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2
GP 0

【小說】 秘封詢幻錄 File.012-裏 心甘情願的敗者 與 輝光之針的小人族 (10/16)

樓主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10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Caution!※

本故事為東方Project系列的二次創作,並且含有以下元素:

●對部分劇情及人物性格、能力的解釋可能與一設不符。
●故事的主人公為自創人物。
●大量(且有可能不精準)的捏它,範圍甚廣(從東方到二次元梗皆有)。

請對以上元素敏感者自行斟酌閱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序章 假文青的沉思者 與 現世的秘術師


有看過或聽過涼宮春日系列的人們應該特別能理解吧。

有特殊能力、任意妄為、靠著自己的特殊能力(以及權力)任意妄為、行為舉止宛如他人不存在、我行我素、一意孤行,這些最典型也最令人頭痛的特質,往往都會出現在那種人身上。嗯?後面的特質重複了?俗話說重要的東西要說三遍啊。雖然大概超過三遍了。

我不得不承認,那種人會散發出一種難以言狀、很莫名其妙的魅力。這跟聖德太子那種天生散發領袖魅力吸引人民跟隨的特質不太一樣。沒有實際體驗過的話大概很難理解吧,要怎麼形容好呢?

不知不覺中,自己就默默地跟隨她了,等到發現的時候,通常已經來不及後悔了。所以這是能夠鞭策對生活毫無要求、目標或期望的人們,逼迫他們行動程度的能力嗎?

好像罵到我自己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總而言之,不論如何思考,我大概也得不出答案吧。太愛深入思考是一個再怎麼想改都改不掉的習慣,然而深入思考大多數都得不到結果。我只能輕嘆一口氣,輕啜一口尚有餘溫的綠茶,再輕呼出一口白煙。天啊我果然很帥很文青。

不過這段場景若是被社長看到大概只會被說我很假掰很中二。

說到社長,我最近越來越覺得社長簡直就是這個世界的涼宮春日。

那種性格根本不必說,還可以用超能力移動物體或者是跟另一個世界的人對話什麼的。

不過我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比喻準不準就是了。其實我沒看過涼宮春日,也沒看過社長使用(據她所述無所不能的)超能力,說不定社長只是在胡說八道,而我也只是相信了幼稚園小孩都不會相信的謊言罷了。

再怎麼說,就算社長只是一個普通女高中生,她那種菁英式自我中心的性格早已跟周圍的世界豎起一道界線。那種明顯展現出自己與眾不同的異樣感,難不成社長私底下的朋友淨是一些神明或妖魔鬼怪嗎?

唉,又過度思考了,這種如幻想一般的事情,在夢中才有可能實現吧。不過進入這個社團後,我也漸漸開始覺得說不定真的有個能夠容納人類幻想的世界存在也說不定。在那個世界中,會不會有穿著女僕裝、開咖啡廳的貓耳娘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教室外的走廊上傳來頗有節奏的腳步聲,抬頭看了看時鐘,時間差不多了。

我轉向教室前方被打開的門,一位帶著紅框眼鏡與圓頂黑色鑲白邊帽,還在制服外披著一件繡滿神秘符號的披風的女學生走入社辦。這時我注意到,今天社長後面跟著一位我不認識的女子。

「詢同學,從今天開始,秘封俱樂部的新活動就由你負責啦!」戴著披風(我從來沒有提過,但我覺得那件披風看起來滿帥的)的女學生,也是秘封俱樂部初代會長,東深見高中二年級最強的女高中生,宇佐見菫子這麼對我說。

這種時候,抱持不安的預感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各位2020新年快樂~我是平常一直在東方版潛水的黑糖。
說來慚愧,這是我第三個巴哈帳號了。前面兩個都因為太久沒登錄而遭到刪除。所以我下定決心從今年開始認真經營經營看看好了。
另一方面,自己入東方坑一年半多了,看著各位大佬使出渾身解數創作出各種令人感動、令人悲傷、令人開懷大笑的作品,不禁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實在是非常的羞恥啊……
以上是我開始創作的契機。

雖說如此,我也一度反覆考慮過要不要將這部短篇小說發上來。
說實話,目前東方版的小說創作中,已經有許多傑出的長短篇類型。與此故事相似的類型,於版上亦已有汴靈大大的《東方悠遊談》以及巡月大大的《造訪古董店的奇怪客人們》兩部非常傑出有趣的短篇小說,再另外寫一部短篇或許多少會有抄襲前人之感。

所以呢,我也只能希望大家會喜歡這種一篇登場一到兩位角色的短篇小說,並試著融入自己的特色了。
(往好處想,幸好東方的登場角色多到大家再怎麼寫也很難發生重複的狀況www)

請容我向看到標題以為是音樂專輯中登場那兩位的故事的各位說聲抱歉,本篇小說雖然以秘封兩字為題,但是是以初代會長那個時期的秘封俱樂部發生的一些有趣故事為主。至於那兩人有沒有機會在未來登場呢……一切都看緣分吧(o゜▽゜)o☆

目前我先屯了一些未來的章節,但難保以後會有富樫行為出現,所以先根據篇幅長度來決定更新時間好了。序章的內容實在不多,再加上停在了一個劇情正要發展的地方,所以說呢下次的更新應該滿快的吧~(希望啦)

如果說有人期待主角與菫子的互動,會是我最大的喜悅。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10
-
LV. 2
GP 7
2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4 BP-

File.000 規則外的測試 與 亡靈的幻想


「……如此這般如此這般,所以今後的社團交流活動就交給你吧。」

「請不要用中間好像經過很多對話的假象誤導大家,社長。」從進門之後,宇佐見社長做的事情就只有搬來一張長桌(我分不出那是靠了超能力還是怪力還是女子力)和三張椅子而已。我坐在長桌的一邊,社長跟那位不認識的女子則坐在長桌對面。

那位女子身材非常窈窕,就算脫下高跟鞋大概也比我高一些。她身上穿著連身的淡紫色洋裝,漆黑的長髮披散兩肩,手上還握著一把傘。

會在室內帶著傘的人不是很怪就是想要增添神秘感,也就是很怪吧。不,我當然沒有這麼做過,從失敗經驗中學習跟隨口撒謊可是我的看家本領。

「雖然這樣說,但是解釋事情很麻煩啊,尤其是對你這種人。另外,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是秘封俱樂部初代會長,請用會長稱呼我。」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學校登記的正式名稱叫做秘封社這種聽起來完全不知道要幹嘛的名字。況且如果是秘封俱樂部的話應該也是叫部長才對吧。」

宇佐見社長直接無視我說的話繼續道:「總而言之,根據指導老師的命令,我們秘封俱樂部從今以後要開始做煩惱諮詢活動。」

「這啥?搞錯的青春戀愛喜劇?這跟社團有什麼關係?而且我好像聽到了無法無視的話,我們社團什麼時候有了指導老師?」

我記得因為成立之初只有一個人,那個人的個性偏偏又是那樣,所以沒有肯接任指導老師的人才對……

「所以說我才不想跟你解釋啊……一次拋出那麼多問題我放棄,老師,接下來就交給你吧。」

社長聳了聳肩,轉向旁邊的女子。那位紫洋裝女子笑了笑,瞇細的眼睛將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害我不禁感到一陣尷尬。

「初次見面,淺見詢(あやみ はかる,Ayami Hakaru)同學。我是這個社團名義上的指導老師,八雲紫。」

「啊,老師好,初次見面……」雖然從剛剛開始大概就心裡有底了,但果然這個散發怪異氛圍的女子就是我們的指導老師嗎……

要應付一個社長已經夠累了,拜託不要給我奇怪的負擔啊……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所以呢,關於剛剛提到的諮詢活動,希望能由你負責處理。」八雲老師向我解釋了整件事的原委。

簡單來說,秘封俱樂部上學期的活動報告似乎沒有得到校方的認可,因此從今年開始列入監督對象,假如今年依舊沒有什麼像樣的成果大概會面臨廢社的下場。因此,負責協助我們的八雲老師便提出一些我們可以做的事情,諮詢活動就是其中一個。

說起來,從開學加入這個社團以來,社長從沒提過這個社團要做什麼。我每天放學,也頂多就是在社辦看看社長收集的有關神秘事件的檔案,偶爾和社長聊聊神祕學知識打發時間,放學時間到了就背起書包走人。

開學後兩個禮拜,覺得與期望不合,以及跟社長處不來的學生們紛紛走人,不知不覺社團就只剩下我與社長兩個人了。順帶一提,去年一整年社團只有社長一個人而已。我們學校竟然允許只有一個成員的社團存在。記下來啊!這可是校園七大不可思議之一。

即使加上八雲老師充其量也只有三個人,我們難以舉辦什麼大型活動也在預料之中。因此現在選擇進行只需要一張長桌就能辦理的諮詢活動也算是合理明智的選擇……

「才不是這樣。活動報告沒得到校方認可鐵定是因為宇佐見社長亂寫一通,為什麼是我要負責善後?再說,這裡是秘封俱樂部吧,諮詢活動總覺得跟這個社團沾不上邊。」

八雲老師再度露出那張深不可測的微笑,忽然提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淺見同學,你相信神明或妖怪那種不可思議的事物嗎?」


「蛤?怎麼突然……」為什麼話題會忽然轉向這邊?難道中間的對話過程被某某之王的替身能力給消除了嗎?不過這畢竟是老師提出的問題,雖然猜不透用意,我想了一想還是老實回答。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一半相信一半不相信吧……我都加入這個專門研究怪力亂神的社團了,總不可能完全否定目前人類無法解釋的事物。不過,因為沒有親身體驗過,我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這種東西是確實存在的。」

聽到我的回答,社長噗哧笑了一聲。順帶一提,直到剛才為止她一下子拿著從披風裡抽出來的塔羅牌堆金字塔,一下子又拿出兩顆小小的金屬球把玩,讓它們在空中飄浮。

……總覺得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頭好像有一點痛。

「詢同學,說不定妖怪正在你眼前,但你渾然不覺也說不定喔。」

說的也是,如果說社長其實是妖怪的話,一切好像都說得通了。才怪。難道說才怪的怪其實是妖怪的怪嗎?

八雲老師咳了幾聲,接著提出下一個問題。

「那假設這個世上有足以代表法則的生物,那個生物是否應該遵循自己所訂下的法則呢?」

好深奧的問題……

不,與其說是深奧,不如說太過概念性了。

「也就是說規則本身是否應該算進規則內嗎……」對於一個群體、社會或者是整個宇宙來說,所謂的規則通常是由最有力量的少數人所訂立的界線,也就是說,規則對於謹守於其下的大多數人來說是必然不可逾越的。

然而,制定規則的人們,是否能夠算在規則外呢?又或者是在特定情況下,規則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一道可打破的表面底線?說到底,這是道德問題嗎?還是集合論處理的範疇呢?


……不知不覺間,我好像被八雲老師引導進沉思的狀況了。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教室的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即將西沉的夕陽將教室染成一片絢麗的橘黃色。八雲老師一手托著臉頰,饒富興味的觀察我思考,旁邊的社長則津津有味地享受著紅豆大福(我帶來的)。

差不多就在社長吃下最後一口大福時,我抬頭看向八雲老師,將腦內的想法化成言語。

「我認為,訂下規則的存在是否服膺於自己的規則下,應該是看自己的意志決定的。」

如果說想要服從於規則下,那麼就會自然而然地遵守它;反之,則會被歸類到規則外。

有個悖論說,全能的上帝假如創造了一塊自己也舉不起來的岩石,那麼他還算是全能嗎?我的答案是,如果上帝能夠想舉的時候就舉起來,而不想舉的時候就舉不起來,那麼他依然是全能的。

既能夠身處於規則中,也能隨時跳脫規則的侷限,這是制定規則者專屬的特權。

八雲老師面不改色,依舊是那副微笑。

「也就是說,想翻轉境界時就任意翻轉嗎?還真是胡來啊……」

對我的答案,老師不肯定也不否定,而是超乎我的預料,將其原封不動地拋回給我。

「那麼,你覺得你的答案如何呢?」

「……這大概不是正確答案吧,有太多可以被反駁的地方了。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這個乍聽之下很荒謬的答案意外的滿意。」

八雲老師點了點頭,社長也在此時對我偷偷眨了個眼。有點可愛。不過妳想要對我表達什麼我完全看不懂。

「很好,你合格了。」八雲老師站起身,臉上的微笑似乎柔和了一些。

「那麼菫子,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淺見同學,歡迎你加入這個社團,今後的諮詢就麻煩你了。」

我原本就在一頭霧水的狀況中,這下子更加搞不懂了。剛剛八雲老師問的問題,是在測試我的什麼?而且從結論來說,我在這個情況下還是被迫接下諮詢的工作了嗎?

宇佐見社長跟著起身,說道:「那麼今天的活動就到此為止吧,從下禮拜開始就拜託你一樣在這間教室提供諮詢囉!」

「等等,所以說我要對誰做什麼諮詢……」根本就不能交給社長嘛,除了地點我什麼情報都沒有得到啊。幫幫我,八雲老師~

「這個嗎……就留作往後的驚喜吧!你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喔。至於諮詢的內容,像剛剛一樣聊天就可以了。諮詢完畢後再麻煩你記在活動紀錄簿上吧。」

哇,完全被當成工具人了呢……果然我早該退出社團的……

「我還是沒有說要接受這個工作啊……」

八雲老師已經走出教室外,社長也準備要跟著出去時,我試著做出最後無力的抵抗。

「你也真是不夠坦率,要人家說的那麼明白不會很羞恥嗎?」

社長露出不安好心眼的壞笑,把我的最後希望徹底粉碎。

「剛剛在跟紫老師對談的時候,看你的反應明明就很開心不是嗎?」

說完,社長留下一句「掰啦」,關上了教室的門。


半個夕陽沒入了地平面下。我處的一側教室已完全籠罩在陰影中,不過我的臉頰還是有點熱熱癢癢的。

八雲老師就算了,連看起來像在做其他事的社長其實也在偷偷觀察嗎?

真的受不了,社長那種人,就只有那方面特別厲害。

沒辦法,到了這個地步,我大概也只能接受工作了。倒不如期待看看下禮拜會有什麼樣的人造訪。

就像社長說的那樣,我也來找找看這個社團的樂趣所在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家好~我是最近剛剛把鬼形獸Hard通關的黑糖。(Lunatic?別想。)

說起來最近也慢慢能打通Hard了,真是令人高興的一件事。但要說我有什麼體悟的話,也只有「彈幕遊戲也是會慢慢熟能生巧的。」這樣。

不是有所謂的一萬小時定律嗎?如果接觸一件事情長達一萬小時的話,你就能成為那方面的大師,我想這就是這個定律的應用吧。

但是啊,我鐵定呼吸超過一萬個小時了吧,有時候還是會忽然喘不過氣來呢。「原來呼吸比彈幕遊戲還要難啊。」這應該也算是一個體悟吧。

有點離題太遠了。總之呢,一樣希望大家會享受這次的故事。在沒有繪畫天分的情況下要在腦海中想像出八雲老師的樣子還滿辛苦的,希望大家不會有相同的困擾。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4
-
LV. 2
GP 10
3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File. 000.2 此時此刻的背影 與 憑坐在夢與現實之間


我關上教室門,在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轉彎時,發現紫正在轉角處等著我。

她褪去先前面對詢同學時的偽裝,現在已經變回我印象中熟悉的樣子。金色長髮在透進走廊的夕陽光照射下發出美麗的光輝,讓我盯著愣住了一陣子。

「如何?進到我佈下的境界裡面,妖怪在淺見眼中就會變成淺見自己所想像出來,看上去自然合理的形象。這樣子的話應該就可以瞞過他了吧?」

「確實滿厲害的……」我與紫慢慢的走上樓梯,目的地是這棟樓的最上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晚上,在幻想鄉利用新研發的隱形披風打算偷窺小靈夢罕見的入浴畫面時,紫忽然從背後跳了出來,差一點點沒有把我給嚇死。話說如果死在幻想鄉(夢中),我會變成怎樣啊?

先不管那個好了,那時候紫對我提出了一項委託。

紫希望幻想鄉那方能夠與這裡的人對話,所以委託我找到適當的人選。

湊巧的,我覺得社團裡面有一個閒閒沒事做的人,就安排紫今天跟他碰面看看。雖然可以說是半開玩笑,沒想到情況竟然意外的好,詢同學滿簡單的就被我們隨口捏造的理由給騙了(我當然還是會乖乖寫社團報告啦)。

「事前準備有點匆忙,我好像沒有問到該問的呢。」

當時聽起來很有趣,加上這件事對我來說不是多大的麻煩(當然,會覺得麻煩的絕對是詢同學),所以我就一口答應了。

以至於我直到現在,都還猜不透眼前這位賢者究竟想要做什麼。

「除了我引發的異變跟其他少數類似的例子以外,幻想鄉一直以來的立場不會對外界做過多干涉。但現在忽然要讓妖怪與外界人類面對面交流,你那邊不會有意見嗎?」

「我所做的事情,也僅僅是維持結界的平衡而已。近來我們妖怪的存在感似乎越來越薄弱了……所以我才打算將我們的概念稍微強化一點點。基於這個理由,大部分的妖怪都沒有反對。」

不只是妖怪,所有非常識、不合理的事物能存在於幻想鄉,依靠的最主要還是外界人類的認識。儘管能夠在鄉內引發異變以引起各方的注意,但幻想鄉內的人們所能供應的信仰力終究有限。

紫大概是注意到幻想鄉內平衡的些微偏差,想要在失控前將其導正回來。

「……但是,誠如詢同學所說,他本人對那種事物的立場是中立的。讓他作為交流的對象能夠帶給幻想鄉足夠的信仰力嗎?」

紫認可了詢同學的可能性。雖然不到不合理,但總覺得有一些被我漏掉的地方。

「我倒覺得半信半疑的人更具備製造幻想的能力。況且,妳應該也注意到了不是嗎?淺見的身上有著他自己也還沒發現的特質,就是因為這樣妳當初才會邀請他進來秘封俱樂部吧。」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能是我自己搞錯方向了吧。


說不定紫想達成的,並非增強外界對妖怪的認知,而是要將立場反過來啊。

若是這樣的話,說不定對幻想鄉造成的影響會比至今為止的任何一個異變還要大。


「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讓我一個人秘密進行……一旦事跡敗露我可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場啊……」

我想起來前陣子在我的惡夢中出現的那位賢者,是個看似中立實則如紫一般充滿算計的人物(紫應該沒有讀心的能力吧)。那時我多少也接受了她的幫助,基於人情我現在可不想要惹她麻煩啊。還有,萬一真的鬧大了,小靈夢會原諒我吧?會吧?

「博麗的巫女應該懶得插手非幻想鄉內的事情吧,何況又是維護結界平衡的一個手段。至於那兩個賢者……我還沒有跟她們說,但是時間一到,她們大概也會自己來看看狀況,我想妳大可放心。」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們走到了頂樓的門前。一直以來,校方將這道門緊鎖著,以防止學生偷跑上頂樓,但是這並不阻礙我們。倒不如說,我稍微利用了這一點。

像這種緊鎖的門,代表的通常是結界間的力量匯流區,從位置及方便性來看,將兩邊的聯絡通道設在此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這可是我花了整個下午走遍校園才找到的絕佳地點,怎麼樣啊?有沒有人要誇誇我的能耐呢?

「好了,我先回幻想鄉跟妖怪們商量一下過來的順序。來外界的注意事項由你交代她們好了,晚上見。」紫不留聲息的在門上打開了隙間,轉過頭來對我笑了一笑。

該怎麼說呢,我敢肯定她的臉上浮現的表情絕不只是笑意而已。這個妖怪肯定還有什麼我猜不出來的意圖。


對我以及其他平凡的妖怪來說,紫跟那位叫摩托還是摩多什麼的賢者都是平常在幕後協調一切的角色。因此,光是紫會主動找上我這件事便已經很神奇了。

我們兩個就像是兩條平時素不相關的直線,僅僅在詢同學這一點上交會了一瞬。從今以後,我很可能不會再跟這位賢者有什麼更奇妙的牽扯了。


看著紫慢慢地消失於門前,我忽然深刻地感受到,人與妖怪的界線是如此的分明。唯有於夕陽即將沒入地平線時,這短暫的逢魔之刻,我們的背影才無法被分辨出來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想當然,此時此刻,不論是現實這方的女高中生,又或者是位於如夢一般的境界彼方的妖怪,兩邊都無法想像……

在遙遠的未來,會有兩位尋求幻想的人。她們的背影,像極了現在的這幅景象。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家好~我是冬天會不自覺因為寒冷而變得懶惰想要拖稿的黑糖。

不過這點還請各位大可放心,因為冬天一過,我就會開始尋找其他理由來拖稿。ヽ(✿゚▽゚)ノ
拖稿絕對是作家們最大的夢魘,然而沒有拖稿的存在就無法襯托出準時甚至提前交稿的光輝,真是兩難呢。

以上聽起來完全像是藉口就是了。

總而言之,這次是以菫子視角為發想的極短篇。在幻想鄉中,宇佐見菫子是一個很特別的角色,我想她身為外人,和幻想鄉的各位交流時應該也有許多困擾吧。比如說,菫子對靈夢的稱呼方式レイムッチ到底要怎麼翻成中文比較好……等一下,那完全是我的困擾吧。

雖然我把菫子寫得有點過於單純(?)的樣子,但她可是一位非常伶俐、心思意外縝密的JK啊。這篇故事不知道有沒有呈現出那種高中生常有煩惱的一面。

最後,故事鋪陳到此,也差不多可以讓詢同學見見幻想鄉的大家了。第一個妖怪會是誰呢?總之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角色,希望到時大家也會喜歡她。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5
GP 12
4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2 BP-
File.001 初上手的工作 與 一對的神獸


上個禮拜五,我與八雲老師還有社長(……有嗎?)聊了一些東西,而後我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半強迫的接下了秘封俱樂部的諮詢工作。

以上是前情提要。我如果是一位作家,寫出來的故事鐵定很簡潔俐落。

總而言之,今天我提早到了社辦,將上禮拜的記憶重新整理一次。社長並沒有把長桌跟椅子搬回原位,應該就是要我在這裡直接跟人作諮詢了吧。沒錯,依稀有社長說過是在社辦裡作諮詢的記憶……

然後,除此之外,似乎就沒有與諮詢相關的記憶了。


……這樣是要我怎麼處理啊,我甚至不知道諮詢對象什麼時候會來耶。

正當我給社長成為不負責任上司的可能性打分數時,我的眼角瞄到了桌上那本還沒有翻開的筆記本。

和社長私藏著上面寫有一個大大的『秘』字,看起來很土的檔案簿不一樣,這本筆記本意外的樸素,皮革色的封面只寫了活動紀錄四個字。

我翻開第一頁,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宇佐見社長的字跡沒錯。我沒猜錯的話宇佐見社長在我來之前就先把這本記事本放在這裡了。
﹍﹍﹍﹍﹍﹍﹍﹍﹍﹍﹍﹍﹍﹍﹍﹍﹍﹍﹍﹍
To:詢同學

這本筆記本給你,每次諮詢完後請在這裡面作下紀錄。

然後呢,在你把我罵到臭頭之前,先把下面的諮詢相關事項給看過一遍吧。


有關諮詢的各種事項

1.目前的情況是,每個禮拜大概兩天有人會尋求諮詢。諮詢地點就在這間教室,長桌跟椅子隨你擺放。有時應該也會一次來兩位想諮詢的人吧,所以椅子記得要留一張備用的。

2.在有諮詢事務的當天,我會將這本筆記本放在桌子上。上面會事先寫好諮詢時間跟諮詢對象的姓名,以及她們想要詢問的事情。我會事先跟諮詢對象稍微談過你,請詢同學盡量跟她們聊聊天,就算內容跟諮詢無關也沒關係。諮詢完後請把對話紀錄盡可能詳細的記載在這裡面,離開時不用帶走,我會過來將筆記本拿走。

3.如果詢同學有什麼臨時的事情或請假,請記得事前告訴我。

4.如果有什麼改變的地方,我會再另行通知。以上。

P.S. 對了,諮詢的對象通常是女性,從蘿莉到御姐到超越御姐的人都有可能出現,麻煩詢同學克制好自己的慾望。如果有不妙的狀況發生,我會確實報警,請好好注意♪~

﹍﹍﹍﹍﹍﹍﹍﹍﹍﹍﹍﹍﹍﹍﹍﹍﹍﹍﹍﹍

克制你個頭……明明前面看上去還挺正經的,後面為什麼可以變成這樣……然後,超越御姐的存在又是什麼,老太婆嗎?

不知道為什麼,後方好像感到了一股詭異的視線,而且還跟八雲老師的氣息有點像。

腦中生存警報大響的我決定不要回頭,繼續看下一頁。根據上面所說,今天這本筆記本出現在桌上,代表說今天有人會來諮詢囉。

我有點緊張的翻開了下一頁,第一次的諮詢,究竟對象會是怎樣的人呢?


……此時,我察覺到了一個非常不妙,可說是極度絕望的事態。


這個名字……要怎麼念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叩、叩。」有人輕敲教室門,我喝了點水,清了清喉嚨,發出了明確且嘹亮的聲音。

「請、請進!」

……我敢說,只看字面,你們鐵定不會想到我到底發出了多麼愚蠢滑稽的聲音。

沒事的!淺見詢!至今以來你成功克服過多少危機,現在也是你運用智慧度過的時刻!不過是念不出諮詢對象的名字,總有辦法可以度過的!

教室門被輕輕地打開,一位年齡應該比我小一點的女孩走了進來。

那個女孩帶著好奇的眼神打量著教室各處,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捲曲的長髮垂到腰部。她身上穿著有點不合時宜的夏威夷衫與短褲,看的出來是沖繩風的打扮。

但要怎麼說呢……總覺得這個女孩的穿著品味有一點點特殊。

「歡迎歡迎,那個……先坐下吧,高(taka)……麗(rei)……」

總覺得聲音念到後面越來越小聲……

不過,這可是我的秘技之一,以別人聽不到的音量悄聲說話,這樣就能下意識的暗示沒有清楚聽見我說話的人復述一遍。

沒錯!這就是淺見流,氣之呼吸‧讓我看看你的嘴型!說出妳正確的名字吧!

「嗯!順帶一提,我的名字念成高麗野阿吽(Komano Aunn) 喔!叫我阿吽就好了!」

初手爆死啊啊啊啊啊啊~(雖然還是達成了目標)

我明明已經用了常人不可能聽到的音量啊……難不成阿吽有跟狗一樣的聽力嗎……

唯一還值得慶幸的是,阿吽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樣子,而且坐下後還是以跟剛才一樣的眼光打量著我。

「嗯……你就是淺見詢同學嗎?初次見面!」

睜的大大的眼睛看上看下的,小小鼻子也跟著東聞一下西嗅一下,宛如小嬰兒面對第一次看到的東西一樣。好可愛。可以讓我摸摸你的頭嗎?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臟跳得越來越快,胸口也有點熱。

沒想到此時,阿吽又起身靠近我,開始嗅聞我身上的味道。夏威夷衫有點太小,讓我隱隱約約看到了阿吽伸長身子時露出的腹部。我試著避開,卻反而不小心碰到阿吽的身體,軟軟的、滑滑的,摸起來好舒服。

好……好像就這樣繼續下去也不錯。嘿嘿嘿。
                                   
                      
……我現在才發覺,社長的警告好像遠比我想的還要嚴重許多。

遠方彷彿傳來了警笛的聲音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使盡一生的專注力讓阿吽回到座位上後,我又花了段時間調節回正常的呼吸頻率。這段期間,阿吽配合著我的呼吸,兩人一吸一吐,隱隱感覺到阿吽呼出的氣息害我差點又打亂節奏……

我冷靜下來後,總算是能夠開始跟她對話。

「那個……剛剛妳忽然湊上來是怎麼一回事呢?」

阿吽似乎沒有完全理解我的問題,歪了歪頭。

怎麼可以有這麼可愛的生物……上帝啊,這已經是規則外了吧?

「嗯?因為詢詢的身上有一個很奇妙的味道,所以我想要搞懂氣味的來源!」

老實說,我根本沒有聽進阿吽後半段說的話。

詢詢……啊……

我現在只能低著頭,死盯著社長給我的筆記本。一方面,如果流鼻血的話,還是低下頭比較好;另一方面,我想再看一次社長留下的介紹。

﹍﹍﹍﹍﹍﹍﹍﹍﹍﹍﹍﹍﹍﹍﹍﹍﹍﹍﹍﹍

諮詢對象:高麗野 阿吽 (社長沒留下讀音肯定是故意的)。阿吽是一個很容易相處的孩子,所以跟她交談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問題。但是要小心,阿吽有時會可愛到讓人受不了……另外,把櫃子裡的『那個』拿出來的話,你可以看到阿吽意想不到的另一面喔!

諮詢問題:如何能夠得到喜歡的人的寵愛呢?

﹍﹍﹍﹍﹍﹍﹍﹍﹍﹍﹍﹍﹍﹍﹍﹍﹍﹍﹍﹍

喂喂喂……阿吽根本沒有必要問這個問題啊。不用做什麼就可以得到大家寵愛程度的能力,先天能力值未免太高了。話說回來,如果不是社長寫錯的話,那就是我跟阿吽對寵愛的認知不太一樣嗎?這個詞一般用在寵物身上不是嗎……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有點在意社長所說阿吽的另一面,所以往旁邊的櫃子看了看。

我覺得裡面沒有特別會引起阿吽注意的東西啊……

我打開櫃子,想看看裡面是不是比看上去更深,但如我所料,櫃子的確只有看上去那麼大。裡面也只放了一些神祕學的資料、社長不知道從哪拿來的木雕像、還有隔壁美術社借放在這裡的油畫顏料而已。

「嗯?味道變濃了?啊嗯!那個那個!我可以看看那個嗎?」

我轉頭看看阿吽,發現她對著櫃子中的『那樣東西』特別的感興趣。

雖然覺得很奇怪,我還是把東西拿了出來交給阿吽。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教室的氣氛微微改變了。

而原因我想也不用多說,就是現在在我眼前的阿吽的變化。

她拿著社長帶來的那個木雕像,靜靜地凝視著它。

宛如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阿吽就這麼一動也不動的,以認真的神情守望著那尊雕像。

「嗯……這是很罕見的神明呢,難怪味道這麼特殊。」

「妳聞的出來那尊雕像的味道啊……」如果說使用了很罕見的木頭做為原材料的話,的確有可能會散發出特殊的氣味吧。但是,不管我再怎麼聞,也跟印象中檜木或槐木的味道分不出區別。

「啊!所以妳剛剛是聞到了這個味道,才會有那些反應啊。」

「嗯。」阿吽點了點頭,不過這倒是頗出乎我意料之外。畢竟剛剛那尊雕像被關在櫃子裡面,竟然能夠聞到它散發出的氣味,不只是聽覺,阿吽的鼻子也跟狗一樣靈敏嗎?

我因為常常打開櫃子拿神秘事件的檔案閱讀,久而久之身上可能也沾上那個氣味了吧。所以剛剛阿吽才會突然湊上來。真是好險,我差點以為我終於帥到會令人困擾的地步了。

「那麼……阿吽,你的問題……」

雖然社長說離題也沒關係,不過差不多也該回到正軌了吧。

說是這樣說,我也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做才好。應該說,阿吽怎麼會有這種煩惱呢?我希望能夠聽聽她說明。

「嗯……」阿吽依舊將視線集中在雕像上,但臉上露出了一點落寞,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或許,這就是隱藏於平常的笑容背後,社長所說阿吽的另一面吧。


雙重人格,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個詞。每個人多少都會有表與裡兩面,真正表裡如一的人少之又少。為了與大家共同相處,我們不得不將自己的自私給藏起來,埋進不會被人窺看到的深處。

阿吽也是,過於善良的她說不定很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想法。在開朗可愛的表象下,有多少無法說出口的感情呢?將自己分割成兩個存在,一外一內,而形成了一對阿吽。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說可以的話,我可以聽聽看你的願望嗎?儘管我很可能無能為力,儘管事情大概不會改變,儘管,儘管,儘管……

……我並沒有說出口,這大概只是我又過度思考了。


然而,阿吽依舊堅定地將心中想法化成了言語。

「嗯……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她,很想要跟她更親近呢……」阿吽微微笑道。

我點了點頭,全心全意地聽著阿吽每一個字。

「嗯,這是我第一次那麼確定……並不是因為想要守護神社的責任,而是因為和她在一起單純的很快樂……雖然希望我能夠一直待著,但這樣免不了會造成她的困擾吧……」阿吽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無力。

守護神社……阿吽大概沒辦法全部說明清楚吧,這並不是我這個局外人可以知道的秘密。但是,可以聽得出來,這是阿吽最真切確實的心意。

我的立場僅僅是個諮詢者,無法真正幫助到阿吽什麼。但是,我可以回應阿吽的心情。

正因為我是個諮詢者啊。

「我覺得……妳可以對自己誠實一點也沒什麼關係喔。」

「嗯……?」阿吽緩緩地將頭抬起,由下方窺視著我。

「啊……就算我這樣講大概一時之間也很難做到吧。這樣吧,我來教妳一個祕密招式。」

我將私傳的淺見流密技傳授給阿吽的同時,聽到了她微微的驚呼。

這樣可愛的一面也是她嘛。


於是,第一次的諮詢,就這麼畫下了句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諮詢工作後,過了一個禮拜。

老實說,我的生活其實沒有多大的改變。畢竟在諮詢時間以外的時候,我依然是那個舉止瀟灑、帶點帥氣與孤高的我嘛。

閒話休提。

馬上又到了一周的結尾,我走向社辦。原本還以為今天會有諮詢工作,結果只有社長坐在長桌前。有點失望呢。阿吽小妹妹,我們還有沒有再見的日子啊……

「這個禮拜算是讓你熟悉諮詢,所以給你比較輕鬆的工作囉~」

宇佐見社長看著手中的紀錄,愉快地說道。

「這樣嗎?沒有諮詢我才更輕鬆吧。」

「你還真是彆扭呢……」社長帶著頗無奈的微笑看著櫃子裡的雕像。據社長所說,那是她在深山中靜修時偶然發現的,應該是被某人給丟棄的神明雕像。不過,我實在無法想像社長在深山中靜修的樣子……

「阿吽可以感覺出它的寂寞吧,所以那時才一直陪伴著它。」

「真是一個好孩子,社長要不也學學她吧。」

「別傻了,我才不想給你摸肚子。」

……

我就知道這間社辦的某個地方鐵定藏著針孔攝影機……這個社長未免也太可怕了。

「是不是應該感謝我沒有報警啊?」

「反過來了吧,偷窺狂社長。」

「我只是偶然經過教室門前看到的,蘿莉控蘿莉控。」

原來蘿莉控是個名詞也是個形容詞啊……

另外,我對女孩子年齡的區分可是有很嚴格的標準的,對我來說,阿吽已經可以歸類為少女了。所以,我才不屑當什麼蘿莉控。請讓我當一個少女控吧……

「社長已經讀過紀錄了吧?如我所寫,這件事不過是一場意外。」

「嚴重的過失犯罪也得判刑啊。」宇佐見社長無趣的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後,說出了我在諮詢結束後一直在意著的結果。


「我昨天碰到了阿吽喔。她看起來精神比之前好很多呢,勉強算是你的功勞吧。」

「那麼勉強的話不用也沒關係……況且,我也只是給了她方法,實際上能做到多少程度還是得靠她自己。」

當時,我教給阿吽的並非什麼值得埋下伏筆的東西。

說穿了,就是讓阿吽展現自己罷了。

我們常常像阿吽這樣事先設想對方的想法,然後以此為由讓自己主動退一步。

但是,這反而是屈就自己,讓彼此更加陌生的方式啊。

所謂的善良貼心,在我看來與顧及自己並不衝突。偶爾展現自己不想退讓的一面,也是人際關係中不可避免的一環。我知道要阿吽對她心中的那個人表明自己的心情對她來說還是太早了,所以,我只說了如何拉近與那個人之間的距離。

如果說阿吽天使般的內心,也和我們一樣有著小惡魔的一面的話,我能教給她的,也只有如何好好利用另一個自己。

阿吽自己應該沒有發現,但是呢,那可是她最強的武器之一。

天使般善良的自己得不到那個人的注意的話,那就讓帶點卑鄙、懷點心機的她來試試看。說不定那個人非常拿這套沒轍也說不定,畢竟對阿吽來說,這樣子的行為百分之百鐵定絕對是「撒嬌」吧。有點羨慕那個人啊……

很厚臉皮吧,我好像就是一路這樣厚臉皮活到現在的。生而為人,我很抱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話說回來,有幾件事情有點令我在意。」

我盡最大可能擺出了正經的表情看向社長,而社長只是輕輕地把頭轉過來。

我猜,社長大概知道我想要問什麼。

「阿吽超乎常人的感官……雖然硬是被我解釋過去了,總覺得還是不太可能出現在一般人類身上……另外,對話紀錄中有提到某個神社的樣子……」資訊有點凌亂,所以我一邊在腦中整理一邊說給社長聽。

「而且既然能夠來訪談,就代表社長妳跟阿吽認識對吧?也就是說,社長說不定也知道阿吽『那邊』的秘密。不然的話,社長也難以那麼肯定來訪問的人全是女性。」

社長不置可否,只以動作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總覺得,我正在慢慢逼近某個真相。一個我一直以來半信半疑,接下諮詢工作後卻越發明朗的真相。

……我真的作好準備了嗎?

我不知道,我也無法知道。然而,我還是說出了我心中的假設。

「其實社長……」

宇佐見社長以有點期待的神情看著我,大概是沒錯了。


「社長的朋友都是些奇怪的傢伙對不對?」老實說,到了這一步,我覺得我其實沒有問的必要了。

「欸?」宇佐見社長花了一點點時間理解我的問題,然後噗一聲誇張的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你要這樣說也是沒錯啦,她們的確是些非常有趣也非常奇怪的人。」

說完,社長看向窗外,嘆了一口氣。那是失望的一口氣,安心的一口氣,還是事情終於變有趣了的一口氣呢?

「詢同學,我很確定你遲早會認識她們的。直到那之前,還請你繼續諮詢吧!」

我也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那麼特別的人們,說不定我也只好接受了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各位新年過得如何呢?我是看到春聯後猛然想到今年是庚子年耶,也就是八國聯軍(庚子拳亂)後120年的黑糖。

來聊聊本人入坑的經過好了。

當初,一位同學推薦我玩玩看妖妖夢來體會體會東方Project的美好,結果卻是慘不忍睹。

該怎麼說呢,當時我並不是一個彈幕遊戲的粉絲,對於妖妖夢的Zun繪以及有延遲的操作系統更是無法接受,因此當時我甚至可說是對東方抱有「我才不會喜歡這種東西」的印象。

最重要的是,當初沒有戴耳機,所以也聽不到東方最具特色的遊戲音樂啊!(用學校電腦偷玩的壞榜樣,別學。)

現在想想,如果當初忘記這件事,那我應該還是不會入坑,依舊是那個對東方抱有膚淺印象的我。(所以勸大家如果想用遊戲推坑的話還是永夜抄以後的作品吧www。)

一年後,某天偶然想起這件事的我正因沒有作業用BGM而煩惱,於是就順手找了個東方音樂合輯,聽到了〈會受稻田姬的斥責啦〉這首曲子後深深受到東方音樂的風格著迷,於是就入坑了。(ry

順帶一提,那位同學現在已經半退坑了。不過偶爾我們還是會玩玩東方梗就是了www。只能說契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

關於東方與我還有另一個故事,不過涉及當事人隱私,有機會再說吧。


總之,繞了那麼遠,我想說的是,我入坑的時期天空璋剛剛發售,因此我可以說是完全的新作黨呢。本人最喜歡的三部作品剛剛好是紺珠傳~鬼形獸這三部最近的遊戲,也因此對新作角色多了一點喜愛。

於是呢,值得紀念的第一位來訪者(不算紫的話)就決定是阿吽了,畢竟我覺得新作角色似乎沒有那麼多人氣,這麼可愛的角色可以受到更多關注嘛~(私心爆炸)

下次就會是大家熟悉的老朋友了,也是我很喜歡的角色喔!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2
-
LV. 5
GP 13
5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2 BP-
File.002 小小的raison d’etre 與 請注意萬年備用傘


今天的社辦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桌上放著記事本,代表今天有諮詢活動吧,但那不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我跟社長離去前通常都會檢查窗戶有確實關好。現在即將進入冬天,先進來的社長不太可能會打開窗戶。然而,我一進教室,一陣強風便迎面颳來,將窗簾捲起,給教室帶來了一股寒意,記事本也被吹得啪沙啪沙響。外頭烏雲密布,整間教室籠罩於非常黯淡的色調中,宛如一幅靜物畫。

……總覺得有點陰森,而且滿冷的,所以我去把窗戶關了起來。

就在窗戶即將闔上時,我看到了。


玻璃反射出的教室光影中,疑似有什麼東西在角落迅速的動了一下。

我迅速回頭查看。然而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是一如往常的諮詢桌景象。

內心毛毛的感覺越來越強,所以我看了看教室外,一個人都沒有,也沒聽見腳步聲。

……怎麼辦呢,雖然很想離開,不過我也不能丟下諮詢不管。

還是先看看社長寫了些什麼好了。

﹍﹍﹍﹍﹍﹍﹍﹍﹍﹍﹍﹍﹍﹍﹍﹍﹍﹍﹍﹍

諮詢對象:多多良 小傘(我請社長確實附上名字念法了,這次跟我想的一樣)。滿期待你看到小傘的反應的,她是一位充滿驚喜的人喔~

諮詢問題:能夠嚇到更多人的方法。

﹍﹍﹍﹍﹍﹍﹍﹍﹍﹍﹍﹍﹍﹍﹍﹍﹍﹍﹍﹍

嗯……又是一個奇怪的問題呢……不過,總覺得社長這次好像寫得特別少。充滿驚喜的多多良小傘啊,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呢?

