妳智商有169。但妳竟然相信這個白癡。」多明尼克坐在機艙內,透過窗看著馬里烏正將他的寶貝發明固定在機鼻。
    「你現在是質疑我就對了?」莫妮卡一邊調整著防噪耳機,沒好氣地問。
    「喔,我哪敢。女王陛下。」多明尼克挖苦著:「你還讓他開飛機呢。」
    「至少他是飛行大隊出來的,而且他不吸毒。」莫妮卡毫不留情的回敬。
    「他沒吸就這樣了,真的吸還得了?」
    
    「OK,這是鵲式第一次測試。」馬里烏跳進駕駛艙內:「我有點緊張耶,你們呢?」
    「喔太棒了,現在他的玩具還有名字!」多明尼克沒品地嘲諷著
    「都閉嘴,發動引擎。」莫妮卡冷冷下令。
    「是,女士。」
    馬里烏熟練地調整儀表,將開關啟動。四旋葉鼓動巨大風壓。莫妮卡看著飛行甲板上就戰鬥位置的同袍們,這些戴著面罩的突擊隊員看不出表情,但眼神裡都透著好奇與疑惑。
    尤其是托爾瓦特少尉。
    作為隊上少見的女性,她很能理解這些人對於自身能力的質疑。儘管自己戰功彪炳,出入過伊拉克的反恐戰場前線。依然得不到自負強悍的上司認同。
    如果我搞砸,直升機真的被RPG擊墜呢?他們會怎麼說我?
    莫妮卡碧藍的眼裡塞滿了煩憂陰霾。
    「嘿!」馬里烏喊了她:「別擔心!我會搞定的!」
    「對阿,別擔心,我們可以完成任務的。」多明尼克跟著說道。
 
    直升機離艦而起,宛如蜻蜓迅速朝目標區域飛去。
 
    山貓直升機具有極強的巡航能力,短短兩分鐘就重返目標上空。甚至還能看見位於目標西南邊有海盜母船的蹤跡。
    『這裡是突擊組A8,我們目擊海盜母船。正將座標送出。』莫妮卡立刻用衛星通訊向卡爾斯魯厄號發出軍情。於此同時,來自貨輪的求救訊號依然不間斷地發出。
    『…這是瓦比‧阿勒‧阿拉伯號(Wabi al-Arab),我們正遭受海盜攻擊…』
    『抄收,我們看見了。』
 
    此時下方海面,一艘埃及貨輪正被6艘馬達快艇給包圍。就好像負傷的野牛正被狼群圍攻一樣。甚至有一艘小艇已經冒著碰撞風險貼近了左舷準備架梯。
    『這裡是德國聯邦海軍通報,立刻停止海盜行為。否則聯邦海軍將採取強硬手段介入。』莫妮卡‧魏斯用擴音器說道。
    『我們是索馬里亞海巡署。我們不接受他國介入海境事務。立刻掉頭!』
    這些海盜態度倒也強硬,同樣以英文用高分貝喇叭反駁。
 
    跨坐在機艙邊的多明尼克將手中MP7上膛。
    「我看到人手一支RPG喔。」多明尼克出聲警告。
    『船長,請說明船上人員狀況。』莫妮卡用無線電詢問。
    『我的一個船員被射中腿部,出血量有點大,拜託──』
    「Bandit,開槍示警。」莫妮卡果斷下令。
    「你確定?這一開槍,我們就會變成黑鷹計劃裡的倒楣鬼了喔。」
    「開槍吧。耶格,準備好應變。」
    馬里烏點頭,緊握著操縱桿。
    
    多明尼克舉槍,透過內紅點朝著架梯中的海盜身邊連開三槍,警告意味濃厚。海盜們紛紛高聲吆喝。果然不出多明尼克所料,至少有兩名海盜從船上拿起了RPG。
    「RPG來襲!」多明尼克收槍,緊抓著扶手。
    兩枚榴彈先後拖著尾焰升空,但馬里烏游刃有餘,人機一體,靈巧閃過兩枚RPG,爆炸的焰花被甩在機身後方,直升機系統發出衝擊警示音。
    莫妮卡離開副駕,打開另一側的艙門。
    「耶格,戰鬥盤旋。盡可能保持穩定、並飛低一點」莫妮卡提醒,然後從後方拎起了自己的HK21輕機槍。
    她跨坐在另一側,將輕機槍架在門邊後果斷開火。機槍火力掃過一艘快艇的船板,該船海盜魂飛魄散立刻脫離戰場。這一擊得售,莫妮卡頗為意外。但殘存的五艘紛紛使用火箭彈與輕機槍回擊。五艘船幾乎同時發射了RPG。
    而馬里烏此時展開出乎意料的飛行技術,在加速、疾停、迴轉間俐落切換,就像老派電玩裡的操作風格。多明尼克更是趁著空檔,精準射中一名重新裝填彈藥的海盜。此時,這些海盜察覺苗頭不對,又有兩艘快艇擅自脫離了戰區。
    「現在還賴著不走的是什麼心態啊?」多明尼克忍不住抱怨。
    就在此時,警示音再度響起。
    「為什麼聲音不太一樣?」多明尼克問。
    「這是被鎖定的意思…」馬里烏困惑地道:「怎麼可能會被鎖定?RPG沒有導引啊?」
    「拉高!」莫妮卡大喊:「那不是RPG!」
 
    只見一名海盜扛著刺針飛彈,正跟著山貓直升機移動。
 
    「操咧!為什麼他們會有刺針?」多明尼克驚呼。
    「應該是壓箱寶吧?」馬里烏也看傻了。
    說話間,刺針飛彈已經升空。
    「耶格!閉嘴!快迴避!」莫妮卡驚慌地吼道。
    「幹,死定了。」多明尼克喃喃自語。
 
    馬里烏卻不是拉高逃逸,反而果斷迴旋,以機首面向來襲的飛彈。莫妮卡又驚又怒,這根本就是找死!
    但下一秒,飛彈突然爆炸。馬里烏的抬頭顯示器出現ADS的攔截資訊。安裝在機首的鵲式成功偵測到來襲飛彈、提前將其摧毀。山貓直升機穿過黑焰,機首的鍊砲啟動。一串火線掃出,將整艘快艇打得灰飛煙滅。至此,海盜們再不敢抗衡,全部一哄而散。馬里烏再繞了一下才確保區域安全。
    「幹得好。」多明尼克脫口而出。
    「謝謝。」馬里烏顯然也鬆了一口氣。
    莫妮卡則拉下面罩,吻了自己的指尖。然後朝著馬里烏的飛行頭盔按去。
    「做得很好,果然是飛行大隊的。還有那個…鵲式,了不起。」她讚道。
    「哇嗚!我跟妳說,我這輩子這頂頭盔不拿下來了。」馬里烏開心地說。
 
    『C1,這裡是突擊組A8。海盜已經驅離,準備接送傷患。預計3分鐘後返回艦上。完畢。』莫妮卡用衛星通訊回報戰況。
    『做得好。趕快回來吧!另外,非常感謝提供母船座標。突擊組員已經前往查緝。』托爾瓦特的聲音有些不太自然:『…妳立了大功。』
    『抄收。』莫妮卡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依舊用淡定的語氣回覆。
    直升機降落在貨輪上,幾名船員摻著傷患上機。在最短時間內順利完成傷患運輸。儘管在狹窄空間起降,馬里烏卻顯得駕輕就熟。
 
    「哈,那些海盜被幹爆了。」馬里烏看著不遠處海面的母船,卡爾斯魯厄號就停在附近,一些突擊快艇正包圍現場。海盜們紛紛束手就擒,畢竟在北約等級的海軍火力面前,這些兇猛的海盜一點機會也沒有。
 
    「對了,你欠我一句話」馬里烏突然對莫妮卡說道。
    「嗯?」莫妮卡皺眉,這個傢伙怎麼得寸進尺。
 
    「我們不是奇怪人士。我不是、Bandit也不是。」馬里烏的聲音很活潑。
    這句話如同初春暖陽,莫妮卡冰冷的臉上終於綻開無奈的笑容。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抱怨竟然被記得一清二楚。
    「我確實該道歉。」莫妮卡苦笑:「我現在才知道身邊有一群能幹的傢伙。」
 
    「以169的智商來說,妳領悟的有點慢啊。」多明尼克在後頭補槍。
    「夠了,適可而止。」莫妮卡冷哼。
 
    「其實…我也謝謝妳。」馬里烏說道,聲音少見地沉穩嚴肅。
    莫妮卡好奇地聽著。
    「在歸妳指揮以前,我不只一次想過申請退役…是妳讓我找到一個發揮才能的地方。」馬里烏感性地說道:「我很感謝自己被扔出了飛行大隊。」
    「別太早愛我,等我開始刁你的時候你就知道厲害了。」莫妮卡莞爾。
    「她沒騙人,真的。」多明尼克笑著補充。
 
    「是的,女士。」
    馬里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Jäger
代號:Jäger (*為德文中「獵人」之義,音譯為耶格)
本名:馬里烏‧施特萊歇爾  (
Marius Streicher)
國籍:德國  

出生:1978.3.9  德國‧杜塞道夫 (聯邦德國)
身高/體重:1.8 m/69 kg


所屬單位:第九邊境防衛隊
組別:防衛組
數據:裝甲 1/速度 3

主武裝
‧416-C (AR)


‧M870
(SG)


副武裝
‧P12 (HG)


裝備
‧機動護盾/倒刺鐵絲網


特殊裝備(能力)
‧「鵲」式自主防衛系統
背景:
    由叔父養育成人的技工Streicher,在兩德統一後成為聯邦警察(BPOL)飛行大隊的一員。在BPOL的職位為直升機技師。在成為聯邦警察後,開始設計防禦性武器系統,包括以地面為基礎的主動式防禦系統(ADS)原型機,這吸引了GSG-9對他的注意。

心理特質:
    Streicher 創意十足、好奇心強,且服役意願極高。但他有缺乏人性面的傾向。儘管他在複雜機械方面具備卓越能力,但總是看不懂人際關係上的暗示。再加上他喜愛喧鬧的傾向,可能讓他有點惱人。

訓練:
‧德國卡爾斯魯厄理工學院:航空工程科技學士
‧聯邦警察:直升機技師、武裝維修員
‧第九邊境防衛隊 (GSG-9):技術顧問
第九邊境防衛隊 (GSG-9):特勤幹員

經歷:
‧GSG-9 基礎與進階訓練
‧CQB海上訓練
‧反海盜行動

附註: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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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23 BP-
依照慣例會出現的中場休息,一樣不是要騙GP
     GSG-9篇章結束了,這次難度高了一點...因為角色特質比較不鮮明以外、篇章主軸難下定決心、還有工作太忙的原因導致我中間停更了幾周。非常抱歉。最近學校要被校務評鑑,快忙死:(
   也謝謝大家的持續支持。我會認真把每個幹員補完的。
IQ:才華與價值
    我本來很期待寫這篇,因為我對IQ有私心。但實際開始構思的時候我發現刻劃這種高冷學霸不太容易。而且IQ的經歷很少,讓我不太知道該寫什麼事件。(我總不能寫他在上課當學霸的過程吧,無聊死了你以為是馬總統的傳記嗎?) 所以就安排了她與CIA抓海珊的過程。
    如果您是我的忠實讀者(有這種人嗎哈哈)也許可以發現裡面有非常多的關聯梗。因為在我的同人系列中,IQ是隊上的靈魂人物。(跟UBI只愛Ash有嚴重衝突)。所以你會發現如下的鋪梗:
1.她的印度同學在Twitch的篇章出現過。以格達費政府底下的科學專家形象出現。
2.她的老師在業火系列被燒死。
3.她的故事情節尾端剛好是CG動畫。
4.反派阿布罕沙是幾年前一部經典電影《反恐戰場》的斷指壞人。我安排他的手指是被IQ炸斷。
5.CIA的林區是用了《天龍特攻隊的梗》,形象則是《決勝時刻:黑色行動》的哈德森幹員等人。
6.補充席克絲夫人與IQ在我同人創作裡的關係
    劇情的主軸就設定成一個天資聰穎的學霸在突破一次次挑戰後感到無趣而疲憊,優秀的人一生都在找一件克服不了的挑戰。最終選擇了「反恐維和」這個永遠無法做到的沉重使命並付出一生。
   我想,這是很動人的情操阿。
   故事背景一樣花了我不少時間考究,我參酌了一些美軍的伊拉克戰史。把海珊被捕的時間稍微整理了一下。然後作為IQ的初陣舞台。

2003年,4月,美軍進占巴格達。他們拉倒了海珊的銅像,象徵著推翻海珊統治。只是想不到美軍將在往後數年內陷入無止盡的游擊泥淖。以及即將因為中東權力真空而崛起的ISIS。

Bandit:義人
    這篇我很用心,而且嘗試用心理輔導的方式借Bandit的口說出了他的經歷,串起整篇故事。
    雖然故事沒有提,但我從名字看起來感覺他生在虔誠的宗教家庭。所以將他設定成一個行為乖張、但卻敬畏上帝的人。這其實不衝突,很多幫派份子也都是很虔誠的教友。而且這樣的反差容易讓他更有血有肉。更棒的是,他的菁英Skin出的正是時候,更方便我想像他以前的匪類模樣。
    場景當然就用了俱樂部地圖,然後故事背景則是借用歐洲的一些新聞報紙拼湊出來的,6月的大火拚與惡徒幫都是真實存在的,但相關事件其實還是沒有那麼誇張暴力,看個樂子就不要計較了吧> <。
    他跟莉歐尼的感情有點悲傷,這是很多幫派電影裡的縮影。我相信如果各位有看過就都能品味,在此不多贅述。與其說是寫莉歐尼,我更是藉此寫Bandit的防衛心:打死不說真話、真正想法永遠都掩蓋在尖銳惡毒的話語下。
    這會讓愛他的人更難過。所以如果你是這樣的人,誠心建議你不要再機掰。真實面對自己的感情比較好喔:D
橫行歐美的重機幫派地獄天使,雖然他們宣稱自己是低調行善的地下正義組織
但檯面上的鬥毆、謀殺、運毒、逼良為娼卻令當局相當頭痛、並多次取締。

Blitz:尖兵
    這篇我其實一周就寫好,但整個大改。然後野放拖了好幾周...
    首先Blitz的個性太沒有特色了,就是正經、健康版本的Smoke。(就沒什麼好寫的...)
    我只好把重點放在他的心理歷程。在部隊服役的時候,我待戰備單位比較精實,城鎮戰算是蠻常經歷的課目。我站過尖兵、我知道第一個突入家屋裡的緊張感(連操演都會緊張你就知道衝進敵對區域有多挫了)。而我們的德意志火車頭就是這樣的人,我想他這樣心智正常的人一定也會害怕吧。而保護夥伴的勇氣是他舉盾的動力來源,這樣的情懷很浪漫。所以就決定這樣寫。本來還有安排他跟IQ的相戀過程(我打算寫他兩從相戀到分手,但放棄。我覺得很不來電)
    故事背景我想了很久。我本來想用重筆寫科索沃戰爭,但這樣就會變成寫歷史而失焦。
    打算用重筆寫印度恐攻,又覺得很無聊(是說該事件改編的電影快上映了:《失控危城》
    所以就折衷,兩個都寫。都變成專注在他的心理狀況、還順便寫了G52的概念由來。

1992年南斯拉夫內戰期間的流出照片,種族仇恨的暴行在戰爭期間中不停發生
2008年震驚世界的孟買恐攻,圖片是當時被恐怖份子鎖定的主要目標 - 泰姬瑪哈飯店

Jäger:適才適所
    這篇一樣是私心。因為耶格實在沒有太多特色,我總不能寫一戰飛行員吧...
    所以我就利用機會把前兩篇的故事補得更完整。2008年在前篇〈義人〉恰好是Bandit完成臥底的那年,剛好利用這機會再度刻畫IQ與兩位隊員的結識與互動。
    故事背景是用德國海軍在2008年聖誕節的反海盜行動,對應耶格在遊戲背景裡的經驗。當然,當天實際的情形沒有這麼高度危險,其實海盜一下就撤了...但劇情需要所以把他弄得比較驚險一點點。在者還順便偷噹了一下預告CG。攔截時的爆炸也太大了吧!
    情節安排則是呼應了「把白癡放對位置,他也許就是天才。」這個道理。有時我看著自己課堂上的一些低能兒,我忍不住會想著他們有沒有所謂的正確位置。我會一直提醒自己不要當那種否定成就感的人。但當然,很多時候我心底還是忍不住確定他們就是低能兒XD。
橫行亞丁灣的索馬利亞海盜,在經典電影《怒海劫》中有很鮮明的刻劃
這些海盜本來都是漁民,因為經濟海域被剝奪而自發組成武裝團體,自稱「索馬利亞海巡署」來補足政府疲軟的海域保護能力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挾持與勒贖比起捕魚更有賺頭。就整組壞掉了...


緊接著就是SWAT了,我一直不想面對這四個人
感覺比GSG-9更沒有特色:(

好吧我還是會繼續加油的,感謝一直支持到現在的讀者們
下次見
*我最近真的很忙,如果拖稿要原諒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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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德州夢魘
(UTC-8) 2004.8.15  11:30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1陸戰隊駐地 9E
    風扇轉動,努力吹起沉悶潮濕的氣流,卻對室溫毫無幫助。燥熱的連長室裡只有寧靜的文件翻動聲。格里姆斯上尉(Cpt.Grimes)放下軍籍文件,抬頭看著以稍息姿勢沉穩站立的弟兄。
    「…伊拉克自由行動、艦隊快速反應部隊(FAST)、伊拉克服務獎章…」格里姆斯上尉友善地微笑:「耶穌阿!上兵崔斯(PFC.Trace),你戰功彪炳耶。」
    「謝謝您,長官。」連長對面的剽悍青年不失禮數地立正答話。
    「我剛到E連,就要失去一位優秀的士兵。你的中士給你評價很高:沉穩幹練。」格里姆斯上尉苦笑。他上周才剛到單位服務,正逢為期一個月的駐地假期。在此之前,E連早已在伊拉克度過艱苦的16個月。參與了攻占巴格達以及後續推進行動的主要戰鬥。喬丹‧崔斯(Jordan Trace)在最前線與同袍立下不少功勳。如今部隊輪調,喬丹的役期也恰好告終。這位經歷伊拉克戰役的老練士兵提出了退役請求。
    「上尉,E連的弟兄都十分優秀。」喬丹說道。
    「我懂,我看得出來。」格里姆斯上尉拿起印章:「退伍後有計畫嗎?」
    「我…想回去念大學。」喬丹回答。18歲那年,為了減輕家中負擔,他毅然投入軍旅。如今三年的服役生涯告終,他終於有機會替自己做些打算。
    「大學阿…聽起來真棒。」格里姆斯上尉點頭,將印章重重拓上。
 
    「退伍愉快,祝福你。永遠忠誠(Semper Fi)」格里姆斯微笑起身,伸手相握。
    「謝謝您,長官。永遠忠誠!」
 
   16:00,喬丹與同袍告別完畢、也收拾好行裝。緩緩走向營區大門。身邊不時跑過唱歌答數的弟兄。落日餘暉映在司令台邊飄揚的陸戰隊旗,好似在揮手向他告別。喬丹忍不住細細品味著還走在軍營的每一步。
    別多愁善感,這不是終結…
    他如此叮嚀著自己。
    我的人生剛開始。
                                                   *
(UTC-6) 2006.2.13  15:45  美國德克薩斯州德州農工大學實驗室
    「我發現你話不多耶。」
    對座的女孩饒富興致地打量著喬丹。她有著一頭漂亮的棕金色長髮、明眸皓齒。就像你我在路上擦肩時會多看一眼的那種美女。渾身洋溢的青春活力為她的美貌加分不少。
    「也許是因為我正第一次操作鋁熱反應?」喬丹說道,認真地磨著鋁粉,一點也沒有因為眼前美女同學而分心。
    「喔,拜託!這沒那麼難。」喬丹的認真逗得女孩忍不住掩口。
    「這東西溫度會超出攝氏3000度、足以融穿鋼板,我可不敢大意。」喬丹莞爾:「而史賓賽小姐。我不像妳既漂亮又聰明,總能夠輕鬆過關──」
    「首先,叫我珍就好。第二,其實你不用浪費時間磨鋁粉,只要能確保氧化鐵能夠和鋁緊密結合就可以。」珍愉快地氧化鐵屑抹在鋁箔上並用力壓實。
    「妳可以早點告訴我阿。」喬丹故作驚訝地瞪眼。
    「也許我就喜歡看你認真瞎忙的樣子?」珍毫不掩飾自己的好感。
    「哇,小姐。這真是…」喬丹尷尬地笑:「把我作為調情對象,不會太老嗎?」
    「牛仔,你該知道自己條件不差才對。」珍故作嚴肅,將與氧鐵充分混和的鋁箔拿在手中問道:「所以…你打算用什麼代價啟動你的鋁熱反應呢?」
    「用電影和晚餐。聽起來怎樣?」喬丹問。
    「聽起來好像不錯。」珍愉快地抿嘴笑,交出了實驗用具。
    「我會把這件事情放在我的行程上的。」
    喬丹微笑承諾,將引燃用的鎂帶放入了鋁熱劑中。
 
    珍與喬丹都是道地的德州人,南方人的熱情性格很快地就拉近了距離,在經過一場電影、一頓晚餐後,兩人大致都已經對彼此有些認識。珍出生於達拉斯,距離喬丹的家鄉普萊諾只有6英里遠。家中經營小型食品加工廠,這也是為什麼珍會走上化學一科的原因。比起冷靜嚴謹的喬丹,她個性顯得爽朗許多,交遊廣闊,在言談間充滿了自信與對生命的熱愛。
    兩人對於生命都認真而積極,雖然個性天差地遠,但價值觀卻十分一致。
 
    「今天很棒,明天傍晚換我請你吃晚餐如何?」走回宿舍前,珍轉頭問。
    「我會記在我的行程表上的。」喬丹點頭,一貫的沉穩嚴肅。
    「”記在行程表上”?哈哈,怎麼還會有人這樣說話?」珍忍不住笑出聲。
    喬丹微笑,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逕自從運動背包中拿出一本線裝計畫冊,上頭還有著陸戰隊的徽章。
    「抱歉,我比較老派。」喬丹咬下筆蓋,翻到了明天的行程頁。兩人找了路燈邊的長椅坐下。
    珍好奇地湊上前看,筆記冊上規律地記錄了喬丹一整天的生活作息。除了常規的課堂時間與家務,還明確安排了體能鍛鍊、自習等日常事項。看得珍目瞪口呆。她實在無法想像這時代還有人如此一板一眼地過日子。
    「哇喔,你就像機器人一樣耶崔斯先生。」珍驚嘆道。看著喬丹在明天的晚間17:30紀錄『與珍晚餐』的字樣。並順勢將原有的行程往後排。
    「史賓賽小姐,我比較喜歡稱這個為:紀律。」喬丹故作嚴肅地道。
    「我懂了,大兵。晚安。」珍起身,吻了喬丹的下巴:「那明天見囉?」
    「明天見。」喬丹也起身,目送她俏麗的身影走向宿舍門口。
 
    想起明天的晚餐約會似乎代表著什麼,喬丹忽然喊住了她。
    「嗯?」珍好奇回望。
    「我這樣…是不是算脫離單身了?」喬丹問。
    「恩…這個嘛…」珍笑靨如花,戲謔地道:「我會記在我的行程表上的。」
                                                   *
    往後幾周,喬丹與珍雖然還沒發展到明確的情侶關係。但比起之前,感情明顯已經親密許多。每周總有那麼幾天,兩人會一起約會、或是運動。兩人彼此交換著生活內容,在大學的課業壓力裡倒也還算逍遙自在。
    尤其是喬丹更是十分珍惜這樣的關係,對於一個高中畢業就投身軍旅的人來說。這樣平凡的大學體驗何其珍貴。
    「跟我說說巴格達經驗好嗎?」珍問。
    「我看到的巴格達不美好。」喬丹承認:「跟你想像中的神祕國度、牙月、異國風情大不一樣。我有大半的時間都是在悍馬車上度過、不然就是全副武裝走在街道上,看著充滿敵意的中東臉孔。其他時間則是陷入槍戰中。」
    「至少你出過國,我就想要離開美國看看。」珍幻想著。
    「妳想去哪?」喬丹好奇問。
    「不知道耶,也許是祕魯?巴西?近一點的熱帶地方。我周末想問看看旅行的事情,也許暑假就能成行也說不定。」
 
    喬丹沒有接話,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出國的預算。軍餉儲蓄與退伍金大多都投注在家用與學業上了。對於珍的計劃以及行動力,他只能默默羨慕。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是他最後一次與珍約會。
 
    收假後的週一,4月22日,珍錯過了下午的兩堂課與小組討論。喬丹不以為意,想說也許她因為課少而順勢請假。
    週二,4月23日,珍錯過了上午所有的實驗課程以及下午的一堂人文選修。喬丹打電話,擔心珍是不是病了,但電話並沒有被接起來。
    週三,4月24日珍錯過了又一次的實驗課程與小組討論。教授問起她,課堂上沒人知道她的去向。她的眾多好友沒人知道珍為什麼沒來。喬丹晚上又打了一次電話,但這次電話完全沒有撥通。
    週四,4月25日喬丹詢問了女宿管理員。珍‧史賓賽從週五後就沒有踏進過宿舍。
    週五,4月26日,喬丹與幾名同組學友報告學校。學校聯絡家長,家長的回答是:她週六出門後就沒有回家。還以為回學校了。
 
    週六4月27日,珍‧史賓賽確定失蹤。達拉斯警方發布尋人啟事。
 
    喬丹向學校請了一週的假,騎著自己的二手機車飛奔往一百公里外的達拉斯。拜訪了史賓賽夫婦。
    「…我不知道…她只說出門打網球,打完後不會馬上回家…」悲傷欲絕的史賓賽太太一邊拭淚一邊說道。
    「社區的球場有拍到她離開的身影,就是不知道她去哪了。」
    「不知道我能否得到兩位的允許進入她房間呢?也許可以找出些什麼。」喬丹同樣心急如焚,只希望能夠找到蛛絲馬跡。幸好他的誠懇與幹練博得了兩位長輩十足好感,並沒有受到阻礙。
    「來吧,我帶你上去。」史賓賽先生說道。
 
    喬丹從來沒有進過少女的房間,高中時期無疾而終的青春愛情並沒能讓他發展到那一步。所以當他走進珍的閨房時反而有點不知所措。然而畢竟是上過戰場的人,喬丹很快就定下心,開始找尋線索。
    他很快就在桌邊找到了一張匯款證明。上頭寫著155美元的匯出紀錄。
    「史賓賽先生,請問珍最近有提到要做什麼事情需要花掉155美元嗎?」喬丹問。
    「她好像提到想出去旅遊。提到什麼…墨西哥和5月5日節(Cinco de mayo)…」
    「我好像有點頭緒了…」喬丹。
                                                   
    喬丹與警方接洽後,警方使用銀行資安權限得出珍‧史賓賽於周六4月20日匯款給一間私人的旅行社。叫做『維雅客斯(Viajes)』,維雅客斯主打不少單獨旅行的行程,頗受一些獨行旅客的歡迎。。達拉斯警方已經立刻向德州法院提出搜索申請,將在3日內開始組織調查。
    「她已經失蹤五天了。」喬丹不滿地道。
    「我們知道,但我們必須依照規定辦事。」
 
    這對喬丹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答案。他跨上機車,馳回位於普萊諾的家中。
                                                   *
(UTC-6) 2006.4.29  04:45  美國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郊
    喬丹睜開眼睛,窗外的墨藍色早晨透著涼意。他從汽車旅館的床上坐起身,簡單梳洗後便打開行李。
    裡頭是一把史密斯威森左輪。
    喬丹將彈巢填滿,將手槍插在斜肩包內。桌上的地圖標示著維雅客斯旅行社的位置。他打算自己踏往虎穴,想要先探虛實。當然,喬丹不是魯莽之人。他清楚自己這六發子彈改變不了什麼,準備這把裝滿彈藥的手槍,只是以自保為目的
    喬丹打開自己的筆記冊。
    看著整天一片空白的行程,一向沉穩的他不禁有些徬徨。
    我是少數、我是精銳(The Few,The Proud)…這不會比巴格達艱難…
    他只能用陸戰隊的格言替自己打氣。
 
    一個小時後,他已經在維雅客斯的旅行社對街。
 
    喬丹發揮職業軍人的冷靜與沉穩,他騎車在街區周圍繞了幾圈評估環境。維雅客斯坐落於達拉斯市區東南角,居民大多是有色人種。雖然經濟水準普通、建設也有些陳舊但看上去治安還算良好。他留意到街角陰涼處坐著一名街友,街友身邊放著一只網球袋。
    喬丹在對街的早午餐店點了份餐,不動聲色地坐了兩小時。
    他發現進出的人雖不多,但確實有一到兩組上門諮詢的客人。看起來並無異常。喬丹起身,走過行人穿越道。
 
    「早安,先生。我有台推車壞了,不知道您會不會想要收呢?」喬丹露出無害的微笑向街友打招呼。
    「我看看,也許我用得著。」聽聞有推車可以用,街友樂得起身、撿起身邊的大包小包,跟著喬丹轉進對街暗巷。
    喬丹拉低鴨舌帽緣領著街友朝暗巷深處走了幾步,突然轉身扣住街友的頸子。將他按在牆邊、手槍抵在他的下頷。街友大驚失色,高舉雙手不知所措。
    「不要叫,清楚地回答問題。你就不會有事。」喬丹低聲威嚇。
    「我什麼都不知道──」「閉嘴,放低音量。」
    街友看著喬丹冰冷的雙眼、乖乖就範,喬丹的冷靜與淡漠只屬於經歷過殺戮的靈魂,任何人都感受得出這種差別。強大的威懾讓街友連顫抖都不敢。喬丹拿起網球袋,在袋緣還隱約可見奇異筆的絹秀字跡寫著:珍‧史賓賽(Jane Spencer)
    「你的網球袋從哪裡來的?」
    「我從對巷的垃圾子母車撿來的,我沒有偷任何東西…我願意還給你──」
    「何時撿的?」喬丹沒有理會街友的廢話,逕自追問。
    「我…我記不太得…上禮拜吧?也許是禮拜天、還是禮拜一?」街友慌張的解釋。
    「你有看到誰丟的嗎?」喬丹問
    「不是很清楚…應該是旅行社的人丟的吧…」
    「OK,最後兩件事情。」喬丹鬆開街友,從懷裡摸出30美元遞上:「一、我要買你的網球袋;二、忘記剛剛發生的事,然後盡快離開這個街區。」
    街友拿著30美元,看著喬丹將槍插回斜肩包中轉身離開。
    此時,喬丹心中大致已經確定。
    珍的失蹤和這間旅行社絕對有關連!
 