此時,我注意到了這一頁的最下面寫著一行字。

現在呢,詢同學———————————————————————

文字接了下去,我沒有多想,翻到了下一頁,然後。

往你的右後方看看吧…

社長的字跡越到後面越扭曲潦草,看起來就像受到詛咒了一般。我的厭惡與毛骨悚然在此時達到了最高點,全身僵硬的動彈不得,雞皮疙瘩長滿手臂。

絕對不要回頭。

儘管這麼想,視線還是往右後方移了過去。

就在我準備閉上眼的同時,她忽然貼上我的臉,一對澄澈的異色瞳孔直直瞪著我。

「嚇!」多多良小傘叫了一聲。然後,教室陷入一片寂靜。

我們就這麼對望了十幾秒,直到她再次開口。

「嚇到了吧?」她以有點調皮的語氣,像個淘氣小孩般說道。

要我說實話的話,還真是浪費了社長一片苦心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哼嗯嗯……明明這招對村裡的小孩子都管用的啊……」小傘坐在對面鼓著臉頰,有點失望又有點不滿的抱怨著。

「所以說只對小孩子管用的招數請不要用到高中生身上。」

小學的時候我早就已經被這種把戲整習慣了,所以剛剛我一點都沒有被嚇到的感覺,只覺得非常尷尬……

兩人對望了許久後,我讓小傘坐下,說明剛剛發生的事情。

小傘為了嚇到我,事先躲藏在這間教室裡,社長好像是一時興起就幫小傘做了點準備。

成天做些奇怪的事情……哪天社長一時興起養隻鵺當寵物我大概也不會覺得奇怪吧。

「總覺得最近的人越來越難被嚇到了,如果去嚇小孩子的話一不小心太超過弄哭他們還得被老師罵……」

「雖然妳一副在吐苦水的樣子,弄哭小孩本來就不對吧。另外,為什麼妳要嚇人啊?」

「這還用說嗎?嚇人就是我多多良小傘的天性啊!看到人們嚇一跳的樣子總是能帶給我一股興奮感,讓我悸動不已啊!」小傘一紅一藍的雙眼發著亮光,激動的做出了主張。

……這傢伙是抖S嗎?這已經超過我能應付的等級了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總之,我平常也沒有嚇人的經驗,這方面你去問我們社長說不定還比較準確。」思考了一陣子後,我無奈的嘆了口氣。這真的不是我的專長,所以我什麼意見也無法提供。

看來,這次諮詢應該會草草告終吧。

「果然是這樣嗎……」小傘像是早已知曉結論,平靜地接受了我的回答。

然後,她說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話。


「當初我找了宇佐見小姐幫忙的時候,她還很有自信的推薦了你的諮詢的說……不過,我想也有可能她認為我是個累贅,想要早點甩掉吧。」

小傘將頭偏向一邊自嘲的樣子,令我無法說出任何話。

……到底為什麼社長會推薦我呢?嚇人這方面鐵定是她比較在行吧。

我無法得知社長的想法,不過我很肯定兩件事。社長做的每件事情都經過她的考量,還有她絕對不會把任何人當成麻煩對待。


「說不定妳……」

「沒關係,」小傘直接打斷了我想說出的話,端正了身姿面對我。

窗外微弱的白光照入室內,打在小傘的身上。這道光並沒有帶來一丁點的溫暖,反而使得小傘的身影顯得落寞孤單。

多麼黯淡啊,但也是這道光,才能襯出小傘雙眼燦放出的光輝。她筆直地盯著我,眼神中滿溢著堅定的、熾熱的感情。好美麗的一對雙眸。

「我不會放棄,即使以後很可能再也嚇不到一個人了,我依然會繼續尋找能夠嚇人的方式。這是我一直以來所堅持的信念,也是我孤單一人後所能依靠的唯一一樣事物。」


……這樣啊。

如果說這是妳的答案的話,如果說妳願意為此捨棄過往的話。那我大概清楚社長將小傘帶來的理由了。

上次阿吽也是如此呢,我能做到的事情,似乎就是如此。

「我沒有其他東西想說了,就先告辭吧。」

小傘起身,作勢要將椅子靠上,不過我伸手停下了她。

諮詢時間還沒結束呢。既然小傘給了自己的答案,那接下來就輪到我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Raison d’etre。」

「嗯?葡萄乾(raisin)?」小傘對於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感到不知所措。嘛,可能也不只小傘感到錯愕就是了。

放心,我還沒有發瘋。雖然這完全端看社長的意願就是了。

「Raison d’etre這個字來自法語,意思是『一個人生存的理由』。」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感受,讀英文單字讀久了總會覺得累嘛。這種時候,我會去找找看有沒有英文裡面會用到的拉丁文或是法文單字。它們看起來滿不像英文的,反而容易在腦海裡留下印象。

沒想到,這種頗無聊的知識竟然有派得上用場的時候。

「所以說呢,想要嚇到人應該就是raison d’etre de 小傘吧。」

「……」小傘一言不發,沉默地看著我。那是她方才的主張,我只是復誦了一遍而已。

如果說對話僅止於此,那就沒有對話的意義了,故事也會進行不下去。因此,接下來的話,希望小傘能夠好好聽呢。

「雖然我不是什麼專家,被嚇到的經驗大概遠比嚇人的經驗還多,我還是有兩點想給你參考。當然,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願意聽或做不到的話不用勉強也沒關係。」

小傘吞了一口口水,握緊拳頭下定決心開口。

「……如果能夠嚇到人的話,我什麼都願意做。」

……喂喂喂,怎麼變得很像某種同人本本裡面會出現的套路啊?幸虧我是一個清廉耿直、守正不阿的童貞(16),這種話是不會令我想歪的。只要不是阿吽說的話。

從這方面來看,小傘的執著程度某方面來說跟社長倒是有得比啊。

也因此,她們有時會不自覺進入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狀況。

「既然說出這種話,就代表小傘妳還沒搞懂驚訝這個情緒的本質喔。」

「驚訝的本質?」

「沒錯。所謂的驚訝啊……」

不正是一個在人們毫無準備的時候猝不及防襲上來的感覺嗎?

相比之下,現今很多恐怖片或恐怖遊戲重視的氣氛鋪陳,帶來的與其說是驚訝還比較像是不適感吧。被那種東西嚇到一點都不有趣,所以我平常都不碰這類東西。絕對不是我害怕那種低俗的東西。

「所以呢,我覺得小傘要做的事,應該是好好把握住每一個別人放下戒心,最沒防備的時候。這樣子反倒能引起大大的驚訝感。」

小傘微微點頭,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但是,這種時機可遇不可求啊……」

沒錯,這正是驚訝的本質呢。

「正因為可遇不可求,所以機會來臨時絕對要緊緊把握住。然後呢……」

接下來只是我個人的一廂情願。

但不知為何,明明和小傘才剛剛認識,我卻覺得這樣子比較適合她。

「既然要嚇人,我覺得妳可以採取給大家帶來快樂的方式試試看。」


小傘離開後,我開始動筆寫下今天的諮詢紀錄。

說是這樣說,但小傘不到半個小時就離開了,我們其實沒有說到多少話。所以我花了十幾分鐘就寫完了。社長大概會覺得我在偷懶吧。

該怎麼說呢……

我給的答案非常模糊,沒有任何具體的實行方法。如果小傘真的聽進去了,反而會對她造成困擾吧。說不定還是交給社長比較好。

望向窗外,先前滿布天空的烏雲消散了一些,淡淡的太陽光束從中灑落,照耀這座城市。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我盯著這樣的景色,輕輕的呢喃了一聲。

「機會來臨時,非好好把握不可。」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機會來臨時,非好好把握不可。

這是我多年經驗累積下來得到的結論。

而在機會來臨前,能做的事情就是做好準備隨時待命。


於是乎,為了挖掘新聞題材,我現在埋伏在魔法森林的樹叢中。在我的正前方,一位身穿黑白魔女服的金髮女子正愜意的散步,順便尋找可以拿來煉製藥水的蘑菇。

平常雖然不會特地跟蹤魔理沙,但我覺得今天有什麼事會發生的樣子。

這僅僅是我的直覺,但身為一個記者最需要的正是敏銳直覺跟耐心。

雖然是這樣說,但我也在這邊待了好一陣子,腿已經蹲的有點痠了。如果再沒有什麼大事的話就離開這邊吧。

不過,就在魔理沙貌似看到了中意的蘑菇,蹲下去撿的同時我看到了。


在她的頭上,無聲無息地開啟了一道間隙。

那是紫的間隙。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從間隙中出來的是唐傘妖怪,多多良小傘。

此時,我的記者雷達大響,催促我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很快就結束了,幸好我是全幻想鄉最快的,所以還能看清楚發生了什麼。

小傘似乎對眼前的狀況感到十分困惑,呆愣了一下下。

但下一瞬間,她露出了勢在必得的表情。

……我很能理解這種心情啊,每次發現了上好的題材時,臉上想必也是這種表情吧。

魔理沙到了此時,還是沒察覺到自己背後有異狀,滿意的挑完蘑菇後起身。

我估算了一下魔理沙什麼時候回頭,抓準了時機衝出去。

下一刻,小傘的驚嚇聲、魔理沙的大叫與我的相機快門喀擦聲重疊在一起。

「這可真是罕見了呢……」我確認有拍到眼前的情景後,頭也不回的飛離了現場。

魔理沙大吃一驚的表情,這會是個大新聞啊。抱著這樣的預感,我全力衝回了報社。

話說回來,忘了採訪當事人了呢,那個唐傘妖怪幹得不賴嘛。

改天找個時間去問問她發生什麼事好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大家好~我是支持異色瞳進入全人類基因庫當中的黑糖。

雖然這樣說,不過現實世界中的異色瞳好像普遍會伴隨眼疾而生。對於天生兩眼顏色不同的人來說,要接受自己的疾病以及大家異樣的眼光想必也是需要時間調適的。在此向全世界帶有Heterochromia的人致上最高的敬意。

順帶一提,那是異色瞳的英文,是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單字。

不知道有沒有人想過,明明用了紫的境界做掩蓋,阿吽卻還是一身沖繩風的服裝,小傘的雙眼顏色也並未改變。雖然很奇怪,比較好的解釋應該是,他們的這些模樣對於詢來說都是合理自然的樣貌,所以不用掩藏也不會有身分暴露的風險。

當然啦,阿吽頭上的那隻角,又或者是小傘總是拿著的那把妖怪傘(本體?)或多或少都會被忽略掉吧,兩人的頭髮顏色應該也跟當時的紫一樣是黑色的。

嘛,因為是很方便的能力所以還請各位自行想像能夠運作的程度吧www絕對不是作者忘記設定吃書之類的……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2
-
LV. 5
GP 16
6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2 BP-
File.003 宣傳活動 與 風神少女


無比的帥氣。

那是我打開社辦的門,見到倚在窗邊手拿筆記本的射命丸文之後產生的第一個感想。

她平靜地望向窗外,視線對著遠方綿延的山巒,微風輕輕地拂過她漆黑的短髮。

她也注意到了我,收起筆記本立正站好,並對我鞠了個躬。

「那麼,今天就麻煩你了。詢同學。」

「喔……」

除了一聲簡短的應答,我說不出其他的話。

一方面,射命丸文的一舉一動實在是過於自然、過於流暢,使我不自覺看得入神。另一方面……


「那個……所以妳不是小偷吧。」

另一方面,我到了此時,連這個眼前知道我名字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還有來這裡做什麼都不知道。

這就是所謂的資訊不對稱嗎,社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原來如此,不好意思。」看完了放在桌上的活動紀錄簿,並且聽了文的解釋後,我才稍微掌握了現在的情況。

﹍﹍﹍﹍﹍﹍﹍﹍﹍﹍﹍﹍﹍﹍﹍﹍﹍﹍﹍﹍


對象:射命丸文(是說這姓氏還真罕見)
問題:這次詢同學並不是要負責諮詢,而是要負責被諮詢~文文可以說是我們學校校刊社的第一把交椅,請她幫我們的活動做宣傳應該再適合不過了,所以這次就請詢同學好好配合吧。不過還是要好好記錄談話內容啊。

﹍﹍﹍﹍﹍﹍﹍﹍﹍﹍﹍﹍﹍﹍﹍﹍﹍﹍﹍﹍


不得不說,這社長寫的內容越來越令人火大呢。

宣傳活動絕對是社長負責的吧?不過一這樣說就好像宣傳以外的工作全部都是我負責的……

「所以,文文……文同學今天是來採訪敝社的嗎?」

聽到我有點僵硬的問話,文輕輕地笑了一聲。

「沒錯。不過用語不用那麼拘謹沒關係,我希望能夠盡可能的紀錄這個地方真實的面貌。」

嗯……文不愧是這方面的老手嗎?聽她應答如流的樣子,應該已經採訪過校內不少社團了。哪像我,一聽到採訪就只想到政治人物在台上面對台下眾記者的炮火攻擊。大人的世界真可怕……

「順帶一提,敝社這個詞應該不是這樣用的吧。」

「啊……那還請不要記載在報導上……」

聽到了我的回答,文再次輕笑了一下,也令我稍微沒有那麼緊張了。

要怎麼說呢,雖然只是我的偏見,不過我總覺得會參加校刊社的人要嘛是些喜歡當個文青階級擺架子的人,要嘛是極度內向怕生、成天與小說為伴、綁著雙馬尾帶著眼鏡、可以暫停時間的魔法少女。等等,後半段已經完全變成那個人了吧?

不過,文完全不是前面提到的那兩種人,甚至沒有擺出比我大一個年級的學姊姿態。她非常詳細的先為我說明了之後的流程以及一些可能會問的問題跟注意事項,讓直到剛剛才得知要接受採訪的我能夠有個心理準備。

要形容的話,文就彷彿是個天生的記者。

放馬過來吧,畢竟我可是個天生的應答者。

……那社長是什麼啊?天生的社長嗎?好可怕,從基因就註定了我的命運嗎?

「喀擦。」

正當我又開始胡思亂想時,文舉起了相機,對著我拍了張照片。

「咦?等等……我還沒……」

「嗯,拍得很好喔,接下來就開始採訪吧。」

不知何時,檢查完相片的文已經操作起錄音筆,並將筆記準備好了。

……動作好快,該說不愧是老手嗎?

讓我更正一下,她就是個天生的記者沒錯。

完全掌握了對話節奏的她做了最終確認後,以手勢對我示意。

「那麼,請詢同學從自我介紹開始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所以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歡迎來到秘封俱樂部。雖然我可能做不到什麼,但是有些時候看到像阿吽跟小傘這樣的人願意暢談心事我覺得非常的有趣也很開心。」

文迅速的將對話內容抄錄於筆記簿上,她的字跡整齊漂亮,還能完整地記下對話內容,寫字速度也太快了吧?最近發現寫活動紀錄是一件頗辛苦的事啊,能不能告訴我一點秘訣……

將內容抄寫完畢後,她往回翻了幾頁確認沒有漏掉的問題,然後滿意的點了個頭。

「OK,那麼採訪就到這邊。之後交給我吧,看來應該會是不錯的報導喔。」

我們兩人同時伸了個懶腰,結束一件大工作的感覺真是令人舒暢。

「之後就麻煩文同學了,雖然我們社團大概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

文轉過頭,對我投以好奇的眼神。

「並不會喔。在我採訪過的地方裡,這裡算是數一數二能夠引起大家興趣的了。」

「真的?大家那麼喜歡神祕學嗎?」

「不是那個部分喔。」文向著窗外看了一眼,天空無比的寬廣,彷彿在等待著誰。

不知為何,我稍微想像了一下文在藍空中馳騁飛翔的畫面,意料的沒有違和感。

我們兩個就這樣盯著窗外一陣子,然後文低下了頭,緩緩的開口。

「其實……除了採訪,今天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吹過兩人之間的微風,不知從何處帶來了一絲寂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一直在編輯新聞了呢?

我所能記起最早的回憶,是收到相機時,第一次對著幻想鄉拍了一張照片。

看到那美不勝收的景象被我的相機給保留住,令我忽然想提筆記下對這裡的感受。

若要說我單純,確實是單純至極。畢竟我就那樣子做到了現在。

我也不會否認,我非常的喜歡進行各種報導。姑且不論其真實性與否(有幾次餓到前胸貼後背難免會把新聞寫的浮誇點),能夠把值得被記錄的事情化為一篇篇報導,絕對是極有成就感的一件工作。

但是,我也沒有厲害到能夠自詡為在替這世界留下紀錄。

創造歷史、吞噬歷史乃慧音老師的任務,留下歷史、敘述歷史這種事我大概也不會比阿求那孩子還要擅長。
最近,工作告一段落後,我總是會抬頭看看天空。

此時,我總會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開始走在路上,步伐也越來越慢。

身為全幻想鄉最快的妖怪、擁有操縱風的能力的天空制霸者,竟然悠哉地走在路上。這不就像是生活在湖裡的人魚忽然走上陸地一樣嗎?

我在想,這是不是因為我發現如果自己一直保持那麼快的速度,會把某些東西給拋在後頭。

唉,稍縱即逝啊。不管任何事物,在飛快的意識下皆是稍縱即逝。

如果光有自己的意識,光一定會發現這個世界根本不是永久的,萬事萬物恆常改變。那位蘇軾究竟是怎麼看的呢?

真是的。太快把工作做完,就會留下一堆閒暇時間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就像現在,對眼前詢同學的訪問已經結束了。相信這個新聞應該會在幻想鄉引起不少騷動,甚至足以被留在歷史中才是,想到這邊心情便會開始雀躍起來。

那麼,我現在的角色是什麼呢?

如果我不是上白澤慧音也不是稗田阿求,那射命丸文到底做了些什麼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如果說記錄過去是歷史工作者負責的範圍,身為一名記者,我留下了些什麼呢?」射命丸文握著自己的相機,輕輕地對我發問。

不,也有可能,那是在對自己發問。

一陣強風忽然灌進教室內,將社團活動紀錄簿給吹飛了。我低下身將其拾起,並看到了其上可以說是我千辛萬苦,翻攪腦袋無數遍後確認無誤的對話內容。

那上面有著我與阿吽、小傘的回憶,也有著社長所留下的評語跟建議,可以說是記載了至今我在這間社團的時光。

但是,那本活動紀錄所帶有的,絕不僅只於此。

「文同學,其實我覺得做一位歷史學家有點可惜。」

文試探的看向我,彷彿想要看出我的意圖。她認真的模樣真的很帥氣。

「就跟你說的一樣,他們『只能夠記錄過去』不是嗎?」

「只能夠記錄過去……」

「對啊,我一直覺得,所謂的記者或是紀錄者,與其說是寫下過去,倒不如說是負責記錄當下以及未來的人喔。」

我將活動紀錄簿翻到了文的那一頁,擺在她的面前。

當然,上面除了社長的簡介之外,還沒有其他的東西。

當下與未來尚未被記錄於上,也因此,看起來充滿了無窮的可能性。我能不能用這個說法說服社長讓我偷懶啊?

記錄者們寫下的,是每個值得紀念的當下。對於他們而言,那想必是獨一無二、無法取代的一瞬間。

儘管當下會在轉瞬間成為過往,憑藉著留下來的紀錄,我們能夠重新體會那個瞬間。並且,對著未來做出想像。

具備紀錄的本領,我們才能稱得上是擁有幻想的資格。

文盯著那一頁許久,然後嘆了口氣,對我展現了那招牌的輕笑。

「說的也是。」

她在那一頁上所看到的東西,鐵定和我不一樣,但兩者想必皆擁有被記錄下來的價值。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隔了一週的禮拜一。

宇佐見社長帶著活動紀錄簿,悠閒地走進社辦。

「這次也辛苦啦,詢同學。你寫的紀錄越來越好看了喔。」

「我寫的又不是小說……而且社長,下次如果想要宣傳的話請自己上場。」

「別這樣子說嘛,詢同學的報導意外的造成轟動喔。大家現在對這裡都有點興趣了呢。」

「原來社長很意外啊,也就是說社長一開始就對我不抱持什麼希望嘛。而且到頭來我反而增加了自己將來的工作量嗎……」

不愧是能夠記錄當下以及未來的我。我看先把自己的過勞證明書給寫好好了……

話說回來,不愧是文同學啊……

我本來也覺得自己的應答可能引不起太多人的興趣,沒想到能夠引起一些迴響。果然我的魅力已經無法再隱藏於平凡的表象下了嗎?當然不是。所以還是得感謝她的幫助吧。

我想起初見面時她那凝視遠方,帶點帥氣與瀟灑的身影。打開活動紀錄簿時,不禁莞爾一笑。

在我有點歪斜的字跡旁,有一行非常工整漂亮的字:

「射命丸文到此一訪!謝謝指教!」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先預祝各位有個愉快的二二八連假,我是在台北晃晃時隨便走進某個公園,直到看到出現在課本上的雕像後才發現自己走進二二八紀念公園的黑糖。

雖然很突然,接下來是問題:請問射命丸文與曉美焰有什麼共通點呢?



答案是……這兩人的姓氏都曾被我搞錯過,答對的讀者請自己承認自己是會讀心的妖怪覺。竟然還能夠透過螢幕讀心,果然是很可怕的妖怪。

不過,當初自己為什麼會把文文的名字斷成射命/丸文也已經搞不清楚了,只記得看到日文標示時自然而然的覺得「啊……對耶……OO丸不是很常見嗎?」,然後感嘆自己的不察。

另外,小焰的話完全就是覺得曉/美焰念起來有夠順www。

仔細想想,搞錯名字後就能加深我的印象,也因此會特別在意這些角色,所以兩位我都特別喜歡呢。這也可以算是答案吧。還有她們的頭髮顏色也一樣。

那麼,雖然一樣很突然,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2
-
LV. 7
GP 18
7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File. 004 輪子、紡錘、絲線 與 獻給已逝公主的七重奏

      宇佐見菫子一臉無奈地盯著我。

      「詢同學這邊其實不用在意太多……一如往常地與她們聊聊天即可。」

      「在知道她們的真實身分與來意後,要我怎麼不在意啊……」

      事發突然,但本人有件事需要報告。

      今天,宇佐見社長在社團教室外等著我,一見面就對我說出了那個「事實」。

      「我什麼都知道喔。」不對,什麼都知道的應該是社長才對。

      「我什麼都不知道,知道的人是你。」

      好像也不太對,我才不是那麼黑暗,黑暗到真正的黑暗都會跑出來吞掉我的存在才對。

      所以,容我再次更正—

      「我不是什麼都知道,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一如往常的坐在老座位上,以左手撐著頭,有意無意的看著活動紀錄本。

      天啊我果然很帥很文青。

      用過的話別再用一次好不好?好歹用個同義詞作替換吧,文字的組合可能性是無窮大的!

      ……

      上帝啊,少女控的確非常有魅力非常假掰。

      ……差不多吧。雖然有些部分自己承認的話有點不妙就是了。
      

會這樣子胡思亂想,可見剛剛社長捎來的事實帶給我多大的打擊。

「詢同學,你當時被文文採訪的時候,有說我們的活動是提供諮詢嗎?」

聽到這個問題時,我稍微愣了一會,然後開始回想當時的場景。

「我記得……有吧?我說了自己會和人聊聊天,排解他們的困擾……」

說到後面,自己也開始有點不確定,畢竟是幾天前的事了,記憶難免有模糊地帶。

但整句話的大意應該沒有改變太多,畢竟文字的組合可能性是無窮大的!

社長聽到我的回答,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後乾笑了幾聲。

「這樣啊……再加上文文的報導方式……然後那群人也整天閒閒沒事幹……」

社長接二連三地說出我聽不太懂的東西,接著對我說出了結論。

「所以,從今天開始暫停諮詢活動吧。」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臟有如漏了一趴,啊,是漏了一拍。看來我緊張到連心裡想的話都會口誤了,心臟漏了一趴也太可怕,絕對會死吧?

社長的下一句話,更令我啞口無言。

「我們要改成相談時間了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所謂的諮詢,其實可以很粗略的拆成三個部分:詢問者、受詢問者以及想問的問題。

如果把三個構成要素的其中一個拿掉,諮詢本身就會變質。

沒有帶著疑問的詢問者,那麼受詢問者就會「失業」。

沒有負責提供答案的受詢問者,那麼問題會面臨「無解」。

最後,如果詢問者其實並沒有任何問題,那諮詢過程會變成怎樣呢?

答案很明顯吧,只是單純的「聊天」而已。

社長之後對我說明了狀況。

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誤會,雖然有關諮詢活動的報導傳了開來,但大多數人的理解卻是可以來秘封俱樂部跟我聊天。最奇怪的是,不知為何很多人還意外的有興趣。

如同戴著耳機的傳話遊戲,資訊在擴散開的過程中受到了外部干擾,使得接收方得到了並非我們本意的結果。

「我和八雲老師討論過了,這種情況不太可能一下子就釐清誤會,說到底是否真的有釐清的必要也是個未知數。只是社團活動還不能停止,所以就先換個方式進行。」

「所以就打算順應傳聞直接改成跟前來的對象聊天嗎……」

「詢同學這邊其實不用在意太多……一如往常地與她們說說話即可。她們大概也只是因為沒有接觸過這種活動,稍微起了一點好奇心想過來看看吧。」

「在知道她們的真實身分與來意後,要我怎麼不在意啊……」

從社長的話聽來,以後過來找我談話的人,不只是沒有問題想要解決,根本只是吃飽太閒吧。吃飽太閒悠哉悠哉的人啊。就稱呼她們為悠悠子吧。

另外,雖然社長沒有注意到,但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以往的諮詢過程中,對話能夠順利進行的原因是對方會主動問問題啊……

要知道,表面上看起來健談,但我私底下可是超級不會找話題超級怕尷尬的人。每次在便利商店結帳時,我一定得先把結帳金額算好才敢走到櫃檯前,否則在後面有人或店員有其他工作的情況下翻找錢包真的超級尷尬的~

在此讓我抱怨一下,為什麼便利商店總要推出一些不起眼的優惠,害我在結帳時急急忙忙地跑回去多拿一份買一送一的商品,或者是讓店員把多出來的零錢放回手上呢?這種地方不是專為不喜歡人際接觸的人而設立的嗎?何必給我只會增添困擾的優惠啊?

我大膽預言,2050年以後全世界的便利商店都是自動結帳或機器人店員!希望到時候我不會有機器人交際恐懼症……

總之呢,因為諮詢活動算是暫停了(另外還有不想被社長以異樣眼光看待),我也沒辦法向社長說出我的問題,我只好坐在老座位上,想想看接下來要怎麼辦。

今天照樣有人會來,但是她沒有任何的問題需要我或其他人解決。

說起來,這反而比較接近常態吧。總不可能人人都有問題需要幫助,也有許多自己處理即可的瑣碎問題。

參照以往紀錄,我真正解決的問題近乎於零,多半還是當事人自己得出了答案。哇原來我這麼無能的嗎?這樣反而要感謝今後不再需要解決問題了。我好興奮呀!我好興奮呀!

唉,並沒有。因為工作量還是沒有減少,我一樣得在聊天之後把紀錄抄在筆記本上。能不能以後直接用LINE對話啊?就算手機壞了丟了還能備份紀錄,根本不需要我了啊。

「總之,還是先看看對象是怎樣的人好了,希望是閒到很樂意跟我說話的人啊。」我翻到最新的一頁,上面寫著兩個人的名字,其中一個還是外國名。社長,我的英文程度可是完美的位於全日本中位數,以新活動的第一次來說難度會不會太lunatic一點。Lunatic這個字是全日本中位數啊,日本的英文程度也越來越好了呢。

「要說閒也是滿閒的~」

一聲非常清新的、高雅的話語使我立刻抬頭。

眼前出現了兩個人。

我看向旁邊,教室門緊緊關著,宛如從來沒被打開過似的。

……這兩人在我東想西想時無聲無息地現身於此,就像是變魔術一般。

但是,兩人身上散發出的優雅氣質,又讓我覺得這樣的出場方式是理所當然。

「所以,和我聊聊天吧,淺見詢。」

蕾米利亞.斯卡蕾特不疾不徐的以帶有格調卻又不顯失禮的語氣對我說道,一旁的十六夜咲夜則輕輕的對我行了個禮。兩人的一舉一動自然嫻熟,令我不自覺看得入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咲夜,給我和淺見同學一杯紅茶。」

「是。」

蕾米(以下略,名字那麼長我會很困擾)轉過頭對咲夜下令,收到指令的咲夜從隨身皮包中掏出了保溫瓶以及看上去頗高級的瓷杯與瓷盤,輕巧地擺在蕾米面前。

等等,隨身帶著易碎的茶具是怎麼一回事?就算躲得過機場安檢也不會有人想要這樣帶吧。

清澈、帶點漸層褐色的紅茶自瓶中緩緩注入瓷杯,伴隨而來的是芬芳的花蜜以及細微的柑橘香。不論用看或是用聞的,都感覺得出這是頗為昂貴的高檔茶葉。

「大小姐請用。」

蕾米對咲夜點頭致意,接著,咲夜拿出了一個紙杯擺到我面前,同樣將紅茶倒入杯中。

……

「請用。」

「啊……是……」我有點尷尬的向咲夜答謝,一邊來回瞪著紙杯與瓷杯。

我不知道現在該如何做才符合這個情況,這是對我特別待遇嗎?還是我被貶低了,就像那些會被壞心眼貴族偷偷譏笑的奴僕一樣?

咲夜察覺了我有點不對勁的行為,稍微低下身子對我致歉。

「實在很抱歉,由於今天於宅邸當中還有茶會活動,已經沒有多餘的茶器可以特地帶過來……」

「啊……那不要緊……」乾笑幾聲後,我用兩手捧起紙杯,啜飲了一小口紅茶。

茶湯柔順的流入喉嚨中,為身體帶來些許溫暖。不論香氣、澀度、回甘韻味又或是溫度,所有自然以及人工控制的因素都無可挑剔,這杯紅茶非常好喝。

呼出一口氣後,我抬頭看向兩人。

蕾米同樣在品味著紅茶,閉上眼睛頻頻點頭搖頭,這是尚有改善空間的意思嗎……

咲夜也用保溫杯的蓋子替自己裝了一杯,坐在後面小口喝著。

我無奈地笑了笑,看了看手上的紙杯。

雖然聽起來低廉,在淡棕色的硬紙杯外面套上防滑的瓦楞紙,便讓人感覺這是咖啡廳才會特地準備、熱飲專用的紙杯。但是她們覺得紙杯比水壺蓋子還要周到啊……

是沒有比瓷器還要誇張啦,但是就連紙杯都會放進隨身包包中帶來嗎?

我再次體認到,眼前的兩人和我來自不同的世界。

她們自然的舉動,習以為常的日常,話語行為中透露出的訊息,在在的展現了自己的身分。

與社長的敘述兩相對照更是如此。

蕾米是來自外國貴族家庭的混血兒大小姐,而咲夜則是自小為蕾米打理生活的女僕長。

她們兩人一進門便引人注意,雖然我沒有觀察到進門這個過程就是了。

雖然只要不是穿著學校制服,便很容易看出外人身分,但是和小傘或阿吽仍然和四周環境相應的服裝完全不一樣。蕾米身穿一襲華美的洋裝,上面當然沒有爬滿蝨子,而是以深紅色絲線和淡粉色基底帶出穩重感。臉頰打了淡淡的紅妝,替過於白皙而顯得冰冷的肌膚添加了一點生氣;咲夜的衣著一樣突出,暗藍色的長擺裙精緻的繡上白色的布料,做出了圍裙的樣子,胸前的口袋擺著一只銀色懷錶。整體服飾雖然不過於高調,卻也極度適合咲夜清秀的外貌以及女僕長的身分。

話說回來,竟然能夠在21世紀的日本社會看得到身穿女僕裝的女僕,而且還不是cosplay,這令面對最近頻頻轉型成戰鬥女僕或魔法管家或貓娘咖啡廳的潮流,卻仍然喜歡傳統女僕的我不禁感到一陣欣慰……

嗯,果然這兩個人不太適合在這種地方和我聊天吧,階級差異太大了,一不小心得罪她們的話可能會被迫到她們家做清潔工抵債之類的。什麼嘛,原來是我格格不入啊,我自己消失好了……

在我思考如何向神明請求將我神隱起來時,咲夜往旁邊窗戶走去觀察了一會。

「不好意思,可以把這間教室的窗簾拉上嗎?大小姐天生體質虛弱,得避免照到太陽光。」

聽到這句話,蕾米似乎有點在意,小聲嘟噥著。

「現在這季節太陽比較早下山,而且這點程度的陽光我早就習慣了……」

「將大小姐照顧好是我的義務,更何況平常這時候大小姐還在休息時間,如果因為作息不正常影響到身體狀況就糟了。」

「知道啦……」

似乎是對這種情況習慣了,咲夜以冷靜的口吻回應,蕾米則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難得過來,妳不想要多看看這邊的景色嗎……」

以咲夜聽不到的音量說完,蕾米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紅茶。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下午茶時間結束後,咲夜將東西稍微整理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稍微對這兩人有點輪廓後,我說出了喝茶時心裡一直想著的問題。

「那個……兩位今天是來做什麼的呢?」

可能是我的官腔太過做作,蕾米歪頭表示不解。

「我一進來時就說了吧,今天我希望你能夠和我聊聊天。看過文的新聞之後,我覺得你這個人滿有趣的,最近我也沒有什麼事可做,就決定來這裡看看。」

「原來如此……」

簡單來說就是生活太平淡所以得找事做嗎?不愧是有錢人的快樂,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略)。

這樣對我來說可不是好消息,要我主動找話題,還要能夠引起有錢人大小姐的興趣,即使我再怎麼思考,想到的東西也只有社長。

……等等,對啊!社長就是我們的共通點不是嗎?成為突破口吧,社長!

「你們跟宇佐見社長是怎麼認識的?我覺得要能來到這邊還滿不容易的……」

這個問題再次讓蕾米歪頭,如果向後看的話就會變成新房45度喔。

「怎麼認識的……就是很一般的認識吧,彼此知道對方。畢竟那裡不大,如果有不認識的新人大家很快就會知道。你也已經跟文還有幾個人聊過了不是嗎?」

「欸?你們都彼此認識嗎?包含小傘跟阿吽?」

看見蕾米肯定的點頭,我卻陷入一陣訝異。

原來來這邊的所有人都是彼此認識的嗎?我還以為只是社長的人脈關係很沒節操而已……

這樣看來,其實來到秘封俱樂部,來到這間教室的人們,最大的共通點並不是認識社長,而是都來自蕾米說的「那裡」才對。

看似完全不同的大家寥寥可數的共通點、近乎於理想鄉,能夠將不合理合理化的那裡。

即使腦袋試著理出頭緒,卻還是有幾塊無法拼上的碎片。

再一點點……再一點點的話,如果將社長與八雲老師,以及這個活動本身考慮進去的話……


「喂,有聽到嗎?」

一句有點像在撒嬌,帶點擔心與叮嚀,十分輕柔的話語傳到了我的耳中。

「嗯?啊!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恍神……」

「竟然在客人面前突然發楞,你還好吧?」

「沒事沒事,我有時候會這樣啦,哈哈哈……」

蕾米似乎注意到了我異常的沉默,我只好稍微敷衍幾句過去。

呼……

應該沒被察覺到吧。

畢竟自己也是剛剛才發現到而已。

不知道為什麼,我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在意這群人所來自的,社長也認識的「那裡」。

這件事,就先放在自己的心中就好。

不知道為什麼,咲夜小姐的視線似乎變得敏銳了點。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所以啊,你覺得呢?命運的形狀是怎麼樣的?」

「欸?」話一說出口,我才發現蕾米是在對我重複她剛剛問的問題。

聽到我下意識的回答,蕾米有點不耐煩的往旁邊抬頭深呼吸一口氣。果然不經過思考的,也就是神經反射的答案只會得到大家厭惡。反射是討人厭的!神聖彗星反射力量也是一樣!

「命運的形狀……」

我看向蕾米與咲夜,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誤,貝多芬交響曲的那個命運,不是貝多芬交響曲的那個形狀。

然後,我將手扶上下顎,擺出了芥川龍之介姿勢開始思考。

這個問題的確很像蕾米會問出的問題。

命運是不具備既定形體的抽象概念,但是像這類抽象概念卻又意外的可以用某些事物來比喻其特性與本質的變化。能夠講出命運的形狀這種模糊卻又帶點想像空間的詞彙,想必不是非常喜歡裝出威嚴的中二病患者,就是喜歡沉浸在詞語的意義中,咬文嚼字的思考者。蕾米一定是後者吧。

「我想答案應該……嗯?」

聽到我中斷的答案,咲夜跟蕾米都帶著不解盯著我。

因為太過於習慣之前的對話模式,又想要從那個事實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到現在才發覺到。

「妳在……問我問題嗎?」

「不然呢?不能問你問題嗎?」

蕾米這種視之為理所當然的態度,輕易打破了我的盲點。

聊天過程當然也可以包括問問題。畢竟聊天廣義來說囊括各種對話方式。

所謂的諮詢必定伴隨問題,反過來想,提出問題的時候不一定要是諮詢時間。如果只注重在表象形式的話,便會忽略掉活動真正的意義。

這就是社長說了可能沒有必要改變現在這種活動的理由嗎?

體認到自己的思維有多麼僵硬之後,我輕輕吐了一口氣。

接著,就用招牌的笑容,以一貫的方式回答吧。

一如往常,以應答者的身分回應。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絲線。我覺得命運的形狀,就像是一縷縷的絲線。」

「喔?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比喻。」

蕾米的眉頭輕輕挑了起來,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絲線既能單獨存在,也能彼此交織纏結。越多絲線匯聚在一起,就會形成越難釐清頭緒的繩結,我覺得這很像命運的本質。」

在腦海裡翻找了幾個人們常常比喻命運的事物後,我覺得絲線應該是最適合的。其他候選人有巨輪啊、門啊、窗戶啊、命運石之門等等。El psy congroo。

話說回來,又是巨輪又是絲線,這是要編出無縫的天衣了嗎?為什麼忽然覺得睡美人的故事變得超級有寓意的?

「這樣啊。或許的確很相似也說不定。」

蕾米擺出了一個頗滿意的微笑,一邊用食指在空中繞圈。

「那麼,提起紡錘的時候到了。」

和微笑一併收回去的食指,直直的指向我。

「你覺得操縱命運的能力是怎麼一回事呢?」

像貝多芬那樣子嗎?雖然很想要這樣子吐槽,下一瞬間。

蕾米的食指與中指,壓在了我的脖子上,宛如獵食者的兩根尖銳獠牙。我絲毫沒有注意到蕾米的動作,使得我頓時陷入一陣空白。

全身湊近我的蕾米,讓我感到一股非常大的壓迫感,全身瞬間動彈不得。

這個動作的意思是,她絲毫不打算給我任何的回話空間。

然後,蕾米從我的下方抬頭看向我,露出了充滿自信與自傲的雙眸,確實的開口回答。

「我覺得,答案是壓倒性的強大。」

一滴汗水自臉頰滑落,帶走我身上的溫度。

「只有決定性的強者,才能夠任意擺布居於下位的人。這就是操縱他人命運的能力。」

彷彿要害被緊緊掐住,我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就這樣僵直在原地不知道經過多久。

心跳宛如失控的列車不斷的加速,腎上腺素因緊張激動不斷的刺激強化我的知覺,使得周圍的時間彷彿變慢了一般。

漫長到無法結束的一剎那後,蕾米嘆了一口氣,收回她的手回到原位。

「開個玩笑啦。比我還厲害的人所在多有啊。」

「還真是嚇人的玩笑……」

「大小姐,還請拿捏好分寸,菫子也跟我們說過了。」

「我知道。真的只是個小玩笑嘛……」

即使蕾米這麼說,她的行動及話語鐵定有著無法歸類為玩笑的成分。蕾米來自有權有勢的人家,想要影響別人的人生鐵定非常簡單。

況且,她收手時說的那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無奈的既定事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之後,我們又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雖然無關緊要,倒也不覺得無趣,度過了一段清閒的時間。

雖然咲夜把窗簾拉上了,但我稍微在心裡估算了一下,現在太陽應該差不多要下山了。今天天氣還算好,想必外頭一定是朱橙絢爛的黃昏天空吧。

「哈嗯……和你聊過之後有精神多啦,這裡還滿不賴的。雖然沒辦法像文的報導那樣,晚上的茶會我可以幫你做點宣傳,感謝本小姐吧。」

雖然已經喝過下午茶了,晚上還得舉辦一次茶會啊,不愧是上層階級的大排場。會選在晚上舉辦,應該是因為蕾米對陽光過敏吧。我試著想像在百花盛放、月光傾瀉之夜,於庭院中喝茶的她們,形成寧靜的一幅畫面。

「啊,增加工作量的幫忙就不用了……」

儘管我使出了最有禮最不敢當最謙卑最低賤的態度婉拒,蕾米還是無視了我的話,以眼神對咲夜示意,咲夜拿起放在胸前的懷表,打開來確認時間。

「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

咲夜低頭鞠躬,自始至終貫徹了女僕之道。面對如此高尚的客人,我也不自覺想要表達自己的敬意,暫時擱下紀錄本,起身對她們致敬……

當我起身時,兩人早已消失無蹤。

就跟來時一樣,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教室的門依然沒有被動過的樣子,窗簾則是回復成她們離去前原來的樣子。

就像是灰姑娘的魔法解除了,宛如童話般的時間也到此宣告結束。

我終究還是沒有問出自己在意的那件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社長,使用超能力穿牆有可能嗎?」

「當然,我就認識一個會穿牆的。」

或許是我問的過於隨便,結果當然是漫不經心的回答。

「那社長應該也做得到吧,要不要在我面前證明看看?」

「這麼低級的挑釁為什麼我非得接受啊?」

的確很低級就是了。這也顯示出我沒有特別在意就是了。

正如我說過的,那兩人和我有著明確的差別。

對她們來說,大概連一瞬間內從教室中出現消失都是自然至極的事情。

能夠如此乾脆的接受這種事實,我想我也太過於傾向自然這方面思考了。

這樣的我,究竟是自然還是不自然呢?已經連自己想知道什麼都搞不清楚了。難道我小時候的夢想是成為一個德魯伊嗎?我必須保護大自然……

「那不然,社長你可以教我穿牆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大概會撞得頭腫好幾個包。」

「那算了……」

「順帶一提,剛剛那個是勞山道士的捏他。」

「社長的中國知識也太豐富了吧。」

「你也不遑多讓啊。」

那還用說,為了精通吐槽之道,多多補充雜學可是很重要的。

「所以呢?社團活動就這樣子繼續進行下去可以嗎?」

「我要做的事的確是沒有多大的變化,所以這邊沒有異議。不過希望來的人能夠先準備一些話題還有紅茶。」

「想要喝茶自己去買。如果是要請客人喝的話倒是可以向我申請經費看看。」

這不就是要我自費的意思嗎?不過家裡還有別人送的抹茶粉的樣子,最近天氣滿冷的,帶幾個茶杯來好好享受的話好像真的不錯。用SWOT分析衡量看看利弊好了,W大概是社長……

即使稍微改變了名字,活動的本質還是沒有改變。想到這裡稍微鬆了口氣的我,很自然地坐回了老位子上。


兩、三根絲線纏繞在一起要解開並不會有太大的困擾,但是一旦纏繞的絲線數量增加,難解的程度就會指數性成長。

假裝無視,還是會漸漸的把自己的纏住。直到想要掙脫時,才會發現自己早已被深深綑綁進其中。

有點不吉利的想法竄上心頭,我甩一甩頭,翻開了熟悉的紀錄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圓周率日!我是凡事求一個圓的黑糖。請多指教。

三月十四日也是愛因斯坦的生日,果然天才就是會在特別的日子出生嗎?

不過仔細想想,雖然聽過圓周率日,卻沒有聽過歐拉數(e)日或是黃金比例日之類的,這算不算數學界的種族歧視啊?另外6月28日感覺超適合當成完美數日,11月31日則可以是吹牛日。

雖然之前沒有特別說過,不過因為一直寫類似的主題感覺大家可能會看膩,再加上我想嘗試看看不同風格,所以這個故事大概每三個章節就會換上一種寫法。接下來的部分篇幅量就會大一點,所以可能會放慢更新的速度。還請各位讀者們多多包涵<( _    _ )>。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7
GP 22
8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File.005 100%的奇蹟女孩 與 信仰是為了虛幻之人
 
「還真是熟悉呢。」那是她面對一如往常的這裡,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

我不知道她看見了什麼,這裡只是從上鎖的頂樓門走出來,尋常的樓梯轉角處。

「那麼,我們去社團教室吧。」說完,我轉身慢慢地步下階梯。

這個時間點的學校,通常不會有學生在這層樓附近亂晃。兩人的腳步聲,清晰的打著節奏。

我走在前頭,低頭思索著紫的意圖。

……和一開始說的不一樣吧。

如果她是以「那個身分」過來,紫不太可能同意吧。

……腦袋裝了太多複雜的東西,這樣可得不出什麼結論。

「哎呀,看來今天天氣不太好。」

走廊的窗戶外,大雨滂沱的下著。以十二月來說,這天氣實在是有點反常。

因為下午突然下起雨,運動社團的活動早早結束,大部分學生也已經回家了。

詢同學這方面倒是意外的謹慎,還會先傳訊息確認今天有沒有活動。

雖然對他有點抱歉,但畢竟我們是室內型社團,已經敲好時間的相談活動不會因為天氣狀況影響舉行。

「滿可惜的呢……難得妳能夠過來。」

這句話算是試探用的,但也讓我有點不滿意這樣做的自己。

「不會的,我很期待見到淺見同學。」

我無法從她的回答中窺探她的心情。乍聽之下這句話像是壓抑了內心的一部份,好不讓某些東西洩漏出來。

雖然這樣說,但我也沒好到哪裡去啊。想要說的話根本說不出來,只能壓在喉嚨中,講出完全無關緊要的其他東西。

腦袋裝了太多複雜的情感,讓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

但我很確定,這樣的應答、這樣的舉止、以及穿著學生服一點都不奇怪的那個身影,都證明了她確確實實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世界忘記過她的存在,但是現在她依然站在這裡,宛如一直以來總是那樣。

「小菫,送到這邊就好了。接著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我們停佇於社辦門前,她靜靜的對我說著。那是很安詳、很穩重,可以讓我完全信任的聲音。

「那麼我一陣子後再回來。」

我一向不會在相談時間結束前進去社辦,詢同學比看上去還要可靠一點,所以交給他處理應該不會有問題。另外,只有他跟她們在的時候,氛圍會微微的變化,但是本人應該沒有察覺到就是了。

她輕輕點頭表示了解之後,吐出了一口氣,輕輕的將門打開。

穿著制服的她我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卻給我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東風谷啊……」

雖然至今為止碰到的人全部都有著不可理喻的姓氏,但這是第一個真正帶給我實感的(蕾米的情況我不太清楚就是了,但是外國人以緋紅一詞為姓氏的應該不多吧……)。我原本以為她們多少可能使用化名,只是這一點已經被社長否認了。

所以,這個與前面的訪客相比稍微有實感了點的名字,讓我覺得這個人的輪廓似乎更加清晰可見。

「打擾了。」

隨著幾聲輕敲和問候,一個學生走了進來,不過身上穿的不是我們學校的制服。

雖然目前為止的訪客看起來多少都像是還在上學的年齡,穿著學校制服過來的也只有文學姐與她,反而令我有點不習慣。

「東風谷早苗同學吧,請坐。」

我們互相打了個招呼,之後我以手勢示意請早苗坐在長桌前方。她輕輕點頭,將後方裙子壓在腿上輕輕入坐。雖然只是一點點細節,不過感覺得出來早苗是一位非常端莊的少女。

說起來,這應該是開始活動至今我遇過最像JK的人吧。射命丸文學姐雖然也算是JK,但是她瀟灑的身影及行為帶給我的印象更偏中性。至於社長嗎……根本是Joker吧?

再加上,眼前這位少女正不自覺地流露出強大的女子力。一頭長髮垂至肩膀,以綠色髮箍和白色的髮帶做整理,深藍色的學生服下,套著一件棕色的毛衣背心。微偏向暖色系的穿搭,卻又能散發出森林系的氣質。這身打扮看似簡樸,實則能夠擄獲許多男生的心。

說到毛衣……我和這種邪惡的保暖衣物可是一生的宿敵啊。先不說脫下來後去碰門把一定會被靜電電到,光是得忍受窩在既毛躁又濕熱、還會引人發癢的衣服裡整整一天,便令我渾身打顫。

當然,如果這邊說的是某位超知名聲優的名字頭尾縮寫茅衣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毛衣茅衣~」感覺會是個超可愛的流行語耶……今年來讓它流行吧,不過我還是水祈派的就是了。

「印象中我沒有看過那件制服過,請問早苗同學是哪裡人啊?」

「嗯……我來自……」

早苗稍微猶豫了一會,然後說出了一個地名。那是一個離這邊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所以我不禁嚇了一跳。

「欸!早苗同學從那麼遠的地方過來的嗎?」

「啊……我已經不住在那邊了。現在,我搬到了另一個地方去生活……」

我想起了之前的她們所具備的共通點,那個與所有人相關之處。果然早苗也來自那裡嗎?

「這次是難得有機會,接受了菫子的邀請,所以才能來看看這裡。這邊的景象意外地跟我的家鄉很相似呢!」

早苗開始愉快的敘述自己的家鄉風景,就像是在細數珍藏心中的回憶一般。

她的笑容那麼的自然和藹,以至於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出她的偽裝。

……不,那大概連偽裝都稱不上,早苗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這個打算。那僅僅只是我沒有查覺到的,一個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實—

就算是像她那樣子純真的少女,也會有不想說實話的時候。



雖然現在才坦承很丟臉,但是我其實非常不會應付像早苗這樣子的女生。

儘管不會到無話可聊,但常常在跟這種人互動時,會發生兩邊都無法理解對方意思的時候。

舉個例子,當聊到平常常去的餐廳時,為什麼她們總是提起車站旁的人氣咖啡廳呢?那種用了很多動物玩偶和小飾品裝飾的地方,不是為了讓人打卡發動態用的嗎?怎麼會是平常常去的餐廳呢?像我絕對會說出這座小鎮上藏得最隱秘的蕎麥麵店,卻又往往會引來那些人的一陣白眼。是怎樣?我本來還顧慮未來人潮可能會變多不太想說的耶,這群人連國家機密被公開都不會眨眼嗎?

諸如此類的過往案例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我自升上高中後就幾乎不會和那類人有太多接觸。也因此,開學至今雖然偶爾會有人找我搭話,但我基本上算是一位獨行俠。

即使如此,宇佐見菫子依舊找上了我。

當然,社長和我說的那種人絕對不一樣,真的要說的話她鐵定不擅長也不想應付那種人。然而,社長絕非站在我這一邊,畢竟我每天都得為了應付她頭痛。像社長這樣大概會被稱為混亂中立吧,而我當然是守序善良囉。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清楚為什麼宇佐見社長當初會邀請我加入社團,也不清楚當初我為什麼沒有想太多就決定加入了。答案可能簡單到再也不能更單純了也說不定,像是社長一時興起之類的。這種答案很有可能就是正解,但我總是無法釋懷,每隔一陣子就會在腦中胡思亂想一遍。

如果自己一直在意這種瑣事被社長發現的話,大概會被譏笑的體無完膚,所以至今我從來沒有提起相關話題,總是默默地埋在心中一個人思考著。

……最近埋在心中不想說出來的事情是不是有點多?總有一天會不會把內心的儲存空間給塞爆啊?趁現在還有特價的時候先加購個2TB容量比較保險吧……

回到正題,我和早苗的對話算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進行著。我們會聊自己家鄉的事情,還有小時候的回憶。偶爾快要走到對話的死胡同,陷入尷尬的沉默時,兩人就會拿起眼前的茶杯慢慢地啜飲讓自己放空一下。順帶一提,茶葉跟茶杯都是我自己從家中帶來的,想到要應付那些麻煩的行政事項跟社長,我立馬打消了申請經費的念頭。

因為我們很悠哉地過著,時間也不知不覺間飛快的流逝過去。轉眼間就要到放學鐘響的時候,可以說的話題也差不多用光了。早苗起身伸展了一下後走向窗邊,不小心瞥見她算得上姣好的身材令我下意識別過了頭。

「今天的雨還下得真久……」

「說的也是,這種季節竟然還有這種大雨,氣候真的在改變啊。」

我還記得以前12月應該要是非常乾冷,甚至會在月底飄下細雪的時候了。沒想到沒過幾年就能那麼明顯的感受到變化,不禁讓人切實感受到人類改變環境的力量……

「真是可惜了,難得早苗同學能夠過來,偏逢天公不做美……平常天氣好的時候從這邊可以看到城鎮另一邊甚至是更遠的山頭的……」

聽到我出於禮貌的道歉,早苗輕輕的搖頭,回以我一個微笑。

「我不會介意的……」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早苗這句話的語氣好像沒有剛才那麼肯定。她就這樣待在窗戶旁一陣子,然後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過頭對我輕輕微笑。

「對了,這種時候就來祈禱吧。」



「小的時候,父母親常常帶我到住家附近的神社去參拜。那個時候媽媽總是這麼對我說:『只要誠心地向神明祈求,神明便會回應妳的請求喔。』」

早苗輕輕的將雙手合十,低頭閉上雙眼,靜靜地站在窗邊祈禱。

我從來沒有想過像早苗這種青春魅力點滿的少女會做出祈禱這種動作,因此一開始還盯著這幅景象愣了一陣子。但是,越看就越覺得這樣子祈禱的早苗非常的端莊美麗。

不知不覺間,我也將自己的雙手闔上,開始在心中默念自己的願望。

我已經想不起來上次向神明許願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雖然我並非一位無神論者,但我可能下意識地認為自己不能輕易地依賴神明這種未知的力量吧。

然而,像現在這種時候神明或許就能派上用場了吧。這樣子想就像是在消費神明大人一樣,不過我一點那種意思都沒有。我只是……希望神明能做到我無法辦到的事情。

「如果能夠讓早苗看到這座城鎮晴天的樣子的話……」

像我這樣子微小的呢喃,神明接收的到嗎?

和我希望實現的事情相比,我所做的遠遠不能作為代價吧。

「淺見同學。」

早苗的呼喚讓我抬起頭來看向她,她燦爛的笑著對我開口。

「現在要開始放晴囉!」

那是帶著極大信心的語氣。不,那應該更接近肯定的語氣吧。這樣看著,我便覺得在亮光下早苗的身影看起來好可靠。

……嗯?

感到有些奇怪的我,稍微伸出身子往早苗身後看過去。

下一瞬間,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為了再次確認自己看到的畫面,我急忙起身跑到了窗戶旁邊,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我頓時說不出話。

「這……這是……剛剛的大雨已經停了?」

勉強吐出這句話後,我再也說不出更多話語,只想專注於欣賞眼前的美景。

雨過天青,午後的陽光一絲絲撒在剛剛被雨水濺濕的城鎮,使得整個城鎮沐浴在鵝黃色的光芒中。在淡藍色的空中,還有一條非常細非常淡的彩虹高高掛在空中。雖然空氣依然冷冽,但與方才大雨伴隨的寒風不同,微風輕輕地拂過尚未完全掉光的金黃色銀杏葉,而疏枝也與之呼應隨風搖動。

如此祥和美麗,籠罩在一片靜謐午後當中的這座城鎮,就連自小生活在此的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這簡直——宛如奇蹟一般。

「好美……」

「是啊,真的……非常美麗。」

我轉頭看向回應我的早苗,她的臉上也洋溢著笑容,想必是也被這片美景感動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早苗的臉頰上有一道痕跡,從眼眶旁劃過側臉。

那是眼淚流過臉頰所留下的痕跡。

「早苗同學……妳沒事嗎?」

早苗貌似理解我想要問什麼,輕輕地搖了搖頭。

「嗯……我只是……感到一股懷念而已。」

又一道眼淚滑了下來,早苗用手背抹去淚水,輕輕按了按眼睛。

「這就是大人們常常提到的鄉愁吧……沒想到這個時候意外的能夠理解了呢。」

是嗎……

明明不是家鄉的此處,卻讓早苗興起了懷念之情。

那麼,她現在所屬的彼處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早苗同學,妳現在在哪裡生活呢?」

感覺到這是難得的機會,我盡量選用了不會太過急躁,有點試探性的問法。

「那裡啊……那裡現在就是我的家喔。那裡有我最喜歡的家人們,是我最重要的家。」

早苗邊說邊按著自己的胸口,將自己的感情傾洩而出。

然而,我也聽得出來,早苗似乎有藏起一些自己說不出口的東西。

那是她不會說、不願說,抑或是不能說的事物呢?

即使我還有數不清的疑問,鐘聲卻在此時自顧自的作響,操場上慢慢出現準備回家的學生。這是通知我們放學了的鐘聲。

這也是宣告相談時間結束的鐘聲。

「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詢同學。」

「沒什麼,這只是我平常在做的事情而已……」

早苗輕輕搖了搖頭。

「我說的是向神明祈求這件事喔。相信神明一定聽到了詢同學的願望,才讓天氣放晴的。」

「所以,還請詢同學對信仰的力量更有信心一點吧。」

東風谷早苗瞇上雙眼、露出滿足的笑容,對我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她再度站直對我道別時,我忽然覺得這個身影好虛幻。

這不是像蕾米和咲夜那樣,宛如童話角色般登場退場的夢幻,而是有如海浪的泡沫一般,下一刻就會從這個世界上蒸發掉的虛幻。


……我還是明白的。

我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神明聽到的,其實是妳的願望吧。

從我尚未知曉的地方過來,帶來奇蹟後無聲無息消失的女孩東風谷早苗。



「這……該不會是妳幹的吧?」

雖然我掙扎了很久要不要說出來,但是我最後還是忍不住了。看向窗外那美到不真實的景色,我的喉嚨發出了乾澀的聲音。

早苗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跟上我的腳步,與我一同站在窗邊。

其實我也心知肚明,但是我還是想要知道早苗的想法。而她似乎連我的這一點任性都看出來了,對著窗外的景色淡淡的笑著。

明明眉間皺的緊緊的。

明明呼吸時胸口的起伏那麼明顯。

明明妳一將瀏海撥開,因為能力使用過度而紅通通的臉頰都被我看光了。

為什麼還是什麼都不說呢?


我想要更了解妳來這邊的理由。

我想要更了解妳去那邊的理由。

我想要更了解妳。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就只是盯著窗外。然後,早苗像是拗不過我,吸了口氣輕輕地開口道。

「對不起,小菫。在這之前我什麼都沒跟妳說。」

她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當初我從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時,像是忽然想起失去的事物一般,完全忘記了自己正在做什麼。等到回過神時,我已經站在紫的面前了……」

她乾澀地開口道。

「如果當初紫拒絕了我,說不定我就會乖乖死心了……

她懊悔地開口道。

「為什麼呢?到底為什麼呢?為什麼紫要接受我那麼討厭的要求呢?明明當初搬過去幻想鄉的時候已經下定決心了啊,為什麼還是那麼想要回來呢?」

她吶喊似地開口道。

「明明諏訪子大人和神奈子大人都那麼的重視我!明明我在幻想鄉過得那麼開心那麼幸福!為什麼我還是那麼喜歡那麼眷戀這邊?」

她泣不成聲地開口道。

「我不懂……我不懂…………」


我用力抱住了早苗。

「拜託……不要再繼續責備自己了。妳已經很努力了。」

「我知道。妳是為了讓大家見識到奇蹟的發生以收集人們的信仰才做出這些事的對吧?」

「願意為了神奈子和諏訪子做到這個地步,代表妳也非常重視她們啊。」

「所以……千萬不要為了這樣善良的自己感到難過。」


只有像這樣子緊緊靠在一起,我們才會發現彼此有多麼溫暖。我們才能鼓起勇氣開口。

「吶,早苗,我想知道曾經屬於這個世界的妳對於幻想鄉與那些人們的想法。」

「我想看看同樣來自外界的我們會不會在某些事上特別的有默契。」

「我想要更了解妳,我想要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



「所以,和我當朋友好嗎?」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說完這句話我還是不禁緊張到忘記呼吸。

早苗輕輕的擦掉眼角的淚水,微微抬頭瞥向我,然後做了個困擾的表情。

「嗯?從我叫妳小菫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社長,妳注意到昨天放學前大雨忽然停了嗎?」

「嗯。我聽早苗說你與惡魔做了一個交易。」

「對啊,我用了我的靈魂為代價,讓惡魔改變了天氣……才有鬼啦!」

或許是我回答的過於隨便,結果當然是更漫不經心的回應。

還用問嗎?我當然注意到了,但是我說不出真相。

昨天發生了那麼令人害羞的事情,誰會說得出口啊?

我看向詢同學做的紀錄,不過腦中浮現的全是昨夜的對話。

昨晚夢裡,我和早苗在幻想鄉聊了徹夜。

我們從東聊到西,又從西聊到東。

守矢神社剛搬家時發生的事,以及之後發生一連串異變的事、

我測試來源不明的神祕珠子時意外發現幻想鄉的事、

那些未成年的少女們面不改色地喝酒,令我們兩個常常感到困擾的事、

早苗的髮帶其實是她養的寵物蛇的事、

開心的事、難過的事、喜歡的事、討厭的事、過去的事、未來的事……

那麼多那麼多,即使花上小說一章的篇幅可能也寫不完的數不清的事。

「社長妳沒事吧?為什麼用一副奇怪的笑容在看我寫的紀錄啊?」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好事而已。」

「社長的好事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事……」

唉,用不著跟他解釋也沒關係啦。

「辛苦啦,這次也寫的很好。另外,我可能要對你說聲抱歉。」

「嗯?要對什麼道歉?」

對於搶走你平常做的事情,成為這次主角的事道歉啦。

看向慌慌張張的檢查自己帶來的茶是不是被偷喝光的詢同學,我嘆了口氣,回過頭來思考更重要的事。

那麼,今天要與她聊些什麼好呢?



久別不見,吾乃汗顏拖稿型作家黑糖,特此參上。本來打算三月兩更的,但是因為沒有料到月底的大混亂所以就稍微遲到了一些些,在此與各位致歉。果然世事多需要提前準備。

這次故事我稍微想了一下幾種劇情走向,最後覺得這個樣子的感覺最為自然。讓菫子偶爾做做主角也不錯,畢竟這是秘封俱樂部而不是淺見一個人的故事嘛。

雖然原作沒有太多提及,不過感覺菫子與早苗的關係很適合做為創作的題材,懷著這樣的想法就誕生了這樣的故事。如果有人嗅到了百合的味道,我必須坦言寫作時我完全沒有這樣的意圖,但是事後校稿時意外的覺得充滿百合感www。順帶一提,敝人是百合的忠誠擁護者,不知道有沒有同好呢?

另外,眼尖的讀者可能已經發現了,這次故事的靈感源自於《天氣之子》,感覺早苗意外的適合這樣子的題材於是就稍微試試看了。如果還沒有看過電影的請不用擔心,故事中捏他的劇情分量跟預告片差不多一樣多,有興趣的人我還滿推薦找機會一看的,一如往常的充滿了新海誠的風格啊。

話說回來,之前的故事中也有稍微捏他到新海誠的其他作品(很不明顯所以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就是了)。雖然沒有特別崇拜或怎樣的,卻總是莫名其妙就會捏他到新海誠,產生了奇妙的因緣www。

最後,在這個疫情告急的當下,希望大家身體健康,一起度過這次的危機。由幾乎是在自主健康管理中的敝人來說有點沒說服力就是了,但還是請各位多多保重。

太久沒說都快忘記了,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9
GP 25
9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5 BP-
File. 006 西瓜不能只看外表 與 碎月
 
笙歌吹,曲觴醉,萃雲幻想花飛捲。明月夜,伊人歸,香銷今宴復何宴?
 
大家會覺得一個東西的名字與它的印象是不可分割的嗎?

比如說聽到圓形,腦海中就會浮現那個沒有內角的完美二維圖形。

圓形、まる、circle、○,怎樣都好,那就是代表這個東西的符號。

      直線不是那個東西,三角形也不會是那個東西。反過來說,聽到圓形腦海裡也不會浮現出一條直線、三角形、正一百二十胞體等其他形狀。

一個東西被賦予名字的同時,我們就已經能夠去接觸、理解它了。

當然,這種假設往往會出現例外,畢竟言語的複雜性往往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高張許多。即使我們試圖去劃分界線,仍然有許多無法定義分明的地方。達卡是塞內加爾的首都,達卡也是孟加拉的首都,這樣子的命名到底是分明還是不分明呢?

我想我的結論不言自明,這種東西深究下去的話沒完沒了,哲學家已經為此困擾上千年,我實在沒必要再自添麻煩。因此,我直接由以上的論述導出一個淺顯易懂的結論吧—

別再亂想了,我的大腦,伊吹萃香(IbukiSuika)不是一顆西瓜(Suika)。



雖然不是要更加混淆大家,不過順帶一提,在台灣好像有一個飲料商品叫萃香奶綠。

好沒用的知識。而且大家好像從來就沒有為此困擾過。

中文的萃香跟日文念法不同,怎麼可能會想到西瓜奶綠這種鬼東西。

另外,台灣可以儲值的電子錢包好像叫作悠遊卡,所以也不可能把以企鵝為著名標誌的Suica給想成萃香卡。

總而言之,直到萃香來到之前,我一直在想像一顆西瓜從外面撞進來的畫面。

好可怕。總覺得自己都快要得到西瓜恐懼症了。

值得慶幸的是,萃香一拉開門走進教室,我對她的第一西瓜,啊不,第一印象就煙消雲散了。

萃香長得不算高,即使在平均身高一五五的日本(本人調查),她的體型也算得上嬌小。另外不得不說她的外觀可把我給嚇傻了。

「嗨啦!」

「大……大姐頭?」

「啊?啥啊?」

萃香在白色的無袖襯衫外頭套上了一件深藍黑色的甚平,配上用了很誇張的鐵鍊去裝飾的短裙。染成橘黃色的頭髮有韻律的隨著萃香的步伐晃動,全身上下浮誇的金屬飾品也互相碰撞發出匡噹的聲音。

簡單來說,這副打扮我只在建築工人跟幫派的小混混身上看過……

終於到了黑道也會來我們社團的地步了嗎……社長到底是怎麼認識這種人的?

萃香颯爽的把椅子拉開坐下後,將一隻腳盤在自己的大腿上,樣子很像是印度教裡面的神明雕像。我隱約看到了裙子底下好像是白色的……

「咔。」

萃香握拳折了折手指,清楚地傳來一聲超級危險的聲響。

「啊對不起大姐對不起我發誓沒有看到我絕對沒有看到是白色的……」

「嗯?從剛剛開始你淨是說些我聽不太懂的話耶。」

說完,萃香繼續活動全身的關節,只是每個地方都隨著萃香一扭,發出了難以置信響亮的清脆聲音。手腕、手肘、脖子,咔、咔、咔……

看來萃香平常已經習慣這樣子活動身體了,只是在我耳裡聽起來這真的有夠可怕……尤其是在脖子扭動時露出的那個長了一圈刺的黑色頸環,光是看著便覺得等等一定會發生血案。

等等,這種頸環就我所知只有湯姆與傑利的史派克和實行鬼畜SM玩法的時候會戴上……

說到這個,史派克的英文名字Spike不就是刺的意思嗎?還在外面戴上一層有刺的狗環,這樣的設計連海膽都得退讓三分吧。

活動完筋骨,萃香砸了砸嘴,然後從腰後拿出了一個紫紅色的葫蘆。

當葫蘆的蓋子被她打開的那一刻,一股極度刺鼻的氣味令我不禁掩住鼻子。

「等等等等!那個葫蘆裡裝的是……」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萃香就拿起手上的葫蘆一口氣往嘴裡灌。

連喝了三大口之後,萃香吐出一口大氣,酣暢的用手背抹了抹嘴巴。

再次聞到這股濃烈的氣息,我已經幾乎確定葫蘆裡裝的是什麼藥,不對,不是什麼藥了。

「萃香小姐,那個該不會是酒吧?」

「嗯,要來幾口嗎?」

「不,這有很大的問題……」

雖然能夠跟萃香間接接吻,不過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才不是這樣咧!

「放心啦!我的酒量很好的,邊喝邊跟你聊天不會有什麼困難。」

「先不論每個喝到爛醉的酒鬼一開始都是這樣說的,問題才不是這個!萃香小姐應該已經成年了,但是在學校公然喝酒會出事的!」

尤其還在我們社團喝,如果被發現我跟社長豈不是完了嗎?

「嗯?還好吧?我記得酒精濃度超過80%的話在日本就是藥用酒精的類別了。」

「才沒有!竟然喝這麼烈的酒,難道妳是鬼嗎?」

「真麻煩耶,不然我來負責解決你們頭頭好啦,告訴我他在哪吧。」

「對不起,我剛剛說的話就當作沒聽到吧。」

我立刻對著萃香低頭,背脊不斷冒出冷汗。

「解決」這兩個字不管怎麼想,絕對不會是什麼有好下場的事。

身為人類要日行一善,感謝我救了你一命吧校長。

想當然的,萃香當然無視了我奇怪的行動,又自顧自地大口喝了起來。



總覺得還沒開始就已經比平常還累了,頭有一點暈暈的。

從某方面來說,萃香可是比社長還要難應付的對象啊。光是她能夠安安分分的坐在這邊沒有把什麼東西給拆了我或許就應該要慶幸了吧。

因為教室的酒味有一點點誇張了,我起身去打開窗戶。雖然今天出了太陽,但是氣溫實際上只有個位數而已。強勁凜冽的北風吹進教室中,令我的頭腦清醒了不少,也驅散了教室中的酒氣。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萃香小姐。想必你也是對這裡多少有點興趣,所以跟社長提出了請求吧?」

「不對喔。」

「欸?」

我稍微停頓了幾秒鐘,因為我以為我會聽到預料之中的答案。

從蕾米開始,對話就很容易圍繞在社長身上。雖然我想過找找別的話題開場,但是找到適合蕾米的話題時早苗就來了,等到準備好早苗應該會喜歡的話題時,這次又變成了萃香……

這樣的循環只會無止盡的一直下去吧,來自那個地方的她們真正的共通點說不定僅僅就只有來自那個地方而已。這樣的話我大概還是只能以這種老樣子的方式開始對話。

所以,我一直以為萃香來這邊的理由也是這樣。

「應該說是不完全正確吧。我的確對這邊滿好奇的,也是拜託了你們社長讓我過來沒錯。但我其實是受了一個人的委託才不得不過來的。」

「受到了委託,是嗎?」

我也是受到了社長以及八雲老師的委託,才會像現在這樣子與萃香面對面談話。

這樣一想,便覺得有許多事情說不定是早已注定的也說不定。

如果注定一詞不好聽的話,就當成接受世界的委託好了。寄世界於吾輩。這樣一想,吾輩果然不是貓,而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啊……

求得了人類=勞動這個宇宙第一定律之後,我無奈的喝了口茶(社長沒有把茶偷喝光真是太好了)。不過鼻腔裡面還是滿滿的酒味,其實喝不太出茶的味道。

「那還真是辛苦妳了。」

因為深有同感,我不得不向萃香致敬。同為無產的勞動階級,就讓我們引發一起社會大革命吧!

「對啊,明明大家看起來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卻一直嚷嚷著要我調查調查是不是異變發生了。到底是有多愛解決問題嘛……」

「我懂我懂,社團現在這個樣子就好了啊,卻一直堅持要辦個諮詢活動,還把工作全部丟包給下屬,讓人覺得其實只是想獨攬功勞而已吧。」

「說的真好啊!來乾一杯吧!」

「等等,就說了我還未成年啦!」

到了這時候,我才發現到其實萃香有著意外親切的一面。而且坦白又直爽的個性讓人覺得她是很好聊天的對象,就宛如一位熟識已久的友人一樣。

西瓜只看外表,絕對想像不到裡面其實是紅色或黃色的。我想大概就是這種道理吧。



雖然我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但感覺就像是我體驗了二三十年後與同事在居酒屋互吐苦水。

如果二十年以後我還只是一個聽命於上面的人的小小社員的話,這大概就不會只是一種想像。

說到底,高中生這個年紀如果真的能對自己的未來有所願景的話,那也不會只是乖乖地每天上學唸書、跟同學鬼混、搞些無厘頭的事情了。正因為完全無法對未來做出預測,只有最具體、最現實的生活才是能夠浮現於腦中的想像。

如果要問我這種生活願不願意過,我當然無法回答,因為問題中沒有可以供我比較的選項。不過我自認適應能力滿高的就是了,畢竟我可是乖乖接下了這個活動。

因此至少現在,至少這個時刻,我想知道的並不是我的未來。

「哈哈哈!」

「哈哈……」

還算順暢的進行著對話,萃香又再次爆出大笑的同時,我在一旁配合附和,一面觀察時鐘以及萃香的表情。

還有大概十幾分鐘的時間吧。那差不多是時候了。

望向萃香,她紅通通的臉頰上浮現恍神的笑靨。

從一進來開始就一直喝著的酒瓢到現在竟然還沒有見底,這個事實令我有點驚訝。不過,這也代表萃香她喝下了比我估計的還要多的酒。

於是,我假裝話題碰到了盡頭,而自然地提出了下一個問題。

「對了,萃香小姐妳一開始說了自己是受了一個人委託而來的吧?沒有想到像萃香小姐這樣的人也會乖乖的聽從別人的命令呢。」

「真是沒禮貌。她可是那裡的老大耶,誰敢不聽她的話可有罪受的。」

「是喔……妳們該不會是一個井然有序的黑道組織吧?」

「才不是呢。我們只是依據利益各取所需而已,這樣子才是最適合我們的生存方式。」

「什麼意思啊?」

說出這句問句的同時,我頓時感覺腦袋一陣空白。

快要得到答案了。

這是我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心臟開始不由自主的加速,似乎是有點過於緊張亢奮了。

萃香稍微把眼睛瞇了起來,輕輕的點了點頭呢喃了一句。

「原來如此……就是我說的那個意思喔。」

我不知道萃香這個回答的用意是什麼,但是我可能沒有夠多時間去思考了。

快要結束的相談時間,有點把我逼急了。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不太能夠控制自己的行動。我不由自主地開口道。

「可以說的詳細一點嗎?」

「這樣啊……好,那就跟你說吧。」

萃香再次抬頭飲了兩三口酒後,隨意地開口道。

「我們……人類……沒有…………依賴……平衡……」

萃香說出了一些很模糊的話語,所以我沒有聽得很清楚。

「什麼?抱歉,我沒有聽清楚……」

「嗯?就跟……一樣,我們……………沒有…………………平衡……」

聽得越來越不清楚了。

萃香該不會是喝醉了吧?

「那個……萃香小姐,你還清醒嗎?」

萃香把葫蘆給收了回去,站起來非常有精神的開口。

「嗯,當然啊。」

欸?

這樣的話,剛剛的那股模糊感是怎麼一回事……

身體忽然傳來了一陣墜落感。

我嚇了一跳,趕緊將頭抬起來,卻發現自己依然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頭好暈、身體好重,沒有辦法集中精神去思考自己現在怎麼了。

「看來現在的你還不適合……」

耳邊傳來萃香的話。雖然聽到了,我卻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只能讓這句話穿過我的腦袋。

好睏。

「給你個忠告。你這樣下去,遲早會碰到阻礙的。」

無法理解。

不管是我發生了什麼,或是萃香的話語,又或是那個地方,全都變得好難理解。

我好想睡。

「俗話常說,好奇心會殺死一隻貓。」

那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有聽到嗎?淺見同學。」

沒有回應,不過這是預料之中的事。

保險起見,我還是稍微拍了拍他,不過他一動也不動,深深地陷入酣眠中。

怎麼說呢……雖然是我做的,但不得不說淺見詢這個人滿讓我意外的。

酒量不好的人的話,光是小酌一兩口就會馬上醉倒在地吧。或許是因為只有聞到味道,中途他又打開窗戶變成通風的環境。他竟然能夠撐那麼久,如果以後有機會跟他喝上一杯說不定真的還不錯。

不過呢,就算天生酒量再怎麼好,只要利用我的能力把空氣中的酒精集中到他的身體中,這樣就能讓他馬上醉倒了。

雖然這樣做我有點不情願就是了,因為馬上就會醒酒。

好了,差不多該去找菫子了。

靈夢那邊就輕鬆跟她交差好了,反正不管我怎麼看這裡都不像是有異變發生的樣子。再加上紫也有參與這件事情,那麼最壞的情況也會有個保險吧。

我起身去把窗戶給關上,畢竟這麼冷的天氣這樣睡著可是會感冒的。身為妖怪日行一善也無妨。

至於今天發生的事情要不要全部跟菫子說呢……

沒有必要吧,反正我看菫子好像老早就知道了。

不過如果已經知道了,卻還是任淺見詢那樣做,這點我就不太能夠理解了。

他現在正處於非常危險的邊緣,一不小心就會產生嚴重的後果。

有些境界是不能夠被打破的,除非你願意為此付出代價。我不覺得淺見詢有了解到這點,因為玩火的孩子只會關注火焰的華麗並因此目眩神迷,他們在燒起來之前是不會發現火焰到底有多麼危險的。

甚至還有些人就這麼被燒成灰燼了。可不是人人都有吃蓬萊仙藥。

這樣下去,這兩個人究竟會迎向什麼樣的結局呢?

雖然我認為菫子把這一點考慮進去了,但是有什麼原因讓她選擇不插手……

「還真是搞不懂啊……」

人類真是複雜難懂的生物。

想來想去,我也只想得到一個原因而已。但是我不覺得他們兩人會接受那個答案,也不覺得這就是正確的答案。

嘛,就算不對也無所謂就是了,我從來就沒有去干涉他們的立場。

妖怪的想法和人類本來就不一樣,甚至有時候我也不知道其他妖怪們的想法。人類應該也沒辦法完全掌握彼此的想法吧,又不是地底的妖怪鄰居。

如果沒有好好想通這一點,說不定會招上不少苦頭喔,淺見詢。

話是這樣講,要是你真的有所謂的決心的話,我倒是會祝福你能夠發現你自己想要尋找的東西。

祝你有朝一日發現幻想的美好。

啊,這樣就日行兩善了。難道我其實還沒醒酒嗎?

這樣想著想著,我一邊小心不要讓角撞到門框(進門時差點就撞到嚇了我一跳,人類建設的東西一點都不符合妖怪工學),一邊離開了教室。



「詢同學,雖然開放式結局的手法算是耳目一新,但是還是要好好把紀錄寫完,不然校方可是不會接受的。」

「……」

這個社長其實打算將我培育成未來的明星小說家對不對?