    他沒有選擇離開,他將網球袋放在公用租賃的置物櫃裡藏好。便直接推開了旅行社的門。
    「歡迎光臨,有什麼我們能服務的嗎?」迎接的人是一個親切的中年人,他有著極為明顯的拉丁面孔。幾名男子在前廳或坐或站。簡易的櫃檯窗口以及小桌邊各自有兩到三組客人。
    整體氣氛還算熱絡,業務們正口沫橫飛地介紹旅遊行程。
    「早安,我想看看出國的東西…我還沒決定好…」喬丹堆出人畜無害的靦腆笑容,在中年人的帶領下找了一張桌子入座。
    喬丹若無其事地問了幾個問題,而中年人確實都有問必答。給了很完整的旅遊諮詢。然而喬丹一面裝出認真嚴肅的猶豫模樣,一邊看著旅遊簡章。實際的用意只有一個:觀察。
    正當他準備知難而退的時候,他卻聽見鄰座的關鍵字。
    「五月五日節。
    一個亮麗的妙齡女子正被業務大力推薦此行程。
    「五月五日節是什麼行程啊?」喬丹低聲問
    「喔…這個阿…」中年人有些尷尬地笑,壓低聲音:「如果你有興趣也是可以參閱一下。但這屬於我們的小眾行程、名額比較有限、日期也比較短。我私心不推薦。」
    中年人的神情沒有逃過喬丹的眼睛。
    方才積極推銷遊說各種行程的業務,此時竟面有難色擺出不推薦的態度?
    「名單滿了嗎?」喬丹問
    「恩,是滿得差不多了。」
    「好的,非常感謝你。我回去會認真參閱你給我的其他簡章。」
 
(UTC-6) 2006.4.29  11:50  美國德克薩斯州達拉斯市警局
    「OK,崔斯先生。我不得不說你非常能幹。」一口西部腔的警探回到座位坐下,解釋著情況:「我們剛剛調查了一下航管局的紀錄,這個維雅客斯旅行社根本沒有任何符合簡章上的機票或船票。換言之,這個五月五日節的活動不存在。我翻查了一下相關案件,這很有可能涉及人口販賣與走私。」
    喬丹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警探的說明。稍早之前,他帶著珍的網球袋以及維雅客斯的旅遊簡章來到達拉斯警局,提供了最關鍵的證據。搜索票已經在申請的流程中。
    「我介紹一下自己,這個案子在半小時前已經交給我專案負責,我是賽門‧史丹頓。」史丹頓警探看起來有些不拘小節:「你服役過?」
    「伊拉克,2003年。我是陸戰隊員。」喬丹說道。
    「我也待過伊拉克,不過是91年的事情了。陸軍遊騎兵,下士退伍。」史丹頓指著自己手臂上的刺青:「無怪乎有這種膽識,我欣賞。」
    「那警方會採取什麼行動?」
    「也許最快是下午、或者是今晚行動。我承諾我一拿到搜索票就會出動警方前往調查。」史丹頓說道:「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所以我還是要等?」喬丹不滿疑問:「她失蹤已經一週,我無法想像有多少可怕的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雖然不滿意,但礙於法令限制、喬丹只能繼續等待。
    史丹頓警探二度向他承諾會用最短時間處理這件事情,並請他相信達拉斯警方的能力。喬丹無可奈何又再度回到了維雅客斯對街的餐酒館。
    他緊盯著對街,度過了午後的一小時。
    然後他也只能繼續盯著對街,度過下一個小時。
 
    一直到16:20,喬丹終於盼到一輛福特SUV出現,後方還跟著兩部警車。
    也該是時候了…
    喬丹精神一振。
 
    史丹頓從SUV下車,車廂也走下4名與他同樣裝束的人員,他們身穿防彈背心、腰配手槍,看上去只是輕裝而已。後方兩部警車則停駐路口,開始進行交管。達拉斯市警從車上拿出霰彈槍,在路旁戒備。
                                                   
    維雅客斯旅行社內,負責人托寧(Tonin)揪住手下的衣領,咬牙切齒地指著攝影機問。正如史丹頓刑警所料,維雅客斯其實是掛羊頭賣狗肉的人口販賣集團。雖然表面上確實是一間運作中的旅行社,暗地裡同時也一直在物色上門的獵物,若是單身妙齡女子,就會被他們強烈推銷某些冷門行程,成為綁架受害者。這些受害者最後將流落到跨國仲介手中,向貨物一樣批價賣往北美各地、甚至是歐洲與中東。
    「為什麼我的店門口會有警察?為什麼條子會找上門?」
    「對不起,老大。我真的不知道。」中年人擦著臉上的冷汗。
    「費德科!你從後門出去!找機會轉移貨櫃!」「是,老大。」
    托寧從桌下拿起一把左輪。
    
    而此時,旅行社的玻璃門也被推開。
    「達拉斯警局(DPD),我是史丹頓警探。誰是托寧‧赫南德茲?這裡的負責人托寧?」史丹頓警探走入旅行社,一手亮出證件與搜索票。
    「警官晚安,我們…赫南德茲先生…在裡面點鈔票…」一個青年慌張地解釋。
    「帶路吧小夥子。」史丹頓聳肩,忍不住多瞄了入口處一眼。一名員工模樣的人剛走出櫃檯。
    「嘿!退回去!」一名刑警亮槍喝叱。
    「算了,看好他就可以。免得被投訴我們歧視有色人種…」史丹頓說道。隨即與另外兩名員警隨著年輕員工的領路來到走到深處的主管室。
    史丹頓警探抬手敲門。
    「我在結帳!滾開!」房內,西語腔調濃厚的聲音喊道。
    「赫南德茲先生,我們是達拉斯警局。有幾個失蹤案件想要請你協助我們釐清案件。」史丹頓耐著性子說道。果不其然,幾秒鐘後主管辦公室的門就被打開。防盜鍊後,托寧的臉在門邊出現,看上去有些侷促不安。
 
    「晚安,警官。」托寧說道,他打量了一下門外走道的人員。陪笑問:「我可以看一下您的證件嗎?」
    史丹頓嘆了口氣,低頭翻找褲子口袋。
    他不知道的是托寧左手早已將左輪槍抵在門板上。
    「再見,警官。」托寧下扳機,點357的麥格農槍彈轟穿門板、近距離炸進史丹頓的胸口。緊接著槍聲爆起,這些旅行社員工全部在一瞬間從桌後或是身上拔出武裝。
 
    槍聲忽起,所有餐酒館裡的顧客全部看向對街。在外頭警戒的員警也紛紛轉頭,還有一人直接衝到警車旁邊操作無線電。喬丹起身,瞇眼看著對街混亂的情勢。窗戶內不時閃過槍火的閃光與巨響。他推開餐酒館的門,奔過對街。
    旅行社的玻璃被敲開,一名拉丁裔槍手在鐵窗後朝著員警射擊,街口警戒的警察後背中彈,倒在十字路口。平民們尖叫逃竄。喬丹從斜肩包中抽出左輪,朝著鐵窗猛轟三槍。隨即衝抵中彈員警身邊將他拖到警車後,然後探身又回擊了三槍。將一名暴徒擊斃在大門邊。
    『布朗克斯大道與56街口,有員警倒地!請求支援!疑犯有武裝!』
    喬丹聽著警察高聲請求支援的呼救,還有回擊的槍聲。他手上壓著警察流血的傷口、鼻腔裡都是硝煙的氣味。感覺好像又回到了2003年的巴格達。
    如果他是一個尋常的三十歲青年,他一定會覺得恐懼又不知所措。
    但他不同,戰鬥的場景完全喚醒了他的戰士魂魄。他比在場每個警察都沉穩、比每個暴徒都冷靜。他甩開彈筒,六枚冒煙的彈殼噹啷墜地,反手迅速將新的彈藥填上。
    喬丹起身,以低姿態迅速繞過掩蔽後方。
    「先生,我強烈建議您立刻退下──」員警緊張地勸阻。
    喬丹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用標準的戰術反踹蹭開了旅行社的門。然後舉起手電筒持槍閃入屋內。外頭的員警們面面相覷,就算不用專業也看得出來眼前這位青年絕非常人。
 
    旅行社裡一片狼藉,窗邊還倒著一名腦袋被轟出大洞的屍體,顯然是方才被喬丹從對街三槍爆頭的倒楣鬼。地上躺著超過十具屍首,足見幾十秒前近距離駁火何等慘烈。喬丹無暇細看,飛快走向後方。史丹頓刑警倒臥在血泊之中,顯然已經沒有氣息。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辦公室的門。
    映入眼簾的是凌亂的辦公桌、彈痕四處的牆面與玻璃。
    以及一排通往後門的血腳印。
                                                   *
    「喔幹,他們這群狗娘養的…你確定那些警察沒有跟上來?」托寧一邊罵著,一邊想要止住腹部失血中的嚴重槍傷。下屬費德科一邊開著貨櫃車、一邊伸手替他找紗布。
    「安啦!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們停貨櫃車的地方…我們要去哪裡?」
    「我不知道,至少先開離這個地方。」托寧沙啞著道:「找個地方躲著…我會找到地方打電話給馬廄(Stable)。」
    “馬廄”是他們對於人口仲介的稱呼。此時他們已經趁亂開上了77號公路,正要離開達拉斯。
    「我會請他們派車頭,接著貨櫃離開。然後我們搭另外一輛車離開德州…」
    「幸運的是車輛不多…他們也來不及封鎖城市…」費德科說道:「你看,那輛垃圾車也開那麼快。」
    隔壁車道上,一輛垃圾車轟然衝過他們。托寧直覺不妙,對方實在貼太近了!
    垃圾車超出半個車頭後,突然急向右切。費德科反應不及,兩輛時速70的大車硬是撞在一起。整部貨櫃車滑出路面,貨櫃翻覆在地上。
    「阿…」費德科呻吟著,摀著變形的左手。
    「拿槍啊!」托寧痛吼,痛苦地解著槍套。
    翻覆的垃圾車副駕爬出一個剽悍的人影,他舉起左輪、毫不猶豫地朝著副駕駛座連開數槍。托寧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亂槍擊斃,整張臉貼在車門上。
    喬丹將車門打開,用槍口瞪著費德科。
    「老兄,算你贏。我的手斷了…」
    「下車,趴在路邊、讓我看到你的手。我今天已經殺了三個人,我不介意多殺一個。」喬丹冷冷地下指令:「這還不到我最高紀錄的一半。」
    「隨便…我肋骨斷了、也快死了…我他媽下不了車──喔幹你娘!」
 
    喬丹懶得多說話,直接將他拖下車。
    他快步走到車尾斗,卻發現車尾用一個巨大的密碼栓鎖著。
 
    「密碼多少?」喬丹走回費德科面前。
    「我他媽怎麼會知道──喔幹你娘!幹!」
    喬丹朝著他的臉用力一踢,鼻樑骨應聲斷裂,濃稠的鼻血瀉了一地。
    「給我該死的密碼!」喬丹終於失控大吼。
    「我他媽怎麼會知道!你把知道密碼的人幹掉了啊!」費德科痛苦地回吼。
 
    「幹!」喬丹咆哮,他從沒意識到自己竟然會如此失控。他知道自己一向以冷靜自持的人格特質被稱讚。但經歷過這麼多天的擔憂與數小時的緊繃,這個海陸硬漢終於到了情緒的臨界點。
    他從車上抓起短管霰彈槍,朝著貨櫃後的鎖頭射擊。然而霰彈的威力無法擊碎堅固的絞鍊。他沮喪地拋下武器,跪倒在路面上。貨櫃內傳來微弱的呼叫聲,而且不只一個。
    「嘿!孩子,需要幫忙嗎?」
    圍觀的平民越來越多,一些熱心民眾協助報警、一些民眾則持工具上前企圖撬開鎖具,鄰近家屋的熱心民眾則拿出銲槍協助切割。但鎖具堅固,讓這些努力都只是徒勞。
    「…救救我們…」貨櫃裡的呼救聲越來越細微。
    「該死的!我們打不開!」「也許只能等專家來了!」「老天…他們在裡面應該會熱昏…」「快去灑水!」
    民眾們議論紛紛,鄰近的住戶更是爽快地出借了水管等器具。
    「孩子,有需要什麼。開口就是了,先去歇會吧。」一名大叔模樣的人說道。
    喬丹起身,看著鎖死的貨櫃門。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給我一張鋁箔紙、還要一杯鐵鏽、以及噴燈。」
 
    喬丹將鐵鏽徹底搗碎,抹在鋁箔紙上摺疊壓實、並用重物反覆折壓。一切就如同那日兩人初遇,這個渾身散發創意、聰慧的開朗女孩教過他的內容。
    拜託,請妳務必安好!
    他將調製的鋁熱片拆碎拌勻裝進鋼杯,扣在那堅固異常的鎖頭上。
    噴燈的青白色烈焰很快引燃了簡易調製的鋁熱劑、3500度的高溫伴隨著耀眼火花綻放而出,即便對比起盛夏的午後烈日亦不惶多讓。精密工業打造的密碼鎖也不耐這種純粹的能量,迅速熔毀在跳耀的強焰之中。
    熱心的市民們忍不住歡呼出聲,人們敲開熔毀中的鎖。將貨櫃打開。
    兩三名渾身髒污、看上去狼狽憔悴的年輕女子哭著跑出。裡面還有人影,顯現受害者甚眾。
 
    「珍?」喬丹大喊。
    貨櫃裡,一個坐在地上蓬頭垢面的女孩轉頭。眼神陌生而空洞。
    喬丹再不顧一切,上前將她抱出。
                                                   *
(UTC-6) 2006.5.1  09:00  美國德克薩斯州休士頓衛理公會病院
    「…PTSD狀況十分嚴重。失語症、記憶錯亂、自我感消失情狀…」精神科醫師沉重地說出評估:「對不起,我很遺憾。但你們必須要有心理準備,這傷害可能是永久的。」
    「喔不我的寶貝。」史賓賽太太倒在丈夫懷中痛哭失聲。
    喬丹隔著監控窗看著一臉木然,堆疊著積木的珍。
    那天貨櫃裡,總共有十一位受害女孩。跑出的三名女孩僅被囚禁14小時、狀況最佳。珍與另外兩位女孩則被囚禁超過6日,精神與肉體都已經受到了無法挽回的摧殘。至於貨櫃深處的五位更早已因脫水、熱衰竭而喪命。
    其實將珍抱出貨櫃的那一刻,喬丹就隱約知道那個風趣熱情的聰明女孩已經永遠消失了…他不敢想像珍在失蹤那幾天裡遭遇了些什麼、也不敢想她曾經有過的恐懼和絕望。那種足以粉碎靈魂的可怕經歷將她變成了行屍走肉。
    想到此處,他忍不住鼻酸哽咽。
    「…史賓賽先生,對不起…」喬丹深呼吸,起身。
    「沒關係,孩子。你已經做很多了…」史賓賽先生伸手緊握,他強抑悲傷,剛強地反過來安慰。
    「對不起,希望你們保重。」
    喬丹恨自己必須說出這樣的話,而史賓賽夫婦的諒解和寬容反令他難以承受。史賓賽太太更起身給了他一個安慰的擁抱。讓喬丹幾乎要嗚咽出聲。陸戰英雄轉身默默走出診間,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家鄉遇到比戰場還殘酷的事情。這件事遠遠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醫院大廳。
    「喬丹‧崔斯?」
    他轉身,看向來者。兩名身穿西裝的青年正盯著他看。
    「我是崔斯,請問有何貴幹?」
    「我們是FBI,有份文件請您回去參閱。」其中一名青年將一只牛皮紙袋交到他的手裡。
    紙袋上面沒有多餘記號,只有一個『招募』字樣的紅章。
    「局裡很欣賞您的才華、您能夠憑著自己的本事找到這些受害者,我們都很印象深刻,所以請您務必仔細參閱這份文件。」青年解釋:「FBI期待能夠有你的服務。」
    喬丹沒有多說話,只是點頭允諾。他的心情還沒有復原。
    「…我們知道,您心裡一定很難受。但容我多說一句:若是能夠讓更少人遇到這種悲劇,一定更有意義吧?」
 
    喬丹看著信封,細細咀嚼著幹員的話。
    
    「謝謝,我會認真考慮的。」
    他平靜地說,這次話語裡多了堅定。

作者廢話:
‧以國軍的習慣,在部隊裡不會輕易把上級的「軍銜」掛在嘴邊,而會用「職位」稱呼(例如:OO班長早安、而非OO中士早安 )。但影集裡美軍好像不是這樣,為了配合情節,我打起來很彆扭。
* 這我想起服役的時候,曾經有個傻屌問候副營長時說「少校早」,幹超白癡 = =

‧請不要在家嘗試我在小說裡提到的鋁熱劑製作法,理由有三
1.因為據說鋁熱劑最高可以產生3500度的高溫、3500度可以融掉大部分的人類製品,你家應該百分之百不適合鋁熱反應。
2.這是我看外國影片的步驟,感覺很不靠譜(雖然他有成功啦...
3.現實世界中,我是教國文的,你確定要聽國文老師指導化學實驗?