紀錄沒有寫完嚴格來說算是我的責任,但是我卻連發生了什麼事都搞不清楚。

昨天宇佐見社長在放學後回來鎖門時,才發現我竟然還待在社團教室裡。

幸好社長她有做最後的檢查,不然被鎖在學校裡一整夜我可不敢想像……

直到被社長搖醒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更奇怪的是,我沒有關於自己睡著前的記憶。

就算是像柯南裡面被黑衣人從後面用手帕掩住口鼻昏倒,應該也會有自己被弄昏的印象吧,但我連是什麼時候、因為什麼而睡著的都沒有頭緒。

絞盡腦汁想起的最後回憶,是和萃香開心地聊天這件事。

我的解釋是最近功課太多了,總是寫到快半夜才能休息,所以可能身體過勞卻沒有發現才把自己給操倒了。但是自從升上高中後就已經是這樣子生活了,從來沒有像這次出問題過。

萃香好像在我睡著之後離開了,據社長所說她是基於好意(雖然我覺得是尷尬)才沒有把我給叫醒,所以說這次的相談活動實際上算是不了了之。

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我自己不太確定該怎麼處理……

而且,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的。

記憶能夠如此輕易的產生斷片,就宛如自己重要的事物被某人輕鬆奪走了一樣。

直覺不斷的告訴我,這是某種警告,警告我那是不該輕易靠近的事情。

「詢同學,最近幾次的活動,有沒有你沒記錄下來的奇怪事件發生呢?」

本來頗為安靜的社辦產生了一點點波動,打斷了我剛剛的思緒。

此時,我才注意到坐在我對面的社長一手抓著帽簷,另一隻手在桌上比劃,眼神認真的在思考某些事情。

「最近我發現和詢同學對話過後,大家或多或少會在一些事情上有所改變。因此我認為持續這個活動對兩邊都是雙贏的一件事。」

我從來沒有聽過社長對於這個活動的想法,因此多少對社長的話有些訝異。

「但是,如果真的有某些環節出了問題的話,我身為社長的第一要務是確保社員的安全。」

「社長……」

「所以詢同學,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請務必……」

社長像是不習慣這麼正經的發表言論,越說到後面越小聲,最後只剩下嘴唇微微的開闔。

放心吧,社長想說的話,我可是確實的接收到了。

「我也覺得自己在跟那麼多人聊過之後多多少少生活有了些樂事,所以我覺得就這麼繼續下去對我也沒有什麼困擾。」

「那麼,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有的話我早就跟社長說了。」

這種話題還是早點結束掉吧。

只有兩人的社團教室,講這種話真的會很害羞。

「是嗎……」

社長似乎察覺到了凝滯的氣氛,最後以這句話短短的作結。

「當然。」

我也以不把真話說出來的方式,做了短短的回應。



Q&A角落

Q1請問黑糖是筆名,還是本名?
A雖然我有聽過姓黑的人,倒是沒聽過名字叫糖的人,如果有讀者的朋友名字叫糖還請務必告訴我。至於黑糖這個筆名的由來……跟東方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www。對了,大家要注意,黑糖的英文是Brown sugar喔!不是Black sugar。

Q2請問相隔了四周才更新是什麼意思?
A欸…那…那個……我四月實在太忙了,所以就……

Q3真的很忙嗎?
A對…對吧。雖然在家待了三個禮拜……啊!對了,四月是我的謊言啦,我太想向那部作品致敬了 (o゜▽゜)o☆,所以就是這樣………

Q4…………
A對…對不起……

Q5請問這次故事開頭的那句話是什麼?
A那個是我自己想的仿宋詞創作,因為我想說萃香這角色很適合一首宋詞搭配之類的。雖然最後寫出來的感覺與其說是詞不如說是歌詞www,事後發現可以搭配碎月的旋律一起唱,自己都嚇了一跳。看來我已經潛意識抱著這樣子的感覺在寫了。

Q6說到碎月,萃香的角色曲不是御伽之國的鬼島嗎?為什麼這次的標題是用碎月?
A我覺得這篇故事中萃香的性格跟特色說不定跟碎月的感覺比較像,所以就採用碎月作為標題了。順帶一提,雖然大家對東方曲的喜好各有不同,但如果要我挑出「最能代表東方的感覺」的曲子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碎月。

Q7還有什麼話想要對讀者說的嗎?
A一如往常,感謝各位的閱讀。接下來的故事差不多要進入轉折點了,希望大家能夠期待。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5
-
LV. 9
GP 31
10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5 BP-
File. 007 古明地家的姐姐是怨靈也為之懼怯的少女少女覺~第三隻眼
 
When the light is running low,
當那燈火漸黯淡,
And the shadows start to grow,
陰影正悄然擴張。
And the places that you know,
你所知悉的地方——
Seem like fantasy.
如幻想一般。
……
 
「那個……覺小姐,你沒事吧?」

「…還好,只是平常這種時候我應該在睡覺,所以身體有一點累……住在看不到太陽的地方生活難免會日夜顛倒……所以現在的心情大概是六分的疲累跟三分的放空,剩下一分是好奇。」

「這樣子啊。看不到太陽的地方,還真是稀奇呢。」

「其實也還好……真的要說的話,那裏就是個很大的洞穴罷了……而且我還滿喜歡那樣子暗暗濕濕的地方的,不自覺的心情就會開心起來呢。現在是三分疲累、三分輕鬆還有三分的滿意,剩下一分一樣是好奇。」

……這是什麼風格的對話方式啊?不知道從何吐槽耶。

不過,古明地覺似乎已經察覺到我在想什麼,迅速的做出回應。

「對了,和人說話的時候我的習慣是會把我現在的心情講出來,比如說現在因為差不多習慣這裡的環境了,便覺得五分舒適、四分愜意,剩下一分是好奇。」

只有好奇不變啊?覺是那種三四歲剛學會說話,整天問問題的好奇小孩嗎?

「這樣啊,好像能夠理解呢。」

「真的嗎?難得能夠碰到理解我的人呢?」

雖然根本理解不了。

覺筆直的盯著我好一陣子,宛如要將我整個人給剖開來一般。然後,她輕輕地笑了一下。

「我會把我的心情說出來,是因為我覺得這麼做比較公平。」

「公平?」

「沒錯,比起只有一方作弊的遊戲,還是兩方都在作弊的遊戲比較有趣吧。」

「既然這樣,打從一開始不要作弊不就好了嗎?」

「這樣啊,戀說不定就是這樣想的?不過我不想提那方面的事情,心情會變得有點複雜。四分困惑、三分煩悶跟三分好奇。」

「好奇的程度變高了耶。」

「是啊。因為淺見同學是個很有趣的人嘛。」

有趣啊……蕾米也是這麼評論我的,但是我自己也不太懂自己的那一個部分讓人覺得有趣。畢竟我做的事情都跟平常一樣,平常也不會有人覺得我特別有趣……

對於像我這樣連自己都不是很了解自己的人來說,像覺這樣子的妖怪大概就是我最大的天敵、屬於對立面的存在。所謂的了解,或許和不了解只有一線之隔,就像是被了解和不被了解只有一線之隔一樣。

如果能在一切太遲之前察覺到這件事,事情說不定……

……也沒用吧。

去假設不會發生的事終究是不切實際的。因為那只是徒然幻想。

總覺得還沒進入正題就已經想太多了,故事才正要開始,還請各位原諒我太多廢話。


 
「淺見同學,你覺得擁有能夠看透人心思的能力是一件好事嗎?」覺歪著頭瞧我,突如其來的丟出一道問題。

不過,到現在我也已經習慣了大家這種忽然丟出問題的對話方式了,所以我一如往常,想了一想之後給了我的答案。

「嘛……如果是指讀心術的話,那要看很多情況呢。雖然能夠知道別人想要做什麼事很方便沒錯,但是一次聽到太多人的想法應該滿令人困擾的。再加上,我覺得許多人都有不想要被他人所看到的一面。」

「這樣啊……」覺將雙眼瞇起,浮出了一個有點詭譎的微笑,然後接了下去。

「意思是你並不想知道別人的內心想法囉?」

「如果能夠自己決定使用時機的話……不,我覺得就算能夠控制,還是會因為害怕別人真正的想法而不想用吧。」

「但是,這可是完全沒有摻雜偽裝與謊言,別人真實的想法喔。」覺這一句話,彷彿在指出一個很辛辣的道理,令我有點口乾舌燥。

「我覺得人啊,要在知道他人對自己真正的看法後,才能夠有所進步。所以對於人類總是私下談論對別人看法的行為,我個人非常的不解。」

「但是,要能夠傳達自己的想法或者是知道他人的想法畢竟還是一件難事吧?雖然覺小姐總是會表達出自己的情緒,但是有時候也會有他人無法共感的時候吧?」

「或許吧,但這樣很不公平不是嗎?明明有讀心能力的人是最能夠理解別人的,自己卻不能夠被他人所理解。這樣想的話,我覺得不管有沒有讀心能力都顯得不公平了。」

「這樣啊……」

說完這句話之後,教室迎來一陣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明明是一如往常的社辦,光是待在此處便覺得渾身不對勁。

要怎麼說呢……在和覺對話的時候,會找不太到對話下一步的切入點。

之前也有過對話斷斷續續的情況,但是那是因為話題自然而然的結束了,沒有什麼更值得一提的東西,所以就順應節奏去尋找下一個話題即可。

但是,和覺對話時,感覺並不是這樣。與其說是沒有話題了,不如說是話題被單方面的結束掉了。更精確一點形容的話,就好像整場對話的主導權始終都在覺手上,而我頂多只能作陪……

「淺見同學,」

覺的一聲把我從思緒中拉出來,只見她垂下肩膀,低頭斜眼看我。

「現在的感覺是三分疲憊、三分失望與四分的無趣呢。」

覺嚴厲的口氣讓我嚇了一跳。

「請……請問怎麼了嗎……?」

「明知故問的人,只是在自暴其短。」

……欸?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這種狀況過,讓我愣了一下。有什麼地方出錯了嗎?

我努力的回想至今的對話內容,想找看看有沒有失言的部分。

只是,覺的一句話,直接打斷了我的思考。
 

「淺見同學,你覺得憑你這樣子,就能夠去理解那個地方了嗎?」
 
 
「…………欸?」

由於對話的進展實在跳得太快,我到了現在才理解覺直到剛才為止想要表達的東西。還有,她知道了些什麼。

「那個……覺小姐在說什麼?什麼地方什麼的……」

「裝傻也沒用,你早就被我給看透了。」

覺再次露出極盡詭譎的笑容,兩隻眼睛直直地瞪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好像不只這道視線對準了我。第三隻眼,看不見的眼,那才是最令人感到壓抑的存在。

教室變得好暗,還是說,是我的視野正在變暗呢?

「沉浸在催眠術當中,好好地想起來吧,至今為止的所有事情。這可是……十分的矛盾呢。」

覺一說完,我的眼前頓時只剩下一片黑暗。


 
睜開眼睛,第一個映入眼中的是阿吽。

那是第二學期的某一天,社長忽然要我開始進行奇怪的諮詢活動,並且和八雲老師見面之後發生的事。

那一天是第一次的諮詢。現在想起來彷彿好久以前了。

阿吽因為想要與身邊的人更加親近,所以希望我能夠提出一些主意。那時候,我……
 

一回過神,眼前的人變成了小傘。

這應該是第二次諮詢時的事了。

小傘的願望是能夠嚇到更多的人,雖然聽起來是個很奇怪的願望,但我還是盡量……

 
第三次的活動,對了,是文學姐的採訪。

那天文學姐瀟灑的身影很帥氣,老練的採訪方式也讓我印象深刻。

記得採訪結束後,文學姐提出了一個小問題,我當然也……

 
之後,因為報導似乎有被大家誤會的地方,所以社團活動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相談時間。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所做的事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接著過來的,是蕾米還有夜吧。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了有關那個地方的事情。

我還記得,蕾米忽然湊了上來,宛如要朝脖子一口咬下,真令我……

 
早苗來的那天,雨下的很大很大。

但神奇的是,向神明祈禱過後,不可思議的變成了深邃純淨的藍天。

看著絕美的景色,聽著早苗道出所謂的鄉愁,當時我似乎……

 
萃香外表看上去令人退避三分,但實際聊過之後便覺得她其實是一位非常開朗的客人。

當時我們可互相吐苦水好久了啊。

雖然最後我莫名其妙地睡著了,但是我依然有……
      

……這股不斷重複的異樣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就是你的全貌,淺見同學。」
      

再次睜開眼,我依然好好地坐在社團教室的椅子上,對面則是這次相談時間的來客,古明地覺。

剛剛聊到一半,我好像恍神了一下子,而且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那些事情是,從秘封俱樂部的活動開始至今,每位來訪者所留下的回憶。

但是,每一段記憶都有各自不完整的部分。每當出現有關我的部分時,就會變得非常非常的模糊,宛如被打上了馬賽克一般。
 

我……想不起我做了些什麼嗎?

「那是當然的。」

覺平淡的開了口,就像是在說一個乏味的事實一般。

但是,我卻覺得自己越來越緊張,有點喘不過去。儘管試圖告訴過自己不要懷疑、不要那麼想,但我早就不知不覺被那個想法束縛住了。

然後,覺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全身動彈不得的我不想聽到的話。

 
「因為你其實什麼都沒有做不是嗎?」



一股極度的厭惡感忽然從胃部湧上。

不想要再待在這間教室裡了。儘管身體一直發出來由不明的警訊,我卻沒有辦法做出反應。

「什麼都沒有做……是什麼意思……」

越說越微弱的語氣,表示這已經不成一個問題了。不是問題還有可能是什麼呢?假設?呢喃?又或者是,下意識的肯定?

「淺見同學,我真的覺得沒有再繼續裝傻的必要了。不管是對我、對菫子,或者是對你自己。這真的很無趣。一百分的無意義。」

覺帶刺的言語狠狠地打在我的身上,彷彿要刺穿我的胸口,但是我沒有做出任何抵擋。

無法抵擋,也無意抵擋。

「『從開始諮詢活動到現在,自己只提供了一些沒有什麼的建議,難道這樣真的能夠幫助她們嗎?如果自己的建議害到了其他人怎麼辦?這麼無關緊要的話語,卻會因此影響別人重要的抉擇。換做別人,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吧。』都已經抱持這些想法了,你難道還奢望自己下一次能夠好好表現嗎?」

「我……如果自己的提議或者想法能夠起一些幫助的話就太好了,但是我當然不覺得……」

「這樣啊?」
 

「淺見同學,如果說你也覺得自己其實什麼也沒做,為什麼還要繼續這個活動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覺想必已經知道了。所以我只是坐在那邊等著。

就像是砧板上放棄掙扎的魚,靜靜的等待結束自己性命的那一刀。

 
「你只是想要知道那個地方的事情而已吧。」

 
「我只是……如果能夠知道那個地方的事情,說不定能夠幫助更多那邊的人們……」

「那是偽善。人類依賴偽善生存,這點任何人都無法否認。但是人類還有另一種我認為非常容易被拿來利用、被拿來辯解的感情。」

「那就是,過度旺盛的好奇心。」

「淺見同學,恕我直說。如果僅僅憑藉著好奇心行動,最終只會讓我們兩方都受傷而已。」

聽到這句話時,腦海裡浮現了早苗的身影,以及當時她的淚水,讓我嚇了一下。

「菫子大概也是因為好奇,所以才對你過度信任過度放縱。你們兩人卻都刻意去無視那麼不平衡的關係……」

「夠了。我了解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和她們聊天時插嘴。

「但是,請你不要把社長拖下水。明明自己剛剛才說過厭惡私下談論別人事情的不是嗎?」

只有這點,我不想退讓。

 
教室在我說完話後,回歸一片沉寂。

我不想看覺,只好一直盯著活動紀錄簿。但是,剛剛的對話我一句都不想要寫下來,這樣宛如就像是在糟蹋至今以來的紀錄似的。

覺就這麼看了我一陣子,最後嘆了一口氣開口。

「我認為你還是……」

「姐姐,原來妳在這裡啊~」

然後,馬上就被古明地戀給打斷了。
 


File. 007.2 古明地家的妹妹有雙緊閉的戀之瞳哈特曼的妖怪少女
 
抬起頭來,才發現眼前忽然多了一位少女。

就跟蕾米和夜一樣,這位少女也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這間教室中。

 
「戀戀,當時我明明說過了要牽好我的手,但是妳一進到學校就自己跑走了……」

「嘿嘿,因為戀戀覺得這裡很有趣啊,所以就請菫子帶著我繞了一圈~而且姐姐不用擔心,戀戀可以感覺到姐姐在哪裡!」

說完,那名少女撲到覺的懷中使勁撒嬌。

覺雖然有點不情願,還是輕輕的拍著那名少女,像是想到了一樣回過頭來。

「對了,淺見同學,這是我的妹妹戀。」

覺似乎有意想在戀面前避開談論剛剛的內容,加上剛剛氣氛已經僵到最低點了,所以趁機會把話題轉到了戀身上。正巧我也不想再去想怎麼繼續剛剛的對話了。

有關戀的資訊沒有記載在活動紀錄簿上,所以應該是社長忘記了嗎……

總而言之,我還是先向戀打了招呼。

「那個,戀小姐……妳好。」

聽到我的話,戀轉過頭往我這邊看。

「欸?原來姐姐在跟其他人說話啊~」

……嗯?

與其說戀在「看著我」,不如說只是「往我的方向看過來」。

該不會……

一個很不討喜的想法竄上心頭,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時候冒出來的想法往往是最準確的。

往往準確到令人厭惡。
 

「你好,跟姐姐說話的人~不過很抱歉,戀戀看不到你呢~」

戀的回答以及她黯淡無光的雙眸,證實了我的假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位同學是淺見詢,我剛剛正和他聊到一半。」

沒有錯。或許應該說是幸運吧,我因此能夠暫時脫離剛剛完全被覺給掌控局面的狀況,獲得了一點喘息與思考的空間。

「這樣啊……那麼戀戀就叫你詢詢吧,跟姐姐說話的人!戀戀的名字是戀戀!」

戀一說完,朝著自己的右前方,也就是我的左方伸出了手。

用幾秒理解戀的意圖之後,我也伸出自己的右手與她握了握手。戀的年紀應該與我差不多大,但是卻有著一雙非常小巧稚嫩的雙手,就像是一具做工精緻的洋偶。

「喔~詢詢的手溫溫的!跟姐姐冰冰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似乎是很少有的觸感,戀並沒有想要放開手的意思。

我稍微往旁邊瞥了一眼,覺似乎沒有要繼續剛剛的話題的意思。

……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只會回到剛剛的局面而已。如果想要重新掌握主導權,就必須要先發制人才行。

所以,這裡我應該要先開啟話題……

「請問,戀的雙眼是因為疾病還是意外……」

覺低下了眼,將頭轉向一邊,嘆了一小口氣。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不是嗎?有關戀的事情我不是很想……」
 

「都不是喔。」

直到覺再次被戀打斷,我才發現自己犯下了無可挽回的錯誤。

戀歪了歪頭,露出了漂亮無辜的微笑,但是,瞳孔卻是完全混濁的墨黑色。

戀的雙眼並不是因為失明而黯然無色,而是因為洋溢著無比的黑暗。那是將所有光輝給蠶食殆盡的,最純潔也最溫暖的黑暗。

「戀戀的眼睛,是戀戀自己閉上的。」

如果要說自己有什麼忽略的部分,我想大概就是戀與覺可是不折不扣的姐妹這一點。


 
曾幾何時,伸出去的手早已收了回來。

而且,心中不祥的預感甚至比剛剛與覺對話的時候更加膨脹,徹底侵占了體內每一道縫隙。

「這……這是什麼意思?」

連我都想罵自己,事到如今還裝傻到底有什麼意義?

「很簡單喔!戀戀知道有一種藥喝下去就可以讓眼睛……」

「不是那個意思!為、為什麼要……」

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和剛剛與覺對話時感受到的非常相似。

覺與戀心中釀著同等致命的劇毒,只是她們兩人各自用了不同的方式將其包裝起來。一邊是煎熬的荊棘,另一邊則是誘惑的糖衣。

戀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倒是覺這一次率先開口。


「淺見同學,你其實根本不想知道答案吧。」
 

「因為你現在……非常害怕啊。」
 
「我們兩人曾經看過無與倫比的惡意,那可是這個世界貨真價實的黑暗。這是淺見同學你無法面對的,該慶幸的是你也沒有面對它們的必要。」

背脊好冷。一留神才發現早已流了滿身冷汗。

「但是……你們呢?難道你們不會覺得難受嗎……這難道不會痛嗎?」

「戀戀在閉上眼睛後感到輕鬆多了喔,令戀戀不舒服的景象不會再出現了~而且跟姐姐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覺得很幸福呢~」

這番話沒有半點的虛假,但是也全是謊言。多麼的……無可挽回。

「這樣……這樣真的算是幸福嗎……」

「請不要用一副好像很明白的樣子來同情我們,你什麼也不懂。既想逃避又想接近,一切的一切只是在自我滿足,這樣子的你什麼也沒做到,也什麼都做不到。我敢斷言就算是作夢你也不可能理解那個地方的,因為……你頂多只是一個『應答者』。」

覺最後的一句話,徹底的結束了一切。


 
非常微弱的鐘聲響了幾下,我抬頭一看,才發現已經到了放學時間。

覺與戀離開後,我在這邊呆坐了多久呢?

腦海中無數的思緒不斷地飛過,什麼都想過了,卻也什麼都沒有想,徒然浪費了時間。

我拿著書包站了起來,僵坐多時的身體從多處傳來酸楚,但我也無意理會。

看了一看桌上的活動紀錄簿,我猶豫了幾秒要不要拿走。

……今天的對話,一點都不想再想起來。這樣的話,還是把紀錄本放在這裡吧。

必須在社長過來之前,快點離開社團教室才行。一邊想著,我一邊關上了教室門。

 
「哎呀,淺見同學,正要回家嗎?」

後方熟悉的聲音令我跳了一下,不過我立刻認出那是誰的聲音。儘管稍微放心了一下,卻也不知道為何有點落寞。

轉過頭來,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我的背後。最近默默登場的人物會不會太多啦。
 

「八雲老師,好久不見了。」

八雲紫穿著跟那天相同的打扮,手裡老樣子握著一把傘。不過今天依舊沒有下雨。

「確實是。今天我剛好事情比較早處理完,就來看看社團的情況了。怎麼樣啊,最近的諮詢活動?雖然好像已經不是諮詢活動了。」

果然……躲不掉呢。

「宇佐見社長有跟老師報告過了嗎?我想情況應該跟社長說的差不多……」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那麼淺見同學呢?一路下來與這麼多人見面過、對談過,你覺得如何?」

……雖然一度很想要說出今天的事,但是我還是按捺下來了。

我轉而問了另一個在意很久的問題。

「八雲老師,我一直很想知道……為什麼當時會選擇我來負責呢?」

「嗯……當初是菫子向我推薦妳的。當然,跟你稍微聊過後,我也覺得你應該能夠應對她們才對。畢竟她們總歸是一群特別的人,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夠帶給她們些什麼吧。」

想起覺說過的話,胸口不禁一陣絞痛。

「我……其實什麼都沒做吧。」

聽到這句話,八雲老師瞇起雙眼,露出了饒富興味的微笑。

「難得聽到你說洩氣話呢,淺見同學。這是你的想法嗎?」

是啊,只要否認覺的想法就可以了。這個活動不是覺說的那樣子,我也不是覺說的那樣子。

要否決掉別人的想法,其實比想像中來得容易。畢竟我們總會有與他人想法衝突的時候。

但是,在剛剛與覺對話的過程中,我聽到的不是覺的聲音,是……我自己的聲音。

覺只是化作一面鏡子,映出了另一個我,其所說的全部都是我的想法、我的感受。

正因如此,我才一句話都無法反駁。諮詢者面對他人的問題時,當然可以侃侃而談。但如果是自己的問題,再怎麼厲害的話術都無用武之地。

八雲老師看我沉默不語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瞧了瞧自己的手錶。

「哇,已經過了放學時間一陣子了,我就不當拖延下課的老師啦。淺見同學,你也早點回家吧。」

「謝謝。老師也快點回家吧。」

說完,我就快速的離開了,因為以現在的狀態我絕對不想要碰到社長。
 
 

……等淺見詢離開後,八雲紫走進教室看了看,她當然沒有漏掉被留在桌上的活動紀錄簿。翻了翻最近的對話紀錄,以及看到今天來訪的客人,雖然今天發生的事情淺見詢還沒寫下任何東西,但憑藉著近乎偵探的洞察力紫已經大致推測出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似乎變有趣了呢……」紫的感言輕輕的消溶於教室透明的空氣中。

宇佐見菫子似乎也對紫突然到訪感到意外,但是因為剛剛到現在都在設法替古明地戀在校園裡鬧出的騷動收拾殘局,所以只是簡短的對紫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隔天,菫子才發覺出了問題。而且,貌似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對不起,社長,可以停止社團活動嗎?」

淺見詢只傳來這短短的一句訊息。
 

然後,直到學期結束,他沒有再出現在社團教室過,活動當然也被迫中止了。
 
……
There’s a light inside your soul,
靈魂深處那光芒,
That’s still shining in the cold.
縱然酷寒仍發閃。
With the truth,
那答案,
The promise in our hearts.
我們皆曾嚮往——

Don’t forget.
切勿忘,
I’m with you in the dark.
黑暗你有我伴。



大家好,我是已經不知道是小說作者還是歌詞作者/譯者的黑糖www。要幫中文歌詞想押韻又得合節奏真的很困難呢。

這篇故事頭尾所引用的是Toby Fox所作的曲子《Don't Forget》。 嘛,相信應該不需要再為Toby多作介紹就是了,特別想提的是這首曲子是少數有人聲與歌詞的作品呢。如果哪天神主也作了一首有歌詞的曲子說不定也不錯,想到就令人期待。

對了,有件事想讓大家知道。不過在這之前好像得先聊聊本人的創作歷程,不想聽的各位可以直接下拉跳過沒關係。

一位能夠操縱聲音魔法的貓娘魔女與一位不愛吸血的吸血鬼王國劍士公主在人類世界度日的故事。

這是本人在寫下這篇故事之前曾經有過的點子,而且在本人還沒接觸到東方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實際上也把人物設定與幾篇短篇給別人看過,所以應該可以算是本人的處女作?)另外呢,以前本人也寫過幾篇同人故事甚至是武俠章回小說呢,或許是因為當年在巴哈的創世神版上看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同人故事的緣故,讓本人漸漸覺得能夠寫出這種東西是很厲害的一件事(現在會選在巴哈上發文大概也是同樣道理)。可惜的是,那篇故事似乎沒有完結呢。人事多舛,事過境遷,自己也早就脫離天天玩創世神的時候了,有點懷念啊。

話又說回來,因為本人非常的三分鐘熱度,加上沒有多少朋友喜歡看小說,常常大部分想到的故事點子都是寫個兩三篇就束之高閣了,要論浪費的程度本人大概不輸經濟大恐慌時把牛奶倒入河裡的美國人www。另外,貓娘魔女與吸血鬼公主的故事則是因為摻入太多個人癖好的緣故不適合拿出來丟人現眼……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樓了呢。也就是說,這是本人的新紀錄,以前從來沒有寫故事寫到那麼長過啊。
即使當時發第一篇文章時就已經下定決心就算沒有多少人會看還是會乖乖把故事寫完,但是一想到有各位讀者的支持,我便覺得一分興奮、九分感謝、以及九十分的快樂。

謝謝各位讀者體諒我超乎想像的拖稿能耐(即使將這次算成兩篇故事也沒辦法辯解),一路閱讀至此。這之後還有好多點子想寫呢,看來當初預估要在今年完結是不太可能達成了www。在手機上閱讀的各位不介意按下一頁的話,從第十一樓開始也請多多指教。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5
-
LV. 9
GP 35
11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File. 008


有時候,早上起來會發現自己的身上莫名其妙冒出幾道傷口。

      結束一整天疲憊的課程後,回家準備洗澡脫下衣服時,偶爾也會注意到身上多了些不知道何時造成的傷痕。

      有時是在手指上,有時是在膝蓋上,還有時候是在自己的腹部。

      有時是小破皮,有時是瘀青,還有時候是一道不仔細看便會忽略掉的割傷。

      即使努力回想,也沒有自己在什麼時候受傷的記憶,所以我一直覺得這是一個非常神秘的現象。

      雖然有問過社長,不過想當然不太可能有都市傳說或是古老詛咒或是魔法少女會導致這種怪異現象發生。

      輕輕碰一下傷口,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有什麼感覺,頂多從皮膚傳來一點點刺痛感而已。就因為這樣,我也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

      不過,如果像是福爾摩斯那樣子,把所有不可能的狀況都排除掉之後,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一個人睡的我,只有可能是睡著時自己造成那些傷口。沒有被別人弄傷的記憶,甚至沒有在受傷當下感覺到痛,那應該也只有最熟悉這副身軀的自己能夠辦到吧。

      把所有不可能的狀況都排除掉之後,剩下的結果就算聽起來再怎麼難以置信,也會是正確的答案。更何況,這並不算是什麼非常難以令人置信的答案,從頭到尾都非常的合理。唯一比較可惜的地方大概是兇手其實是自己的這種手法在推理小說中已經快用到爛了。

      總而言之,這些隨時出現過了不久又消失的傷口教了我兩件事情—


      人類比想像中來得脆弱。以及人類潛意識中有著傷害自己的欲望也說不定。



菫子

今天我也一如往常到了社團教室。

除了最近的禮拜三會到隔壁鎮的海邊去調查那邊的都市傳說之外,每天到社辦已經是例行公事了。

倒也不是說之前就不是例行公事,以前秘封俱樂部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本來就沒有約束自己天天到社團教室去的習慣。在詢同學加入之前,教室裡沒人的日子鐵定比有人的日子多出不少。


所以說,到了詢同學他暫時缺席的現在,社團又變回了當初只有我一個人時的樣子。那我為什麼還要天天來這裡報到呢?

大概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我希望在升上高三之前對這裡留下更多的印象。雖然說學校並沒有明令禁止三年級的同學參加社團活動,但是面對迫在眉睫的大學入試以及想要讓後輩早點站上崗位的心情下,學長姐們多半都會在升上三年級時交接社團職務,漸漸地退出主要舞台,在後面默默的觀望著後輩們發光發熱。

以我們社團的狀況來說,人數太少是一個問題,所以就算上了三年級我應該還是得繼續保持社長的身分。但是我也有自覺以後能夠到這間教室來的機會應該會越來越少。

在櫻花即將絢爛綻放的三月,第三學期即將結束的時候,自己的高中生活也很快就要結束這一件事情的實感忽然浮了上來。學長姐們已經紛紛畢業,結束了他們青春的一大部分。所以接下來就要輪到自己了。明明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但是回顧至今為止的兩年,卻也覺得光陰似箭,轉眼間自己就已經是下一屆要畢業的學姐了。

記得高一時,有個老師曾經這樣對著我們說。

「現在的你們大概還不會有這種感覺,不過高中生活其實比想像中的短很多喔。尤其是升上二年級、三年級後,剩下的時光更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升上大學後,會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老大不小了,想要好好利用最後僅剩的一點點青春時,才會發現自己早已經出社會,變成天天應酬吐上司苦水的社畜了……」雖然後半段多半是老師自己的感想啦……總覺得自己要開始體驗到這句話的真諦了。

如果詢同學這時候也在,我大概不可能有時間可以去想這些事情,所以能夠在升上三年級之前擁有一段這麼平靜的時光說不定也不差。一個人的時候,人人都是哲學家。

只是,我還是好希望這三個多月能夠有不一樣的結果。


……沒錯,已經整整三個月了。

三個多月之前。

在來自地底的古明地姐妹相談活動結束後隔天。

「對不起,社長,可以停止社團活動嗎?」

詢同學傳來這則短短的訊息。他幾乎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與我說話過,所以那一天我根本無法專心上課,滿腦子都在想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最近的相談活動,從紀錄上看來是很正常很有趣的一個個故事。但是,有一種令人焦躁的感覺潛藏在這些之下。那種感覺無法明確的透過言語說明,但是可以確定那是很令人不舒服的一種預感。所以當時我告誡自己不要去理會那種感覺、不要去想那種事情,一切都很順利的進行的話就不需要去擔心,過於注意讓詢同學顧慮的話就不好了。

但是,在看到詢同學傳來的訊息的當下,內心卻只有一陣陣的落寞與空虛。什麼都沒做的自己,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所以,種種心煩意亂之下,我在放學後第一時間就打給了詢同學。

沒有去找他的原因是因為,既然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得發訊息來告知我,想必有什麼無法見到我的理由吧。

就像是我也有著無法見他的理由一樣。

電話響了七、八聲仍然沒有回應,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掛斷時詢同學接了起來。

「喂……是社長嗎?」

聽到他一如往常的聲音時,我的心跳頓時加速到最快,也變得口乾舌燥。

「詢同學…………我收到你的訊息了。」

接下來這一句話,如果可以的話是絕對不該講的。只是,身為社長,我不能不問。

「那個……你還好吧?」

電話另一頭什麼聲音都沒有傳過來,連最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就這麼持續了短短幾秒。

然後,他開口回應了。

「社長,你還記得萃香來訪的那一次吧……那時候我就覺得最近要準備考試似乎有點太累了,如果還要負責處理社團活動的話說不定又會發生那時候的事……所以,一方面是為了自己,一方面也不希望對社長跟來訪的客人造成麻煩。可以……讓我稍微休息一下嗎?」

「當然……可以啊。活動的事情我跟八雲老師可以想其他辦法。詢同學趁這段時間把自己照顧好……」

「也用不著說的這麼感傷吧,社長。我可沒有打算要退出這個社團啊。」

留下了這句的確很像他會講的話,我跟詢同學又草草講了幾句結束了通話。

就像一如往常的他。停止活動的理由也很合理,實在沒有為了社團而放棄自己成績的必要。

然而,就是因為這麼自然合理,反倒讓人覺得其中充斥著許多不自然。

理由充滿了正當性,卻不是真正的理由。這意思不就是此事已成,不給我任何介入餘地的意思嗎?

雖然沒有退出社團,但是卻長達數個月再也沒有來過社團教室。如果我當時就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說不定還是會抱怨幾句吧。


當晚,我一入睡立刻去找紫。

一方面是因為這種突發狀況需要馬上報告,另一方面是這位幻想鄉的賢者是我唯一的線索了。

聽完整個事情經過,紫的眉毛僅僅動了一點點,臉上的淺笑也始終不變。我暗自想著,說不定紫靠著那似有似無的笑靨就能魅惑眾人,將一切把玩於其手掌上。

以往總是被人嫌棄自己老是擺出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雖然不是在要炫耀,但實際上也是如此),現在才漸漸能理解那種心情呢……

「菫子,你覺得淺見同學真的是因為他說的那樣子所以才無法繼續活動嗎?」

「當然不是。所以我才來找你,因為我還有不清楚的地方。」

「這樣啊……要說有沒有底我倒是有個想調查看看的地方就是了,這邊你再等我一下吧。至於跟她們說明活動暫停的部分,我之後再處理。」

「嗯……」

雖然還是說不上踏實,但有紫的幫忙還是會比較安心。


……我多少有考慮過其實這一切都是紫的計劃的可能性。也就是說,我和詢同學都被利用了。但是說也奇怪,明明我和紫沒有多少接觸,卻直覺地認為她不是最近怪事的成因。如果是的話,她大可以更早行動。


這時,紫突如其來拋出一個問題。

「話說,是什麼讓妳忽然變得這麼積極啦?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人類的時間感,但是妳和淺見詢認識也才不過幾個月,是一段稱不上長的時間吧?」

雖然是意料之外的問題,但是我早就已經確定好答案了。

因為這是自己也問過自己無數次的問題。

「我是社長。我有幫助社員以及維持社團運行的責任。」

……


必須天天來到社團教室的第二個原因是,即使只是不用一陣子,社團教室還是很快就會變髒。明明是密閉空間卻還能不斷的積灰塵實在是讓人懷疑質量守恆定律的真實性。總之,不一個禮拜打掃一次的話長期下來累積的結果大概就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僅靠我一個人清理掉了。超能力不能用來打掃終究是有點可惜。

總不能讓詢同學回來時看到一片狼藉的社團教室吧。


嗯,我相信他還是會來的。雖然做不了其他事,但這種時候做好該做的事,然後靜靜的等待也很重要。

打掃完以後,我泡了一杯茶,很閒的坐在以往詢同學的位子上一邊把弄手機,一邊想著只是把手機拿出來看一看、轉一轉、翻一翻而不打開來使用的動作有沒有一個動詞來稱呼它。難不成是Oreo嗎?

這時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有人傳訊息給我。

是簡短到讓人懷疑發信者是不是超級不擅長用手機輸入的一行文字。

「社長,今天可以過去社團教室嗎?」

好險我已經把茶杯放下來了,要不然打翻的話說不定又要再打掃一次。




好懷念。

明明只過了幾個月而已。

但是,坐上老位子,看著稍微出現變化又大致沒變的教室景色時,一股很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上胸口。

沒有記錯的話,早苗是用鄉愁這個詞去形容這種心情。

      在心中慢慢發酵出的這個感覺,讓人覺得如果賴在這裡就這麼坐上一天說不定也不賴。

      不過,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先處理。光是坐著事情可不會自己解決。

「好久不見啦。熊也不會冬眠那麼久吧?」

社長坐在對面的位子,也就是以前她們所坐的位子,率先開口道。

「因為冬眠最多也只有三個月嘛。到了春天如果還要睡不就變成李白了嗎?」

說到冬眠,人類其實完全就是會冬眠的生物對不對?與其在每個冬天早晨和睡意艱辛戰鬥,為什麼不乾脆屈服於基因的支配等到春天再醒過來就好了呢?這樣就可以省去三個月的工作了。說是這樣說,現今的人類就算是夏天早晨大概還是得和睡魔奮鬥,難道我們正漸漸向夏眠生物海參的方向去演化嗎?

「為什麼你的說法聽起來好像李白只是一個很懶散的人而已?」

「想要在水中撈到月亮,這麼投機取巧的人還不夠懶散嗎?」

「真是一點也不浪漫。」

宇佐見社長用一如往常的方式結束了開場。就連這一點都令人感到懷念。


我和社長總是以這種方式聊天,偶爾調侃彼此、偶爾吐槽對方,就像是認識許久的朋友一樣。

在諮詢活動開始前,我剛加入秘封俱樂部時就已經是這樣了。

若不是因為這個社團,我大概很難和社長她牽扯上關係吧。

所以到頭來,能夠加入這個社團還是很讓人開心的一件事。既然這樣,這個社團所帶給我的事物,也應該被全部接納下來吧。

我跟社長又聊了一下子,但社長並沒有特別提起這三個月的事。我想她應該是希望我先開口吧。

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人沉澱下來並做出決定了,畢竟寒假那一陣子沒事做的時候腦子裡只想著這件事。總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況且,一旦發現自己的腦袋沒辦法處理那麼複雜的事情的時候,就只剩下兩種方法了。逃避那件事,或是化繁為簡。


「社長。」

「嗯。」

宇佐見社長已經做好準備,不論接下來我選擇的是哪一種方法,她都會一概接受。

「有關相談活動的事情,我可以……」

「哎呀哎呀,兩個人一起在社團還真是稀奇呢。兩位好久不見啦。」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過來,輕易的中斷了我們的對話。

八雲老師是不是很會挑在重要時刻打斷故事進行的那種人啊?



菫子

詢同學是第二學期加入社團的。經過第一學期,似乎有不少新生不太適應高中運動社團那種紀律嚴明、長幼有序,得時時注意氣氛的狀況所以選擇退出。所以第二學期的一開始也是各個社團,尤其是室內型社團展現自己魅力吸引成員的好時機。

不過詢同學應該只是第一學期沒有特別選擇什麼社團罷了,如果校方不讓我創立秘封俱樂部的話我大概也不會選擇加入任何社團,所以這並沒有什麼特別令人意外的地方。

我們第一次碰面,應該是上個秋天的某個午後。

「打擾了。」

隨著這句頗為平淡的招呼以及敲門聲,詢同學就這麼無預兆的出現在社團教室。

「不好意思,我看到了走廊上的傳單,有點好奇秘封俱樂部是怎樣的社團所以過來看看……」

傳單?說到傳單,好像的確有應要求製作過社團介紹這類的東西。不過我本來就沒有招募社員的打算,所以把那張傳單貼到最偏僻的走廊角落了……

「這樣啊。不過如你所見,整個社團就這麼大而已,成員也只有我一個人和幾個開學後就沒見過面的幽靈們,所以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幽靈啊……真不愧是這方面的社團,連成員都是幽靈啊……」

「你是在裝傻還是認真的啊?」

「我很認真的在裝傻。」

「我想也是。認真裝傻的……」

「淺見詢。與東深見高中的深見相對的淺見,詢是諮詢的詢。」

「好的,那就請多多指教吧。認真裝傻的詢同學。」

語畢,我與詢同學沉默的對望彼此,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我沒有要繼續說下去。

「這種時候請妳也報上姓名才對吧……」

「沒有必要吧,反正人們大多記不住別人的姓名,反倒是職業還比較容易記住。」

「這也是神祕學的研究範疇嗎?」

「心理學才對。所謂的貝克/麵包師矛盾(Baker-baker paradox)就是在解釋這樣的現象。」

簡單來說,一個人是麵包師傅(baker)的資訊,比起一個人叫做貝克(Baker)的資訊更容易被人腦消化吸收。這個現象最弔詭的地方在於,如果有一位麵包師傅的名字是貝克,大家依舊比較容易記得他是麵包師傅這一件事。這種現象要說神秘倒也挺神秘的。

「原來如此……」

「我叫宇佐見菫子。不是寫成平常看到的宇佐美,而是寫成跟你的名字裡的見一樣的宇佐見。」

「怎麼在解釋完一大串之後才自我介紹啊。」

「因為你總不能只記得我是秘封俱樂部的創立者吧。」

「嗯?什麼意思?」

「你目前沒加入任何社團吧,詢同學。看你竟然有閒暇能找到這個地方來,代表你沒有任何的課後活動。」

「是啊,因為每個社團都想要我寫一堆表格,太麻煩了。」

「秘封俱樂部沒有申請表格,因為我也覺得處理那些很麻煩。」

另外就是,我根本就沒想過會有人想要加入,也沒想過我會想邀人加入。

「那麼宇佐見社長,我可以加入這個社團嗎?」

「請多多指教。不過如果能稱呼我為會長就更好了。」


紫好像說過我因為看上了詢同學的特殊才能才邀請他入部,不過究其原由說不定比想像中來得更單純也說不定。




八雲老師關上了身後的門走進教室,今天依然是往常的打扮。烏黑亮麗的長髮、淡紫色的長洋裝、黑色高跟鞋、還有手上總是拿著的……

……嗯?今天八雲老師沒有帶著傘?難道老師終於醒悟到自己一直以來的舉止多麼奇怪了?

「老師好……今天也是有餘力處理完工作才能過來嗎?」

「是啊,更何況我剛剛看到你走過來社團教室,便覺得不能放過這次的機會啊。」

「欸……?什麼意思?」

「淺見同學,你不是已經好一陣子沒有來社團了嗎?所以重要的事情都沒有機會向你報告。今天難得你能夠過來,可一定要好好跟你講清楚。」

「啊,好的……」

我稍微望向社長,只見社長也面露訝異,轉頭看了看八雲老師。

「老師,這件事我可沒有聽妳說過呢。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僅讓我轉告給詢同學,而非得當面講明白的嗎?」

「是這樣的……很抱歉,雖然是由我先提起的……」


「不過看來社團的相談活動到此為止了。」


八雲老師的一句話,讓教室裡的空氣頓時靜止。

然後,並沒有給我們任何喘息的空隙,她繼續下去。

「我記得上次的諮詢是在去年年底的事情了,在那之後就是淺見同學長時間的缺席。我考慮了一下,不如就以這次為契機終止活動吧。菫子也快要高三了,所以以後社團方面就沒有那麼多時間跟心力去處理,好好趁現在調整一下以後的方向也好。」

原來八雲老師的立場是這樣的嗎……

但是,我自己也有想要說的東西,就這樣讓一切結束實在太草率了。

「八雲老師,我……」

然而實際上,反而是社長先提出問題。

「但是老師,這樣子的話我們這個社團的活動內容不就沒有辦法像學校交差了嗎?還是有這個最根本的問題要顧及啊。」

八雲老師輕輕的微笑,似乎早就連這點都想好了。

「這方面就交給我處理,這樣就沒有問題了。況且繼續這個活動不也會對淺見同學造成多餘的負擔嗎?從前幾次的活動紀錄來看淺見同學似乎有感受到一些不太適當的壓力……」


「八雲老師,這方面已經沒有問題了。」

真是的,如果我再不主動開口,社長跟八雲老師的攻防戰只會沒完沒了吧。

畢竟,要不要繼續這個活動,最重要的大概還是我本人的意願。

所以,我必須將其全部說出來。

「這三個月……我想了又想,不論是她們的事情,又或者是自己的事情。我深深地感覺到自己就像是覺說的那樣,假裝自己很努力實際上卻失去了原本的目標……」

覺曾經說過,那樣子的我充其量只是一位「應答者」,只是單純地對現狀做出反應,並且膚淺的以其為根據表現出自己的感想。

就像是只瞄過一本書的封面及介紹就沾沾自喜地宣稱自己看過那本書了一樣,我只碰觸到了她們的外在,卻也因此忽略掉裡面一段段真實的故事。這樣子的話又如何冀望自己能夠對她們有所認識呢?

「我……想要再面對她們一次,想要再試著去了解她們一次。不論是她們的快樂或悲傷、幸福或痛苦、信念或迷茫,我希望自己能夠試著去理解體會。」

時間可以沖淡人們的傷痛,也能讓人從失敗中站起來。雖然依舊令人懊悔,但是覺她確實的指出了我的不足,讓我能夠好好地檢視自己……

所以,我很確信,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那時所感受到的不快已經漸漸被抹平,原本就存在於心中的那份情感卻隨著時間過去益發膨脹。那是自從遇見阿吽,以及之後的她們後,始終沒有改變過的一種感覺。

「因為……我覺得來自那個地方的她們非常有趣也非常迷人,我好想邂逅更多訪客以及她們的故事。」

這是內心最深處、最誠摯的願望,因此我不應該拒絕與逃避,而應該堅定的接納它、懷抱它。

將一切都說出來之後,便覺得胸口溫溫的。只有這種時候我才能深刻的理解到自己早已深深著迷於彼方。


「呵,」

靜靜聽我說完的八雲老師,彷彿終於按捺不住似的蔑笑了一聲。

「淺見同學,就恕我直說了。你不覺得像你這樣只會重蹈覆轍而已嗎?你沒有辦法為她們做到什麼,也會因為害怕而不敢接近她們。難道這次跟上次會有任何的不同嗎?」

慢慢地接近的八雲老師,如同要挖掘出心中的創傷一般對我提出了質疑。

「像你這樣無力的人類,什麼都做不到吧。」

然後,她慢慢地伸出手,向我的頭頂靠近。

……重蹈覆轍當然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為此我勢必也得做出改變才行。

在八雲老師即將碰到我的一瞬間,我想好了接下來的行動。

「我……」

不過,在那之前有隻手抓住並停下了八雲老師的動作。

「再下去就太過分了吧,」

社長銳利的盯著八雲老師,然後說出了我意料之外的一句話。


「還是說妳終於要現出真面目了呢,冒牌的八雲老師?」



菫子

果然紫才是真正的黑幕嗎?

如果有任何一絲這樣的念頭那可就正中對方的下懷了。如果犯人真的是紫,既然前面都可以隱密的做到那種程度,現在也根本沒有特地親自出場的必要。

會像這樣親自出現在這個教室裡,想必是到了不得不出馬的時候,要不然自己的算計就要功虧一簣了。但是,這樣的行動卻也剛剛好露出了馬腳,反倒弄巧成拙。

接下來是揪出犯人的時間,要不要請各位讀者也想想看到底誰是真正的黑幕呢?不過前面完全沒有提到任何的線索就是了,如果這是推理小說的話大概會被讀者給唾棄到拿來當廁所紙來用。


雖然放著詢同學在一旁搞不清楚狀況有點抱歉,不過現在還是先讓犯人現出真面目吧。

「八雲老師,妳一直以來隨身帶著的傘今天怎麼沒看到呢?還是說,就是因為妳不是八雲老師才沒有辦法帶著呢?」

「今天我的傘湊好放在辦公室裡忘了帶過來啊。只因為這樣就說我是冒牌貨,未免太令人傷心了吧,菫子。」

八雲老師(偽)向後退了幾步,我也跟著鬆開了手。

老實說,光是這樣貿然抓著對面就覺得耗費了不少力氣,不自覺的開始喘了起來,可見眼前的她也不是泛泛之輩。

「況且老師是不是忘記了,一開始親自認可過詢同學的能耐,並且打定主意策畫了活動的不就是老師嗎?現在忽然無視詢同學的意願就要取消活動,還反過來歸咎於他,就連天邪鬼的言行也不會這麼顛三倒四吧?」

「我承認一開始的誤判是我的錯,但是這不代表誤判不需要被修正。我所做的事情就是修正誤差,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對面始終沒有要承認自己是冒牌貨的意願呢。

這樣子的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不過,這個辦法多少伴隨著風險,所以是我留做最後關頭才會用到的王牌。

「八雲老師,我有辦法證明你是冒牌貨,所以還是請妳放棄抵抗吧。那是什麼辦法妳心裡應該也有底才對吧?」

「……」聽完我的最後警告,冒牌的紫總算是沉默了下來。臉上的神色也不再悠哉,瞬間沉了下來。

「菫子,妳知道妳這麼做的後果嗎?妳覺得妳能夠為你們兩人負起責任?她會就這麼放任你們兩人繼續下去?」

貌似是被逼到了絕路,對方也回以同樣的警告。始終在一旁聽著我們兩人對話的詢同學好像也終於忍耐不住什麼都做不了的僵局了,走到了身旁望著我。

「社長,沒有問題吧?」

我則是揮起身後的披風,轉向他說道。

「當然啊。既然你想,我絕對會讓活動繼續下去的。」

那輕輕的點頭與眼神交流我就當作是你放心的讓我處理囉。

「冒牌貨遊戲該結束了。或者說,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開始過,因為妳自始至終都沒有騙到我過啊。」

說完,我輕輕彈了個指,褪去了施加在灰姑娘身上的偽裝魔法。

令人陶醉的魔法結束後,才會發現自己所追求的事物多麼的微不足道,卻又會因此而暗自感到欣喜。

午夜的鐘聲響了十二下,之後便是嶄新一天的開始。漫漫長夜過去後,就讓我以及她們帶著你迎接那裡的第一道曙光吧。那可是非常、非常美麗的景色喔。


「真是的,到頭來還是變成這樣啊。」

紫從一旁出現,無奈的這麼說著。與其對峙的,則是因為紫解除了境界的偽裝而以真面目露出啞然面貌的另一位賢者,究極的絕對秘神,摩多羅隱岐奈。

「所以社長……可以跟我解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詢同學不斷的揉著自己的眼睛,似乎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覺,這舉動不禁令我莞爾。



File. 008 其名為幻想鄉 與 秘神摩多羅

一開始我是因為對狀況一頭霧水所以無法介入宇佐見社長與八雲老師的爭執當中,但現在我則是愕然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八雲老師(被社長說是冒牌貨的那位)在我眼前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旁邊也站著另一位我沒看過的女子。

原本八雲老師站著的地方,現在站在那邊的是一位金髮女子,身上穿著風格非常獨特的中式服裝,頭頂戴著古時候的官員常常戴著的那種深色布襖帽子。

……外國人?中國人?日本人?這樣的打扮令我陷入一陣困惑。

另一位不認識的女子也一樣是金色頭髮,身穿白底紫紋的蕾絲邊洋裝,頭上繡著紅絲帶的圓形軟帽非常引人注目。另外,她的手上還拿著一把粉白色的陽傘,讓人想到那位舉止奇特的……

……仔細一看,我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女子散發的感覺跟八雲老師有點相似。

不可解的狀況接踵而至,令我深深地感覺到了人類頭腦的極限。記得之前好像提到面對腦袋沒辦法處理的複雜事情有逃避跟化繁為簡兩種方法,現在可以讓我再加上放棄思考這一項嗎……

「所以社長……可以跟我解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

最終我只好尋求唯一會聽我說話的社長幫助,不過社長只是對我笑了一笑。

「等等就會向你解釋清楚的,現在先讓這兩人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吧。」

社長指向前方,那兩名女子始終對望著彼此,沒有將視線轉向其他地方過。然而,兩人臉上的表情卻恰恰形成對比,洋裝女子滿是悠哉地笑著,而穿著中式服裝的女子則皺起眉頭,嚴肅的瞪著對面。

「紫,妳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經過一陣子對峙,後者率先開口。這句話想必是在對那位洋裝女子說的,也就是說和我想得一樣。雖然樣貌大幅改變了,但眼前的洋裝女子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八雲老師沒錯。

「如妳所見的這個意思,我把這裡的境界給恢復原狀了。」

「妳也知道我要問的不只是這個。妳竟然大費周章在這邊搞出異變,而且還在外界的人面前現出了真面目。這麼前所未聞的離譜行徑,身為幻想鄉的賢者我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幻想……鄉?」一個沒聽過的名詞令我困惑了一陣子,然後,腦袋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那就是……「那個地方」的名字嗎?

越是這樣想,越覺得就是如此。儘管想要避免去想那個地方的事情,卻反而會更想要去知道,最後把事情給搞砸……所以,我本來打算之後一次向社長問清楚的,沒想到卻在此時得到了有關那邊的資訊。

種種幻想的故鄉……這個名字雖然是第一次聽到,卻意外地讓人覺得懷念。

這就是……一直以來想要知道的那裡的名字。雖然除了名字以外幾乎什麼都不曉得,但現在卻覺得自己的願望實現了一些些,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我無法理解為何妳要干涉外界人的事情,即使平衡需要修正,利用外界人也不會是最好的辦法吧?」

不過,穿著中式服裝的女子下一句話立刻將我給拉回了現實。這的確不是夢。

「所以說啊,隱岐奈,我不是說妳的觀念有時太過於保守了嗎?擁有『利用人類』這樣的想法,就已經證明了妳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圖啊。我的目標是要『合作互惠』,這是對兩邊都有利的解決方式,試試看也沒有損害吧?」

那位名字叫做隱岐奈的女子雖然沉默了下來,但是依然帶著警戒看著八雲老師。

「我多少也有對外界人經過篩選,如果對方是菫子認識的人便能把我們的存在被暴露的風險壓到最低,還要有能與她們交流的能力,淺見同學正好是這樣的人選。況且啊……」

八雲老師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把扇子,將自己的臉給遮住,只露出雙眼盯著隱岐奈小姐。


「妳不也早就試探過他了嗎?」

一旁的社長聽到這句話,對著八雲老師附和。

「果然是這樣嗎……那時候就是在調查這個吧?」

八雲老師沒有回應,但是點了點頭以示肯定,對著隱岐奈小姐繼續說下去。

「有了射命丸文的宣傳後,我便放任想要過來看看的她們自己行動,但是從淺見同學的紀錄上看來,之後的來訪者多多少少都發生了一點奇怪的事件。即使以巧合解釋也令人難以接受呢,所以我猜自從蕾米莉亞開始應該是有人在暗中散布訊息,操縱來訪者的身分以及順序。那也正是妳透過了文的報導得知了這件事情,並且開始試探這件事情的時間點,我沒有說錯吧?」

聽完八雲老師的推論,隱岐奈小姐輕哼了一聲,轉過頭來看向我。

「沒有錯,我的確是在試探這個人的能耐。而且就結論來說,我的想法果然是正確的。從古明地姊妹那一次可以看出來他的對應很明顯不合格不是嗎?紫,難道你還是覺得淺見詢他能夠勝任這樣子的角色嗎?」

「這方面,你要不要直接聽他本人怎麼說啊?」

「欸?我……」

一下子被八雲老師給指名,令我頓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雖然還是沒有完全理解,不過問題大致上是隱岐奈小姐不認為我能夠負責,所以無法認可我繼續這個活動。如果想要繼續下去,我必須想辦法向她證明……

想到一半,社長忽然拍了我一下。

「忘記了嗎?剛剛你想講的話才說到一半啊。」

原來如此,這樣的確就能夠證明了。我轉頭看向社長,感謝她來得剛剛好的提示。

「明明就是社長插嘴了我要說的話不是嗎?」

當然,是用我的一貫風格。

宇佐見社長無奈的笑了笑,朝我的肩膀按了一下。

之後交給你啦,是這個意思對吧?

雖然常常掛在嘴上,不過這次可真的該讓我好好帥一次了。


我走向仍然不發一語看著我的隱岐奈小姐,在彼此相隔五步左右的地方停下。

「有時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會發現身上多出了幾道來源不明的傷口。雖然沒有問過其他人有沒有類似的經驗,但是我一直覺得這是一個很奇特的現象。」

「你現在說這個是什麼意思?我沒興趣理你的自虐情結。」

隱岐奈小姐一字一句非常明顯的表露出她的不耐煩,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自虐情結……要這麼形容也可以吧,總之,這些傷口告訴了我兩件事。人類是非常脆弱的,而且人類說不定有下意識的傷害自己的慾望,就像……那時候的我一樣。」

「既然你都這麼說,那就更沒有繼續活動的餘地了。因為,你只會重蹈覆轍,再次傷害到彼此而已。」

「不過……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明明是目前地球上堪稱最先進最具有智慧的物種的人類,為什麼會被設計的那麼脆弱呢?關於這個問題,我有一個假設。」

這些傷口讓我學到看似很悲觀的事實,不過,悲觀與樂觀其實一體兩面。轉個角度想,其實我學到的不只這些。

「隨著時間過去,傷口會漸漸癒合起來。而且,若非受到不可逆傷害的地方,通常都會被修復的比原來更強韌不是嗎?我們的身體宛如在告訴我們,就是如此脆弱的存在,才能在挫折後有所成長。為了成長,甚至不惜做出自殘的行為,這樣一想,就覺得人類的基因未免太急躁了點。」

「這僅僅只是你的假設。就算是這樣,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也必須向前才行。跌倒了再站起來就好,單單這樣子是不夠的,因為還是站在原地不動啊。記得自己為何跌倒,才會獲得踏出下一步的勇氣,才能夠繼續前進,所以……」

深吸一口氣,為了自己,也為了她們,我將自己這段時間立下的覺悟給說了出來。

「往後的相談活動我不能只是當一位『應答者』。只有這樣被動的接受的話是沒辦法了解來自那裡的她們的,而這樣子的不了解會引發彼此的恐懼以及不信任,也沒有辦法真正的解決你們碰到的問題……我必須成為一位『發問者』,主動的接近、瞭解每一位訪客的故事。快樂的故事也好、無趣的故事也罷、即使那背後是多麼悲傷、多麼痛苦、多麼傷人的故事,我也必須去體會相應的心情……唯有如此,才能夠不負我身為諮詢者的身分,才能夠面對她們。」

「……即使如此,我也不見得能夠做到什麼,這一點得被銘記在心。即使如此,也不能夠就這樣什麼都不做,至少,至少要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才能夠讓自己滿意。所以,儘管我曾經不及格……儘管我仍然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還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

說完,我的心跳加速到極點,緊抿著嘴看著隱岐奈小姐。她也久久不發一語,維持著原姿勢與我對視。
聽到後半段簡直就像是求婚一樣的魯莽宣言,我想不管是誰都會無語一陣子吧。明明想了三個月,到最後還是這麼亂來,果然很符合我的作風。一點都不帥。

體感時間被拉到極限,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段期間四個人裡面沒有任何一點動作。

最後,是隱岐奈小姐先將頭別過去,徑直走向教室門。她背對著我們三人,無趣的開口。

「都已經搞成這樣子了,還是給我留了個台階下。這方面妳還是老樣子啊,紫。如果不識趣的繼續爭論下去,未免有失身為賢者的風度。」

站在教室門前,她用雙手輕輕的按住了教室門。

「不過,我只是認為現階段沒有出手的必要。就像惡夢事件那時候一樣,這一次是對淺見詢你的測試。如果想要讓我信服,你就用你的行動來證明吧。」

然後,教室門被推開了。

僅僅是推開這個動作,卻令我感到極大的不自然感。而我也隨即知曉那股不自然的來源——

這間教室的門,是不折不扣的拉門。

隱岐奈小姐就這麼走進她「推」開的門,消失於門的另一頭。

「希望……不會再看到第二次不及格。」

隱岐奈小姐通過後,門彷彿受到某種力量所牽動自動關了回來。門關上後,從表面上看上去就只是個普通的拉門。

我走到門前,想著剛剛隱岐奈小姐的動作照著推門,但是如我所想,不論我用了多大的力氣,門依然一動也不動。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樣就告一段落了吧。」

八雲老師看向我們,如同下達結論般的說著。聽到這句話,我才體認到事件的確是結束了,不禁鬆了口氣。

「不如說才剛剛開始呢,紫。還得向這傢伙解釋所有事情啊。」

宇佐見社長竟然會顧慮到我,這三個月的消失所帶來的變化真是令人感動……等哪天我又受到被壓榨的待遇,就來唱首〈淺見詢的消失〉吧。

「話說回來,妳還真的拉淺見同學一起下水啦,菫子。」

「畢竟這是我的殺手鐧嘛。」


……欸?拉下水?

好像聞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而且跟當時被強迫負責諮詢活動的時候是一樣的感覺。

要精確形容的話,沒錯,就是不安啊。

「詢同學,接下來要跟你說的東西,千萬不能跟其他人說喔。不然的話恐怕不是記憶刪除或被神隱那麼簡單的後果。」

「社長是在裝傻還是認真的啊?」

「我看似裝傻卻無比認真。」

好可怕,社長。再繼續待在這個社團妳是不是遲早有一天會把我給賣掉?

「放心放心,詢同學都已經渡過前面的大風大浪了不是嗎?有句話說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那你知道成功的另一半是什麼嗎?」

「好的結果,或是好的過程吧?」

「雖然很符合常識,不過我的答案更符合常識喔。成功的另一半——」


「不就是壞的開始嗎?」

噗哧一聲,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社長,這個答案有講跟沒講不是一樣嗎?」

不過,確實是很有宇佐見菫子風格的答案。

聽到這句話,剛剛心中隱隱的不安宛如被迅速掃去,胸口感覺一陣清爽。

我總算了解,宇佐見社長是那種能夠讓世界變得更加輕盈的人。若是這樣的女高中生,獲得漂浮在空中這種令重力消失的超能力也一點都不奇怪吧。


「要說的可多了,你們要不要先坐下啊?」

八雲老師似乎是站累了,對著我們說道。於是我又搬來一張椅子,三個人坐到了許久以前曾經坐過的、似曾相識的位子上。

「那麼,首先呢……」

宇佐見社長輕快的替漫長的童話故事給開了場。

那是一個多采多姿、絢爛美妙,令小孩與大人都不知不覺沉醉於其中的精彩故事。

尤其是故事發生的場所,更是一個遺世獨立、令人嚮往的神祕地方。

其名為——幻想鄉。



人物資料:
姓名:淺見詢,Ayami Hakaru
種族:人類,並沒有身為男高中生這樣特定的自覺
年齡:16歲,就讀於東深見高中一年級
能力:與妖怪、神明、奇特人類等交流程度的能力

大家好,我還活著~雖然差一點就要因為被拍入團體合照當中而從世間蒸發,不過本人黑糖還是努力倖存下來了,在這年頭要保有自己的個人隱私權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呢。如果某天我忽然不打算做人,想要進化成更高維度的存在的話,屆時會再向各位報告的。在那之前還請各位繼續包容敝人的拖稿。

敝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都市人,因此從小就跟宗教沒有什麼關係呢。(不過我也不確定會不會出生於鄉村就跟宗教比較貼近就是了)從小到大,最常去的宗教場所除了家附近的土地公廟,就是每年過年回老家時初一會去拜拜的大廟了。

不瞞各位,以前我曾經非常排斥宗教這東西。在物質生活充裕的現代,常常會覺得宗教這種傳統的概念已經可以不再被世人所需要了,也不覺得信仰不存在的事物會對自己有什麼好處。每次碰到宗教活動,總會想要快點拜拜燒金紙完後早點回家,可以說是哪時候遭遇天譴都不意外的程度www。

令我對宗教的想法改變的事件有兩個。第一個是某年過年在廟中吃到的素食炒麵。雖說是廟方的志工製作並免費發放的,但其美味程度完全不亞於厲害店家的水準,令我大吃一驚。在寒冷的冬天能夠有一碗又香又熱的炒麵,不只溫暖了我的胃也溫暖了我的心。那是我第一次體認到宗教能夠凝聚人們的心意。

再來,就是接觸東方這件事了吧。若不是東方,想必我也不會發現自己其實對傳統與宗教非但不排斥,反而還感到極大的樂趣。許多自己本來討厭的東西,說不定都只是自己看的方式不對而已。去年因緣際會下到了苗栗白沙屯媽祖廟,看著緩緩上升的香火放空時才察覺到自己非但沒有反感的情緒,反而能夠欣賞這種地方特有的美。白沙屯媽祖進香的文化與歷年進香所發生的神奇事蹟(簡稱神蹟)也令人印象深刻,並不會有「這只是巧合與偶然啦」等等讓氣氛變冷的想法(當然也不是一昧地相信這是媽祖的神蹟啦),反倒能夠發自內心讚嘆這些不可思議。台灣的傳統文化,也有許多神奇而有趣的面向,媽祖也進入幻想鄉的一天說不定指日可待www。

總之,不知不覺間,自己的心胸就這樣被東方給教化了www。真是厲害呢。這樣一想,雖然可能有點武斷也有可能冒犯到一部分人,但我總覺得東方的本質有點像是宗教也說不定。感謝緣分啊,南無三——
(對了,勸誘入教什麼的就不用了,我現在是虔誠的諏訪子信徒。)

回到正題。這次的故事想了幾種走向,一開始本來想要走超級胃痛路線www,不過寫著寫著覺得這樣也不太像自己的風格所以就變成這樣子的故事了。原本還老樣子(不知道是怎樣子的老樣子)要讓紫擔任幕後黑手,但怎麼想劇情都不順啊……於是就變成隱岐奈了。嘛,賢者間的吵架大概就是這樣吧。

比較認真冗長(也就是說會拖稿)的劇情大致上就到這邊,接下來為了防止長期拖稿應該會長短篇的故事交錯吧。短篇是幾段難以寫成長篇點子的日常篇集合,應該會讓許多可愛的角色有發光發熱的機會,還請大家期待。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9
GP 36
12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Extra. 001 斷片集 與 二人不值一提的博物志
 
      三月底的期末考考完,學校內洋溢著解放自我的歡騰氣氛,就連空氣聞起來都變得清新了點。

      沿著校外河堤種植的櫻花樹已經有些許綻放的跡象,再過一兩個禮拜就可以在校內看到受風捲起而飛舞的花瓣了吧。乍暖還寒之時過去的春分時節,天氣正漸漸變得暖和宜人。在這樣的日子前往社團教室心情也不自覺的變得雀躍起來。

      在兩位幻想鄉賢者的冷戰事件過後,緊接著是期末考的到來。宇佐見社長成績當然不在話下,不過她還是暫且讓社團中止活動了。嘛……應該不是因為我吧?再怎麼說,除了物理跟日本史以外的科目我還是拿的到A的……

這樣子想的話,如果哪一天考試中忽然出現日本的物理學發展史我鐵定會不及格,還是及早準備為妙。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的有湯川秀樹、江崎玲於奈、川端康成……好像混入了奇怪的東西……

      總之,這是三個月的空白後,第二次前往社團。

      也是我知道那個地方後第一次過去。
 

幻想鄉。正如其名,藏納著人們的幻想,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地方。

升上二年級後,我依舊會與來自幻想鄉的她們進行交流,這件事似乎已經定下來了。八雲老師……不,操縱境界的妖怪八雲紫也說了,這算是讓我知道那個地方的交換條件。繼續相談活動、以及絕對不要將幻想鄉的事情洩漏給不相關的人知道。這兩個條件不管怎麼看都是我佔便宜呢,雖然在紫看來好像更像是一種雙贏的情況就是了。

僅僅是這樣,日常生活僅僅稍微改變了一些些,增添了少許非日常。這個世界卻彷彿就因為這樣繽紛了起來,心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雀躍感。明明只是一點點小事情,還是讓人想要卯足全力去做。小小的樂趣,確實可以成為一個人無比的燃料。

有句俗諺說倒吃甘蔗即是漸入佳境,但是現在人不太有機會直接吃到甘蔗吧,更何況是在拿到甘蔗的時候還要想到把甘蔗倒過來拿著啃。所以,我提議把這句歇後語改成「烏龍麵裡的炸蝦最後吃」。吸飽湯汁的麵衣不僅給外層添上了另一道醇厚的滋味,還去除了麵衣的油膩感,外軟內彈的口感更讓整體吃起來有了不一樣的體驗。聽到了嗎,各位?以後如果點炸蝦烏龍麵千萬要把炸蝦泡在高湯裡面啊,這可是平常的炸蝦天婦羅無法嚐到的秘味,完美的符合漸入佳境的意涵!


 
在我不藏私的分享炸蝦的品嚐之道時,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社團前。

拉開門,想必宇佐見社長就在另一側等著我吧。

「詢同學,期末考辛苦了。雖然上一次解釋了一些事,你應該還有很多想知道的吧?」

我一打開門,社長想必會這樣子回應,並且告訴我更多幻想鄉的事情吧,真是令人敬重的好社長。我一邊懷抱著感謝之意,一邊拉開了門,然後…………
 

看到了野生的兔女郎社長。
 

 
這是一個發生在春光爛漫的三月午後,在帶著一點非日常的日常氣氛中,秘封俱樂部兩個成員間一如往常的對話片段。


 
「…………」

「詢同學,期末考辛苦了。」

「…………」

「嗯?有什麼事嗎?」

「……雖然很想無視,但是社長頭上戴著的是……?」

「兔耳髮飾啊。所以我現在是兔耳菫子喔。」

「未免也太冷了。而且請社長考慮一下讀者的日文程度,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兔耳(Usamimi)跟宇佐見(Usami)這個梗的。」

「這是作者要注意的事情吧?」

「所以社長該不會就因為想要耍冷而戴上那個吧?」

「復活節快到了不是嗎?」

「如果說復活節兔子的真相就是一群戴著兔耳的日本女高中生,許多小孩的夢想會因此破滅啊!」

「還是說,周圍的人漸漸注意不到我了,所以我只好打扮成兔女郎的樣子?」

「捏他的太嚴重了吧!沒看過的人根本無法理解啊!」

「不是捏他吧?你不是不折不扣的青春O頭少年嗎?」

「侵權了啦!已經侵權到連對話都要打碼了啦!而且我哪裡看起來像青春O頭少年了?」

「也對,詢同學的確不像是擁有過青春的人。」

「未曾擁有過,才會令人嚮往。」

「雖然聽起來很浪漫,不過沒有青春的人很有問題吧?」

「我的青春在我意識到它時就已經結束了。起點跟終點重合,也就是零。」

「完全聽不懂。沒有青春,就像是不會變成蛹的毛毛蟲一樣。難不成你是直接從幼蟲跳過化蛹變成成蟲的超完全變態?」

「社長只是想說我是變態而已吧……」

「那不然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的兔耳看?難不成詢同學真的吃這一套?」

「先不論後半段,社長從來沒有像這樣帶著兔耳過,所以有點在意。該不會真的只是想要玩兔耳菫子的梗而已?」

「不行嗎……」

「社長的人設……好像一直在改變呢。」


 
「所以,社長是真的會超能力囉?」

「還有問的必要嗎?不然我就在這邊證明給你看吧。仔細看喔——」

「…………欸!?竟然讓我用上了我最不喜歡的驚嘆號加上問號這種不知道是驚嘆還是疑惑的標點符號,社長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僅如此,還能夠這樣子……」

「啊,等等!會、會破掉的啦!」

「這樣子就害怕啦?詢同學是慎重派?」

「唔……進…進去社長身體裡了……怎麼辦……」

「放心,這個我很有經驗了。」

「唔………社長比我想像得還要厲害啊……」

(※以上只是健全的超能力展示。)


 
「她們……原來是貨真價實的妖怪啊……現在想想,她們的確有很多不可思議的地方。比如說阿吽超乎常人的敏銳感官、小傘想嚇人的願望、蕾米和夜無聲的出現與消失等等……真是太厲害了。」

「順帶補充一下,夜和早苗都是人類喔。我也是。」

「沒記錯的話,早苗是從這裡搬到幻想鄉去住的……還真是勇敢呢。」

「對啊,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喔。」

「社長的語氣……怎麼變得像媽媽一樣啊?」

「不是媽媽,是……是好朋友啦……」

「哼~原來社長也有意外少女心的一面啊。」

「詢同學。」

「嗯?」

「你想要被垃圾砸,還是整個人飛到垃圾桶裡呢?」

「請忘了我剛剛說的任何東西。」

「一言既出,光子難追。」

「連相對論都可以打破實在是太可怕了,對不起~」

「算了,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吃完紅豆大福再讓你重寫記錄好了。」

「這是哪門子的算了啊?」

「不要忘了,最近幾篇記錄總是沒有好好結束啊。雖然說是非必要的例行公事,但例行公事還是例行公事嘛。」

「這不是宇佐見編輯的超新星作家培(壓)育(榨)計畫嗎?不過畢竟是慣例,我還是會好好寫就是了……只是,萃香那一次後來發生的事情都忘記了……覺和戀的那一次……」

「也……也是啦。抱歉,我不是認真的……」

「沒、沒關係。那……那個,社長。有一件事,可以拜託妳嗎?」

「嗯。」

「有關覺與戀的那次……我希望能夠向她們好好道歉。雖然不知道她們願不願意再過來一次,但可以請社長傳達我的歉意嗎?」

「……我了解了。我會告訴覺還有戀的。這樣子就夠了嗎?」

「嗯。麻煩社長了。」


 
「今天天氣真好啊~」

「天氣好時,就會讓人想要說『天氣真好啊~』這句話呢。」

「可以說是帶有魔力的一句話,彷彿一說出來大自然就會以徐徐微風、鳥語花香回應。讓人感受到世界真的很特別很美好的時刻,大概就是這種時刻。」

「話說回來,我們的對話裡面沒有用到稱呼,這樣會不會給讀者帶來困惑啊?有時讀小說讀到一半,才驚覺『原來說話的是A不是B啊!』然後又要回去看一遍對話的情況,也滿令人困擾的。」

「不然這樣吧,讓讀者猜猜看說話的是哪一個?應該還滿有趣的吧?」

「就我看來,不管答案是哪種好像都有可能。只有兩種就是了啦。話說我們這樣是不是打破第四道牆了?」

「番外篇的話,打破一下也沒關係吧。」

「非本格推理小說的話,中國人也可以登場吧。」

「諾克斯十誡啊。」

「是啊。」

「天氣真好啊~」

「天氣真好啊~」


 
「嚼嚼……對了,詢同學。嚼嚼……為什麼你常常帶大福過來當茶點啊?嚼嚼嚼嚼……你們家是和菓子店嗎?」

「把食物好好吞下去再說話吧,不然很容易噎到喔,社長。」

「嚼嚼嚼……吞。因為我看詢同學好像也沒拿起大福過,所以覺得滿奇怪的。」

「嗯……因為我對那種軟軟黏黏的食物不是很喜歡呢。大福、麻糬、果凍、布丁、納豆、秋葵、苦瓜等等的我都不太能夠接受啊。」

「苦瓜只是你單純不喜歡而已吧。這麼說來,大福是帶來給我吃的?」

「對啊。因為常常有點心會放到過期,我覺得滿浪費的,所以就帶過來了。」

「忽然有種自己是剩食處理機的感覺……」

「不要這樣想就好了吧?應該說,不要對剩食抱持不好的印象吧?剩食運動最近在全世界都很流行啊,不浪費食物絕對是一件好事。」

「現代社會真的太常浪費食物了。很多人覺得是因為經濟太好才會這樣,但經濟不景氣的時候食物也常常被浪費掉啊。大蕭條時期的倒牛奶行為真的是很讓人瞠目結舌,母牛應該也這樣想吧:『不如老娘自己喝掉算了。』」

「呃……母牛應該不會喝牛奶吧,不過我能理解那種比喻啦。」



「話說回來,社長要升上三年級了吧?這個社團之後……」

「詢同學,你也待了一陣子了,可以問問看你覺得這個社團怎麼樣嗎?」

「嗯……雖然空間不大,但是平常只有兩個人,所以身處其中還算舒適吧……」

「還有呢?」

「還有就是……可以接觸幻想鄉的地方吧。」

「那麼,如果我忽然說其實這一切都是場戲呢?」

「什麼意思?」

「幻想鄉是騙人的,八雲老師是騙人的,我也是騙人的……如果是這樣呢?你還會繼續待在這個社團嗎?」

「這……有點難講吧。」

「老實說出來也無妨吧,兔耳菫子不會咬人。」

「真的要說的話,社長的調查檔案也差不多看遍了。自己沒有那個膽量跟決心去做都市傳說的實地考察,與其說是沒有理由,不如說是沒有辦法繼續留在這裡了。」

「所以你才沒有拒絕社團活動?」

「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吧……不然總覺得自己只是一昧受到照顧。當時你們編造的理由是因為社團拿不出什麼活動成果不是嗎?這樣也就代表我其實沒有為社團做什麼貢獻……」

「這樣子啊……不過我其實一點也不在意就是了。反倒是現在這個情況,雖然是交換條件,但是詢同學打算一直這樣繼續活動下去嗎?」

「目前是這樣,但總會有……夢醒之時吧。」

「你的意思是……」

「社長透過做夢就可以到幻想鄉了不是嗎?但是我總有一天會和這個地方道別吧……現在還有社長以及秘封俱樂部這個中介橋梁,但仔細想想這樣的關係也不是永遠的。既然這樣,就要好好享受現在的時光,現在在做的……這場美夢。」

「你是這樣想的啊……」

「比別人早些發現這件事實,說不定算是我幸運啊。理解到離別的時刻、理解到遺忘的事實,這些能夠讓人更想珍視當下。雖然這麼說有點做作,但是我加入秘封俱樂部一點都不後悔。」

「那我就放心了呢。」

「欸?面對會話技能點滿的我的肺腑之言,社長的回應只有這樣嗎?感動一下嘛。」

「聽你這樣說就不會感動了,不過還是跟你說一聲好了。就算升上三年級我還是會繼續當社長,然後…………我會與這個社團一起從這個學校離開。」

「也就是說……」

「我並沒有讓人繼續接下『我的』秘封俱樂部的打算。我是創立者,也是第一任社長,如果沒有心血來潮大概還會是最後一任吧。這樣子的結果……你也可以接受嗎,詢同學?」

「這是社長的決定的話,我當然沒有置喙的餘地。不過,我也覺得這樣做的確非常有社長的風格。」

「那麼……接下來的一年多,也請好好的享受剩下的美夢吧。」

「以夢的體感長度來說,一年實在是夠多了,就算是睡美人也不會做這麼長的一場夢吧?話說回來,睡美人睡了那麼久,但實際上跟我們睡上八個小時的感覺是差不多的吧,那麼睡美人實際上根本虧到底了吧……好歹也要變得跟超級賽亞人一樣厲害才合理……」



大家好,我是號稱營養價值比細砂糖還高一些些的黑糖。

要說本人最喜歡小說的什麼元素的話,應該就是「對話」了吧,甚至喜歡到看小說的時候會跳過中間很長的敘述段落先去看引號裡面在說什麼的地步。這次是以對話為主要元素的短篇集,寫起來實在是很愉快,希望各位也會享受有些不同的形式。

後記太長會不會被人詬病呢?有時我會這麼想,但最近也很想看看有沒有作者寫得出跟一本書一樣厚的後記,第一人選西尾維新!總之,這次是輕鬆的短篇集,就到此為止吧。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10
GP 40
13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4 BP-
File. 009 第二次的第一次 與 戀色魔法
 
春假是一個不長也不短的假期,做為一個短暫的間隔剛剛好。

      像暑假這麼長的假期,剛開始放的時候雖然很開心,過了一個月後卻不知道為什麼會開始想要上學,難不成我們人人都是喜歡被學校調教的斗M?

      而學校也會貼心地為我們準備暑期輔導這種不上不下的東西,適切的滿足我們的需要。於是乎,暑輔開始後人人就又想要回去放暑假了。暑輔結束到開學的長度跟春假恰恰差不多,因此我想人們所需要的休息時間說不定正好就是這麼長。

      總而言之,高中生活的第二年開始了。我們的學校第二年還不會分班,所以大家也沒有重新認識的必要,教室馬上就回到熟悉的樣貌。開學典禮、職務分配、拿課本、午餐、大掃除,這樣子的第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於是,一下課我便前往社辦,準備進行放學後的社團活動。

      二年級的第一次、睽違已久的第一次、轉捩點後的第一次。

      用新的心態去面對的話,也可以說是第二次的第一次。以RPG遊戲來說,大概就是所謂的二周目。二周目為什麼會令人如此興奮呢?當然是因為可以再次見到新手時期對你非常善良慷慨的各位老朋友們啊!我可是等不及再見到阿吽一面……咳咳,我是說再見到大家一面。

      當然,也包括那些沒有見過的大家。來自幻想鄉的她們,每一個都帶著不可思議的氛圍,讓人覺得她們非常的有魅力。

      那麼,今天的客人是哪一位呢?