Thermite
代號:Thermite (*為英文「鋁熱」之意)
本名:喬丹‧崔斯  (
Jordan Trace)
國籍:美國

出生:1982.3.14  德州.普拉諾 (愛爾蘭裔)  
身高/體重:1.78 m/80 kg


所屬單位:聯邦調查局武器戰術小組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556 XI (AR)


‧M1014 (SG)

副武裝
‧M45 MEUSOC (HG)

‧5.7 USG (HG)

裝備
震撼彈/闊劍地雷
特殊裝備(能力)
‧BC-3 鋁熱炸藥
背景:
    Trace在高中畢業後加入海軍陸戰隊,參與兩次伊拉克戰爭。在退伍後他利用退伍金進入德州農工大學,並取得化學理工學位。然後加入FBI 。擔任四年的現場調查幹員,隨後轉調特殊武器戰術小組(SWAT)。

心理特質:
    刻板、守紀律、有秩序。這些都是人們對於Trace的形容。他知道何時該放鬆、尤其是在社交場合,他總為自己能夠掌控局勢而感到自豪。比起任由各種情況發生,他更希望讓一切都在自己控制之中。

訓練:
‧美國海軍陸戰隊(USMC):近距離作戰學校
‧美國海軍陸戰隊(USMC):攻堅方法
‧美國海軍陸戰隊(USMC):直升機和繩降技術課程
‧德州農工大學:化學理工學位
‧FBI 現場調查幹員
‧FBI SWAT

經歷:
‧兩次伊拉克戰爭
‧艦隊反恐安全小組 (FAST)

附註: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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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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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讀心者
(UTC-6) 2010.4.6  15:00  美國紐約
    「嘿!看著我!我在問話的時候看著我!」穿著防彈背心的重案組刑警大聲喝叱。鋼桌對面,穿著囚衣的頹廢青年只是自顧自地玩著手銬,叮叮噹噹不絕於耳。面對刑警的怒火,囚犯只是抬頭象徵性的瞟了一眼。
    比起完全忽略,這樣的注視反而更讓刑警火大。
    「你不想看我,沒關係。看這張照片吧。」刑警將一名女童的照片用力地拍在桌上。照片裡的金髮女童笑得燦爛,頭頂還帶著俏皮的牛仔帽。
    「我們都很清楚就是你幹的,我必須要知道她在哪。從昨天開始,你就不停浪費我們的時間!否認、沉默、言詞反覆!操!你必須立刻停止這種行為!否則我絕不會讓你離開這房間。」
    「不,我沒有綁架。」青年故作正經後又嘻皮笑臉:「老天,你的青筋會跳欸!你如果去面試浩克的演員,絕對會上。」
    「我會要叫監獄裡的人用鋼刷擦爆你的陰囊。我發誓。」刑警凶狠地道。
    「在那之前,我只想跟律師說話。」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更像喃喃自語。
    「去你媽的律師!」
    「這是我作為美國公民的權利──」
    「去你媽的我要打爆你的頭!」刑警暴怒,抓起鐵椅就往囚犯身上丟。兩旁的聯邦幹員立刻上前制止。
 
    單向監控鏡的這端,幹員們看著偵訊室裡的失控場面都忍不住嘆氣。
    『夠了,偵訊中止。』指揮官用無線電說道。
    這一切映在傑克‧艾斯特拉達(Jack Estrada)的墨鏡上。他如雕像般靜默端坐。毫無反應。儘管毫無反應,他卻很清楚自己看得比誰都還透徹。
    「真是一團糟阿,是吧?」剽悍的成熟男性來到座位邊坐下,順手將一杯咖啡遞到傑克面前。他是喬丹‧崔斯(Jordan Trace),傑克所屬戰術小組裡的前輩。
    「邁克爾‧薩默賽特(Michael Somerset),25歲,與上週末的誘拐案件有高度相關。於昨日在下班的路上被紐約警方逮捕。」指揮官說明情況:「我們在他車上找到摻了迷藥的水果糖、童軍繩、還有未成年色情影片。」
    「基本上證據都夠了,只缺一件事情…真的很希望能夠弄清楚孩子被關在哪。」指揮官無奈又嚴肅地說著:「你們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
    「我們明白。」喬丹說道。
    傑克沒有多說話,只是背起裝備起身。與方才那名刑警打了照面。
    那刑警顯然沒有什麼興致,餘怒未消,抓了礦泉水猛灌。傑克搭了那刑警的肩膀一下。
    「嘿,老兄。」「嗯?」
    「別擔心,我會搞定。」傑克的語氣沉著而有把握。他一把推開偵訊室的門。
 
    對於另一名訊問人員的到來,邁克爾顯然沒有很意外,反而露出了勝利的微笑。面對這種挑釁,傑克不動聲色,只是來到桌子前面將裝備卸下。黑色的運動背包裡躺著HB-5心跳感測儀。傑克將儀器拿出,放在桌前。透過聲波,邁克爾‧薩莫賽特的心跳頻率也在螢幕上呈現。
    然後他就只是坐著。
    偵訊室裡十分安靜,靜到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傑克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這樣的寧靜反而讓邁克爾頗為不自然。
    「你打算坐多久?」十多分鐘的靜默後,邁克爾率先開口。這一開口,傑克的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揚。細心的他巧妙地控制在難以觀察的程度內,以免被犯人看穿情緒。
    …說話前有明顯的吸氣,是煩躁的情緒表徵。
    上揚的眉毛,表示潛意識裡的憂懼。牙關咬緊,顯現正承受壓力。
    邁克爾的一切行為全看在傑克眼中,這些常人難以留意到的細節都成為談判桌上的利器讓這位幹員充分發揮。
    傑克起身,從牆上拿下懸掛著的白板。
    「…你知道,根據聯邦統計。囚犯在高壓環境都會經歷數個心理階段。其中”抵抗”是耗時最長的,平均而論至少會有14-17個小時。換言之,你這階段才剛過一半…」傑克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快速書寫:「而最後這些囚犯幾乎都會在最後看著自己的謊言崩潰而伏首認罪,比率高達97.7%...」
    傑克利用墨鏡,不著痕跡的同時觀察薩邁克爾的臉部情緒以及儀器顯示幕。
    心跳儀一閃一閃,以每分鐘89下的頻率快速閃動。傑克的嘴角再次上揚。
    「所以呢?」邁克爾調整了一下坐姿。
    「仔細聽好我接下來說的話:…紐約警察(NYPD)搜過你家了,從地窖到天花板。現在他們正在申請搜索票,下一個目標是你堂哥家、還有你父母的住處。」傑克說著,一邊在隨身手冊上記錄:「我想知道,你昨天在下班途中,都沒想到涉入這種事情可能影響到你的工作嗎?更意味著你沒有辦法再去你喜愛的休閒場所閒晃了。值得嗎?」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他怎麼可以把我們的偵查方向說出來!」方才訊問的刑警在監控室裡驚問,所有紐約刑警都一臉驚慌。
    「交給他,他是專家。」喬丹頗有信心,自顧自地啜著咖啡。
    「夠了,我要把他轟出去──」
    「嘿!洋基佬。」喬丹提高了聲音,起身將刑警擋住:「我說交給他,他是專家。」
    那刑警看著喬丹完全不給商量的表情,只得哼氣作罷。
 
    「我是無辜的,我也很無奈。」邁克爾回復屌啷噹的模樣。
    傑克大方微笑以對。
    「薩莫賽特先生,你相信上帝嗎?」
    邁克爾噘嘴聳肩,不置可否。
    「我很相信上帝,我也相信上帝對每個人都有計劃。他會讓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能力,這就叫做天命(Destiny)──」「幫個忙,講重點。」
    「好,我的天命就是看見每個人心裡的祕密。」
    「你在跟我佈道嗎?」
    「我會告訴紐約警方不用浪費時間去叨擾您的家人了。但我會請他們將你的工作場所徹底搜一遍。」傑克的表情無比認真:「如果必要,我甚至會把整個你工作的地方刨起10公尺。然後在一切明瞭後,我還希望能夠將你順便埋進去。」
    邁克爾表情僵硬,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光頭幹員。
    『請搜索人犯的工作場所,找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材料庫、工具間、宿舍、機房、地窖、工坊、甚至是廢棄物堆放處都別放過。』傑克對著通訊器說道。
    「現在,薩莫賽特先生。我已經完成我的任務,我要離開了。在我走出這扇門之前,你可以替你的減刑爭取更多的機會。就是配合警方交代各種細節。」傑克說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會盡一切努力減少被鋼刷擦卵蛋的時間。」
 
    任務順利結束,警方在一小時內成功的找到了被綁架的女孩。值得慶幸的是她尚未被傷害,只是受到嚴重驚嚇與些微脫水。確實如傑克的偵訊結果,這名犯人將女孩藏於工作場所的廢棄洗車間內。
    「剛剛指揮官打來,感謝你的幫助。」喬丹掛上電話。
    此時兩人已經在95號州際公路上一路往南。
    「不謝,我只是做自己的本分。」傑克將椅背調低。墨鏡還是不離臉上。
    「你怎麼知道他把女孩藏在工作的地方?」
    「從稍早我從旁觀察偵訊過程,我就知道這個薩莫賽特很擅長閃躲問題以及激怒訊問者。所以我一進去就先施加精神壓力,目的在於讓他不安。一邊觀察他的情緒語言還有脈搏。」傑克說。
    「恩,很厲害。難怪你一進去啥也不說就坐在那裏十多分鐘。」喬丹認同的點頭:「那個問話的刑警快氣炸了。直說要趕你出來。」
    「我從他的語速和心跳得知戰術奏效,他不耐煩的程度比我預期的還大。也知道和這種人打交道時”掌控局勢”是首要之務。」傑克侃侃而談:「所以我用統計數據、用資訊來營造主導權…」
    「就像老師。」
    「沒錯,就像講台上的老師。而我非常樂意看到他變換坐姿,中國人有一句話叫做”坐立難安”,意思是無論站著或是坐著都不安心。」傑克用不甚標準的中文說著成語。
    「酷,我他媽愛死東方文化了。」喬丹讚道:「你還沒解釋你是怎麼得知人質藏匿點的呢?」
    「記得我最後跟他說的那一串話嗎?我在整串對話中安排了他所有可能藏匿人質的地方。」傑克說道:「我把關鍵字串成一段毫無意義的寒暄。就為了看他在聽見哪個關鍵字時心跳加速。結果就是工作場所啦!他在那一秒脈搏頻路飆破每分鐘102下。」
    「老天,你真他媽會讀心術欸。」喬丹搖頭讚嘆。
    「這是我的看家本領。」傑克說道:「但我當時更希望讓他心跳歸零。」
    「他的陰囊會被刷爆,你就不用太糾結了。幹得好。」喬丹拍了他的肩膀:「你知道,那些紐約警察真的都把你當神一樣看待。」
    「你說布朗克斯刑警嗎?」
    「就是那個拿椅子摔人犯…嘿,等等你怎麼知道他名字?」喬丹疑惑。
    「我不只知道他的名字,我還知道他是左撇子,更知道昨晚過得香豔、甚至還知道他養的貓脾氣跟他一樣差。」傑克說著。
    「哇!我在福爾摩斯看過這招!快點跟我解釋!」喬丹讚嘆著。
 
    「左手掌緣的藍色墨跡顯露了他的書寫習慣,這是最明顯的。名字我就不用多提,防彈背心跟槍套上面都有姓名的縮寫”J.Bronx”。」傑克說道:「眼睛血絲多,表示他晚睡。口氣差,有宿醉的跡象;脖子上有吻痕、而且很深,對象應該是一位狂野的女孩。從我的推斷,他火爆的脾氣可能充分反映在執行任務上。並在任務結束後會定期用激烈的感官體驗麻醉自己。我是指性愛與酒精。會使用這種方式自我麻醉的人,絕對不是偶發,而是習慣養成。」
    「真猛,那貓呢?」
    「他手臂和衣服都有貓抓咬的痕跡。甚至連下巴都有,而且還很新鮮。表示這也是常常發生的事情。」傑克說道:「如果再給我多一點時間觀察,我會有更有趣的認識。」
    「為什麼我就沒有這種本事。」喬丹嘆為觀止。
    「套句福爾摩斯的台詞:你只有看,沒有在觀察。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所以也不用太介懷。」傑克說道。
 
    「你會這樣分析每個你遇到的人嗎?」喬丹問。
    「會阿,這很有趣。不是嗎?」
    「那你怎麼分析我的,說來聽聽吧。」
 
    「南方口音很明顯,我第一次遇到你就猜你是亞特蘭大或是德州來的。但從你飲食習慣還有置物櫃旁的德州旗,讓我確認你是德州人。」傑克說道:「身強體壯、嫉惡如仇。還有嚴謹的生活習慣以及下意識的稍息站姿,讓我推測你一定待過軍隊。左手臂上的陸戰隊刺青證明了我的推測。」
    「厲害喔,說下去。」
    「手臂上有舊燒傷,而且不時會有新傷出現以及燒燙傷藥膏的氣味。除非你是個到處救火的義消,否則我合理假設你很享受被燒。簡而言之:你是一個玩火的人。」傑克說:「但你是聯邦調查局幹員,應該不會單純只把這種危險當作興趣。在結合上你的化學專業背景,你肯定總利用下班後做某種實驗。」
    「哇!太猛了!我一直想設計一種可攜式鋁熱貼片,在攻堅場所一定能派上用場。當然…這沒有我想像的簡單。想不到你竟然觀察得出這種事情!」喬丹說:「說這麼多,如果要用簡單的語句下定論,你會怎麼描述我?」
    「恩…我們共事才1個月。或許說起來你會不太相信…」
    「喔,但說無妨。」
    傑克摘下墨鏡,一臉嚴肅地盯著喬丹剛硬的輪廓。
    「你是一個…就算我把命借給你也沒問題的可靠夥伴…」
 
    「呃,謝啦。我沒想到評價這麼高。」喬丹尷尬地笑著:「這樣實在太煽情了…我不搞基…嘿!我也不是說你基啦…」
    「別騙我,你就是這樣覺得的。而我也要嚴正聲明我不是同性戀。」
    「該死…我忘記你會讀心術…」喬丹乾笑:「不是同性戀就好。」
    「絕對不是。」
    
    尷尬的沉默只持續幾秒,兩人同時爆笑出聲。
    「媽的,超GAY。」喬丹拍著方向盤。
    「幹,就說不是同性戀了!」傑克笑罵著。
    「好…不是就不是。其實同性戀也沒什麼──」
    「不要再提同性戀的事情,別人會誤會!」「好好好…」
 
    傑克戴回墨鏡,將廣播裡的音樂開大。電台很配合地正播送著幾年前的經典動畫《玩具總動員》的主題曲:You've got a friend in me。
    藍迪‧紐曼慵懶的嗓音與旋律讓兩人都忍不住輕哼出聲、樂在其中。