      懷著興奮的心情,我悄悄的打開了社團門。

「噗哈哈哈哈!」

一打開門,就看到了一位身穿黑白色洋服的金髮女孩捧著肚子大笑。

我想,對於霧雨魔理沙這位百分之兩百的開朗女孩來說,這可能是最符合她的第一印象了。


「哈哈哈!竟然做出那麼中二的舉動,蕾米也太假掰了吧!」

彷彿沒有察覺到我打開了門,魔理沙盯著桌子,自顧自地笑著。

「嗯……妳好?」

聽到我的聲音,魔理沙這時才回過頭,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終於來了啊!我想想……宇佐見同學!」

「忽然叫社長幹嘛……我的名字是淺見詢。」

「欸?你不是菫子的弟弟嗎?」

「這是從哪裡來的誤會?該不會又是社長吧?」

「是我自己憑空想像的。」

「請不要隨便做這種沒憑沒據的想像……」

會給別人帶來困擾的,主要是我爸。

「做人要有點想像力嘛,淺見君。我的名字是霧雨魔理沙,請多指教啦。」

「請多指教,魔理沙……話說回來,剛剛妳為什麼大笑啊?」

這時,魔理沙的視線往桌上一瞥,我也順著她的方向看過去,才看到了剛剛被她擋住的那本記錄本。

「啊,就是這個。因為剛剛等你過來閒得發慌,所以我就稍微翻來看看,沒想到上面寫的東西超級好笑的。哈哈哈!」

我走到老位子坐下後,往翻開的紀錄本看過去。

那一頁上記載的是蕾米與咲夜來訪的紀錄,而且……剛剛好是蕾米忽然壓上來的那一段。

忽然有種想要立刻把書本給蓋上的衝動。

「這是淺見君你寫的沒錯吧?還被嚇得動彈不得哩,明明就只是把手指放到脖子上而已不是嗎?不說我還以為是在把脈呢,真的快笑死我了哈哈哈……」

我深怕魔理沙繼續笑下去會氣喘,所以默默地將紀錄本拿回來,翻到最新一頁。

「我可以跟你說,蕾米還有文文她們平常根本不是這個樣子,所以看你描述她們裝出來的樣子實在是太有趣了。」

「欸?裝出來的?」

蕾米或多或少還能理解,但是文小姐精明幹練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能夠偽裝而成。難不成她其實也有在記者面具下方的另一面?

魔理沙倒是爽快地無視了我的反問,繼續說了下去。

「所以啊,我很期待你會怎麼記錄今天的事情喔。」

雖然心裡幾乎已經有了答案,不過我還是刻意問了一句。

「因為魔理沙也想要看看自己裝出來的樣子會被怎麼描述?」

「胡說。我可是最表裡如一的人,霧雨魔理沙啊。」

果然。這樣子的直來直往的個性大概很難裝出來吧。也就是說,魔理沙的個性果然是天生的。


「那麼……我們先從自我介紹開始吧。從魔理沙開始,我希望能夠更加認識來自幻想鄉的各位,所以可以請妳先從自己的出身開始介紹嗎?」

「嗯……雖然剛剛也說過幾次了,我的名字是霧雨魔理沙,來自幻想鄉。另外,雖然姓氏是霧雨,但是我最喜歡的天氣是大晴天!」

「這樣啊……」我邊說邊在紀錄本上盡可能的動筆記下,不過魔理沙似乎漏掉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那麼,可以請問妳的種族嗎?」

確認筆記無漏後,我抬頭發現魔理沙眨了眨眼,張嘴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的樣子。

「……啥意思啊?」

「就是那個……因為幻想鄉是神明跟妖怪,還有一些神奇的存在共存的地方,所以我覺得先確定魔理沙的身分是什麼會比較好……如果把神明叫成妖怪總覺得會遭天譴……」

「如果把妖怪叫成妖怪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喔。不過,要回答淺見君的問題非常簡單!我當然是不折不扣的人類!」

「喔……」

雖然答案意外的明顯,但是在魔理沙肯定之前我也不太能夠安心啊……前面幾次的訪客除了早苗都不是人類,但是在紫的偽裝下我完全無法看出分別來……

「所以說魔理沙也是像早苗那樣子從外界遷入幻想鄉的人類囉。」

「當然不是啊。」

「欸?」

「菫子沒有跟妳說過嗎?幻想鄉中也有人類居住的聚落,那當中多數人都是確確實實的幻想鄉民喔。我也是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幻想鄉中生活了,大概是兩個禮拜大的時候吧。」

「嬰兒時期記憶力未免也太好了……」

也就是說,幻想鄉中還是有土生土長的人類存在,這倒是推翻了我之前的假設。畢竟不管是主觀或客觀地來看,人類都不算是一種幻想的存在吧。

紫似乎曾經說過,人類是唯一一種能夠創造幻想的生物。至少現在能理解對於幻想鄉的一切來說,人類是不可或缺的一部份。

「當中的大多數人都過著普通的生活,不過也有些天賦異稟的人,會被選為協調人類與神明還有妖怪之間關係的重要角色。」

「天賦異稟的人的意思是……?」

「抓到重點了呢,淺見君!做為一位諮詢者,合格!」

魔理沙搓了搓鼻子,擺出自信的笑容,右手直直的伸在空中。

下一秒,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雙眼有沒有看錯。

魔理沙的右手掌心,忽然憑空出現了一支掃把。

「天賦異稟指的就是像我這樣子的人類喔!我就是人稱黑白的魔法使,霧雨魔理沙!」

我忍不住在內心自問,經過一連串的諮詢,早就該習慣這種情況了吧。

像現在這樣發生腦袋無法理解的狀況之時,心跳會不自覺的加速跳動。那種名為興奮的感情,即使已經經歷了那麼多次,仍然能夠讓人沉醉其中。

尤其是在魔理沙這樣子可愛而迷人的微笑面前。


之後,魔理沙花了一段時間替我解說人類在幻想鄉的關係。

所謂天賦異稟之人,就是擁有意想不到的能力,能夠做出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的人。早苗、咲夜、社長、魔理沙等等都算是這樣子的人類。

人類不只有創造幻想的能力,非常少數的人甚至能夠具備幻想。

這樣的例子當然不僅僅侷限於幻想鄉。雖然魔理沙大概不知情,歷史上有許多劃時代的突破說不定都是這些天賦異稟之人努力的結果。

歐拉恆等式這個例子雖然可以說快被用到爛了,但作為一個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解釋我的想法應該可以說非常合適。由自然對數、圓周率、虛數、零與一所構成的數學關係非常直接明瞭,帶著對數學略有了解的人就能夠看得懂的簡潔形式,卻又蘊含著以巧合解釋實在過於不可能的繁雜性。

最美麗的公式此一名稱,不覺得正有如幻想嗎?

數學這種可以說是最為理性、客觀的科學中,藏著極為合理當然卻又令人讚嘆其不思議的法則。歐拉發掘到了數學的一體兩面,被稱作天賦異稟之人也不違和吧。

不過,續終物語的老倉喜歡的數學家是高斯,我則是拉馬努金就是了。

總之,回到正題。這群具有幻想的少女們(雖然幻想鄉也有男性但似乎從來沒有天賦異稟的男性,抱歉啦歐拉。)被委託的任務就是保持幻想鄉內的勢力平衡,以避免神明、妖怪或是人類任一方過於強大。而要做到這件事,就需要引起「異變」。

神明需要信仰,妖怪渴求敬畏,若無所事事的活在鄉裡終有被人類遺忘而變弱消失之時。異變正是為了讓人們再度覺察到她們的存在而引起的騷動。而魔理沙等人的任務就是要確保這些異變不會對人類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

「雖然聽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也要考慮到異變的規模與危險性。比如說那次地底的異變如果沒有阻止的話幻想鄉就會變成一片火海呢。」

「等等,這規模遠遠超出我的想像……」

「沒辦法啊,誰叫引發異變的是個呆頭。」

窗外傳來了幾隻烏鴉的叫聲,彷彿在附和又彷彿在抗議。

至此,雖然一次多了非常多的資訊,但我看著自己整理的筆記後,總算是對那裡有了一個更清楚的輪廓。

「老實說,我會想再來外界的原因,也和剛剛提到的話題有關。」

「嗯?根據妳所言,異變只會發生在鄉內不是嗎?畢竟在幻想鄉外引發異變也沒辦法吸引到任何注意。」

「的確是這樣沒錯,早苗的神社與菫子雖然都來自外界,但是也是要進到鄉內後才算是引發異變,所以啊……」

「當至今為止發生時間最長的異變發生在外界時,淺見君也會覺得很奇怪吧?」



「那麼,接著就是表演時間了吧!」

魔理沙帶勁的捲起衣袖,由黑底鑲白邊的連衣裙中掏出了一個形狀奇特的物體。

那個未知物體大約與魔理沙的手掌差不多大小,外表像是八邊形狀的墨色木質盒子。其表面雕刻著細緻的紋理,並且在其中心有著整齊的線條紋路,由內向外以實線以及虛線交錯排列。雖然有著經過長久使用而略微風化的痕跡,但可以看出這個木盒的精細工藝,也能想像使用者想必是非常細心的呵護保養著它。

「正如我所說,我是一位魔法使。如果不使出魔法的話,就跟沒有太陽的太陽餅一樣讓人感覺徹底受騙了啊!」

「我倒想問要怎麼做出有太陽的太陽餅……」

不過,我的確是滿好奇所謂的魔法使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魔理沙也說了自己是人類,也就是說,與其說魔法使是一種種族,不如說是一種具有代表性的身分。說到現實世界中的魔法使或是巫師,讓靈力在體內流動、操縱元素之力、利用各種魔法道具與藥水、僕役、魔杖進行魔(物)法(理)攻擊等等都是耳熟能詳的印象。

「唉呀唉呀,可別把我和那種動輒幾百歲的圖書館正統魔法使或者人偶術者相提並論。我可是魔法界的明日之星!就讓你見識見識全新的研究成果,超越你想像的新感覺魔法!」

語畢,魔理沙將那個八角形的物體置於長桌上,隨後,那個物體開始微微的發光。不僅如此,似乎還傳來微微的熱度。

「淺見君啊,你知道為什麼魔法使要用魔杖或是咒語嗎?」

「因為要讓魔力轉化成魔法?」

「果然是淺見君會給的不上不下的答案啊!不過我也不期待你真的能夠回答就是了啦。」

那還有必要問嗎……除了單身三十年,我應該沒有其他成為魔法師的方法了。

「那都是所謂的『制約』啦。讓自己的心思能夠專注在某一件事物上,這樣就不會因為分心而無法施展魔法了。不過呢,身為替日漸僵化的魔法界開創出新潮流的我來說,這樣的制約根本就沒有必要!也就是說,我的魔法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感覺』!只要感覺對了,就能夠由我的八卦爐施展出最棒的法術!」

這就是所謂的天賦異稟嗎?天才們往往都是能夠憑藉著自身的感覺到達前人未曾想像過的境界,而魔理沙也不意外的是這方面的……

「對了,淺見君,作為我剛研發出來新魔法的第一位見證者,就算出了一點意外也不會對你造成大問題吧?」

魔理沙的這句話,讓我瞬間愣住。

「欸?」

不待我能夠理解魔理沙的意思,她已經打了一個響指。

「【戀符】粼粼星塵!」

隨後,由那個名字叫八卦爐的物體中發出的強光將我給徹底籠罩。

那是一道無死角的圍繞著我,極度展現自己主張的驅散所有黑暗的強光。

等到感覺能夠適應而再次睜開眼睛時,四周已是一片純白,而我彷彿就這樣隻身一人漂浮於這純白的世界之中。很奇怪的是,明明只有我一個人,卻不會因此而感覺驚慌害怕。光線雖然遍布四周,卻不會刺眼惱人,而是輕柔的盈漫於我的周圍。舒適柔和的光芒讓我不禁感到全身放鬆。

這是我第一次體驗到,在這樣子的世界裡,赤裸裸的一個人時反而不會令人不安,反而能夠安心地享受這樣的獨處時光。

「……聽……見…?」

經過一陣子,左方忽然傳來了模糊但熟悉的聲音。

是魔理沙的聲音。

我轉過頭朝那個方向看去,發現世界正一點一點地剝落。

不,與其說是剝落,更像是白色的牆壁正一點一點地被削去,回到原本的社團教室景色。魔理沙的面容也漸漸浮現於面前,似乎帶點困擾的搔頭著。

「糟糕,好像不應該一次把火力調到最大的……忘記考量到教室的大小,結果星塵一噴發就擴散到各個地方了。」

「這些是……星塵?」

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白光其實是一點一點的小白光,由核心處擴散而出。由於重力緩緩落下的星塵,在地板上積成一座座純白的小沙丘。我輕輕的伸手捧起落下的塵埃,雖然沒有什麼重量,但是能夠從掌心傳來的微微溫度確實的感受到其存在。

教室因為地上的星塵發出的螢光而顯得暗淡了一些,魔理沙則是全身上下沾滿了星塵,猶如自銀河偷偷掬走了一瓢作為惡作劇卻立刻被揭穿的女孩一般。我想,我現在也是這樣子渾身沾滿了這潔淨的星砂吧。與魔理沙對視彼此數秒後,我們忍不住對著彼此稍顯狼狽的模樣噗哧一笑。

好有趣。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冒出這個想法,魔法還真是有趣。除此之外還很夢幻、很天真、很直率又很溫柔,就像我眼前面帶靦腆的金髮女孩一樣。這果然是最適合魔理沙這位魔法使的絕佳魔法。

「啊,所以妳隨身帶著的掃把原來是為了替自己的魔法收拾善後而帶的啊。」

「才不是!剛剛那句話有夠過分的!淺見君原來是一個這麼毒舌的傢伙嗎?」

大部分時候都是對社長啦。不過偶爾也有想看看這種反應的壞心眼嘛。


「對了,剛剛魔理沙在發動魔法前喊的那個是什麼?」

結果魔理沙還是乖乖地掏出掃把整理灑滿整間教室的星塵,我則是努力地用抹布把灑落在櫃子上、桌子上、椅子上、其他想的到不是地板的地方的星塵擦乾淨。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這些星塵是水溶性的,所以輕輕一擦就能夠回到一乾二淨的狀態。

如果不在宇佐見社長回來之前把教室整理乾淨,不知道會被送到哪裡的集中營作加倍勞動再教育,所以我和魔理沙一開始都死命的整理一片髒亂(還是該說一片明亮?)的教室。好不容易覺得差不多了,我和魔理沙便開始邊清理邊閒聊,和普通的聊天比起來,這樣子一邊工作一邊對話反而有另一番醍醐味,我想那大概是社畜末期的徵兆吧。

「啊,忘了跟淺見君說符卡規則的事了。這樣就像是沒有加乳酸菌的優酪乳一樣耶。」

「那不就只是單純的牛奶而已嗎?」

總而言之,魔理沙還是用了最簡單的方式跟我說明了所謂的符卡規則。為了讓異變的兩方決一勝負時不會出現魯莽拚上性命的危險情況,所以設立了能夠建立明確勝負的符卡規則。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彈幕遊戲那樣子,閃避對方的符卡,並且用自己的符卡擊敗對手。確實是非常明確易懂的勝負方式。

「在幻想鄉那邊動真格時的符卡戰鬥雖然不至於致命,但有些符卡被直接命中是有可能受重傷的。所以才需要請那些具有異稟的人類作為解決異變的關鍵角色。」

「這樣子想的話,魔理沙妳們還真是不簡單呢……」

「沒錯,別忘了這可是沒有薪水的任務啊。不過為了展現我最新魔法的強大火力,我還是會義無反顧的衝向異變的!」

這樣子直來直往的思考方式,果然讓我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魔理沙的直腸子個性。

「不過淺見君大可放心,我剛剛用的是一種純表演用的符卡,除了輻射性以外不會有任何健康上的擔憂。」

「……」

「不、不要忽然變得沉默啦,這當然是在開玩笑啊……哈哈。」

不愧是連玩笑也是車諾比等級的魔法使啊。


「身為一位自有記憶以來就生活在幻想鄉的居民,魔理沙妳對外界的印象如何?」

整理完無數的星砂後,我們再度坐回位子上,這回換我主動提問。

「嗯……我也來過外界幾次了,不管怎麼說還是覺得外界的樣貌特別的具有未來感呢……要怎麼講呢,跟月之都有點相像的感覺。高樓林立、到處都是移動的車潮、佈滿了電力網路、晚上顯得特別明亮耀眼……」

從魔理沙的話語聽起來,幻想鄉的科技水準似乎並沒有特別發達。

不過,仔細想想便覺得理所當然,在魔法能夠輕易被利用的世界,本來就沒有發展特別發達的科技必要。

「要說的話,外界就像是某種有組織的另類魔法世界吧。」

高度發達的科技與魔法無異,這是科幻作家克拉克提出的經典定律。或許在魔理沙的眼中,我們的世界正像是利用了各種意想不到的魔法來完成日常任務的世界。

「那麼,妳會想要將這個世界的魔法帶入幻想鄉嗎?」

我於是順著話題的方向,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不,一點都不想。」

魔理沙仔細地看了看窗外的景色,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總覺得這個世界的魔法對於幻想鄉來說非常的危險。要怎麼比喻呢……像是把岩漿倒到冰塊上的感覺吧,不是會唰一聲的冒出大量的水蒸氣嗎?如果幻想鄉的結界消失了,我想兩邊的世界碰撞大概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過,我當然沒有擅自比較兩邊魔法優劣的意思。外界的魔法屬於外界,而幻想鄉的魔法則屬於幻想鄉,兩邊都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系統吧。既然這樣,繼續就這麼下去大概也不差。」

「最後,淺見君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魔理沙站了起身,以右手持掃把,面帶自信地擺出了一開始自我介紹時也出現過的招牌姿勢。
「幻想鄉魔法的未來,不是繼承自他者,而是應該由我霧雨魔理沙去一手開創!」

自始至終,魔理沙沒有改變過其大無畏的挑戰心態,總是以一人之軀,挑戰著自己所相信的目標,直到相談活動最後都還是那麼的耀眼、那麼的迷人。

說不定,這才是這位黑白的魔法使所擁有最強大的魔法。


「結果沒想到反而是我從魔理沙身上學到了許多東西啊。」

隔天,我和宇佐見社長一如往常的在社團教室閒聊。

「魔理沙可是她們當中特別具備天賦的人物,也因此被大家稱作戀系的魔法使。」

透過自己的一舉一動散播出的魔力讓眾人為之迷戀,可謂戀系的魔法使這個稱號是再好不過。

「我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詢同學說了自己從魔理沙身上學到許多,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代表魔理沙是一位很好的老師?」

「明明知道答案,你卻總是在這種時候裝傻呢。」

「這代表社長不用說明白也沒關係不是嗎?」

「因為你這句話而守口如瓶的話,讀者就不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了喔?」

在這種時候打出讀者牌,真正會使心機的是社長你吧。還有不要隨便打破第四道牆啦。

「至少在我的眼裡,這是最棒的相談活動喔。看看你自己作的紀錄,既然為彼此留下了那麼深刻的回憶,我想這一切應該也會有什麼意義吧。」

語畢,社長將紀錄本推向我所坐的位置。紀錄本上雖然是一如往常的筆跡,卻彷彿仍然停留在當天一般依舊散發著溫和的白色光芒。

回想起那個純白的、滿懷希望的魔法,以及初見面時正對著這本紀錄本大笑的魔法使,我不禁又微笑了一會兒。

這樣子的紀錄,你覺得如何呢?



……一般來說,過了這麼久才再次出現時要用什麼招呼語比較好呢?我是邊這樣想著邊錯過最佳打招呼時機的黑糖。

一句話也沒說就消失了兩個月非常抱歉,最近剛搬完家尚有些事務待處理。感謝各位讀者的耐心等待,如果可以順便把前一個月明明無所事事還是拖稿的行為也忘記就太好了。

這次的故事相對前面花了比較多時間的另一個原因是,魔理沙畢竟是一位受到大家喜愛的主角。要如何表現出這位開朗少女的可愛個性,才能讓大家滿意呢?希望大家會喜歡這樣子的魔理沙。

最後,其實今天是敝人生日。雖然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最近時代變遷總覺得自己已經老了呢。平常不常喝手搖飲的敝人之前深深地被可不O的好茶給震懾住了。跟友人聊及新的手搖飲料店時便深深覺得自己已經跟不上時代了,腦海裡只想得到五O嵐、清O福全之類的。總有一天說不定連可不O都會變成時代的一部分,在那之前請再讓我多喝一些春芽冷露。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4
-
LV. 12
GP 46
14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Extra. 002 稻草富翁 與 小小的賢將
 
「啊,那個。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啊?」

眼前的女孩將手抵在額頭上,仔細地端詳了櫃子裡的『那個』。

頭上的鼠耳彷彿感應到了什麼而微微顫動,尾巴也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與其說是妖怪,不如說是cosplay成鼠娘的少女,這是我對妖怪鼠納茲琳的第一印象。

因為是人類的幻想產物,所以也意外的長得很像人類嗎?雖然的確有些人類與妖怪的認知差異(比如說人肉好不好吃等等),不過納茲琳就像先前的妖怪訪客們一樣,行為舉止大多與一般人無異,所以對話也進行得非常順暢。

她總是半張著眼,平淡的說出一些驚人話語的特徵也非常有趣(比如說人肉還不錯吃等等)。雖然乍看之下像是對這裡沒什麼興趣,不過據她所說平常就是這樣子,上司還曾經因為連續認錯她的情緒三次而感到不滿。

「可以請你解釋嗎?如果你有嫌疑的話,我可能要招待我飢餓的手下們難得的一餐了。」

……這種話平淡的說出來反而讓人覺得很恐怖。

「這個…說來有點話長……最開始是文小姐來採訪的時候……」

有些故事並不會被記載下來,不論寫故事的人是有意或是無心的。

那些故事依然確實地發生過,甚至有可能成為往後的伏筆。連寫都沒有寫出來還能算是伏筆嗎?此一問題值得商榷,不過我想要強調的是另一個重點。

許多看似不重要而被忽略的事情,堆積起來後可是足以影響未來的故事。



「這是這次採訪的一點小禮,請笑納。」

文文以招牌的記者口吻,將一個棒狀物體遞到我的面前。我伸出雙手接過後,仔細地端詳了一番。

漆黑的外殼上以金漆飾上典雅的紋路,將上頭暗朱色的繩子解開後便能打開來看到這個物體的全貌。這是一副充滿濃濃古典日本風的扇子,在帶點米色的麻紙上有著以墨還有其他染料所畫成的景色。楓葉、瀑布、巨岩、奇樹……從外表看,這實在不像是什麼簡單的禮物。

「不好意思……這個我能收下嗎?看起來非常珍貴呢……」

「請收下吧,這是我家鄉的特產。雖然扇子近年來幾乎只剩下觀賞用途了,不過還是有像這樣的傳統工藝品才能感受到的韻味存在啊。」

      ……的確,近年來的產品也開始注重傳統工藝的價值。雖然說整體的設計偏向低調不奢張,但是卻能從一筆一畫上感受到人文的溫度。

「儘管正逐漸消失,我仍然相信傳統還是有它的價值的。」

宛如身上的血液正流淌著描述自身的歷史一般,文文自信的做了這個結論。



「啊啦。那個不正是山上居民們的傳統工藝品嗎?你是怎麼得到這個的啊,淺見詢?」

蕾米看著我收在置物櫃中的那把扇子,帶著滿腹的疑惑詢問。

不,與其說是滿腹的疑惑,不如說是滿腹的壓迫。不知不覺間蕾米又湊了上來,暗紅色的雙瞳似乎比方才鮮豔許多,變成了明顯的血紅色,直直地瞪著我。

沒有絲毫的容錯空間。沒有任何的灰色地帶。我只能回答實話。

「這……這是文小姐送給我的禮物,算是當天協助採訪的回禮吧……」

待我說完,蕾米又直直地盯著我幾秒,然後轉向了一旁正在喝茶的咲夜。

「這個反應看起來不太像是在說謊呢。我認為大小姐相信淺見同學也無妨。」

……難不成咲夜小姐還能夠識破其他人的謊言嗎?最近的女僕未免也太厲害了……

不過仔細想想,女僕這種終身雇傭制的工作需要具備非常多的技能多少也算合理,一旦有了工作也等同有了終身的住宿與餐食保障。難不成女僕是社會主義職業的理想型態?

「淺見同學,我多少是以女僕長此一身分自稱、自居、自豪的,而其根據正是全心全力的服侍大小姐的完美主義。以『工作』這種用勞動換取價值的膚淺行為來比喻難免有失規準,不是嗎?」

……更正,原來咲夜小姐不是會測謊,而是會讀心。另外,剛剛那一句話如果通過我腦內的翻譯機轉換的話,大意大概是「要不要再說一次女僕是工作看看啊?」這樣吧。

看來女僕跟服侍的主人在某些個性上會異常的相似呢。讓人直冒冷汗的部分。

「那麼,你可以將那把扇子給我嗎?」

「嗯……那我可以知道原因嗎?」

「不可以。」

「欸?為什麼?」

「像你這樣問,不就是想要得到被我這樣地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拒絕的快感嗎?」

這樣說可能對蕾米不好意思,但是我沒有那麼極端的性癖,一點快感都沒有感受到。

「……容我修正,我想先知道原因。」

「那就告訴你吧。似乎是為了避免技術被外面的有心人抄襲,山裡的工藝品極少有能夠流通至外面的。難得能夠見到這樣稀有的寶物,本小姐自然會想要將其納入我的收藏當中。」

的確,這把扇子看起來確實不像是一般貨色,也難怪蕾米會罕見的展現出這麼強烈的態度。

「那個……請讓我考慮一下……」

若以我的立場來看,自己本來就沒有什麼收下那把扇子的立場,平常也只能擺在櫃子裡當作一個看上去格外突兀的展示品。和這樣的現況比起來,那把扇子若出現在蕾米的宅邸當中,想必更能襯托出其不凡之處。只是畢竟這是出自文文的好意而收下的,若是就這樣子送出去好像對不起對方的心意……另外蕾米也有提到抄襲的問題,雖然說如果是像她這樣的大小姐應該可以放心……

看著我苦思許久的蕾米似乎是不耐煩了,撇了口氣無趣的開口。

「真是不果斷。若有什麼條件直接提出也無妨,比如說……」

蕾米收起下巴,將雙手放在胸前,抬起了圓滾滾的雙瞳看著我。

「淺見同學,可…可以將那把扇子交……交給蕾米莉亞嗎?」

生硬的語氣、發紅的雙頰、拙劣但直白的用詞,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蕾米,令我不假思索做出了回答。

「欸?可…可以啊……」

「哼。」

得到我的應允後,蕾米對我使了個白眼,又變回了原本大小姐的樣子。

「果然,像你這樣的人不是想要被本小姐拒絕,就是想要體會體會本小姐對你低聲下氣時絕無僅有的優越感。真是個人渣。」

「…………」

感受到了蕾米身後咲夜的視線,其蔑視的程度宛如在看著盤子上頑固難清的汙垢一樣。

我發誓,我真的只是一時被蕾米的大轉變給愣住了,我真的沒有那麼極端的性癖……

結果,我還是把扇子交給蕾米了。雖然終究對不起文文的好意,但我認為那把扇子在蕾米那邊大概會得到比現在更好的對待。

再加上蕾米專注地端詳自己使盡手段得來的戰利品時那有趣的表情,我想也算是不錯的交換吧。
「雖然大概稱不上等價,不過作為大小姐的謝禮,還希望你能收下這個。」

另外的話,就是這個紅色玫瑰花造型的髮夾了吧。除了身分差距,還有一些非常明顯的原因讓我用不太到這個髮夾。如果問社長要不要戴戴看這個髮夾來讓自己看起來可愛一些,大概想像的到二十種左右的悲慘下場,所以還是乖乖的將其收在置物櫃當中吧。



「哎呀呀~又被菫子給抓到了。明明戀戀已經盡可能消除存在感了說……」

「這次我可不會再放開了,請妳乖乖地回去找姐姐吧。」

結束了第三次的捉迷藏之後,我一把勁的抓住戀戀的手,確保她不會再繼續在學校裡面鬧騷動。都已經過了放學時間那麼久,如果被老師或者警衛看到就不妙了。所以我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朝向社團大樓的頂樓前進。

「可以告訴我嗎?菫子找到戀戀的秘訣。因為戀戀想要讓自己更容易被人發現。」

「嗯……前面兩次可真是完全沒轍呢,我只能夠從妳經過之處的痕跡來推敲妳在哪裡。」

「這樣似乎派不上什麼用場……有幾次戀戀在人們面前做一些很醒目的事情,結果大家一看到就被嚇跑了……」

這也沒辦法,對於一般人來說這種事情會被理解為騷靈現象。人類最擅長的事情不外乎自己嚇自己,雖然真的是有妖怪在作祟就是了。

「欸,那麼這次菫子是怎麼那麼快找到戀戀的?」

「原來妳自己也沒發現啊,妳頭上的「那個」。」

說完,戀戀拿下帽子,朝自己的頭摸了摸。

「奇怪,這個髮夾是什麼時候跑到戀戀的頭上……」

「因為這個髮夾和這所有點土的學校實在太不搭調了,所以要我不注意到也很難啊。」

說實話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先是注意到了固定在空中的髮夾而感到困惑,隨後才注意到了別著髮夾的戀戀,彷彿戀戀是為了合理化髮夾的存在才被大腦給憑空想像出來的一般。

「那麼,試試看到處帶著那個髮夾如何?畢竟幻想鄉裡應該也只有那棟洋館才不會讓這髮夾顯得突兀,那麼在其他地方應該都能讓人注意到才對。」

「嗯……」

其實這也不算治本的方法,不過我想應該還滿有用的。人類最擅長的事情還有另一個,那就是合理化自己見到的事物。

「那戀戀就試試看吧!然後菫子可以收下這個!」

那是一個很不起眼的皮囊,裡面裝著……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蘑菇。

是想要把不起眼的東西全部丟掉來讓自己更容易被注意到嗎?明明存在很難被注意到,但是心思卻意外地容易揣測,這大概也是戀戀可愛的一面。

「對了,這個袋子是從哪裡……」

正當我想要繼續問下去時,走上頂樓樓梯的我們碰到了在門前等待的覺。

「啊,戀戀,妳不會又自己跑走了吧?」

「戀戀想和菫子玩捉迷藏嘛。而且菫子越來越會找到我了喔,多虧了這個髮夾。」

覺看了看妹妹頭上的髮夾,輕輕的點了點頭。不愧是姐姐,馬上就理解了事情經過。

「姐姐覺得戀戀的新髮夾怎麼樣?」

「我覺得很適合妳,很可愛。」

之後我把蘑菇皮囊收在社團的置物櫃裡,過了一陣子就把這個東西給忘了。等到想起來時,已經是相談活動再開時。嘛,詢同學應該也具備顏色很詭異的蘑菇不要亂吃的基本常識吧。



「啊!那不是幾個月前我預計要拿來當早餐的野菇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啊?」

魔理沙指向置物櫃裡那一袋……已經有點乾燥發霉,還飄出不妙氣味的蘑菇道。

「那個……可以吐槽的東西有點多,所以反而令人說不出話呢。」

簡單整理一下。

記性太好了吧。那個橘紅色的跟紫藍色的一看就不能吃吧。蘑菇不要當早餐吃啦。當早餐的東西不要隨便弄丟啦。看起來那麼危險的東西也不要隨便弄丟啦。

「那麼,請你們把皮囊還給我吧。不然我可以考慮使用武力吧?」

「雖然很抱歉,不過在日本這個法治國家內還有公權力的存在。遇到這種事情請先向渴望成為社畜的警察求助。」

「為什麼聽你說的好像警察平常工作很悠哉的樣子……」

「平常大概不會有人想偷走裝滿奇怪蘑菇的袋子。另外,這是社長放在這裡的,所以要訴諸法律程序的話也請聯絡宇佐見小姐。」

「不懂的東西就算解釋過後也是不懂啊。還是用幻想鄉最常見的辦法解決吧。」

說完,魔理沙手伸向背後的裙子翻找。為了提防她忽然掏出武器來我事先做好了逃亡的準備,慶幸的是她拿出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東西。

「來,想要的東西就用另一個有價值的東西來交換。這邊應該也會這麼做吧?」

「以物易物是可以……但請問這個東西的價值何在呢?」

我實在不明白眼前這個有蓋子的水晶球是拿來做什麼的。不過看上去是滿厲害的啦。

「唉,就是因為我研究了大半天也研究不出來所以才會交給你啊。究竟為什麼有人會以這種東西為寶具呢?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話,淺見君可就是天文地理無所不知的人囉。」

「雖然聽起來像吹捧,不過真正的意思是不要的東西就丟給我吧?」

「嗯。這間教室不就是這樣的地方嗎?聽菫子說過還有別的社團的跟從深山撿回來的東西。」

想要當垃圾場可以,但別忘了妳的皮囊可是這三個月裡最像垃圾的東西啊。

既然是魔理沙的所有物,我自然也沒有不還給她的理由(嚴格來說我不希望她食物中毒,但她應該不是認真的想要試那些蘑菇吧?)。這個後來查了查名字叫做寶塔的東西,則輾轉變成不知道第幾個放進置物櫃裡的客人。



聽完整個來龍去脈,妖怪鼠納茲琳雖然仍有點半信半疑,依舊點了點頭。

「雖然我想以取回寶塔為首,但是看在盡忠職守的屬下這個身分,還是先專注於怎麼樣將你吃掉比較好這件事上吧。」

「等等、等等,兩件事順序是不是放錯了?順序放錯了吧?」

拜託別在這種重要訊息上弄錯文法規則……就算言者有心聽者也必須無意啊……

「那麼……扇子、髮夾、皮囊跟寶塔啊……接下來該拿什麼來交換好呢?這邊這兩隻餓了幾天的部下們如何?」

「妳不會真的在思考怎麼吃掉我吧?」

說到底,交換物品的這個不成文規則是在這幾次活動當中漸漸形成的共識,如果說有人想要偷偷拿走或搶走這些東西大概也沒人會阻止。但是,經過這幾次像是稻草富翁的小實驗後,這裡卻慢慢地建立起了一套習俗。

印象中總會假設妖怪是弱肉強食的存在,但是幻想鄉的建立對於妖怪們應該也產生了不少的影響。它們必須捨棄過往的生存方式,建立一個依賴於階級和勢力平衡的世界。彼此在衝突磨合中自然而然的演化出與這個世界類似,卻又不完全相同的社會制度。

這樣子去演繹我的假設實在龐大的過於不切實際,創造世界的賢者的心思又豈是我能夠揣想的呢?所以,還是專注於小小的,但確實在發生的改變吧。比如說,眼前這位一直眷戀著人類的味道,卻又願意為了自己的上司賣力,而開始學習幻想鄉行事風格的妖怪鼠。

對此,我明快地向納茲琳提了一個建議。



「所以說,這一切都是你不想要寫紀錄而策劃出的陰謀啊?」

「我的心思並沒有像社長那麼縝密,所以這一切都只是社長自己妄想出來的。」

從計畫的第一步就很有問題了吧?如果當時文文沒有將那把扇子給我接下來要怎麼辦啊?不過,社長大概是假設我在收下扇子之後策劃了之後一系列的事情吧。哪個如此聰明果斷、有執行力又帥氣的一世英才能夠構思出這厲害的計畫啊?沒錯,就是我。那我是不是乖乖認罪比較好呢……

「你不只是心思粗劣,看來還充滿了自戀傾向啊……」

「等等等等,我只說了沒有像社長那樣的心思,怎麼就變成心思粗劣了?」

「所以不否認自己自戀囉……」

看著社長不知道第幾次懷疑自己讓我入社的眼光,我翻開了上次的紀錄。

「不如就在這邊寫下一句感想來作為交換吧。怎麼樣?」

「欸?這樣就好了嗎?」

「至今為止收到的大多也是別人的好意啊,所以用好意來交換不是很合理嗎?」

我將一隻筆遞給納茲琳,雖然說拿筆的方式令人莞爾,寫下來的字也沒有照著筆記本的格線走,看上去頗為歪七扭八的,不過納茲琳依舊是盡責地完成了任務。

「我是第一次拿筆,也是第一次寫下這種東西,所以你可別抱著多大期待。」

將寶塔擦拭過一遍收好後,納茲琳像是有點不確定般的又提醒了一次。

「我倒覺得像這樣子帶有強烈的個人特色也很棒。」

沒錯,與文文前一陣子留下的工整字跡相比,翻到這一頁的人目光大概都會被其吸引到吧。橫跨了兩頁、以拼音拼寫出來,用來表達自己非常滿足的那句話。

「ㄉㄨㄛ ㄒㄧㄝˋ ㄎㄨㄢˇ ㄉㄞˋ。」



大家好,我是失憶現象益發嚴重,到了上禮拜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寫小說的黑糖。

加上這一篇之後,總算是達成了當初創作此故事時預先設定的目標。不,當然不是拖稿時間創下新紀錄的目標。敝人當初希望自己能夠將一面到六面和Extra的Boss角色全部寫過一遍,加上納茲琳後總算是達成了呢~當然,之後還是會繼續寫各面角色,不過說不定也會有意料之外的角色會出現。所以希望……

唉,以這樣的更新頻率,實在沒有臉說出希望讀者能期待這種話啊(笑。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12
GP 47
15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4 BP-
File. 010 埴輪少女會夢到電子羊嗎 與 陶瓷的杖刀人

「我曾問過袿姬大人,為何在所有她的造物當中只有我是如此特別的存在。結果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杖刀偶磨弓以毫不生澀的語調不斷的娓娓道來。在紀錄本上不停動筆的同時,我也再次讚嘆眼前這位短短幾個月前才被創造出來的造物少女。據磨弓所說,自從有意識後,不知不覺開始想要接近創造自己的神明大人。那位神明,也就是造形神埴安神袿姬,使用的是自己所不理解的形式與她的造物們互動。
那或許是磨弓自誕生以來的第一個願望。

想要與袿姬大人對話。想要獲得理解創造自己的袿姬大人的能力。

那之後,磨弓便天天觀察著那位神明的行動,尤其是嘴巴的動作以及臉部表情、肢體動作等等表達自己的方式。

一個禮拜後,磨弓說出了第一句話。真該說不愧是造形神的造物嗎?學習速度真是快得嚇人。還是在不理解語言為何物的情況下,自己慢慢模仿消化出的結果。

「您好,主人。我是……杖刀偶磨弓,這是您為我取的名字。」

透過這短短的一句話,神明與其造物首次有了聯繫。


「袿姬大人的回答是,自己也忘了是怎麼創造出我的。所以與其說是不想創造,不如說是無法創造。」

「嗯……專精於創造的造形神也會有忘記自己如何創造的時候啊,的確是有趣的回答呢……」

「不過,之後我多少也能夠理解袿姬大人的意思了。我在和敵人作戰,全心全意的投入戰鬥中時,也會時不時地想不起自己是怎麼擊退敵人的。」

「也就是說,磨弓是在袿姬大人全神貫注的狀態下所創造出來的造物囉。」

既然是寄宿著創作之魂的神明,自然也具備著創作者的特質。即使是偶發奇想,也不會放過任何一絲靈感。在無數的腦內思緒中,精確的掌握住那道靈光。摒除雜念與評價、任憑身體馳騁於自己的思緒之上、讓自己融於創作時獨有的心流中,經過這樣的過程所誕生的,想當然是最純粹、最無瑕的傑作。

眼前言行、思想與內心與人類並無二致的埴輪人形,正是最恰當的例子。



「『能不能避免用主人這個詞來稱呼我呢?』在我學會說話後的某天早上,袿姬大人忽然對我這麼說。當時想說自己該不會搞錯這個詞的意思,不小心罵到袿姬大人了吧?」

磨弓時不時的摩擦著帶陶土質感的雙手,歪著頭淡淡的回想著。

「即使是神明,也會對這種主從關係感到厭倦嗎?」

「袿姬大人是這麼說的:『主人這種稱呼是為了確立所有者與其所有物的關係吧?但是,在磨弓被我創造出來後,就已經不再是我的所有物了。』」

「已經無法再繼續在磨弓身上添加細節了,所以只好忍痛丟棄嗎?最近的神明未免有點太浪費了吧……」

「……你說的大致沒錯。」

「欸?」

等等,我只是隨口開個玩笑的……本來還期待磨弓說不定會露出不滿的反應(這樣子說有點過分,但我實在有點想看看埴輪少女生氣的樣子。),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了……

「造物最有價值的一刻,正是其被創造的當下不是嗎?所以,在我被創造出來後,在我確立自己身為作品的身分後,自然而然就不再是袿姬大人的所有物了。」

不知為何,磨弓的話語中透露出了一絲絲的異樣感。

「袿姬大人一直以來都很享受著創造事物的過程,期待自己的作品成果。她對自己的造物一向傾注了一樣多的愛。能夠成為袿姬大人的造物,我是何其有幸呢?」

心中帶著困擾的人,會不經意地將這樣子的訊號傳達出去。

「為了造出最好的作品,為了全心全意專注於當下的造物上……」

我不禁有了一個假設。眼前的埴輪少女……

「捨棄自己之前的造物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吧?」



「不好意思,我們可以稍微叉開話題嗎?」

提出假設後的下一步,是透過實驗來證實或推翻自己的假設。

「嗯?也好……我好像講太多有關自己的事情了……」

「我倒是滿喜歡聽別人述說自己的故事。不過偶爾換點話題,對於轉換心情頗有幫助的。磨弓平常也不太會像這樣和人閒聊吧?」

視線在桌上游移了一陣子後,磨弓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

「對啊……那,你想要聊什麼?」

「磨弓會怕鬼嗎?」

「欸?」

「事先說明,這裡指的鬼不是那種透明、因為飄在空中所以沒有腳、會到處作祟的鬼,而是像萃香那樣子外表逞兇鬥狠、卻又意外可愛的鬼。」

原來是那種鬼啊!這邊的吐槽就我自己來吧,不然到目前為止竟然都沒有胡來的段落。

可能會有人認為這種胡來的段落在故事當中根本沒有必要啊,不需要特地加進來吧?但是,容我在此辯護幾句。最厲害的劇本家也有說過,好的劇情當中應該要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幽默。看動漫的時候會仔細的看過每一句吐槽,並且因為其從意想不到的精細角度切入而感動是我最大的樂趣之一。

另外,再怎麼不同意的人,至少也請致敬於我的勇氣吧。如果剛剛那句話被萃香聽到,我大概接下來十個來世都會被鬼糾纏不休吧。

「嗯……像你那樣子形容的話,鬼也顯得不可怕了吧?還有我實在無法忽略掉這一點,鬼是因為沒有腳所以才飄在空中的吧?」

Nice catch 磨弓!這麼明顯的吐槽點果然是連我都不用提醒了吧。就連這種充滿邏輯的回答也很符合智慧造物的這個設定,簡直是一百分的回覆!(當然做球的人也很厲害。)

「要認真回答的話,我不明白什麼叫做害怕。畢竟我是以一個戰士為目的被創造出來的……身為部隊的領導者,總不能有怯弱的時候吧。」

「呼呼呼,看來埴輪的思考也僅能到達這個地步呢。」

「絕大部分的埴輪都不會思考就是了……」

「磨弓,要指出妳最大的盲點,就必須用妳的論述來推翻自己。」

利用這蘇格拉底流的論述方法,就讓我來揭露妳話語當中存有的矛盾吧!