Pulse
代號:Pulse (*為英文中「脈搏」之義)
本名:傑克‧艾斯特拉達  (
Jack Estrada)
國籍:美國  

出生:1984.10.11  美國‧北卡羅萊納州戈茲柏勒
身高/體重:1.92 m/104 kg


所屬單位:聯邦調查局武器戰術小組
組別:防衛組
數據:裝甲 1/速度 3

主武裝
‧UMP45 (SMG)


‧M1014
(SG)

副武裝
‧M45 MEUSOC (HG)

‧5.7 USG (HG)


裝備
‧遙控C4/倒刺鐵絲網


特殊裝備(能力)
‧HB-5 心跳感測器
背景:
    Jack 的父母分別為Cynthia Estrada和Mark Peterson。出身於山謬強森空軍基地,從小被當成小軍人撫養。他也跟隨著母親的腳步,成為軍中情報軍官。

心理特質:
    由於不斷在軍事基地之間調動,Jack著迷於任何能夠幫助自己判斷身分的微小差異,他善於觀察、判別細小的表情,以及從一個人的言語模式和體態判斷對方的過去經歷。

訓練:
‧普度大學:鑑識學士理工學位;生物測定學碩士學位
‧聯邦調查局(FBI):生物識別技術實習生
‧聯邦調查局(FBI):生物識別特勤幹員
‧FBI SWAT:談判人員

經歷:
‧2007年,Jack成為一名 FBI 的生物識別程序實習生。在2010年接受邀請加入FBI SWAT。從實驗室走向現場,他那種能夠探悉人們內心的能力,使他自然而然成為一位可信賴的談判高手。

附註:
‧Michael Somerset 誘拐事件的首席談判人員,並在此行動中首次使用心跳感測儀原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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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2k
19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20 BP-
十五、果園行動
(UTC+2) 2007.8.19  15:00  以色列‧耶路撒冷
    「…以色列啊,你是有福的!誰像你這蒙耶和華所拯救的百姓呢?他是你的盾牌,幫助你,是你威榮的刀劍。你的仇敵必投降你,你必踏在他們的高處…」
    蒼老的猶太婦女在房內低聲祝禱著,希伯來七燈臺上燭光搖曳。
    一名綁著髮辮的紅髮女子在門邊靜靜聽著蒼老婦女的禱告。
    「…請耶和華照看我的孫女。她自願作上帝的兵、自願爭取男人的冠冕、有時還忤逆經典、傲慢而自大,我知道這都是罪…但還是懇切祈求全能上帝能審度她的善良與正直,庇佑她平安歸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蒼老婦人稍稍停下誠摯的祝禱。她轉頭看向門口。
 
    門口早已無人。
                                                   *
(UTC+2) 2007.9.6  00:20  敘利亞‧代祖爾省阿爾喀巴
    晴朗的凌晨夜晚,7架F-15鷹式戰機正以2.5馬赫的高速衝過伊敘邊境領空。在此前,他們從拉馬特空軍基地起飛,從地中海上空突然折往東北方,直奔敘利亞。如此迂迴的目的當然只有一個:降低敘利亞的防空警戒。
 
    『參孫(Samson),干擾系統已經植入。你們再30秒會進入敘方雷達範圍。完畢。你們現在已經是幽靈了。』
    作為電戰機的G550「灣流」向整個飛行分隊發出通訊。
    『收到,感謝協助。』長機回覆:『分隊注意,這是參孫-01,交戰准許。』
 
    敘利亞的雷達站還在排除故障時,一枚AGM早已悄然來到上空。巨大的爆炸威力將整座雷達站夷為平地。
   『雷達站已經摧毀,分隊注意。所有人拋棄副油箱,立刻執行打擊!』
                                                    *
    兩百公里之遙,13名突擊隊員在岩壁上攀行。先後俐落地翻入遺跡建築裡。
    伊萊莎‧柯漢(Eliza Cohen)率先抵達觀測位,她以戰鬥蹲姿戒備、將手中R4-C步槍保險打開。同時開啟了夜視鏡的開關。
    「空軍已經突破敘軍的防空網,預計5分鐘後抵達。」通信兵回報。
    『好,各單位保持警戒。』現場指揮官米札希(Mizrahi)對著無線電低聲說明情況:『伊萊莎,我只要求一件事情。』
    『知道了──』伊萊莎的語氣不耐。
    『不,妳啥都不知道。閉嘴,並聽我指示。這是命令。』米札希毫不留情地一串連珠炮堵住伊萊莎的嘴,他跟擔任觀測手的伊萊莎是同期受訓的同袍。他深知這個老戰友可是衝動出名的…比起敘利亞軍隊,他其實更擔心伊萊莎。
 
    『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座亞述神廟,非常原始、甚至還沒有被考察過。所以我在這邊替這個遙遠的古文明拜託…絕對不要輕易把它炸了。』
    『嗯。』伊萊莎的聲音聽起來一點都不慎重。
    『妳有在聽嗎?』
    『有,我當然有,你不要像我祖母一樣碎念個沒完!』
 
    伊萊莎一頭紅髮包裹在防砂巾裡,少見的髮色讓她在同袍中更顯突出。頭頂的藍灰色貝雷帽則繡著一個展翼猶太鷹徽與“Shaldag”字樣 – 這支小隊來自於空軍的精銳突擊隊,以「翠鳥」為名。
   2007年8月,以色列軍方得知敘利亞在朝鮮技術人員的協助下正秘密興建核武工廠。經過月餘的外交施壓後,成果不如預期。因此摩薩德授意軍方進行一次精密打擊:『果園行動』。而伊萊莎所處的空軍精銳小組– 翠鳥突擊隊,奉命擔任空襲的前導觀測單位。
 
    伊萊莎熟練地操作測距儀,目標是一座工整四方形的水泥建築,從上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鞋盒。但刻意低調的外觀在沙漠中反而顯得突兀而可疑。
 
    『距離1200,正北方。已標記目標。待命中。』
    『抄收。』
    戰機噴射引擎的聲音有如神明怒吼,從雲層中越來越近。
 
    『抵達目標區,參孫01投彈!』『參孫02投彈!』
    一枚重型航空炸彈精準地落在目標上空。宛若耶和華的憤怒雷火重擊地面,火光與震波撼動了整個沙漠。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共計十四枚炸彈落在這塊土地上。
    而空襲者高調地開啟後燃器,以亞音速朝南揚長而去,在夜空畫出一道道流星。留下已成平地的目標單位。
    『好,單位注意。我們的任務才剛開始。』米札希說道。
    『東面道路有動靜!』
    伊萊莎轉身調整測距儀。基地外圍的守軍此時已被驚醒,馳援的裝甲車輛和大門駐軍正激烈爭論。軍用探照燈紛紛架起,警報長鳴。
    『我看到至少4輛BMP還有2部卡車,步兵40人以上。』伊萊莎說道。
    『沒事的,他們不知道我們在這裡。』米札希冷靜下令:『按照原計畫,拆散成兩組,我們在F點會合。』
    翠鳥突擊隊員化整為零,第一小組從遺跡牆上架起勾索,無聲垂降。
                                                    *
    早已亂成一團的敘利亞軍方不知所措,基地守軍只能架起探照燈對著恢復平靜的夜空警戒。
    「把燈關掉吧,開著也沒意義。」卡里姆(Karim)跳下卡車:「他們走遠了。」
    他一身沙色迷彩,全副武裝。身穿最精良的俄製夜戰裝備以及核生化防護服。手臂上的單位章是一對在牙月下交叉的中東彎刀。他們是阿薩德政府秘密成立的精銳部隊– 「牙月」突擊營。全俄式訓練裝備、更有來自鄰國土耳其政團的暗中金援。這支部隊可以說是中東複雜政治環境的特殊產物。
    「怎麼辦?」守軍指揮官看著只剩下廢墟與餘火的核武工廠。
    「先循規定上報,這種事情超出我們能處理的層級。」卡里姆指揮著情況:「少校,動員你的人。我要在主要幹道上都設下檢查哨。讓直升機起飛巡航小鎮上空。」
    卡里姆作為突擊營的行動指揮官,敏銳的軍事頭腦迅速組織部署。
    「東南角目測1.2公里高處,那個地方是哪裡?我隱約看到建築輪廓。」卡里姆指著月光下剪影,一邊用手比劃著。
    「我想是某個神廟還是遺跡吧…」守軍少校瞇著眼,他也沒有太大印象。反正這裡荒涼得只剩下沙。
    「穆斯塔法。」「是!」一名年輕的褐髮士官上前。
    「對該區域戰鬥搜索,排級兵力。」
    「那裡有什麼嗎?」
    「如果是我,我就會從那裏進行空襲觀測。」卡里姆說著:「先派直升機去當斥候。我的人接著會去搜索那區域。」
    「了解。」
                                                   *
    「該死…我覺得他在看我們這裡。是不是發現我們了?」米札希低聲地說,小心翼翼地用望遠鏡看著村落裡的布置。他本能地對稍早那名軍官的手勢與目光感到威脅。
    「我看到車燈,有兩部武裝載具正朝我們而來。」伊萊莎沒有回應米札希,觀測著情況。比起同袍的緊張與憂懼,伊萊莎反而顯得大膽:「第一組如果不暫時停止撤離,45秒後就會和他們遭遇。」
    『大衛A!就地掩蔽!你們前方幹道有武裝巡邏!』米札希快速通報。
    『抄收,正在掩蔽。』友軍無線電低聲回應。
    此時從西北面傳來旋翼聲響,一架Mi-17直升機快速逼近。
    「敵機臨空,找掩護。」米札希連忙下令,突擊隊員們飛快在岩石隙縫中以偽裝布覆蓋。米札希卻看見伊萊莎撲到彈藥箱後方,從裡面拿出了一只M320榴彈發射器。
    「幹!伊萊莎!妳在幹嘛!」
    伊萊莎沒有回話,只是朝著直升機的機腹拋射穿甲榴彈。
 
   Mi-17直升機機腹爆破,燃燒的殘骸因為失速旋轉而快速四散。轟然墜落在小鎮外圍的地面上。
    伊萊莎卸下還冒著煙的彈殼,然後重新裝填。
    「伊萊莎!妳到底在想什麼?」米札希怒道。
    「我在爭取撤退機會。」伊萊莎舉起榴彈發射器,朝著天空再次擊發、再裝填擊發、再裝填擊發。
    三枚紅色的照明彈在兩人上空畫出軌跡,光影閃爍在古老的人面神獸像上。
    伊萊莎拿起無線電。
    『大衛A,立刻奪取載具。將會合點改為G9。』
    米札希錯愕地看著伊萊莎。
    「看什麼看,趕快撤退阿。會合點G9,你聽到了不是嗎?」伊萊莎質問,同時將手中的綠色照明彈點起,拋在遺跡的中央廣場上。
    「我能請問妳又打算幹嘛了嗎?」米札希沒好氣地反問。
    伊萊莎點從戰術背包拿出兩捆高爆炸藥。
    「抱歉,我知道你很不願意聽到…但這裡應該會被炸爛。」
 
    遺跡周遭的情況當然都在守軍觀測下,牙月突擊隊以及基地守軍傾巢而出,飛快往該處支援戰鬥。守軍指揮官更是氣急敗壞地請求了砲火和武裝直升機的支援。
    「把那裏給我炸平!」指揮官怒吼著。
    基地守軍運來輕裝火炮,三個迫擊砲班早已開始第一輪的彈幕射擊。甚至還有一門拖曳火炮正在組裝中。可憐這個小鎮的居民倉皇從睡夢中被驚醒,尖叫著往村落中心躲避突然來到頭頂的戰火。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落,守軍部隊更是飛快來到村落外圍,以神廟遺跡為中心設置封鎖線。
    「我看他們插翅難飛了。」守軍指揮官放下望遠鏡。
    卡里姆沒有接話,他只是再次拿起無線電。
    『穆斯塔法,回報。』
    打從己方直升機被擊落開始,自己派出的先頭部隊就杳無音訊。
    「卡里姆中尉?」守軍指揮官疑問。
    卡里姆招呼了自己的指揮班,跳上眼鏡蛇裝甲車直奔前線。
 
    四輪驅動的高機動力很快就讓他們抵達了目標位置。前方砲火陣陣,整座遺跡陷入砲火覆蓋之中。石造結構紛紛倒塌。這村莊一隅反而顯得寧靜許多。
    卡里姆看著滿地的屍體以及燃燒中的卡車殘骸。
    「該死…」
    「長官,42名弟兄確認死亡,6名弟兄失蹤。可能在卡車裡…」
    「唔…喔…」聽艱呻吟,卡里姆連忙拿起手電筒,赫然看見車底還躺著一人。幾名士兵手忙腳亂地將他從車底拖出。
    這人正是重傷的穆斯塔法。他頭頂全是燒傷,身上也有兩處槍擊。
    「醫官!」
    「長官…」「冷靜點,孩子。」卡里姆安撫著。
    「長官…他們…」穆斯塔法艱難地警告著:「…他們搶…搶了卡車…」
    卡里姆一愣,環顧四週。
    『單位注意,我需要醫療支援。立刻!』
 
    「辛苦了,歇一下吧。」卡里姆安撫著穆斯塔法:「我會去追的。」
                                                   *
    米札希直勾勾地盯著伊萊莎看。
    2分鐘前,擔任駕駛的以色列突擊隊員用搶來的軍服與流利阿拉伯語蒙混過守軍。此時已經在往南的路上。
    「怎樣?」伊萊莎問。
    「妳根本就沒有認真看待別人的命對吧?」米札希說道。
    「我成功地讓我們離開敵方控制區,不是嗎?」伊萊莎攤手。
    「妳就沒有想過敵人可能直接呼叫砲火轟炸嗎?或者是大衛A搶奪車輛的行為失敗呢?或者是敵方派出QRF(快速反應部隊),在大衛A趕來之前先把我們截斷呢?」米札希不滿地質問。
    伊萊莎沉默了幾秒。
    「恩…那幸好他們沒有。」
    「妳真是混帳…」米札希難以置信地斥責,他從未見過有人如此不把同袍的命當一回事:「妳那顆貧弱萎縮的小腦袋是不是完全沒有替別人擔憂的能力阿。」
    「好好好…」伊萊莎往後一靠,慵懶地擺出小睡姿勢。完全不把生氣的米札希放在眼裡。
 
    突然後輪一晃,巨大的爆炸將整輛軍卡後半部掀起。車上的突擊隊員撞成一團。整輛軍卡爆胎失控,撞入旁邊的小村莊。伊萊莎抽出戰鬥小刀一把劃開帆布,從車邊躍下。
    深夜的敘利亞沙漠視線不明,月色是唯一的光源。她只看得見車燈與槍火。
    翠鳥突擊隊猝然遇襲,夜視裝備都來不及使用。伊萊莎也不例外。但這些空軍精銳面對這樣的劣勢完全沒有慌亂,紛紛就地以車身掩蔽組織反擊。
    而卡里姆率領的追兵「牙月」雖然人數不多,但挾先進夜戰裝備以及火力,在這場追擊戰鬥中早已搶得先手。
 
    「我們需要立刻撤離!」米札希喊道。
    「但距離會合點還有20公里遠!」通信兵一邊躲避著機槍火線,一邊試圖架起天線。
    「叫他們來就是了!」
    米札希口中的援軍指的是約旦軍方秘密派出的運輸部隊,情報單位摩薩德似乎動用了一些關係,讓約旦願意協助翠鳥突擊隊撤離。然而約旦空軍是否願意更冒險深入敘利亞領空,尚在未定之數。
 
    伊萊莎朝著牙月突擊隊的武裝車輛前方投放照明彈。
    紅焰燒開,敵人身影在荒漠中乍現。
    她快速舉起手中的R4-C步槍,以戰鬥蹲姿快速射擊。而敵人使用的星光夜視鏡不耐強光,紛紛退散。伊萊莎敏捷行進,打光整個彈匣隨即舉起腰間的榴彈發射器再度擊發。穿甲榴彈命中其中一輛突擊車的車頭,整個引擎瞬間炸掀。
    『找出那該死的火力支援手!』卡里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幫猶太死士的戰力。原以為己方穩佔先手,想不到竟然遭遇如此強烈的抵抗。
    「右邊!徒步射手!」僅存的眼鏡蛇突擊車槍塔急轉,探照燈直射往伊萊莎奔跑的方向。點50的重機槍掃射。火光與鐵雨灑去,土屑四處噴散。
    「去你媽的你根本沒打中!」「她跑太快了!」
 
    伊萊莎飛身撲倒在岩塊後方,敵方的重火力頓時覆蓋了她身後的區域。
    『米札希!我被釘死了!』伊萊莎蜷縮著身軀,艱難地更換步槍彈匣。
    『閉嘴我當然看得出來!撐著點!』米札希在無線電裡罵道:『等一下我們會用手榴彈分散他們火力,妳趁機用M320解決掉載具!』
    『聽起來像個計畫。』伊萊莎拿出榴彈發射器,退出冒煙中的彈殼。
    『等我指令,3、2…』
    「喔!媽的!」伊萊莎愕然發現自己只剩下一枚榴彈。
    『等一下!我沒有榴彈了!』
 
    『妳──啥?』米札希怒道,他才剛和另外兩名弟兄衝出掩蔽。
 
    手榴彈在突擊車前方炸開,槍上的射手哀號著躲避彈片。
    「退後!退後!重整攻勢!」卡里姆指揮有據,極力遏制這波突擊:「側邊鋒線跟著我!」
    他自己身先士卒,舉起手中AK在車邊掃射。
    米札希胸口、腿部中彈,悶哼倒地。其餘隊員連忙上前掩護,協助脫離。
    卡里姆正要探身補槍的時候,手肘、肋間與膝蓋各中一槍,然後右眼一黑。右夜視鏡被流彈擊毀、不堪使用。
    伊萊莎此時正在25公尺外近距離朝他射擊。若非光線不明,早已經在鋼材擊中卡里姆要害。
    卡里姆跌坐在地,用僅存的左眼視力確認目標。然後拔出腿邊的戰術手槍,瞄準伊萊莎的頭臉要害。    
 
    卡里姆透過夜視鏡,他看見伊萊莎也將槍口對準了他。
    「真主至大。」卡里姆低聲祝禱,扣下扳機。
 
    「…永生的神是你的居所,他永久的膀臂在你以下。」伊萊莎叨念著記憶中,祖母常常掛在嘴邊的禱詞。她抱著槍,緩緩在掩蔽後方蹲坐倒下。紅髮在夜色中飄散、鋪展在沙地上,身邊零散著彈殼與空彈匣,猛烈槍聲逐漸停歇。她呼吸劇烈起伏,仰望著滿天星斗。
    不遠處的沙地上躺著一頂翠鳥突擊隊的貝雷帽,帽上被彈孔貫穿。
    她的軍旅生涯中不只一次處於生死關頭,但這絕對是她第一次和死神的鼻息擦肩而過。    
    她回憶著兩秒前的戰鬥過程。
    子彈冰冷的風壓削過她的頭頂,她才來得及扣下扳機。若是那敘利亞戰士手腕低個兩吋,此時她早就已經丟命了。
 
    「來吧,伊萊莎!」
    不知過了多久,友軍的臉龐突然出現。伴隨著直升機的槳葉聲。
    「妳有受傷嗎?」友軍問道,伸手攙扶。
    「沒有,我可以自己走。」伊萊莎稍稍定神,坐起身。
 
    一架約旦空軍的契努克在地面待機,捲起巨大風壓。敘利亞的追擊部隊行動受挫,果斷撤離戰場。伊萊莎透過探照燈的殘光,發現那名敘利亞軍官所在位置只剩下血漬,顯然已經被隊友帶走。
    米札希則被隊友率先抬上機艙。13名突擊隊員終於完成撤離。
 
    「晚安,謝謝你們的便車。」一名隊員用阿拉伯語向直升機駕駛問候。
    「以色列人,弄清楚一件事情,否則就給我下機。」駕駛冷冷地說:「我們只是執行巡航偵查,我們對於敘利亞境內衝突毫不知情、也沒有停下來給人搭便車。飛到這裡是因為偏離航道。我表達得夠清楚嗎?」
    「再清楚不過。」翠鳥突擊隊員微笑攤手。
 
    伊萊莎看著癱坐在一旁的米札希,後者也瞪著她。
    「妳看起來嚇壞了。」米札希冷冷說道。
    「我慢了零點幾秒才扣扳機…頭差點被打中,確實有點驚魂未定。」
    「為什麼他沒中?」
    「上帝旨意?我他媽怎麼會知道…」
    「恩,也許。但如果妳問我,我覺得…」米札希聳肩:「是因為妳那顆貧弱萎縮的小腦袋太難瞄準。」
    「幹…我不想跟你吵了。」伊萊莎疲憊地閉上眼。
    「我也不想。」米札希閉眼,替自己扎了一針嗎啡。
    「嘿。」靜默半晌,米札希又問。
    「嗯?」伊萊莎瞇著眼。
    「妳之後如果帶隊,有想到無線電呼號嗎?」米札希問。
    「還沒,”優娣特(Judith)”怎麼樣?」伊萊莎想起希伯來文化裡斬首敵將的女英雄,頗為期待。
    「我有更適合妳的,”Ash”」米札希說:「妳根本破壞之王。」
    「不是說好不吵架嗎…?」「抱歉,我忍不住。不會再犯了。」
                                                   *
(UTC+2) 2010.9.1  15:00  以色列‧耶路撒冷
        「奶奶,我有話要──」「不是現在。」
    年邁的猶太婦女扶著西牆緩緩下跪,蒼老乾枯的手輕撫著因日光西曬而溫熱的石磚。虔誠而低聲的祝禱著。
    「來,伊萊莎。」漫長的禱告後,老婦轉頭招呼。
    身穿以色列國防軍服的伊萊莎依言上前。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奈與煩躁。
    「我剛剛禱告著,感謝全能耶和華讓我的孫女平安歸來。即便她像個真正的男兒一樣剛從戰場回到家…」老婦啞著嗓子說道:「我也跟耶和華說,妳的軍旅生涯終究會結束。這是我們對世俗的妥協,請祂寬宥我們的傲慢…而我真的高興妳即將離開軍隊。」
    伊萊莎深呼吸,然後緩慢的吐了口長氣。
    祖母的話讓伊萊莎感到深沉的煩躁與不以為然。從她有意識以來,祖母就是一位傳統的猶太婦女,觀念也非常保守。總是把”猶太女性該有的職責義務”掛在嘴邊。對於她服役這件事情也始終抱持反對態度。
    「妳何不也向神承諾呢?祂一定也希望妳平安而多子多孫。」祖母問。
    伊萊莎敷衍似的嗯了一聲。
    「好了,妳剛剛想跟我說什麼呢?」祖母起身。
    「奶奶…」「嗯?」
    「我離開IDF,但我沒有離開軍隊。」
    「什麼意思?我的好孫女!」
    「我加入聯合行動,準備要前往美國與FBI一起受訓。然後如果沒有意外,會接受聯合國徵召。」
    「妳…妳是…妳是說妳要離開…離開以色列?」
    「對,而且我也不打算退伍。」
    伊萊莎表情無比認真、嚴肅。祖母皺眉,顯然十分困擾。
    「…耶和華阿…」祖母對著西牆跪下。
    伊萊莎戴上墨鏡,以免被旁人看出自己翻白眼的不耐表情。
    「喔,奶奶!」伊萊莎跟著跪下,輕輕摟著蒼老的祖母。
         兩人的身影和西牆下的猶太人群逐漸融為一體。

Ash
代號:Ash (*為英文中「灰燼」之意)
本名:伊萊莎‧柯漢  (
Eliza Cohen)
國籍:以色列  

出生:1983.12.24  以色列‧耶路撒冷
身高/體重:1.7 m/63 kg


所屬單位:聯邦調查局武器戰術小組
組別:攻堅組
數據:裝甲 1/速度 3

主武裝
‧R4-C (AR)


‧G36C (AR)


副武裝
‧M45 MEUSOC (HG)

‧5.7 USG (HG)


裝備
‧破門炸藥/震撼彈


特殊裝備(能力)
‧M320 CREM
背景:
    Cohen在耶路撒冷出生長大,中學畢業後就讀於特拉維夫大學的工程系,並到波士頓大學交換一學期。大學畢業後,她在以色列國防軍完成她的公民服役義務,而她的工程背景使她成為機械維修以及炸彈拆除的重要人選。

心理特質:
    Cohen接受拆彈的專門軍事訓練,這讓她有些自我膨脹。她相當積極、衝動而過於自信,想做什麼就會立即付諸行動。這或許是一種優點,但對於和她一起工作的人來說,則可能是一種致命危機。

訓練:
‧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工程學理工學士
‧以色列空軍
‧Shaldag 特種部隊
‧FBI SWAT (JINSA LEEP)

經歷:
‧第二次黎巴嫩戰爭
‧果園行動
‧嚴峻挑戰訓練

附註:
‧無


20
-
LV. 27
GP 3k
20 樓 阿諭 Reload1113
GP28 BP-
十六、堅城
(UTC-8) 2011.3.11  06:10  美國加州‧洛杉磯
    清晨的洛杉磯南阿爾梅達大道上並不太平,警方圍起了一條長達150公尺的封鎖線。交通壅塞,許多上班車輛被迫改道。而市警局極力要求鑑識小組務必在0700前完成取證。
    「老天,這工作可不簡單。」FBI資深現場調查官保羅‧懷特(Pual White)一邊看著鑑識人員忙碌、一邊看著替代道路上壅塞的車流喃喃自語。
    之所以不簡單,是因為從啤酒廠開始的血漬一路延伸超過了一百公尺。在血漬的盡頭,則是一具非裔男性的屍體。受害者模樣悽慘,整張臉皮幾乎都被磨掉、五官全毀無法辨認,頸部則圈著一條粗麻繩。手腳多處瘀挫傷以及嚴重擦傷。
    就算沒有專業的鑑識本領也可以看出,受害者被車輛勒頸高速拖行了一百公尺。行兇者手段殘酷,令人髮指。
    「保羅!」一名身材肥胖,穿著FBI背心的調查官擠開鑑識人員嚷著。
    「早安,雨果(Hugo)。漢堡看起來很美味,但如果你這餐想減肥,可以看一下我們倒楣的黑人老兄(bronigga)。」保羅連頭也沒抬,低頭檢視著煞車紋路。
    「保羅?」雨果稍稍拉長了音量,圓圓的藍色眼睛睜大。
    保羅抬頭看見雨果,隨即意會過來。雨果後面正站著一位壯碩的非裔青年。
    「阿…該死…」保羅拍了額頭一下,起身點頭致意:「我該注意我的言詞,非常抱歉。」
    那非裔青年點頭,接受道歉。
    「新夥伴,從洛城特警調來的。」雨果解釋。
    「歡迎加入,我沒想到他們找了藍波給我。」保羅說:「怎麼稱呼?」
    「坎培爾,邁爾斯‧坎培爾(Miles Campbell)」非裔青年介紹,伸手相握。
    「OK,邁爾斯、雨果。我們有工作要做了。幹活吧。」保羅說道。
                                                    *
    這起駭人聽聞的案件很快就驚動了整個加州,加州警方在最短時間內下令成立專案小組負責。由老練的保羅帶領偵辦。
    「從臉部復原看來,他的頭骨遭遇至少17次重擊。我們無法分辨這是刑求時的擊打還是拖行時的碰撞。」鑑識人員說明情況:「四肢多處骨折,致命原因是環頸窒息。無論是誰,可以很確定他們確實是這個國家中最凶狠的一群。」
    「受害者名叫狄恩‧庫柏(Dean Cooper),本地人,有公然持械的前科。獨居、沒有親人。」雨果切換著投影機:「事發的輪胎廠就是他的工作場合,負責人表示他當天早班。」
    「什麼樣的輪胎廠需要凌晨值班?」保羅疑問。
    「這也是負責人覺得奇怪的地方,因為我們的老兄明明10點才上班。」雨果說:「表示一定有某種原因讓他天一亮就到崗位。」
    「邁爾斯,你覺得呢?」保羅問。
    「我想應該不是勤勞──」邁爾斯說。
    「哈,我喜歡這傢伙。」保羅忍不住笑出聲。
    邁爾斯隨和地微笑道:「我追蹤了他的推特,老天,這傢伙有夠政治。」他點開受害者的推特,並將他放到投影幕上。
    「除了推文,我發現他曾參與不少社區政治,他在本地黑人社區中很有知名度。三天前,他曾給洛城警方的公開信:呼籲警方留意三K黨的崛起。其中詳細描述了一個有組織的種族暴力團體正在計畫進行攻擊。並說明自己已經在蒐集證據,會在兩周後的教堂集會公布。」邁爾斯瀏覽著他的推特:「最後一則貼文則是前天上午09時,他秀出一張燃燒中的十字架,說是在公司信箱裡找到的。」
    「他覺得自己被仇恨團體給盯上,所以才要提前到公司埋伏嗎?」雨果問。
    「聽起來很像那種愛幻想的種族議題憤青…」保羅說道,隨即意識到邁爾斯在場而嘎然住口。
    「兄弟,我想先跟大家觀念溝通。我是黑人,我支持我的同胞、我也反對歧視。」邁爾斯說道:「但我一向客觀做事,如果你們單純就事論事、發表評論。我是可以分辨出來的。大家用詞不用搞得這麼緊張,我們是夥伴。」
    保羅與雨果都鬆了口氣。
    「不傷感情,就事論事。」保羅說道:「我只是客觀推論。這傢伙感覺就像是那些自以為還活在1970年代遭受迫害的黑人。洛杉磯有一半是有色人種,三K黨根本不可能有市場。再說,社會氛圍早就已經不接受種族迫害了。我建議從財務方面調查,這很像討債的私刑。他如果真的受到族裔恐嚇,他幹嘛不報警?」
    「我有查過他的消費紀錄,沒有大筆資金流動。」雨果說。
    「這傢伙有幫派嗎?」保羅問。
    「就我手邊的資料,看不出來。」雨果聳肩。
    「狄恩‧庫柏認為這個組織準備在4月3日的黑人教堂集會發動攻擊。並指出對方早已經準備充分。」邁爾斯說道。
    「4月3日是什麼日子?」雨果問。
    「人權牧師,金恩博士的忌日。」邁爾斯解釋。
    「似乎是個很重要的信息。那我們就去找更多資料吧,新來的負責開車。對了,你的奧迪很漂亮。」
                                                    *
(UTC-8) 2011.3.13  13:25  美國加州‧洛杉磯市中心
    「我覺得要下雨了…該死我忘記帶雨傘。」保羅看著窗外陰霾的天空說道。
    「沒關係,我後車箱有多帶一把。你們是本地人嗎?」邁爾斯好奇地問,身邊的雨果剛從腳踏板拿起一份大麥克。
    「我老家住在馬里布,東尼史塔克別墅附近。保羅則來自阿拉巴馬,兩年前才調來。」雨果介紹著:「不是他的錯,阿拉巴馬比較…恩…所以他在種族相關的用詞很不政治正確。」
    後座的保羅咳了兩聲,表示自己還在場。
    「他真的沒有惡意,是個很友善的人。雖然很機掰,但毫無疑問絕對會捨己為人!」雨果嚼著大麥克,食物碎屑噴得到處都是:「最可惜的是從小到大的語言習慣不好改,所以他儘管是神探卻一直升不了官。」
    「閉嘴,胖子。」似乎戳中了傷心處,保羅毫不留情地嚷著。
 