「妳剛剛也說了,自己是以一個戰士為目的被創造出來的。但是,妳卻忽略了另一個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


「偶像啊啊啊!!!磨弓可是那群在畜生界生活的畜生,啊不是,是人類們所信仰而誕生的偶像啊!身為偶像怎麼可以沒有害怕這種情感呢?害怕蟲子,所以人們腦力激盪出殺蟲劑;害怕打雷,所以人們發明了完全隔音的氣密窗;害怕黑暗,所以人們打造了電力網為城市帶來一片炫麗的夜晚。害怕正是人們進步的原動力啊!而偶像的害怕,更是最高層次的害怕,能夠激起那群畜生界的肥宅,啊不是,是人類們的保護欲,加速人類的進步啊!」

發表完興致高昂的論證後,我轉頭看了一下磨弓。那充滿了混亂、蔑視、困惑與倦怠的呆滯眼神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看來即使是埴輪少女,也會有當機的時候。



「花說輝來,因威通央施杯窗遭出的知輝,蓑衣窩災心中安茲家奢了知輪跟雞七人施累斯的東西,不之刀妳優什麼香發?」

「這完全不只是在心中想了吧?你就是在用機器人的語調跟我說話呀……」

「從目前的回答看來,磨弓的言行確實與最新科技發明出的機器人有點類似,難道說被創造的智慧其實都是類似的思考方式嗎?」

「明明就可以正常說出來的話,還要用那個唸出來……」

效果太低落了,根本看不出來那句話是給Google翻譯念的……

最近的翻譯發音也越來越標準了。即使還是有種機械感,但是也出現不少頗貼近自然發音方式的翻譯或朗讀機器人,甚至還出現了一種能夠用你的聲音去重組出朗讀機器人的AI。機器人只會用古板的語氣來說話已經是上一個世代的刻板印象了,哎呀老了老了……

「我看過的機器人只有河童造出來的幾個樣本……不過,要說共通點的話,我想埴輪跟機器人的弱點同樣都是水吧。如果碰到了水身體就會軟掉溶解。」

「等等,河童打造的機器人也怕水啊?」

「她們似乎獨鍾於最原始版本的機器人……」

幻想鄉的河童品味還真是復古。

「仔細想想,埴輪跟機器人的零件都是來自於大地的元素。那麼依照五行理論來看,屬於土的造物應該是要剋制水才對……又或者從更務實的角度去想,先撇開造形神不論,水是人類生存所不可或缺的物質之一,而這樣的生物所打造出來的機器卻是萬萬碰不得水……」

「袿姬大人還說過,如果我碰到火焰的話似乎就不會怕水了,但是這麼做的話身體的損傷會變得難以修復,所以平常不要待在高溫的地獄太久比較好。」

「同樣不能碰到水的土與火互相作用後,卻能獲得抗水以及耐用卻怕撞擊的特性……這也是很引人入勝的話題呢……」

「可惜我對這方面不是很在行。如果你去請教住在紅魔館的那位精熟元素魔法的大魔法使,大概能得到更精闢的見解吧。」

幻想鄉還真是方便啊,碰到什麼問題似乎都有那方面的專家來對應呢。

不過,剛剛跟磨弓聊下來後,我也大致上快要肯定我的假設了。

那麼,接下來試著用這個話題慢慢切回正題吧。



「回到剛剛引起我注意的話題上,既然磨弓你不會吃飯也不會消化,那麼已經達成成為偶像的完美條件了呢。」

「你是被什麼東西給引起注意了……」

那還用說,當然是當今偶像所面臨的最大難題啊!也就是要如何在私生活被粉絲密切關注的情況下如何繼續維持著「偶像是不會大O的生物」這個偶像第一信條。

「說到底,就算不用吃飯喝水休息,我也需要依賴人類靈的崇拜來維持自己行動。」

「不不不,光這樣已經超越目前我們能做到的各種科技了……」

能不能請袿姬小姐傳授這種能源利用技術給人類呢?這已經是究極的幻想綠能了吧?

「這樣說我才想到,偶像與神明都是依賴人們的信仰而過活的呢。」

這大概也是歷史上多數的宗教都會與偶像崇拜連上關係的原因吧。無論是排斥或是接納或是極力推崇偶像,都直接或間接地承認了偶像的確是信仰的一個具象化載體這個事實。

尤其是在畜生界那樣子表現出了自然極度殘酷一面的世界,將自己的希望全部傾注於神明與偶像身上,是人類所能寄託自己存在的唯一方法吧。不論是在靈長園建立或是被摧毀後,埴安神袿姬與杖刀偶磨弓,聆聽心願的神明與承載願望的造物所背負的就是這樣子的東西。


「是嗎?那麼當個神明說不定會比較輕鬆呢……」

這也就是,妳現在會這麼想的原因嗎?

「我當然沒有冒犯袿姬大人的意思。只是……只是,如果說我失去大家的崇拜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會失去像現在這樣思考的能力,變回像大家一樣聽從命令行動的埴輪嗎?還是因為自己僅僅是一尊偶像,所以反而是真正需要信仰的袿姬大人會……」

不只承載著所有人的願望,還承載了一位神明的願望。

「我不要……兩邊我都不想要。所以我不能夠失去大家的崇拜。即使畜生界又變回了從前的那個樣子,依然要盡可能的做到守護大家的責任。」

即使擁有不想面對的東西,也無法學會害怕,又或者是不被允許害怕。這樣的話,留下的感情會是什麼呢?

厭惡。不是厭惡非得面對不可的事物,而是厭惡不想面對的自己。


「對不起……我又自言自語太多了。你可以忘掉剛剛那些東西沒有關係。」

「不,剛剛那些可是非常重要的內容。多虧如此,終於能夠肯定我的假設了。」

有些問題對磨弓來說非常難以開口吧。

不過很可惜,這個相談活動原本就是以回答大家的疑惑為源頭開始的。問題本身有沒有明確的答案是一回事,但看在我的名字上,我可不太能接受有問題沒有被提出來就結束相談。

交給我吧,那些妳問不出口的問題。



「假設……這是什麼意思?」

「嗯,直接推演比較好理解,我們就一步步演繹吧。首先,磨弓是造形神埴安神袿姬的造物。那麼,這位神明是由何而誕生的呢?」

「袿姬大人是自人類靈的祈禱當中誕生的神明。」

「好的。那麼可以說袿姬小姐,是帶著十足人性的神明吧。」

其存在的目的是為了改變這殘酷世界的遊戲規則,為了回應人們的祈禱。

「沒錯……袿姬大人的行動始終是為了人類靈著想,即使她認為這麼做對於其他動物靈也是有益的。」

「嗯,那麼為了回應人們的希望,而由這位造形神所創造的存在,畜生界的第一具偶像是?」

「我……到這邊為止,不就是再次確認我與袿姬大人的身分關係而已嗎?」

「沒錯,不過這樣就夠了。至少在我的眼中,這樣已經滿足了充要條件。」

只要再加上一條敘述,這樣的演繹就具備其意義。

「因為,充滿人性的神明最特別的造物,應該也理所當然具備了人性才對吧?」

既然是人類幻想的產物,所以神明會相似於人類有其依據。

那麼這樣去推論的話,神明的造物會相似於神明自己,也就是會相似於人類的意思吧。

在聖經中也有記載,神明創造人類時,是以自己為樣本去創造的。這邊我做的說明白了也就是將其反過來推導罷了。

「也就是說,我所做出的假設是,磨弓是一位與人類無異的,擁有自己的心智的埴輪少女。而妳也恰恰好通過了測試,證明了我的假設。」

「測試……我不記得自己有做過…………也就是說,那個是!」

「啊,果然被察覺到了。這就是我稍微支開了對話的原因。在這之前都是磨弓單方面的說明,但是這個測試需要兩邊進行對話才行,所以我就擅自找了點話題。」

在不知道對面是人工智慧或者是真人的情況下,測試者向對方提出任意幾道問題,並且根據對方的回答來猜測對方究竟是人工智慧抑或是真人。如果說經過幾次測試後測試者分不出來對面的真實身分的話,那麼就能判定參與其中的人工智慧通過了測試。

沒錯,這就是著名的圖靈測試。

嚴格來說,我已經知道了磨弓的身分,所以這並不能算是真正的圖靈測試。不過呢單純就測試的目的上來看,我想還是可以稍微借用一下吧。

因為我想要知道的,是在那副埴輪的身軀當中,有沒有一顆與我們相同的內心。毫無疑問的,從磨弓的回答來看,她的思考方式無疑與人類相同。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子大費周章去證明這樣的假設?我是否有著一顆與人類相近的內心……那又何妨?」

「因為這樣,我才能夠試著去揣測妳的想法啊。」

第一眼看到磨弓時,我很可能早就不懷疑這件事了。磨弓的言行舉止自然到反而是造物的這個身分比較容易讓人起疑。

可是啊,就是這個可是。讓我還是多做了一個測試。

「畢竟是幻想鄉,妳們還是有可能跟我抱持著完全不同的想法啊。這是我最近幾次的相談活動中切身理解的道理。」

如果說磨弓本人沒有這個想法,一切只是我自作多情妄加猜想的話,可會重蹈覆轍啊。更老實的說,這樣子的話什麼忙也幫不上。

「不過,從妳的話語當中,我切實地感受到了那個訊號。」

在摩斯電碼當中以三長三短三長表示,轉譯作英文則是SOS。

那是求助的訊號,磨弓的困擾需要別人幫忙。但是,以她的立場不太好明確的說出自己需要幫助這樣的話。也因此,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正在求助這件事也說不定。

「妳一直以來很想詢問,卻不能問出口的問題,請讓我來代替妳說出口吧。」

磨弓吞了一口口水,吐出一口氣,雙眼緊緊地注視著我。

這或許是第一次,承載著大家的希望的偶像,將自己的希望寄託於別人身上。

如此有幸的我,將要說出口的,是磨弓一直以來無法說出來的疑問。

受到了自己身為偶像的身分所束縛,而始終無法開口的疑問。

不對,不是這個身分。而是另一個更為純粹、更為簡單的身分。也因此這個問題才更難以說出口吧。


「為什麼,我被這樣創造出來呢?」

身為造形神獨一無二的造物,而無法問出口的這個問題。



「主人這種稱呼是為了確立所有者與其所有物的關係吧?但是,在磨弓被我創造出來後,就已經不再是我的所有物了。」

杖刀偶磨弓並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乍聽之下,這句話彷彿是袿姬要與她切斷關係而說的。但是,這之後袿姬與磨弓仍然維持著以往的互動。硬要說有什麼改變的話,那就是袿姬似乎更專注於自己的正創作到一半的作品上了。

所以,磨弓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袿姬並不喜歡主人這個稱呼。


磨弓剛誕生之時,靈長園才剛有初步規模,絕大部分的畜生界仍是混亂狀態,各派勢力佔據著自己的領域,仍然有許多受到壓榨的人類靈。也因此,磨弓並沒有太多的餘力思考戰鬥以外的事情。若是一有鬆懈之時,便很容易給擅長使計謀的鬼傑組抓到空隙攻進來。也因此,磨弓面對的是日以繼夜的進攻與防守接戰。

第一次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是靈長園已經在畜生界有了一定規模,節節敗退的勁牙組也開始試圖與鬼傑組聯手之時。此時的磨弓當然想不到鬼傑組下一手遠出其意料的戰術,而是專注於維護靈長園的秩序。儘管身為名義上的偶像受到大家崇拜,但大部分的人類靈也都知道袿姬這位神明是創建靈長園、替人類帶來短暫安寧的英雄。

雖說自己的存在讓大家有了更具體的信仰對象,但磨弓心裡深知,袿姬大人其實沒有刻意安排一個偶像供人仰慕的必要。真要仔細思考自己至今為止的作為,倒不如說自己的定位更像是一位士兵。

為什麼袿姬大人以偶像的身分創造了我呢?時不時這個問題會冒出來,磨弓儘管不知道答案,倒也不認為事關重大。只要自己能夠繼續維持靈長園的和平以及充當袿姬大人身旁最可靠的手下,這樣的疑惑不至於造成多大的困擾。

不幸的是,這樣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太久。鬼傑組的奇策奏效,由地上來的人類再次為畜生界帶來了混沌與征戰。由偶像帶來的短暫和平結束,這個世界再度回歸弱肉強食的絕對支配。人類靈再次落入動物靈的殘暴統治之下,儘管地上勢力的強大令動物勢力多少有點收斂,但是這並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法則。

人類靈再度祈禱,祈禱神明能夠替己身帶來救贖。然而,袿姬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回應人們的期待。這不代表袿姬捨棄了那些人。相反的,在無法改變世界的情況下,袿姬更是用盡心力幫助處於水深火熱的人們。只是,在這樣子治標不治本的折衷下,這就彷彿是一道無窮無盡的螺旋,看不到盡頭的到來。

處於這樣的困境之中,雪上加霜的是磨弓因此失去了戰士的身分。當理解到戰爭只會帶來更多戰爭時,袿姬便無法再繼續像先前那樣的計畫,轉而開始與動物靈斡旋人類靈的生存空間。

這令身在一旁的磨弓感到非常的懊悔。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就算了,還整天想著這個不管怎麼想都得不出答案的問題。人類希望的落空導致信仰的減少,使磨弓切身的感受到偶像這個包袱究竟有多麼沉重。

這是磨弓第一次對這個問題感到厭倦。為什麼自己會被這樣子創造出來?

為什麼要以偶像的身分創造出自己?更重要的是,袿姬大人當初為何要賦予自己內心?

……如果自己沒有內心的話,是不是能夠幫到袿姬大人更多忙呢?

有那麼多次,當袿姬大人察覺到異樣,關心自己的情況時,差點就要脫口而出了。但是磨弓自己給自己繫上了枷鎖,絕對不能在袿姬大人面前問出這些問題。如果袿姬大人發現自己最自豪、最費工的造物竟然對自己被創造出來的理由感到不解,那是對她多大的羞辱啊。

也因此,即使如吞下千根針一樣吞下無數次這令人不快的問題,磨弓還是一個人撐了下來。


「但是我要說,這些其實都是磨弓妳自己會錯意了。」



「會錯意……我的問題搞錯了什麼嗎?」

「與其說是問題搞錯了什麼,不如說是整個問題的前提就有偏差了。」

既然前提不對,那麼提出的問題當然無法回答自己最想要知道的事物。

打個比方,想要找出存在於空集合當中的元素,一聽就知道不可能。

既然想知道的東西打從一開始就不在那裡,那麼不管如何提出問題、如何絞盡腦汁思考,終究得不到答案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不懂。所以,請你告訴我。我……我非常想要知道答案。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誕生的?」

「我得先說,這方面我大概無法給你任何的答案。但是,我能夠修正問題中的偏差,讓問題從無解變為有解。這絕不是僅存唯一解的問題,所以請磨弓聽完接下來的話後好好思考,得出自己的答案吧。」

「……嗯,我明白了。」

磨弓用力的點了點頭。不過還差一點點。後面還要再加一句話。

那麼,我們來一一修正偏差吧。


「首先,是磨弓始終無法理解的那一句話。『在磨弓被我創造出來後,就已經不再是我的所有物了。』如果從創作者的角度來看的話,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完全不同。」

「從創作者的角度?」

「沒錯,再怎麼說袿姬小姐骨子裡還是一位創作者啊,也因此從她的角度來看的話她可是對磨弓妳寄予了厚望呢。」

「對我……寄予厚望?」

「袿姬小姐真正的意思應該是,希望擁有內心的磨弓能夠好好探索這個世界,認識更多事物,進而讓自己成長吧。因此,為了不給磨弓設下太多限制,袿姬小姐才說了那樣子的話。」

在創造的過程中可以隨心所欲地加入無限多的細節,想要自己的作品有多完美就可以多完美。反過來說,一旦創造完成後,就無法再隨意的更改成品的樣貌了。

哲學家羅蘭巴特也說過「作者已死。」,一個作品在完成的當下,便已脫離其與作者之間的關係了。剩下來的,除了接觸者對於作品自己的詮釋之外,再來就是作品自己的變化了吧。

斷臂的維納斯假若沒有斷臂,還會得到像現在一樣的注目嗎?又或是會埋沒於其它同樣完好無損的雕像之中呢?

袿姬一定是希望磨弓能夠藉著自己的力量,找到自己能夠努力成為的目標。因為啊,即使在創造完成後依然能變得更有價值的作品,鐵定更能夠彰顯出創作者的才華。這是造形神對於自己技術,以及自己造物的十足信賴。


「但是…但是如果這個前提是真的……那我不就……」

「嗯,會不會全部都搞錯了呢。為什麼袿姬小姐要以偶像的身分創造妳?還有為什麼袿姬小姐賦予妳與人類一樣複雜的心。」

擁有各種情緒、擁有複雜的思考能力,代表著無窮的成長潛力,因為感情與渴望正是驅使一個人行動的最強動力。

「要是能把這份意念傳染給其他人就太好了,這樣子的話世界一定會變得更好。」袿姬在創作時若摻雜著如此的想法,其成果自然會是受到大家矚目、關切、崇拜、追隨的偶像。

「袿姬小姐大概是希望磨弓能夠做為一個讓大家跟隨的榜樣吧。不過,有件事情我想告訴妳。做為一個偶像無法承載所有人的願望也沒關係,但是做為一個偶像一定要能夠帶給大家希望。」

這些單純是我的臆測,因此無法成為磨弓長久以來追求的答案。不過,有沒有找到答案不是重點,光是證明問題有解,便足以稱為一大成長。

「願妳能夠找到自己的答案,成為最耀眼的偶像。」

平常總是接受著大多數人願望的偶像,卻也因此慢慢淡忘了自己的願望。那麼我還是別再寄予希望了吧。這僅僅是,最單純的祝福。


「我……我……」

低下臉頰,語帶哽咽,接下來的發展大概任誰都料想的到吧。


雖然是很想這樣說啦,不過磨弓接下來的行為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高舉雙手,朝著自己的雙頰狠狠地拍了下去。在兩聲響亮的耳光後,我所見到的眼神,充滿了無比的決心。

「我明白了!身為袿姬大人最引以為傲的造物,我會拚盡全力成為最完美的偶像的。」

很好,加上這句話就對了。



事後回想,磨弓的困擾與阿吽有那麼一點相似。

太過於重視其他人,不希望帶給她們困擾,而不知不覺將自己的願望給深藏於內心當中。

不論是妖怪或者是埴輪,她們的內心皆是無比的善良。卻也因為這樣的善良,讓兩人面臨了無法解決的困擾。

過於感性,而不小心會錯意的石獅子;過於理性,而不小心會錯意的造物。

從結論上來看,不論哪種思考方式,似乎或多或少都容易讓人產生誤會呢。

舉個例子,會不會我至今也誤會了宇佐見社長的意圖呢?其實社長邀我入社完全是為了另一個理由……

「這麼好的紀錄不能天天看真是可惜啊。我們把會談活動改成一周七天怎麼樣?」

……比如說,剛好缺了個血汗勞工之類的。

連休假日都沒有啊,我想連十八世紀的英國紡織工廠老闆都要對妳的壓榨勞工程度刮目相看了。

「別把我當成多可怕的老闆。一周七天,二十八年一周。」

「那時候這個社團早就解散了吧。還有為什麼是二十八年一周啊?」

「每四年會多一天,二十八年就多一周了啊。」

「雖然很胡來,但仔細想想卻意外的合理……為什麼人們要設立每四年多增加一天的規則,而不是每二十八年多增加一周,又或者是每一千四百六十年多增加一年呢?想得出這個問題的社長,確實不是泛泛之輩……」

「我確實不是泛泛之輩,但那不是從這個問題裡看出來的吧……還有,多增加一年跟不增加一年是一樣的結果,所以反而沒有那個必要吧。」

「把一個問題放置一千四百六十年不理問題就會自己消失,真是深奧呢……」

「明明試著回答了那麼多的問題,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放著不管嗎……」

「畢竟比起回答問題,提出問題才是更重要的。」

正如那位擁有內心的埴輪少女,為了回應其創造者而絞盡腦汁思考的那個問題一樣。

……

造形神注意到了那位埴輪少女最近總是緊緊跟在其身旁,試圖模仿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儘管少女的努力讓神明感到欣慰,卻也讓神明擔憂起自己過於依靠少女這件事。

於是,她對著少女開口道。

「磨弓,妳已經不再……」

只是這一次,少女主動打斷了神明的話。

「我知道,我已經不再是袿姬大人的所有物了。即使如此……不,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要和袿姬大人建立新的關係。一直以來,袿姬大人都是我的偶像,所以,請讓我繼續待在您的身旁。」

這段來自少女的獨白,令獲得了一位粉絲的神明不禁漾起一抹微笑。

「這樣啊……那麼,以後也請多多指教囉。」

「是!身為袿姬大人的造物,這是我最大的榮幸!」

看著那充滿熱情的眼神,神明是這麼想的。

雖然是以身為神明的自己為榜樣,不過這位造物少女此時此刻比以往還更像是一個人呢。



大家好,我是以歌德作為偶像的黑糖~為什麼是以歌德作為偶像呢?因為他拖稿拖了六十多年才終於寫出《浮士德》,其厚顏無恥程度令我深感佩服。(誤

說到偶像,這幾年出現了許多新的偶像定義。人工智慧、全息投影、埴輪、殭屍、Vtuber等等的新形態偶像都在挑戰我們對於偶像的認知呢。令敝人印象深刻、恍若真人的鄧麗君小姐竟然是日本的投影技術;超乎意料好看的《佐賀偶像是殭屍》今年即將迎來第二季非常令人期待;偶爾收看Vtuber的實況精華也已成為日常小確幸,感謝各大烤肉頻道的付出。在這樣多彩多姿的世界裡,磨弓與袿姬身為偶像又展現出了什麼呢?這次的故事即是以此為發想而寫成。

在新作當中,磨弓算是得到特別高人氣的角色呢,果然是自帶了偶像光環嗎?(笑)在板上也有許多關於磨弓的作品,其中樂祈ルイチ大大的圖文創作實在是非常有趣!若有讀者還沒看過的話也請務必拜見看看。

最後,這篇故事經過了幾天趕稿,總算是趕在今天發布了。去年的這個時候,是序章發布的日子。沒想到即使是2020這樣充滿波折的一年也是轉眼間就過去了。(現在竟然才寫到File 10啊……)總而言之,感謝眾讀者過去一年的賞光,新的一年,也請各位多多指教。雖然不敢保證,不過這個故事大概不會那麼快結束。下一位訪客,應該也會帶來各種驚喜吧!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4
-
LV. 16
GP 71
16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3 BP-
File. 011 Song of Nipponia 與 黃金讚歌
 
即使是幻想,也不會全是快樂結局。

(這是東方二次創作遊戲中使用的曲子,歡迎搭配故事一起欣賞!)



「對不起,社長。我想要事先道歉……」

正當宇佐見社長要拿起紀錄本時,我下意識地開口道。

社長的動作忽地停了下來,朝我觀察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為了事先道歉而道歉還真是累人呢。雖然有截稿期限,但是來不及寫完的話我也可以通融個兩三天嘛。不會把你關進深山小屋裡斷絕人際交流、肥料、水、空氣還有陽光的……」

「描述得這麼具體的植物play反而很恐怖啊……而且不是沒有寫完的問題。」

思考了一下,我決定這麼說。

「這次的紀錄……讀了說不定會讓人心情變得很沮喪。」

「會嗎?以往的紀錄我倒是滿喜歡的。」

「嗯……因為紀錄的當下心情有點沮喪,所以可能會反映出那種感覺。」

社長又嘆了一口氣。這次比剛剛更長、更低沉。

「詢同學,雖然我心裡已經有底了……果然,這次的故事是Bad Ending吧。」

宇佐見社長不可能不知道的。但是,她仍然將這次的相談活動交給了我。

繼續這個活動是出自我自己的選擇,留下紀錄也是其中一項責任。但是,如果社長不想的話,她大可不必去閱讀這篇記錄。

「這樣的話,更不能不看了不是嗎?即使沮喪到一個不行還是認真將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完,這樣的努力我更應該要好好看過一遍。」

儘管如此,聽到這樣的回答仍然令我感到好可靠。

「更何況,那孩子回去時哭的可兇了。我總得確定你不是在活動時趁機對她做了什麼不妙的事情吧?」

「不好意思,請讓我把剛剛內心的OS收回來。」

「內心的OS從來就沒有送出去過吧。」

「內心的OS也從來沒有更新過呢,還停在beta1.0版本。」

「還在測試版啊……難怪詢同學的bug那麼多。」

不管怎麼說,被別人說bug很多還是會傷心啊,又要花12個小時去debug……哎,至少情緒機能是正常的吧?

「既然這樣,我也先打個預防針吧。待會如果我讀完紀錄後心情變得很差的話,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到此結束。詢同學要怎麼想像比較好呢……就像那個一個月會來一次的、會讓身為女高中生的我心情變得很差的事情發生時那樣。」

咳咳咳,我聽不懂,我很純潔。

「社長是指滿月吧?」

「沒錯,滿月會讓我失眠,見不到幻想鄉的大家心情超差的!所以社團活動到此為止!」

用宇佐見語翻譯機翻譯看看,社長的意思大概就是不希望讓不好的心情瀰漫到社團當中吧。畢竟她很不擅長明說這種事。

在打開紀錄之前,茶餘閒話了這麼一番也是為了讓心情做好準備。

這是一段有紀錄以來持續發生的歷史。即使祈禱,即使努力,仍然不斷重複的歷史。

哲學家黑格爾是這麼形容的。

「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最大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從歷史中學到教訓。」



自她一進門,我的目光便不曾離開過那熠熠生輝的七彩羽毛。

從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令其散發出如同寶石的虹彩。

「在我們同類之中,這樣的羽毛不算特別罕見,不過在你們眼中非常漂亮吧?」

帶著花漾的笑容,鳥澄朱烏自信的說著,背後的翅膀也跟著拍動了幾下,撩起一陣微風。

——以這雙翅膀在無邊際的天空中飛翔,會是多麼奇幻的一幅光景呢?腦海裡出現的是在天空中劃過一抹彩虹,給予世人希望與祝福的畫面。

「我們朱鷺一族,是帶來光明的使者。我們朱鷺一族,是啟迪智慧的橋樑。這是……打從我有記憶以來便念念不忘的,我們一族的教訓。」

古埃及文明。一個充滿令人驚嘆的遺產、發明、宗教與文化的文明。在那樣曾盛極一時的文明之中,有位名為托特的神祗。象徵智慧與知識的托特,據朱烏所說正是以她們一族為形象而受到崇拜的。

開啟了一代文明輝煌,這麼偉大的成就也難怪會成為流傳了近千年的族訓。

事實上,隨著後來的發展,托特神在希臘化時代與希臘神赫米斯結合,被冠上「至高無上的三重偉業(Trismegistus)」這樣子的名號。即使在古埃及神話中托特與奧西里斯、拉、賽特等神祗相比有名程度低了不少,但是在受到尊崇的程度上,大概無神能出其右了。

「說是這樣說,我們一族可是非常謙虛呢~也就是受到了千年的崇拜嘛OwO~」

「……」

「這是黑暗的時代,也是光明的時代。曙光能夠到來正是因為有我們朱鷺存在啊(・`ω´・)。」

「狄更斯想表達的不是那個意思吧!」

「這是信仰的時代,也是懷疑的時代。不過不用擔心,儘管放心的崇拜我們吧(ゝ∀・)。」

「查爾斯想表達的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這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淺見君,讓我成為替你捎來智慧的信使吧。其實查爾斯和狄更斯是同一個人喔(*´∀`)~♥~」

「這是做球!做球!我才沒有那麼笨!」

不然難道是在加拉巴哥群島上發現演化現象的查爾斯·達爾文寫下了這著名金句嗎?

話說回來,不知道為什麼,在歷史課上老師通常都只會講外國名人的姓氏而已。明明外國人除了在論文或是正式場合外都是用名字稱呼對方啊?前幾天和同學聊天時才發現,沒有幾個人知道狄更斯和達爾文兩人其實同名啊。

大家也可以想想看,霍金、林肯、賈伯斯這些名人的名字。如果一個都想不起來,或者是從來沒有聽過的話,說不定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呢。會不會誤將霍、林、賈當成他們的姓氏呢?

「噗哈哈哈!大概只有這樣想的淺見君有可能會產生這樣的誤會吧(≧∀≦)?」

「我還沒有精神衰弱到這種程度,神經衰弱大概也可以湊到四、五副對子,這方面的問題請妳不用擔心。另外,從剛剛就很想說了,這是什麼說話方式啊?」

「嗯(。・ω・。)? 這樣的說話方式有什麼問題嗎( OωO)?」

角色設定太突出了吧。誰會平常說話忽然◝(⁰▿⁰)◜ ←這樣一下的啊?

「(。ŏ_ŏ)……淺見君,你好歹也是高中生了,擺出這種模樣可是會被大家嫌棄的喔?」

「……」

要怎麼形容我現在內心的情緒呢?對了。

(`д´)。

不過,從剛剛的對話也發現,朱烏似乎是不自覺的將那樣的情緒表現出來的。(這也可以算是某種才能了吧?)

不論是自己平常的喜怒哀樂,又或是講述一族歷史時的自信與自豪。

這就是朱鷺少女鳥澄朱烏純真而逗趣的一面。



「那麼,淺見君,請替我實現我前來此處的目的吧。聽說你會盡自己所能回應來訪者的要求,那麼我可以在此提出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朱烏收起翅膀,微傾著頭,伸出來的右手輕輕地朝我捧了過來。

彷彿就像是天使在向我許願似的。這讓我完全沒有道理拒絕呢。

望向遠方天空高高的積雨雲,朱烏道出了位在夏日天際線另一方的,自己所渴求的事物。

「請告訴我,我們朱鷺一族,現在在哪裡生活呢?」

離開幻想鄉。回到自己原本生活之處。

這是朱烏至今為止一直嘗試著的事情。

為此,她甚至還不惜讓整個幻想鄉的時間停止過。

儘管當時引起了一陣大騷動,但可惜的是朱烏的計畫終究還是沒有成功。在各方勢力混入使得情況變得極為複雜的情況下,這次騷動被當成是一場不懷好意的妖怪引發的大異變,也因此過了不久(雖然時間是暫停的所以這種用法很怪)魔理沙一夥人類便查覺到並阻止了這場異變。

想要回家的小小心願,就這樣子以奇怪的形式被阻止,其後也沒有下聞。

「雖然上次的計畫失敗了,不過我可是還沒有放棄喔( • ̀ω•́)。這次特地前來,也是因為能夠透過外界的你蒐集到更多的情報。」

「這……這樣子啊。不、不過,我可能不能幫妳做到太多喔……」

在活動最一開始時,社長曾經交代過,千萬不能讓客人到處亂跑。雖然那時候我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想想就非常清楚了。

如果讓幻想鄉的妖怪跑到鄉外去,大概會造成21世紀人們的大騷動吧。說不定還會有手錶因此被發明出來。這樣子程度的過失,鐵定會是超大規模的異變。讓魔理沙她們、八雲紫還有社長出面都不一定能夠完全弭平這麼大的風波。

抱歉啦,如果出了這樣的亂子,根據日本企業的檢討習性肯定會把責任歸到沒有反擊能力的下屬身上的。如果不小心讓社長大發雷霆(字面上的大發「雷霆」)的話,我可自身難保啊……

「雖然很不好意思,不過我能做到的,大概只有搜尋國內有關朱鷺的資訊而已……」

聽完我的話,朱烏擺出了一副驚訝的樣子看著我。

要說有多驚訝,大概是這樣→  (゚Д゚;)

「原來真的跟之前來過的妖怪們說的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是指什麼啊?」

原來這個活動已經有名到來過的妖怪會給出評論的地步了嗎?這樣子的話經營方似乎會因為人氣過旺而不得不增加勞動輸入呢……如果不增加勞力單位的話,那麼勞動輸入的來源就會是增加每勞動單位的輸出效率。也就是說,在科技水準持平的情況下,增加輸入的唯一方法是讓勞力投入更長時間的生產……

簡單的說,這個值得淺見經濟學獎的重大發現,只會增加我的工作量而已吧……

暫、暫且先聽聽看朱烏接下來要說什麼吧!為什麼世界上那麼多理論有缺陷呢?正是因為這些理論的前提是錯誤的嘛!那麼我的理論前提只要被推翻,就不會得到這個結論了吧?

「明明每次都盡己所能的出力幫助我們,卻將自己形容的很微不足道。這樣的淺見君和她們形容的一模一樣呢。」

完了!是五星級的好評啊!如果是應用程式的話就是免費好用又沒有廣告吧,這樣的話下載數要飆升啦!

……沉浸在過勞的絕望當中使我過了好幾秒才察覺到。

……欸?五星級?

也就是說,來訪的她們,也有滿意而歸的時候吧。

緊接著,伴隨著那殺傷力十足的笑容,朱烏將雙手放在胸前開口說道——

「能夠替我做到這麼多,我已經非常滿意、非常開心了。淺見君,謝謝這麼善良的你!」

-9999。Game Set!

天啊。如果這是戀愛系視覺小說的話,現在已經進入朱烏線了吧。那麼天真爛漫的笑容可差點讓我會錯意啦。

「沒、沒、沒什麼啦。現在這時代要查資料什麼的用手機幾秒鐘就做得到的事情所以真的沒有什麼啦。」

我趕緊掏出手機,打開螢幕解鎖。畢竟如果對著黑色的螢幕看,鐵定會看到滿臉通紅的自己而尷尬無比。

雖然校規明文禁止在上課時用手機,不過現在已經是放學時間了。更何況社長也叫我手機時時保持開機狀態(這樣才能隨傳隨到,雖然上一次這樣叫我時只是為了去撿被吹到樹叢裡面的帽子)。

對於手機,朱烏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據她所說,歸功於河童們,幻想鄉的妖怪也有利用這樣工具形成聯絡網,甚至還有妖怪們的社交軟體……河童的技術力真是嚇人的高。

雖然讓河童知道手機這個工具存在的,絕對是社長沒有錯。

總而言之,朱烏湊到我身旁,我們一起看著我在搜尋欄裡輸入「日本 朱鷺」這樣子非常直球的關鍵字。

「交給妳來按下搜尋,如何?」

「不用了啦(ノ∀`*),要怎麼說呢……這種感覺應該是所謂的『近鄉情更怯』吧。」

啊~有點能夠理解呢,就像是要與聊了很久的網友線下見面,忽然開始害怕認錯人所以站在離約好的地方30公尺遠的地方偷偷觀察動靜的那種感覺吧~

好像只是普通的變態跟蹤狂或者是超級社交恐懼症的人而已……

先撇開那個不談,在朱烏殷殷期盼的眼神下,我也跟著沾染上興奮的情緒,指尖帶著一絲的顫抖輕輕地按下了搜尋。

在搜尋結果跳出來前的那瞬間,那個問題才忽然跳進我的腦海。

那只是不經意間冒出來的想法,或者也可以說是某種本能性的直覺。

注意到了這件事的我,只是單純地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並沒有特別在意,也沒有認真思考。

在搜尋結果出來前,這是——最壞的時間點。不論做什麼,都已經太遲了。

打從一開始就太遲了。

或許是因為那裡是幻想鄉,或許是因為我假設了那裡是匯集著人們美好幻想的地方。

但是,打從前提就錯了的話,結論就不會是正確的。

搜尋結果在我和朱烏眼前跳了出來。此時,我才真正注意到了這個問題——

為什麼朱鷺這種實際存在的動物,會出現在幻想鄉裡呢?



正如所想,第一筆搜尋結果是那個自由的百科全書所記載的朱鷺條目。

深怕其他搜尋結果驗證我不祥的預感,我趕緊點了進去。可想而知,這樣做沒有任何的意義。不管我點擊的是哪一個網站的內容,都會連向同一個結果、同一個事實。

明明知道朱烏也正看著條目內容,我還是斷斷續續的念了出來。

「朱鷺,學名NipponiaNippon,說是日本的國鳥也不為過……但在過去,遭遇滅絕的危機……現在,在日本環境署紅皮書當中朱鷺列為……野外滅絕……現存的野生種僅在中國一地……」

我不知道後面的內容我還有沒有唸出來,因為朱烏的一句話讓我回神。

「…………野外滅絕……是什麼意思?」

我幾乎想要直接把手機收起來,不再去看更多的內容。但是,身體完全動不了,腦袋一片茫然。

「淺見君……你的臉色不太好……如、如果是因為我的要求的話……我很抱歉……」

      我到底……在做什麼?


      為什麼?雖然沒有人可以讓我吶喊這個問題,雖然現在根本不是這樣做的時候,但我還是不由得想要大喊。

      現實過於荒謬無理,以致於幻想顯得如此諷刺。

      在這裡像個懷才不遇的文人針砭世事,像個任性的三歲孩童哭鬧世界的不合理,像個每件事情都用後設觀點去看的人一樣發表自己馬後炮的意見。

      這些都有何用呢?

      如果我告訴朱烏真相,她就得面對這樣殘酷的現實。但是,為什麼呢?

      因為她今天來到這裡嗎?因為我決定繼續這個活動嗎?因為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無法改變嗎?

      我大可冠冕堂皇的試著換位思考,或許這不是那麼悲慘的故事,或許我可以說服朱烏希望仍然存在,而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證明。之前的訪客能夠得到鼓舞,進而從這樣的對話中找到意義。這次當然也可以這麼做。

      但是我要怎麼說服我自己呢?很簡單,沒有辦法。我根本無法讓自己那麼做。

說真的,我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

在說出答案之前緘口,便不會犯下錯誤。因為,只有我自己需要承擔。

……再多的掙扎、再多的苦惱也只是徒勞吧。我終究還是會跟朱烏說的。

所以啊,我不禁想要祈求。

不需要複雜的構成,也不需要冗長的前提。這是我的疑問最單純、最單純的模樣。祈求這個行為本來就是這樣。

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得說出來嗎?



「你啊,真的還要繼續嗎?」

從內心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帶點責備意味,有點不滿又有點不耐煩的語氣。

「這樣的行為,與傷害他人有何不同?」

這樣的語氣我很熟悉。跟那次的相談活動一樣的說話方式。

在第二學期的末尾,活動即將中止三個月前的最後一次。

「現在又多了一位受害者,這理由難道還不夠充分嗎?」

古名地覺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一字一句迴響在我耳中。我嘆了口氣,慢慢地回應。

「不用……讓覺背這個黑鍋吧……我早就知道這是誰的想法了……」

沒錯,早就知道了。

「唉……這樣子,難道不是不及格嗎?」

卸下了偽裝的聲音,似乎沒有要再換上另一層面具的意思。

這不是覺的聲音,也不是那位有著秘神之稱的賢者,摩多羅隱岐奈的聲音。

「吶,我啊,知道嗎?……朱烏她,要被背叛了喔。」

我的聲音,清楚的迴盪在胸中。

心中混濁的情感,化作令人不快的聲音,充斥於一片黑暗之間。

怎麼可能不知道?