    「我們為什麼要來市中心啊?」雨果忽問,看著街上變多的黃種人臉孔。
    「找飯店,Trivago;找暴力,中國人。」保羅在後座回應。
    「其實…市中心應該是韓國人比較多。」邁爾斯解釋。
    「他們對我來說都一樣。」保羅說道:「呃…我這樣算歧視嗎…?」
    「難怪你升不了官。」邁爾斯嘆道:「政治正確很重要阿。」
 
    「好啦,說認真的。如果事情真的是像邁爾斯所說的,與策劃中的種族暴力有關。那勢必就會牽扯到武器。」保羅翻閱著隨身的平板電腦:「所以我昨天用了調查權限,查到在市中心從上週開始就有一份很可疑的武器交易信息。」
    「這裡是美國…買槍一點都不可疑。阿肯色、阿拉巴馬、德州…媽的,買槍就像在買衛生紙一樣。」雨果說道。
    「買槍不可疑,但只買彈匣就很詭異了。」保羅微笑:「今年1月21日,有人在單筆交易中購買了70個彈匣。」
    此話一出,邁爾斯與雨果都是一震。邁爾斯更忍不住從後照鏡多看了保羅一眼,果真如雨果所說,這位老練幹探的敏銳度確實比一般人出色。
    「有顧客資料嗎?」邁爾斯問。
    「這是問題所在,因為這間白癡店主竟然用韓文拼音註記顧客名稱、甚至連證件編號都寫他自己的。」保羅忍不住罵道。
    「顧客名字是什麼?我們可以查看看。」
    「”Mi-gug In”,韓語翻譯就是:美國人。」
    雨果與邁爾斯同時爆笑出聲。
    「前面,靠右停車。街口這間槍店就是我們的目標。」保羅看著地圖說。
    「年糕軍閥(Rice-cake warlord)…?」邁爾斯看著招牌。
    「他媽的這什麼鬼名字。」雨果忍不住罵道:「誰會找這種白癡買槍阿?」
    「吃泡菜吃到變弱智…看我弄掉他的營業證照,叫他滾回去打乒乓。」保羅。
    「打乒乓的應該是中國人。」邁爾斯靠邊停下,並試著糾正兩位夥伴:「還有,我們真的不應該這麼種族歧視。」
 
    三人進入店內盤問後,邁爾斯隨即了解到為什麼疑犯會在這裡買槍。因為店主的語言不通,只認美金辦事。對於非法行動而言,確實非常理想。
    「英文!說英文!」保羅怒斥:「我告訴你!你的營業證照完了!」
    櫃台後的韓裔中年人也同樣急切的以韓語高聲回應。
    「你不應該搞FBI!我是FBI,你知道FBI嗎?」保羅舉著證件怒罵。
    店主提高音量,但在一串韓語中只有FBI三字是英文。
    「媽的!你聽得懂嗎?乒乓?Ching Chong?」
    「我會告你,我會打911。」聽到侮辱意味嚴重的字詞,店主不滿地道,用英文大聲警告。
    「喔,告我?」保羅:「你要用韓語打911,隨便阿。911講英文你知道吧?」
 
    「탄창을 사는 사람들 (這個買彈匣的人)」邁爾斯朗聲問道:「이 사람을 설명하십시오!(跟我描述他一下!)」
    這一出聲,保羅、雨果與店主都安靜了下來。全都驚訝地望著這位精悍的黑人青年。
    「你會說韓語?」保羅愕然道:「你他媽會講韓語喔,但是你卻讓我在這邊耗了十幾分鐘?」
    「抱歉…因為你先開口的。不方便打岔。而且我報到資料有寫...」邁爾斯禮貌致歉。
    「그는 탄창를 많이 샀다… (他買了很多彈匣…)」店主說道,開始解釋。
 
    經過半小時問話,邁爾斯得到寶貴的資訊。店主對顧客的描述是高大的白種男性,穿著繡有邦聯旗幟的皮衣。店內監視器畫面雖然不清楚,但符合店主的描述,確實具有美國種族主義者的一貫形象。當日除了購買70只AR自動步槍的彈匣以外,還訂購了5.56子彈400發、12號霰彈90發。9mm帕拉貝倫150發。
    這麼大量的武裝讓庫柏的言論聽起來已不再是幻想,而是待證明的預測。
    而此處確實適合非法份子購置火力,因為語言不通、店主對於槍枝證件的把關鬆散。只要付齊美金與小費,店主就會處理一切。他在訂單系統內填得既隨意又敷衍,有不少訂單甚至還用自己的持槍證照代購,形成了重大的安全漏洞。
    「嘿!泡菜!你的營業手段有重大疏失。聯邦人員會再向您聯絡。」臨走前,保羅大聲對著櫃檯後的店主嚷道:「FBI會回來搞你,晚安!Ching Chong!」
    「保羅,我的朋友…你真的該注意言詞…」雨果提醒著。
 
    「回局裡,我們分頭進行。同時請公關部放出消息,說警方已經掌握種族仇殺的偵查方向。」保羅說道:「並將針對4月所有的黑人集會進行重點保護。」
    「我不懂…這樣難道不會讓他們因警惕而潛藏嗎?」
    「這些人是有政治跟族裔目的的,他們遇到這種情況不會潛藏。」保羅信心十足:「他們只會提早現形。」
                                                    *
(UTC-8) 2011.3.19  14:25  羅斯戴爾墓園
    「我們今天齊聚在這裡,悼念一位好青年的消逝…」
    狄恩‧庫柏的喪禮不算盛大,但遠不冷清。儘管他孤家寡人,卻有不少教區以及政治社團的同伴前來參與,他們唱著黑人靈歌,悼念著這位早逝的同志。也因為凶殺的緣故,一些地方新聞甚至還派了採訪車。
    邁爾斯坐在墓園的長椅上,遠遠觀察著周圍環境。儘管是休假日,他還是自主出勤。因為保羅曾說過,這場喪禮極有可能就是凶徒們浮出檯面的時機。然而一直到親友們獻完花,周圍都沒有任何動靜。甚至連邁爾斯都有些放鬆下來。直到親友分享回憶時,才發生令人極度不安的事情。
    「搞什麼…」群眾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邁爾斯抬頭,愕然見到墓園外圍的路面上至少有50人聚集。這50人全部穿著傳統三K黨服飾。他們白衫尖帽蒙面、甚至還騎著馬,身配長矛、舉著邦聯旗。
    所有媒體的注意力全部轉向該處,畢竟三K黨早已是個應該被送入歷史塵埃的種族仇視組織。像這樣大陣仗明目張膽地著傳統服飾出現可還是幾十年來第一次。尤其是在受難者的喪禮外圍出現,挑釁意味更是濃厚。這些騎士們對於記者訪問或是反對者叫囂都沒有任何反應,蒙面尖帽下兩個眼洞安靜地注視著喪禮,讓氣氛既詭異又壓迫。在這方黑人群眾的噓聲和叫罵中,馬蹄聲規律而寧靜。
    邁爾斯果斷地拿起手機,撥了保羅的電話。
    『我知道,我看到了。』保羅的聲音沉穩,從背景的喧鬧中他也在現場。
    『我該怎麼做?』
    『你的黑人同胞理智快斷線了,千萬不要讓他們發生衝突。』保羅說道。
   而此時詭異的騎士在墓園門口停下,其中一名壯碩高大的騎士舉起長矛將一張仿羊皮紙用力釘在草皮地上。上頭寫著三個K字,大有承認行兇的意圖。這一行為更是讓參加葬禮的非裔們大聲怒罵,甚至還有人擲出了手中的水瓶。
    邁爾斯掛上電話,用最快速度衝到人群面前。
    「白馬王子,派對結束了。」邁爾斯高聲喝止,一邊用手勢示意非裔群眾退後。他大步上前,迎向面無表情的三K黨人。
    邁爾斯撩開夾克的襟口,不著痕跡地朝來人露出脇下的配槍,隱約挑釁。
    「有意思…在以前,黑鬼帶槍是要上絞架的。」當先那名騎士緩慢地說道。
    地下那名三K黨人見狀,也亮出了白袍內的.45手槍。態度囂張而強硬。
    邁爾斯微笑,對方正如他所計畫地掉入陷阱。他亮出證件、飛快拔槍。
    「猜猜怎麼著,現在是21世紀。而且更棒的是,我是FBI!我命令你趴下!」
    這一轉變,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非裔群眾更是高聲歡呼。
    只有那名領頭騎士依然沉穩如故。
    「這個偉大的國家賜給你攜械的權柄,我暫予尊重。但我們既然都穿著這樣走上街,就表示我們早已做好最糟的準備。」騎士說道:「因此我建議你何不將武器收起來,我們裝作沒有互相亮槍這件事情呢?」
    邁爾斯一愕,這些三K黨人似乎都早已準備亡命。如果被自己逼急了,說不定會當街火拼…
    「恐嚇聯邦幹員可是重罪,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收回剛剛的話、認份滾蛋。」保羅說道,同樣亮出證件:「所以,滾回家燒你們的十字架、看著《一個國家的誕生》打手槍吧。」
    「我會認真地參考你的意見。」當先那騎士說道:「但我也必須告知你,如果你背叛了你的血裔,主會用最嚴厲的方式懲罰你。」
    「你說話的方式像是從阿斯嘉來的。」保羅冷冷嘲諷。
    那騎士手一揮,帶領著黨徒在群眾的噓聲和喝罵裡悠然離開。
 
    「你放他們走?」邁爾斯疑問:「我們大可以把握時機將他們逮捕。」
    「不聰明,他們人人帶槍。如果硬來逼急他們,當著這幫黑鬼掃射那就麻煩了…」保羅說道:「再說,他們不難找。」
    「什麼意思?」
    「在洛杉磯找有這麼多馬的人,一點也不難。」保羅說道:「打給雨果:告訴他美好的周末加班開始了…你開車。」
                                                   *
(UTC-8) 2011.3.20  04:44  洛杉磯調查局辦公室
    辦公室的空調把邁爾斯冷醒,他無神地坐起身盯著螢幕。身上只有一件運動外套。他忘記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只能勉強從螢幕上找蛛絲馬跡。隔壁座位的雨果早已鼾聲如雷,桌上全是空薯條的盒子。
    他轉頭,看見保羅站在窗邊。
    「保羅?」
    邁爾斯離開座位,一邊用手掌搓臉醒腦、一邊來到保羅的身邊。保羅眼神直盯著窗外,邁爾斯順著看過去。頓時睡意全消。
    隔壁建築的頂樓赫然矗立著三只木製十字架。看上去早已焚燒完畢,結構焦黑,還隱約可以看見火星。消防隊員與警察圍在建築邊緣,一名看起來像屋主的人正急切地解釋著。
    「他們可能在凌晨的時候抵達,對著局裡燒十字架。」保羅說道:「燒給我們看的…我以前聽長輩說,他們燒一個十字架,就表示有一個人要死。」
    「這真的有夠令人不安。」邁爾斯說。
    「管他的,我們可是FBI。誰都不用怕。」保羅冷冷說道:「休息一下,吃點東西。0600我們就出發。」
    「出發去哪?」
    「東城區,忘了嗎?」保羅難以置信地說道。
    邁爾斯聳肩,他哪可能記得。
                                                   *
(UTC-8) 2011.3.20  07:50  洛杉磯‧東城區
    早在昨天下午墓園交鋒時,保羅就留意到三K黨人的馬匹上的防疫標章。經過一夜檢疫日期過濾,終於確認馬匹來自於東城區的郊外牧場。臨行前,保羅要求三人都應該攜帶護甲與武裝。
    「為什麼?」當時,提著防彈背心與霰彈槍的邁爾斯問。
    「你最好別問,不然他又要種族歧視了──」雨果提醒。
    「因為他們祖先是南歐來的,聽過艾爾‧卡彭嗎?巴布羅‧艾斯科巴?」
    雨果一臉:”早告訴你了吧” 的表情,將防彈背心穿好。
    「我們不等支援?沒有搜索票嗎?」
    「兵貴神速。」保羅說道。
 
    由於前一晚過於操勞,車上三人都沒有什麼交談。雨果手中的滿福堡還沒吃完就睡著了。車上的音響正演奏著經典歌劇《魔笛》。此時夜后正在唱著經典橋段,女高音的聲帶與喉嚨好像化做樂器般,花嗓錯落有致的唱出了每個聲調。
    「幹…她倒底是在啊三小?這不是英文吧?」保羅怒道。
    「她很生氣,因為她的女兒不聽話。拒絕殺死賢者。」邁爾斯搖頭晃腦的說著劇情:「這是德文。」
    「你會德文?」
    「我還在學,我目前只會拉丁語、西班牙語以及韓語。」邁爾斯試著翻譯:「…我心沸騰著地獄搬的仇恨/死亡和絕望如火焰圍繞著我!…大概是這樣吧?」
    「媽的…聽起來像個納粹婊子。」
    「喔!兄弟,又不是說德語的都是納粹。」
    「但納粹都說德語。」保羅歪理連發,一時之間邁爾斯也不知道該回什麼。
    「你身為黑人同胞就沒有一些饒舌歌嗎?黑眼豆豆?冰塊?」
    「沒有,我喜歡古典樂。黑人不一定都聽饒舌。」邁爾斯耐著性子解釋:「兄弟,你該去局裡接受心理輔導。你種族歧視真的夠嚴重的…」
    「我早就被輔導過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搞的…」保羅嘆氣:「心理報告說我童年可能受過創傷…操咧,講得好像我有病一樣。」
    「說說看嘛,說不定我們可以找到相關經歷?如果你不在意的話?」
    「恩...我小時候很愛看故事,我會幻想自己在中世紀的樣子。在我家前面的樹上,我甚至搭梯子、親手打造了自己的樹屋。我想像自己是一位住在城堡裡的騎士…那時候還小嘛…」保羅有些難為情地說道。
    「恩,我也玩過。不過我是搭帳篷的。哈哈。」邁爾斯莞爾。
    「因為玩得有模有樣,鄰居小孩也都會加入。我開始有許多騎士夥伴,老天,那真的超有趣的。」保羅說:「直到有一天──嘿,到了。叫醒胖子。」
    「我去停車。」邁爾斯迅速進入狀況。
 
    保羅與睡眼矇矓的雨果打開車門,分左右下車。
    保羅大步上前,朝著門口亮出證件。幾名門口的牧場人員紛紛跟著走出門口辦公室。
    「早安,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FBI,開門。」
    其中一名牛仔模樣的壯漢上前,眼睛瞪了開車的邁爾斯一眼。但看見身穿防彈背心、腰配衝鋒槍的保羅,只好將電動閘門打開。此時牧場工作人員一個接一個走出。
    『邁爾斯,倒車。』保羅在耳機裡低聲說。
    『什麼?』
    「哈囉!請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一名高大斯文的牛仔出現,她穿著襯衫與牛仔褲招呼著:「我是這裡的負責人。車子可以開進來停!」
    『邁爾斯,倒車!』保羅的手搭上衝鋒槍握把,再次提醒:『我太大意了…』
    邁爾斯看見此時後方牧場人員正小聲地透過對講機說話。
    「讓我猜猜…」牧場主人摘下帽子,淡淡問:「你覺得我們是幾天前和你打過照面的三K黨成員?涉嫌重大。」
    牧場主人說著,緩步上前。
    「事實上,我們就算是三K黨成員,你也不能拿我們怎麼樣。洛杉磯街上死了一個黑鬼,沒有直接證據顯示我們與此相關。而你領著兩個跟班,自大地帶著衝鋒槍、在我的牧場門口亮證件,口氣狂傲…老天,你是警匪片看太多嗎?」
    一輛貨車從牧場旁邊開出,車上的男人神色不善。威嚇感十足地將車停在邁爾斯身邊。隱隱封住了他的倒車路線。而方才那些牧場工作人員都從不約而同地將手放在了腰間與腿邊。
    「叫你的黑鬼把車開進來。」當先那名壯漢喝道。
    「我們確實有個計劃,但你不能因為還沒做的事情逮捕我們。我知道聽起來很挫折,但沒辦法,這就是現實。」
    「你是說金恩博士遇刺日嗎?」保羅打破沉默:「真他媽有梗、也真他媽夠病態。我真的替你們感到羞愧。」
    那牧場主人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的計畫已經被這位幹員掌握。
    
    雨果驚恐的看著保羅,再看著這些突然武裝起來的牧場人員。
    『雨果,你舉起雙手走回車上。邁爾斯,等雨果進到車內你就立刻逃開。我會替你們爭取時間。』保羅低聲說道:『抱歉兄弟,是我太大意了。』
    邁爾斯迅速評估著周遭狀況,至少門口就有二十人。己方處於絕對劣勢,而且更糟的是此處位於郊外,距離最近的住家至少有15公里。在敵人監視下又不可能請求支援…
    雨果舉起雙手,緩緩退回車邊。
    「你到底要不要進來?」牧場主人看著保羅不發一語,有些不耐。
 
    『你想做英雄?』邁爾斯問。
    『我早就是了。』保羅說完,飛快舉起衝鋒槍。朝著牧場主人開火,UMP-45在牧場主人腰部掃出一排彈孔。襯衫被槍彈撕開,露出裡面的防彈背心。
    邁爾斯重踩油門,銀色奧迪向後衝出,車尾撞開了貨卡。邁爾斯飛快打檔,引擎咆嘯聲中,輪胎在柏油路面上刷起白煙,迅速衝離現場。後方槍聲大作,有三枚步槍子彈擊中了後座玻璃。
    後照鏡裡,保羅胸、腹、腿各中一槍,但還頑強地企圖尋找掩蔽。一名牧場人員上前用槍托重擊他的臉。最後隱約可見這些惡徒正將他拖入牧場內。
    「幹!他們會殺了他!」雨果驚恐地喊道。
    『幹員編號1411通報,東城區蘭朵牧場,有幹員受生命威脅。請求最高級別武力支援!』邁爾斯果斷拿起無線電請求支援。
    
    「真的要丟下──幹!」雨果話說到一半就因為重踩剎車而撞上了椅背。
    邁爾斯下車,打開後車廂。將M1014上膛,並戴上克維拉防彈盔。同時將防具和一把M4突擊步槍放進後座。
    「著裝,我們去幹掉他們。」邁爾斯說道:「沒人能搞FBI。」
    「阿…我好久沒搞這個了。」雨果話是這樣說,但熟練地將戰術背心扣上。插滿彈匣。並且迅速裝上垂直握把,完全不輸給特勤隊的身手:「你經歷過交火嗎?」
    「我是SWAT出身,你說呢?」
 
    銀色奧迪在公路上迴轉,凶神惡煞地高速衝回牧場大門。
    這些牧場人員哪料到這兩名幹員會即刻折返,其中一人閃避不及,被甩尾疾停的邁爾斯直接撞上。
    他像個破玩偶一樣彈飛,撞在貨車的車尾斗。脊椎不自然地折彎…「懸掛」在車邊。在奧迪甩尾時,雨果則俐落下車。肥胖的身軀卻靈活不減,他手中M4沉穩連射。大門的牧場人員還來不及舉槍就被打成蜂窩倒地。
    邁爾斯同樣快速下車,舉著霰彈槍繞到貨車旁邊援護雨果前進。
    一名企圖側襲的敵人無所遁形,被邁爾斯快速開槍擊殺。霰彈威力將他軀幹打得血肉模糊。冒煙的紅色彈殼鏗鐺墜地。
    兩人當者披靡,飛快突入牧場前院。
    幾名拖送保羅的牧場人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雨果先後擊斃。此時整個牧場已經成為戰區。牧場人員紛紛卸下偽裝,舉著武器包圍而來。甚至還有人特別穿上了傳統三K黨服飾。宛若幽靈般紛紛湧現。
    「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會被壓制!」雨果換上彈匣。
    邁爾斯舉起霰彈槍,轟穿穀倉大門。
    「你們為我回來?」保羅奄奄一息,虛弱地問。
    「不然呢?」邁爾斯將保羅拖入穀倉內,雨果一邊開槍掩護、一邊跟著退入。但左膝突然中了一槍,胖大的身軀頹然跪倒。但他還是頑強地出槍射擊,彈殼隨著火力輸出灑了一地。
    遠處馬匹嘶鳴,牧場主人已經換上了三K黨騎士的裝扮,手上拿著一桿長矛。後方的壯漢同樣也是。雨果拋下彈藥用罄的M4,拔出腰間的M1911。那壯漢一抽韁繩,舉著長矛衝刺而來。口裡還嚷著「白人力量」的精神口號。
    「不!」邁爾斯怒吼。
    負傷的雨果單手持槍,連扣扳機企圖抵抗。但下一秒鐘,那壯漢還是將長矛刺穿了他的身軀。就像古代戰場一樣慘烈。跟著是牧場主人、再來是另一名騎士、又一名騎士。這些三K黨人對於形象的迷信製造出了超現實的恐怖畫面。雨果宛若一隻被獵人圍殺的豪豬,身上扎滿了至少六根鋒利的長矛、慘死在牧場中央。
 
    邁爾斯霰彈槍連發,將一名騎士連人帶馬轟倒。隨即退入穀倉內部。重傷的保羅則開槍掃射,將企圖追擊的三K黨人逼退。那殺死雨果的壯漢調轉馬頭,卻被邁爾斯逮個正著、一槍爆頭。
    『編號1411,這裡是兀鷹小組。我們再三分鐘後抵達,回報狀況。』
    無線電裡傳來友軍的聲音。
    『一名幹員殉職,幹!我們被包圍了。』
    『收到,請就地固守。』
 
    「你要用什麼固守?」保羅問:「無論你有什麼方法,快點動手吧。」
    邁爾斯的目光停在穀倉邊的一堆陳舊羊毛毯以及釘槍。
                                                   *
    近30名三K黨人歇斯底里地朝著穀倉接連開火。各式步槍彈、霰彈、大口徑麥格農齊發,但無論如何,穀倉的「門」卻不為所動。牧場主人氣急敗壞地跳下馬。揮舞著手中的柯特左輪質問。
    「那是什麼玩意!」
    「看起來是舊羊毛毯…但子彈打不穿。」
    「幹!他一定疊了好幾層!」「去找火來!把穀倉燒了!」
 
    穀倉另一邊,邁爾斯剛將僅存的六發霰彈全部塞入彈倉。雖然眼前的狀況糟透、兩人性命危在旦夕。但邁爾斯卻沉穩如山岳,將M1014喀擦上膛。
    「哼,一群菜鳥。」
    「嘿,邁爾斯…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情…」保羅按著傷口,虛弱地問:「如你所見,我是個有種族歧視的白種混帳…為什麼你會願意陪我在這裡?」
    「言語上的冒犯或許惱人,但我看得出你沒有惡意。你只是媽媽沒教好。」邁爾斯說道:「你在這裡,陪我迎戰充滿種族滅絕惡意的敵人。我很清楚誰才是真正的歧視。」
    邁爾斯起身,聽著外頭的槍彈打在羊毛毯上的悶響。外頭三K黨人吆喝著,槍聲漸歇。稍早前,他用三層羊毛毯緊密壓實交疊,以釘槍固定在門上。強韌的纖維足以擋下一般火器的每一發近距離射擊。
    「你這本事厲害,應該被選入特勤隊的。」保羅輕敲著這個倉促完成的封阻物。忍不住稱讚。
    「我可以做得更好。」
    「不過,你這東西耐火嗎?有個白癡舉著油燈上前,50步左右。」保羅一邊從牆上彈孔窺視,一邊問。他可以看見一名頭戴尖帽的三K黨人正提著油燈與手槍低姿態前進。
    『兀鷹!你們在哪裡?』『我們幾乎要到了!再堅持一下。』
    「幹…」保羅嘆氣,大量失血早已在地上漿成一片。
    『這是幹員1411,我們的防線已被突破。完畢!』邁爾斯發出最後通訊。
 
    保羅扶著牆起身,拿起撬棍。
    「準備好了?」
    邁爾斯舉起霰彈槍,點頭。
 
    保羅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扯下羊毛毯。邁爾斯像一頭黑鷹躍出,M1014的烏黑槍口噴出數十發高速飛濺的鋼珠。燈台應聲破碎,燃燒的燈油迅速捲上那三K黨人的上臂與前胸。他痛得在地上尖叫打滾。而邁爾斯臉上毫無憐憫,他左右開轟,像一座開火中的堡壘壓制著氣急敗壞的敵人。六發連續霰彈擊潰了三K黨人的士氣。
    他反手拔出FN 5-7手槍接替火力。即便遭遇敵火回擊也毫不退縮,因為他知道負傷的同伴還需要他。
    他已經失去了一位,決不會讓同袍殉職的事情再發生。
 
    一名三K黨人從前方跑過,用手中AR掃射。邁爾斯中槍坐倒,但還是頑強地單手舉槍回擊。
    「鏗!」手槍因為彈藥用罄而滑套後定。
    三K黨人見獵心喜,他迅速舉起手中步槍。
    「幹你──」那射手話還沒說完,左腦整個炸了開花。腦漿與組織噴散在地上,就像某個不小心的孩子打翻了羅宋湯。三K黨人倉皇呼喊逃散。調查局的援兵終究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上。
 
    邁爾斯放下槍,疲累地喘氣。直升機轟鳴降落在廣場上,一名頭戴濾光鏡的青年快速奔向他。
    「兄弟,沒事了。」他安慰著邁爾斯,緩緩將他扶起。來人一身硫磺氣味,看起來是位精通化學的專家。而他身邊則是一位帶著墨鏡的光頭青年,以及一位神色煩躁、頭戴鴨舌帽的紅髮女性。
    「裡面還有人,請優先運送他。」邁爾斯說道。
    光頭青年摘下墨鏡,進入室內將保羅抬出。一邊忍不住好奇盯著地下的羊毛毯殘骸。而女幹員則是將手中G36C的保險關上,方才那救命一槍顯然是她的傑作。
    以邁爾斯的專業,他看得出這三名幹員絕對都是菁英中的菁英。
 
    「我不得不說:一個黑人迎戰這麼多三K黨,挺戲劇化的,也挺膽大。」那頭戴濾光鏡的幹員說道:「忘了介紹我自己,喬丹‧崔斯。FBISWAT。」
    「我有什麼選擇?他只剩我了。」邁爾斯看著身邊被戴上氧氣罩的保羅。
    「這是很高貴的情操。」
    「我只是做我的本分。」邁爾斯謙虛地說道。想起殉職的雨果,他沒有什麼心情聊天。

    三K黨人全數被制伏,一場恐怖的種族血洗也成功被阻止。雖然行動不如預期,但至少是達成了目的。
 
(UTC-8) 2011.3.23  13:25  美國加州‧洛杉磯軍人公墓
    在禮槍聲中,雨果的喪禮隆重落幕。邁爾斯與保羅兩人都在席間。
    家眷與親友同袍們哀傷的起身準備離場。只留下兩名生死同袍依然望著墓碑靜默。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有些憔悴的保羅看向邁爾斯。
    前者重傷未癒,手上還纏著紗布、身上的多處槍傷更讓他行動遲緩。
    「我還沒說完城堡的故事。」
    邁爾斯愣了一下才想到原來保羅是在提他未說完的童年經歷。他側頭找尋記憶片段,想起上次對話的中斷處。
    「喔對,你說你開始有騎士夥伴。」
    「嗯!我本來很快樂,直到有一次一群高年級的拉丁裔小鬼騎著腳踏車來到我的城堡下。」保羅平靜地說:「他說他們想要發動攻城,並說不接受投降。」
    「幹,機掰小孩。」邁爾斯嘆氣。
    「對,真的很機掰。說來尷尬,但我長到現在35歲,這三十年來,我每年都希望自己可以坐時光機回去打他們耳光…」保羅附和著:「扯遠了…我的城堡毫無懸念的被攻陷了。他們拆毀每一片牆壁與屋頂,在我面前砸碎。幹…」
    「幹…」邁爾斯體貼地跟著罵。
    「我那時好希望有人來阻止他們喔…緊接著,一群剛參加完主日的人經過…至少有十五個黑鬼跟蒙古雜種,當然也有白人,但他們卻一點想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他們只是繼續聊著天,喝著手裡的檸檬茶、看這一切發生。我坐在地上不知所措、心都碎了。」保羅說道:「心理醫生說,我是因為這樣才討厭有色人種。他們說這件事是烙印…也許是吧,因為我往後只要一遇到挫折或絕望,我就會想到那一天的一切。天氣、日期、他媽的一切…那天在穀倉裡,我也是這樣。」
    「幹,我真的很遺憾聽到這些。」
    「你不需要遺憾,我的重點是在後面。」保羅說道:「因為這次我發現自己不是孤單一個人…有一個熱心的黑──非裔同袍願意陪著我奮戰到底。」
    「喔,拜託公開場合不要講那個N開頭的。」邁爾斯苦笑。
    「我真的很感激。」保羅說道:「你幫我蓋回了城堡,救了我的狗命。」
    保羅誠懇地望著邁爾斯。邁爾斯忍不住有些感動。
 
    「我只是做該做的事情,我也很高興你這麼看待我。」邁爾斯微笑。
    「如果你調單位離開了,答應我…永遠和身邊的人並肩作戰,跟那天一樣。」保羅說道:「別吝嗇你的沉穩和可靠。」
    「我會的,我會當每一個同袍的堅城。我答應你,雨果可以當見證。」
    「雨果當見證。」保羅目中帶淚,微笑說道。

Castle
代號:Castle (*為英文中「城堡」之義)
本名:邁爾斯‧坎培爾  (
Miles Campbell)
國籍:美國  

出生:1980.9.20  美國‧加州雪曼奧克市
身高/體重:1.85 m/95.3 kg


所屬單位:聯邦調查局武器戰術小組
組別:防衛組
數據:裝甲 2/速度 2

主武裝
‧UMP45 (SMG)


‧M1014
(SG)

副武裝
‧M45 MEUSOC (HG)

‧5.7 USG (HG)


裝備
‧衝擊手榴彈/防彈鏡頭


特殊裝備(能力)
‧UTP1 通用防彈板
背景:
    Campbell畢業於加州州立大學刑事司法學位,並迅速加入了警局服務。在工作五年後,他被指派到洛杉磯警局特警,在那三年之中,他表現傑出,得以調至FBI服務。Campbell以FBI 現場調查員身分又工作了兩年,隨著升遷而被指派進入FBI SWAT之中。

心理特質:
    Campbell有著令人放鬆的訣竅,無論什麼情況他總是顯得一派輕鬆。他總是盡可能確保他身邊的人能被照顧、感受到安全,而且他也的確相當保護他身邊的人們。

訓練:
‧加州州立大學洛杉磯校區(Cal State LA):刑事法學理學位
‧洛杉磯警局:警官、SWAT
‧聯邦調查局(FBI):現場調查人員、SWAT

經歷:
‧FBI 新進幹員訓練學校 (NOTS)
‧多次參與聯邦與國際司法跨部門訓練課程,含SAS、GIGN、GSG-9
‧FBI WMD 訓練

附註:
‧興趣是拉丁語,能兼說西班牙語與韓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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