明知是遙不可及的願望,卻仍然不願意放棄的她。

就在即將伸手觸及之時,到來的卻是絕望的深淵。

即使隻身一人,卻仍然懷抱著信念,相信自己終有與同伴見面的一日。這樣的感情被永遠的孤獨所背叛。

以啟迪人類的智慧作為一族最為自豪的功績,換來的卻是隨著人類社會發展而逐漸消失的棲地與食物。

昔日在天上畫下一片虹彩的物種,在建立起的信仰逐漸遭到淡忘之時被人類所背叛。

對我、對這個活動抱持小小的希望,打從心底感謝大家的幫助。

——這樣天真的朱烏,要被我不經意間做出來的舉動的後果所背叛了。

毫無轉圜餘地,簡直是無可救藥。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我無法實現大家的願望……」

這不是童話世界,永遠幸福快樂的日子不會是每個故事的結局。

呼——大大一吐,將體內所有感情一吐而出。憤怒、失落、自責、懊悔……

胸口冷冷的,不過這樣就好。

「但是,請讓我繼續聆聽。」

將自己的感情排出去後,才能夠裝下大家的感情。

睜開眼,朱烏憂心地盯著我。或許是瞅見我剛剛流露的掙扎,想要確認我有沒有事吧。

一邊真的、真的太溫柔了。另一邊則真的、真的太丟臉了。

「這樣子自言自語,可是會被社長嫌棄的。所以,可以閉嘴了吧。」

拋開無意義的質疑、丟下沒有答案的問題。

沒有定義解的東西,不要去找就是了。帶入數值,有些問題也可以得到近似的暴力解。

「這是朱烏的故事,不是我的獨白。所以,為了聽清楚朱烏的每一句話,我要繼續下去了。」

甩一甩頭,將自己的聲音甩出去。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所以務必要做好。

腦袋為了專注而飛快的運轉著,後頸部微微的發熱。心臟怦怦跳動著的感覺也非常清晰。

沉寂許久的教室空氣,被一道聲音輕輕的劃開。

「朱烏,接下來我說的事情妳應該要知道。但是,這會令妳非常的難受,所以我要先道歉。」

即使如此,我也不奢求能夠被原諒。

「可以……聽我說嗎?」

因為這是我的選擇。

朱烏什麼也沒說,用力的點了點頭。即使眼神流露出不安,卻依然不減對我的信任。

簡直……就是我的救贖。

只是,我不需要。如果朱烏即將面臨的是毫無救贖的事實,那麼我也不該享有一絲救贖。

再次打破沉默的還是我。

「朱烏的家人還有朋友們,朱烏最引以為豪的朱鷺一族……」

已經消失了。

而我們人類早就知道,失去的東西,是沒辦法再回來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教室又再次歸於寂靜。

平時雖然不會特別留意這麼長的沉默,但是此刻的沉默卻不免令人在意。

果然還是一次說太多了。

「那……這……這樣子……我們……」

朱烏的聲音非常的微弱,說出來的話語也斷斷續續的。

太多衝擊的事實接踵而至,所以腦袋完全無法跟上。

失焦的瞳孔映照出的不安與徬徨,令這個瞬間宛如永恆那麼漫長。

「淺…淺見君…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那本來光鮮亮麗的七色羽毛,早已褪去屬於朱鷺一族的色澤。

「……可以……告訴我嗎?」

「……對不起……我什麼忙都幫不上。」

這句話,宣告了一切的結束。打從最初就沒有希望,因而無從論及起始的結束。

低著頭,打開紀錄本。

啊啊……宇佐見社長也會看到這次記錄呢。

只有這次就好,可以原諒我寫下了這麼無趣的故事嗎?

握緊筆,我繼續低著頭。

「不去想說不定會比較舒服,想說出來的話也可以。慢慢來就好,要多久我都願意等。」

這種時候,不用眼睛去看反而能感受到更多。

所以,我專心精神在逐漸變得急促的呼吸聲上。

「為什麼……」

隨著小小聲的啜泣,胸口也一點點的逐漸變熱。

朱烏的感情,溶入了教室的空氣中,也滲入我的胸口。

「我不明白……也不想要……」

然後,小小聲的啜泣,變成了掙扎著的吶喊聲。

「我不想要!不想要一個人!這很難受、很寂寞!我……我…………討厭這樣子……」

最後,變成了不成言語的哭聲。

這是一首,獻給曾經存在在這世界上的朱鷺們的輓歌。

即使視野漸漸變得模糊,快要看不清自己在寫什麼,我還是盡了全力,將一字一句記錄下來。

然後,這次的活動就這麼落幕。

名副其實的Bad Ending。



坐在夕陽映照的河堤上,彷彿能夠忘掉所有的不愉快。

因此,在秘封俱樂部暫停活動的那三個月裡,我在回家路上偶遇到的這座河堤,便是我常常駐足休息的地方。即使現在活動再開,有時還是會在經過這裡時停留一會。

這裡的景色我很喜歡。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景象,卻會讓人產生一股眷戀之情。我想,人類雖然總是抱怨著平淡無奇的日常,卻也很依賴這樣美好的日常吧。

「實在是很難想像,這樣日常的世界,失去了在天空中畫下彩虹的種族呢……」

「嗯,我也這麼覺得………………欸,社、社長?」

宇佐見社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擅自撿起河岸邊的小石頭打起水漂。

「詢同學,這麼晚還不回家,可是會讓妹妹擔心的喔。」

「感謝社長的提醒,但是一般來說都是家長才對吧,我才沒有妹妹。請社長不要把空想上的淺見妹妹說得像哥哥控一樣。」

我的妹妹哪有這麼可愛!因為她根本不存在!

一下、兩下、三下。我丟出去的石頭馬上就沉到水底了。反觀社長那邊,丟出去的三顆石頭同時在水面上彈跳,漣漪交會出了複雜的神祕圖案。

……打個水漂都可以弄得像是要召喚邪神一樣啊。真想讓社長傳授我這樣的超能力呢。

「這裡的夕陽滿漂亮的。感謝你的介紹啦,詢同學。」

我拿起了手機。

「所以社長終於承認自己到剛剛為止都在跟蹤我了嗎?我已經把剛剛的對話錄音下來了還請乖乖站好不要做出無謂的抵抗……」

「唉,要到車站去大家都會走旁邊那條路吧,我只是剛剛好在回家時看到你而已。真的要說的話,我對你的妹妹還比較有興趣呢。」

原來我比不存在的妹妹還要無趣啊……

「不過,多虧了這平凡的日常,剛剛有點難受的感覺也舒緩了點。」

「這樣啊……」

宇佐見社長履行了她的承諾,在看完這次的紀錄後,宣布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到此為止。讀完這樣的紀錄大概還是讓她不開心了吧。

這麼早回家也不知道要幹嘛,所以我來到這片河堤,就這麼漫不經心的想東想西了許久,直到社長忽然出現為止。

社長或許也暗暗希望著,這次的故事不會是這種結局。這對朱烏而言,實在太殘酷了。

「不過啊,我覺得……」

她抬起了頭,望向逐漸變暗的橘藍色天空。

「我覺得詢同學這樣子做也沒有錯。至少朱烏有在那間教室裡留下什麼吧。」

朱烏離去的背影,到現在還映在我的腦海中。那是孤獨無依的幼雛,試圖拍打翅膀的身影。

自始至終,她不曾對我生氣過。甚至,不曾憎恨任何事物。

面對著毫不講理的現實,面對所有自己不想面對的事、討厭的事,朱烏從來沒有抱怨過、拒絕過——
她打從心底,接受這個世界。獻給同伴們的輓歌,也是獻給這個同伴們曾經存在過的世界的讚歌。

朱烏想要留下,面對難以忍受的孤獨而無力徬徨的自己。

「詢同學,幻想鄉可是很大的。在那裡,朱烏鐵定能夠找到自己的同伴。請你……相信她吧。」

在大地吞沒三分之二的夕陽,夜幕悄然到來時,社長轉向我,做出結論似的開口。

「這件事,詢同學你應該能做到吧?」

並不是所有忙都幫不上喔。我彷彿聽到了社長這樣說。

這是……充滿了不確定的物語。

於是,為了讓自己更確定一點,我輕輕回應。

「……嗯。」



大家好,我是黑糖。

大家知道旅鴿這種動物嗎?曾經覆蓋了北美大陸的天空,最多時估計有50億隻的鳥類。

它們滅絕了。在歷史上滅絕的鳥類中,原本數量最多的應該非旅鴿莫屬了。明明數量那麼多啊,為什麼還會消失呢?還是說正因為數量太多了,讓人察覺不到其減少,等到人們好不容易發現旅鴿面臨絕種危機時已經太晚了呢?

——在日本小說家伊坂幸太郎的出道作《奧杜邦的祈禱》中有這麼一段關於旅鴿的記載。小說的書名出自畫下了滅絕前的旅鴿的博物學家奧杜邦。伊坂老師的書名總是很有特色,《重力小丑》、《家鴨與野鴨的投幣式置物櫃》、《不然你搬去火星啊》等等,故事也跟書名一樣有趣。

不過呢,這次故事的主角不是旅鴿而是朱鷺。朱烏是海鮮堂的東方同人遊戲東方真珠島~Hollow Song of Birds的六面Boss。雖然不是正作角色,但本人也想寫寫看同人作品的角色,於是就誕生了這次的故事。真珠島的故事、系統、彈幕設計都很精彩,Wanwan所做的音樂更是同人作品中數一數二的。除了〈黃金讚歌~Ibis Trismegistus〉外,六面道中的〈我乃將遠方之人帶回之人〉(見下)也是本人力推的一首曲子。中間的旋律非常有六面道中特有的鄉愁感呢。


從絕種動物講到日本作家再講到東方二次創作,未免也太會扯了吧。本人就不再浪費篇幅了。
和大家一樣期待虹龍洞的新曲以及新角色!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3
-
LV. 16
GP 88
17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2 BP-
Extra. 003 論道歉與原諒 與 Beof good cheer!
 
我正襟危坐。

在椅子上。想當然,這間教室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讓我正襟危坐了。

椅子也準備好了。兩張。在桌子的對面。

今天,是重大的活動日。

「詢同學,前陣子你不是拜託我去找地底姊妹.Subterranean Sisters嗎?」

一到社團教室,宇佐見社長便直接向我問話。

「SubterraneanSisters……是指覺和戀吧?之前是向社長拜託了沒錯。」

原來社長一直用這種中二的稱呼去叫古明地姊妹啊……SS Sisters!等等,SS裡面好像已經包含Sister了。難不成我終於罹患了RAS Syndrome(別名:冗餘首字母縮寫症候群症候群)嗎?

「已經經過好一陣子,我還以為社長早就忘掉這件事了。」

「那還用說,當然忘了啊。最近才想起來的。」

「……」

「昨晚我在夢中拜訪了住在地靈殿的那對姊妹,並請她們今天過來囉~」

「欸?」

「所以說,今天就請詢同學好好的表現囉,這次的記錄說不定會很有趣呢!」

看向社長那如此純潔的、如此不懷好意的笑容,我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又被算計了一次。

這種時候,一個人在教室的時間,總是顯得如此漫長。

明明想要集中精神,卻又只能盯著前方,腦海裡滿是零碎的想法。

要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覺還有戀呢?

她們還對我感到生氣嗎?

這次不會再犯同樣的錯了吧?

還有最重要的,要怎麼……

開門的聲音倏地打斷我的思緒。

這種時候,如此漫長的時間,總是顯得如此不足。

兩道人影隨著開門聲走了進來。

「嗯?」

然後,方才盤據我腦海中的問題全部煙消雲散。

被接踵而來的困惑給取而代之。

眼前的這兩位——不是那對曾令人敬而遠之的姊妹。

「你們……是誰?」

穿著白色襯衫、綠色短裙,頭上綁了一個綠色緞帶的少女與留著橘紅色的雙馬尾、穿著墨色洋裝的少女互看了一眼,隨後兩人也向我投以疑問的眼光。大家彼此對視了幾秒。

然後,橘紅色馬尾少女率先開口。

「怎麼?菫子大姊應該跟大哥說過咱倆今天會來了不是嗎?不如說,不是淺見大哥你想找覺大人和戀大人的嗎喵?」

事後,我回想起社長那句話時才發現。

昨晚我在夢中拜訪了住在地靈殿的那對姊妹,並請她們今天過來囉~

這句話的前後是分開的,也就是說「那對姊妹」和「她們」指涉的對象並不是同一個。

不知不覺間,又被算計了一次。即使我不是周瑜也受夠這個諸葛了。

看著還沒搞懂狀況的我,橘紅色馬尾少女噘了噘嘴,然後又看向那位綠緞帶少女。

「嘛,不認識就算了。自我介紹就行了唄。咱的名字是火焰貓燐!」

「我的名字是靈烏路 空!不要記錯成靈烏 路空喔!」

「咱倆是覺大人和戀大人的寵物。今天代理她們兩位前來,請多指教喵!」

這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各種意義上來說。

原來覺和戀有養寵物啊。



「所以啊,今天覺大人和戀大人要我們過來幹嘛啊?」坐在我事先安排好的位子後,地獄鴉阿空看著坐在旁邊的妖怪貓(正確來說是一種叫做火車的妖怪)阿燐發問。

「嗯?你們不是代理兩位主人前來的嗎?」

「對啊!但是覺大人在來之前沒有交代我任何東西啊……?」

阿空歪了歪頭,擺出了動畫作品中人物感到疑問時常有的動作。要說有多像,大概是在阿空的頭上加上一個藍色的問號也不會有任何違和感的程度。

「唉,那是因為就算跟阿空說了也不會記得嘛喵……今天的活動細節覺大人都已經告訴咱了喵……」阿燐擺出一副死魚眼無奈地回應。

「怎麼這樣?就算會忘記好歹也讓我知道嘛……」看著垂頭喪氣的阿空,讓我不禁感到有點抱歉。

「倒不如說阿空正如覺大人所想呢……當初覺大人交代事情時妳可是也在旁邊的喔。」

「欸欸!!!真的?我完全不記得耶!」

真的忘記了啊……

「廢話,因為那是咱剛剛隨口亂編的啊。阿空就是這樣鳥頭鳥腦的才讓覺大人擔心啊喵……」

不只是健忘……還很容易上當呢。阿燐只能不停地搖頭,盯著手背輕輕地用舌頭舔了舔。

「那……那不然阿燐告訴我今天覺大人為什麼要派我們一起過來吧……」

或許是在我面前公開了自己傻氣的一面而感到有些惱羞,阿空語氣帶點不滿。

「那就讓咱解釋吧。覺大人是這麼說的……」

忽然,阿燐以一種極為輕蔑的眼神看向我。

我、我做錯什麼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人貌似對像咱這樣頭上有貓耳,背後有尾巴的少女特別熱衷,還會在腦海裡妄想在家裡養一隻這樣的少女之類的。所以說,如果今天淺見大哥對咱有什麼骯髒的想法的話,阿空妳不要猶豫直接對他砸一發太陽就是了。」

「…………………………」

創下了史上最長的無言紀錄。

不知不覺間,蔑視的眼神由一對變成了兩對。

「了解。一旦阿燐有危險就把這裡變成極熱地獄。」

「等等等等等等,我不知道妳們誤會了些什麼但是請放下妳手上又紅又亮的能量球……」

阿燐又噘了噘嘴,翹起眉毛盯著我。

「喔~~是誤會嗎?原來覺大人當時讀大哥你的心思時看到的這些想法是誤會啊?」

「咳咳咳!!!」

一瞬間被自己給嗆到了。背後也不禁冷汗直流。

等等,覺在不用催眠術的情況下不是只能夠讀到當下的想法而已嗎?

難不成……我平時都沒有自覺地在想這種無藥可救的事情嗎……

領悟到自己流失了最後一點的人性,我只能夠兩手撐著桌面,用力的在桌上嗑頭。

「對、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有這種想法的!」

「不是故意還會是什麼原因啊喵?大哥你倒是說說看啊。」

這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如果回答錯誤,下一瞬間就會被太陽正面直擊,連灰燼都不剩的從這個世界蒸發。

但是,不管怎麼想,還是只有一個錯誤答案。

已經沒辦法了。想不到其他答案。

做好赴死的準備,我戰戰兢兢地開口。

「因、因為……貓娘實在太可愛了,所以無法不這樣想……」

說出口的瞬間,我感受到自己內心的某一塊角落凋零而死。

果然……羞恥是人類所能遭受最嚴重的刑罰。

「阿空……」

聽到阿燐開口,我已經做好蒸發(嚴格來說是昇華)的準備了。

能夠像這樣在一瞬間不帶痛苦(應該不會痛吧?)死去,說不定是一種幸福。

沒想到,阿燐的下一句話出乎意料。

「妳覺得呢?咱可愛嗎?」

「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覺大人跟戀大人對其他貓好像也不太感興趣,所以這是阿燐很可愛的意思吧?」

「喵……這樣就沒辦法了呀……」

像是放棄般的,阿燐催促我抬起頭。

「既然人類那麼喜歡貓娘,咱也只好當成是沒辦法理解的種族差異了……淺見大哥,咱雖然有兩條尾巴,但好歹可是切切實實的貓娘喔,至少讓咱聽聽感想吧。」

阿燐的體貼令我差點掉出眼淚。

假如今天有一隻妖怪忽然說超級喜歡我的長相,我大概會有心理陰影……

如此善良的心意,我也得用全力來回應才行!

「超級可愛!超級想摸的!尤其是那對耳朵!」

「…………咱有點想反悔啊喵。」

說實話,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能夠抵擋貓娘的魅力吧。

對細小的聲音特別敏感,會時不時的輕輕顫動,毛茸茸的貓耳;捉摸不定,隨著心情而搖擺,毛茸茸的尾巴;偶爾舔舔手背、偶爾瞇細雙眼、偶爾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在在充滿貓咪感覺的小動作。這些元素的總和,世界宇宙無敵卡哇伊~~~貓娘果然賽高!

雖然沒有向各位提過,但要說本人是犬派還是貓派的話,會選擇貓咪那一方。有點對不起阿吽,但貓咪果然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可愛成分在。

「唉……咱何必受這種罪呢喵……但是,給大哥摸摸咱的耳朵應該足以消解大哥那令人不敢恭維的慾望吧?」

我差點心臟驟停。

雖然後半段不知道為什麼把我給汙名化了,不過我現在完全只專注在一個重點。

有機會摸到阿燐的貓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興奮啊!我好興奮啊!

在這邊向各位分享一件往事。幾年前淺見詢在家附近的公園散步時,碰到了一隻帶著項圈的虎斑貓。

直到今天我仍記得很清楚,那是一隻紅棕色斑紋相間、有著一對米黃色雙眸的貓。從它柔順有光澤的毛皮以及脖子上的項圈來看,應該受到附近人家很好的照料。那天它正執行著貓咪的日常勤務,也就是四處到處漫步。

我就這麼站著不動觀察著那隻貓。它走到公園的一棵樹下,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後,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理起自己的毛。也就是在那個除了一人一貓外四下無它的瞬間,我頓悟了一個事實。

裝作若無其事的,我假裝沒有注意到它,隨意地踱步到它會注意到的距離。它立刻注意到我的出現,頭轉了過來,尾巴也左右擺了兩下,彷彿在昭示自己的地盤。我和它對視了好一會。

然後,彷彿大器的領主一般,貓咪再度轉回梳理自己的作業,而我也當下察覺了這個暗號的意義。

輕輕的接近,慢慢的、掌心朝上的伸出手給它聞聞,然後,我將手掌放到了它頭上。

從額頭開始,經過兩耳之間,順著脖子一路滑下背部。一次、兩次、三次……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摸到貓。

或許此時有從來沒有機會摸到貓的人會想問,現在說這個要幹嘛呢?

答案很簡單,有摸過貓的人生勝利組就會了解,那種觸感實在是難以言喻。和自己的頭髮不太一樣的硬度與摩擦力、隔著毛皮仍能感受到的生命的溫度、流線型的身軀所特有的流動感。

那簡直就是天使的觸感啊!這個世界有貓咪真是太棒了,請不要隨便假設貓消失了好嗎?

所以說,阿燐提出這樣的邀請,我相信沒有任何人會拒絕吧。

如此三生有幸的我,必盡自己每一分力代替各位紳士淑女好好感受阿燐的雙耳。我以我的榮譽精神發誓,將用盡我腦海裡的所有詞彙,一字一句細膩的描繪出那絕無僅有的體驗。

「麻、麻煩了!」

阿燐面帶羞澀,低著頭,有點不確定的舉起自己的手,然後伸向右頰旁的髮側……

「蛤?」

下一瞬間,出乎意料的景象令我當場愣住。

「要、要摸的話就快點……咱的耳朵雖然不是那麼敏感,但這麼近的身體接觸還是有點……」

「等等等等,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管我再怎麼揉眼睛,眼前的景象依舊沒有變化。

阿燐將右側的頭髮撥開,露出了藏在髮後的「耳朵」。

我不斷的來回盯著這長得跟人類一模一樣的耳朵,還有在阿燐頭上那對擺明是貓耳的貓耳。

「為、為什麼阿燐妳有兩對耳朵…………」

「咱怎麼會知道呢?變成人類的外貌時就是這樣,咱也沒辦法喵。用來聆聽的是人類模樣的這對就是了。明明人類自己就有了,怎麼還會想要摸咱的呢?真是怎麼想都想不透啊喵。」

……反人類。何等反人類的懲罰?

貓娘怎麼可以有人類的耳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啊,這難道就是人類的原罪嗎?為何這個世界如此殘忍?

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存在意義嗎…………

「哇啊啊!」

就在我對這個世界感到心灰意冷時,本來很安分的看著我們聊天的阿空忽然大叫了一聲。

「原來阿燐頭上的也是耳朵啊!我到現在才發現耶!」

……

太晚了吧!那不是耳朵還能是啥?而且為什麼是先發現比較不明顯的啊?該不會妳真的是呆瓜吧?

受到了新知識的衝擊,阿空滿臉驚訝。

「話說回來,最近咱在常去的神社附近遇到了一隻新搬來的招財貓,也是跟咱一樣有著兩對耳朵啊~大概咱們變成人的時候就是這樣子吧喵。」

就連招財貓娘也逃不過這個法則的迫害嗎……

「所以大哥到底要摸了沒啊?咱的耐心可沒有比普通的貓長多少啊。」

「那、那我可以摸的是?」

「還用咱說嗎?想摸頭上的那對大哥你還早個兩百年啊。真的敢摸的話就由咱來替大哥收屍啦喵。尾巴也是。」

沒救了。

儘管沒救了,但我還是得實現剛剛許下的承諾。各位紳士淑女們,以下是我鉅細靡遺的感想。

摸摸看自己的耳朵就知道了啦(怒!

「好啦,這樣大哥就心滿意足了吧喵?可以進入正題啦。」

唉,還有正題啊。明明該做的事都還沒做,就已經累到不行了。

「不、不對啊?這樣的話為什麼只有阿燐有兩對耳朵?我就只有一對耳朵啊?」

喂。還真的是呆瓜啊。



「好啦,大哥,告訴咱倆吧。今天你特地請覺大人還有戀大人過來有何貴幹呢?」

阿燐將身體前傾,兩手撐著下巴,搆不到地上的雙腳以及身後的尾巴則不停來回擺動。她饒富趣味的觀察著我,用眼神示意我回答。一旁的阿空則依然不停地摸著自己的頭,想要檢查自己的頭上有沒有第二對耳朵。

「嗯,覺跟戀不在的話……妳們能夠替我傳達嗎?我想要向她們兩位……好好的道歉。」

阿燐擁有貓科動物本能的雙瞳自然的瞇細,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喵。

「那次的活動……我不經意間傷害到了她們,最後以非常糟糕的形式收場。不管是以負責人的立場還是純粹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來看,我的表現實在是太不成熟了。」

我用力地低頭,回想著那一天的情景。

「事後看來,覺的指摘並沒有錯。從各方面來看當時的我的確沒有做好覺悟。把氣氛給搞得那麼僵,我深深的感到抱歉。」

阿燐聽我說完,點了點頭。

「還真的跟覺大人說的一樣呢喵……在交代咱這件事時,覺大人已經大致知道淺見大哥你的意圖了。」

……果然已經被覺給看透了啊。即使不特地去讀取負責傳訊的宇佐見社長的心思,僅憑之前和我的對話她大概也能猜到這次的活動是為了什麼。

「這樣就好辦了喵。咱就原封不動的轉述覺大人當初交代咱的話吧。」

也因此,覺交差予阿燐時,早就做好了準備。

「『淺見同學,你應該已經知道整件事的經過了吧?』」

阿燐下一瞬間轉為低沉、起伏不明顯的語氣——與其主人驚人相似的語氣,令我彷彿看到了覺的身影就在眼前。

「大致上。雖然是幾個月後才知道的……」

戀和覺的來訪,其實是摩多羅隱岐奈的測試內容之一。雖然不知道詳細情形,但想必整起事件是由這位幻想鄉的賢者精細策畫的。

與八雲紫等眾一起創造了幻想鄉,被賦予了賢者的稱號。其頭腦所謀略乃是最縝密的計畫。

「『既然這樣,那我想淺見同學應該會接受我的答覆——」

「——我還有戀,沒辦法接受你的道歉。』」

胸口倏的抽緊了一下。全身頓時變得僵硬。

……既然是道歉的那一方,自然會覺得做好不被原諒的心理準備了,但實際上根本反應不過來。
覺和戀不想原諒我情有可原,而我得接受這樣的現實……

「『因為,淺見同學你並沒有做出任何讓我們感到受傷的事情。』」

像是算好了時機一般,阿燐猝不及防丟出了這句話。

「以上,是覺大人想要向大哥你傳達的話。」



有好多問題想問,卻又覺得什麼都不必問。

理性與感性的思緒交融,化為一股茫然的、透徹的感情。

「像大哥這樣善於察言觀色的人類,應該說到這邊就能理解了喵。是吧?」

阿燐臉上浮現的一抹淺笑,是不是也是覺所交待任務的一部份呢?

「啊,等等。我可是什麼也沒有搞懂啊,從剛剛開始就聽不懂你們的對話了。可以解釋一下嗎?」

阿空兩手撐在桌上,伸出身體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和阿燐對看了一眼,她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則是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麼,咱就用阿空也聽得懂的方式說吧。阿空妳什麼時候會想要原諒別人呢喵?」

「嗯?當然是別人好好對我道歉的時候啊。」

「這樣說的話,意思就是別人做了使他需要道歉的事情囉?」

「啊…大、大概吧……」

從有點不確定的語氣聽起來阿空已經有點跟不上了。

「因為別人做了需要道歉的事情,所以他來道歉。因為妳接受了這個道歉,所以妳決定原諒這個人。把話給說明白的話,其實也就是兩個因果關係喵。」

「聽得懂是聽得懂,但是和這件事又有什麼關係?」

「哎呀呀,咱可是已經直接把答案告訴妳了耶……怎麼辦啊淺見大哥?」

即使把答案放在眼前,也不見得能夠馬上就注意到。這方面多少因人而異,不過阿空大概是特別不擅長注意到這種事情的類型吧。

「讓我來解釋吧。向阿燐剛剛說的那樣,其實……」

不過我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指點別人的立場就是了。整天只想著怎麼道歉,反而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可能性。

「那次覺與戀的相談活動,是她們演出的一場戲。」

受到裡側世界的賢者摩多羅隱岐奈所託,這對地底姐妹於是演了一場看似是以最壞的結局作收的惡作劇。畢竟惡作劇也是一齣「劇」啊。

「實際上,覺大人和戀大人並沒有對大哥的作為感到不滿,只是照著委託的內容進行而已。據覺大人所說,當時她覺得這樣子的惡作劇很有趣,也滿想看看外面世界的樣子,所以沒有想太多就接受了喵。戀大人則是在出發前才臨時決定要一起來的,不過能夠讓妹妹看看從來沒看過的景色,作為姐姐的覺大人也不可能拒絕啊喵。」

也就是說,這對姐妹從頭到尾都是抱著開個小玩笑的心情來進行這個惡作劇。畢竟當時也沒有人能想到後面會演變成那個樣子……

「事後,覺大人從菫子大姊那聽到了那次相談活動的後續,才知道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喵。覺大人也讀過淺見大哥你的心思,知道大哥的個性會作出什麼反應了,所以多少對於玩笑開過了頭有點抱歉。」

等等。這代表社長早就知情,只是想要看看我知道真相後的尷尬反應才沒有告訴我真相……

中二病發、自作多情又玻璃心的淺見同學只因為妖怪姐妹小小的惡作劇就發脾氣拒來社團三個月…………

好羞恥啊啊啊啊啊啊!!尤其是和社長義正嚴詞的提出想和覺與戀道歉的請求的時候,面對那對眼鏡背後得忍住不笑的眼神!

社團教室外似乎有一道視線在偷窺裡面,於是我馬上轉向門外,結果一個穿著披風的人影一閃而過。

(`д´) (`д´)(`д´) (`д´) (`д´)。等等我一定會找妳算帳,宇佐見菫子!

面對我一個人無地自容,教室內想挖個洞鑽進去還會掉到樓下的內心戲,阿燐似乎沒有察覺到,繼續說明了全部的真相。

「這次事件覺大人對淺見大哥感到非常抱歉,沒有臉和戀大人再次拜訪,於是才委託了咱和阿空喵。」

阿燐看向一旁的阿空,確認阿空已經理解了整件事之後,兩人一起低下了頭。

「淺見大哥,咱倆在此代替覺與戀大人對於上次相談活動發生的事情道歉。希望大哥能夠理解。」

「欸……啊……」

從羞恥的社會性自殺中回復過來後,忽然被自己要道歉的對象道歉了。

……啊,怎麼演變成這種情況?和自己原本所想像的情況完全不同,甚至連道歉與被道歉的立場都翻轉過來了。

事情的展開太過意外,導致早已做好的心理準備蕩然無存。又想太多了啊。

不過,這邊這樣子回答應該可以吧。

「阿燐還有阿空,幫我向妳們的主人這樣說——」

「我也不能夠接受妳們的道歉。妳們也沒有做需要道歉的事吧。」
覺還有戀,僅僅只是遵照摩多羅隱岐奈的指示行事。雖然不清楚身為一位賢者在幻想鄉擁有多少權力,但是沒有拒絕的理由的話自然是會接受吧。

即使是在幕後操縱一切的摩多羅隱岐奈,也有自己的考量。對於我的測試,是為了維持幻想鄉的穩定。如果她的立場是以幻想鄉為優先,這樣的行動理所當然。

不知道在這種時候需不需要生氣,但是,即使想要生氣也生氣不了。

「唔喵……那麼,咱就幫淺見大哥傳個話吧。咱好像明白了啊喵……」

「又明白了!我可是什麼都不明白啊,饒了我吧~」

無視阿空的哀鳴,阿燐繼續說了下去。

「淺見大哥確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覺大人和我說了,在那次相談活動的後半段,淺見同學雖然感到害怕,心裡卻不斷地擔心著戀大人的狀況。」

不知何時,那透徹的感情濺起了一點波濤。從那點震動開始,演變成胸口激昂洶湧的感情。

「其實覺大人還吩咐咱另一段話——『謝謝你讓戀稍稍露出微笑。淺見同學,對自己可以有更多一點自信,這樣就不會再次害怕了吧。』」

啊…………

明明要道歉的是我。

明明你們遠比我要溫柔。

明明這一切始於一場誤會。

再次平靜下來後,這股茫然透徹的感情,變得無比透明、清爽。

真的……可以嗎?

儘管不是在向她們發問,我依然忍不住抬頭看看阿燐和阿空。

阿燐模仿了覺的坐姿,輕輕的點了點頭。

果然跟妳的主人很像呢。



後日談。

活動結束隔天,我立刻到社團教室和宇佐見社長算帳。

社長倒是意外乾脆的認罪了,她應該也知道這樣做會讓我更羞恥。

作為懲罰,社長必須參與每周的社團掃除。為期一個月。

話說她原本是直接把這工作直接丟給我的啊啊啊!!!

一個人掃除時,要嘛放音樂哼歌來聽,要嘛想一些有的沒有的東西(例如駱駝駝峰那麼多的脂肪到底是草食還是肉食性)。因為可以照著自己的步調走,所以一個人打掃其實非常愜意。

兩個人掃除的話,自己跟對方都想快點結束,難免會有些尷尬。所以我姑且找了些掃地話題。

「社長,妳不覺得貓娘有人類耳朵是一件違背常識的事情嗎?」

「那反過來說,詢同學你覺得人類有貓耳朵就很符合常識嗎?」

「但是,社長也見過招財貓娘了吧?她也有人類的耳朵耶。明明招財貓不是動物啊。」

「因為不是動物所以才需要人類耳朵啊。」

總覺得這方面的邏輯怪怪的……

「另外,我可以告訴你,阿吽沒有人耳。最近文文介紹的管狐沒有人耳。說起來,紫有位狐狸式神也沒有人耳,那位式神的貓咪部下也沒有人耳……」

越來越難分難解了……

「總之幻想鄉的動物擬人妖怪很多啊,一個一個去問她們有沒有人耳也不是辦法吧?」

「那社長要不要把這個當作秘封俱樂部的暑期特別活動……」

「否決。」



大家好,我是在虹龍洞發售那個禮拜果斷放棄了提前寫完這篇故事的黑糖。

大家對後三面的印象如何呢?敝人算是完全照著初見的劇本走,看到四面標題時不禁錯愕了一陣子。碰到四面道中的時符以及千亦的第一張假時符也有點不知所措。不過多虧早苗本作威能爆發,順利的Normal初見通關了。接著在Extra被蜈蚣打趴在地

新曲的印象的話,四面、六面、Extra道中都是初聽即上癮,百百世與千亦的曲子也很有特色。其他的曲子聽久了也覺得非常的東方呢。

不過,有關虹龍洞我最在意的果然還是ミケ的耳朵啊。招財貓的貓耳到底是不是貓耳呢(哲學)?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阿燐的印象過於強烈,已經沒有人吐槽ミケ有人類耳朵了。久而久之,我想我們說不定會漸漸接受貓娘也有人類耳朵這件事。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最近情況頗嚴峻,大家好好保重!
2
-
LV. 32
GP 184
18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2 BP-
File. 012 Reverse Ideology 與 一局牌戲

「淺見詢,我贏了的話你得幫我找到只有一面的東西啊。說好了喔。」
這個世上,當然不存在只有一面的東西。
「我們從來沒有訂下這樣的打賭吧……而且這個要求的達成難度未免太高,就算是輝夜姬的五道難題也相形見絀啊。呃……」
「叫我正邪就好了。反正不管你怎麼叫,我也不可能會感到厭惡的。」
「也就是說不管怎麼叫你都很討厭就是了?」
「是?不是?是也不是?說到底,是或不是又與淺見詢你何關呢?我可不會因為你喜歡就叫你變態。」
我才不會喜歡被叫成變態……
按了按額頭,我再次意識到這次前來的訪客是多麼棘手的角色。
能夠顛倒是非、逆轉黑白、扭曲真偽。曾在幻想鄉掀起下剋上的大波瀾,可以說是最兇最惡的存在之一。
這樣的天邪鬼——鬼人正邪,現在正在我的面前。
也或許,其早已繞到我的背後,把我的退路給截斷。


「歹戲拖棚,那些冗長的前綴故事通通不需要。難不成你玩彈幕射擊遊戲還會先去看故事背景嗎?趕快開始我們的消遣吧,淺見詢。你的表現可別讓我太失望啊?」
沒想到第一次的對手,就是這樣子行事毫無道理、無法預測下一步的敵人。感覺正邪很強……嗯?等等,所以她其實很弱嗎?
進行著這種沒有什麼幫助的信心喊話,我一邊拾起已經事先分好的撲克牌堆開始洗切。
翻轉事物程度的能力……雖然和其他破格的能力(簡單說就是作弊)比起來在這個遊戲中佔不到太大的優勢,不過大概也不是能夠輕鬆應付的。別大意以對最好。

洗好牌後,我從牌堆頂發給我與正邪各一張牌,並將最下方的牌轉橫,把剩下的牌堆放在上方。這樣就做好遊戲的準備了。
「那麼,我們開始吧……」
要說我從這次的活動學到什麼的話,那就是果然我想得還是太簡單了。

所謂的能力,只是那些神明與妖怪們本質的一種表現方法。其真正的意義,必須配合她們本身的意圖與實踐其意圖的手段方能一窺其樣貌。
我並沒有低估翻轉事物的能力,反過來說,我也沒有高估它。
在認識正邪之前,我根本無從想像這是什麼樣子的能力。如此簡單而已。


因為正邪是第一次接觸這個遊戲,所以我以動作示意,讓她先進行她的回合。
「我的回合,抽牌!我在台面覆蓋一張卡,結束這回合!」
「不不不,我剛剛不是才講完規則嗎?怎麼完全變成遊○王了?」
現在的主流環境,如果第一回合只覆蓋一張卡的話可是會輕輕鬆鬆地被後攻玩家回殺喔。
「是嗎?不能覆蓋卡啊,那我就趁勢發動這張卡吧!士兵(2)!打出這張卡時我可以指定一個數字,如果你手上的卡不是那個數字,那麼你就輸了!」
「反了反了!手上的牌是那個數字才會輸,不然這遊戲就沒有平衡可言啦!」

§規則1:此遊戲需使用撲克牌黑桃1~10以及紅心1~8總計18張牌。在遊戲開始時洗切牌堆,並發給所有玩家各一張牌。另外,將牌堆最下方的牌橫置於最下方作為轉生牌。
§規則2:輪到玩家回合時,從牌堆抽一張牌並打出一張牌。打出的牌照順序擺在自己前方,執行完該數字牌的效果後即輪下位玩家的回合。
§規則3:若轉生牌以外牌堆的牌被抽光,且沒有玩家被淘汰時,遊戲即結束。此時雙方玩家手上的牌數字較大者即為贏家。

「很淺顯易懂的規則。但是只要玩家在一開始就被淘汰,那麼就沒有用到規則3的必要!淺見詢,你手上的牌……是1吧!」
「……可惜,不是呢。」
說完,我擺出我盡可能想到最為善良的微笑。
「呿!」正邪則以非常明確的嘖嘴聲回應。「反正遊戲那麼快結束的話就無聊到家啦。」
那可以請你不要開場就打2嗎……

§士兵(2)的效果:打出士兵的玩家可以指定一位玩家並猜測其手上持有牌的數字。若是猜中,則該位玩家會被當場淘汰。

玩家所打出的牌得擺在自己面前,成為所有玩家都可以確認的公開情報。2雖然數字很小,但是在效果上是數一數二有影響力的。將2留到後期,在確認對手的手牌數字後確實地將其淘汰明顯是更有效的使用方法。那正邪一開場就打2的意思是……
手上的牌讓打2成為合理選擇的情況,比如說手上拿著的是6或8。
又或者,手上拿著兩張2,所以根本無從選擇要打出什麼。

「輪到你啦,淺見詢,怎麼還不抽牌啊?」
「啊,抱歉,換我了。」
還沉溺於方才的思考中的我,從抽牌堆抽了一張牌。
光是從第一手打2就可以推論出那麼多的情報,這讓我又一次感受到這個遊戲的深奧。
真感謝她們介紹了這麼有趣的遊戲。


「真是謝謝阿空和阿燐你們兩位今天來拜訪,請替我代你們兩位主人問候。」
在那段誤會與道歉所交織而成的故事結束後,我與阿空、阿燐回到了一如往常的喝茶談天的活動。
「那是當然喵……不過大哥呀,你該不會以為今天咱倆什麼都沒有準備吧?」
「嗯?」
語畢,阿燐伸手探入自己裙後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
「其實啊,覺大人想要傳授你一個讓不會讀心的人也能夠讀心的方法喵。這對你之後的活動應該也滿有幫助的。」
阿燐靈巧地打開紙盒,拿出了一副撲克牌,開始揀選其中的花色。
「我、我也可以讀心……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喵。淺見大哥似乎有這種潛力,所以覺大人的用意應該是給你一個方便看透他人的『媒介』吧。在地上撒滿麵粉,就能抓到小偷貓經過的蹤跡了對吧?雖然咱才不會輕易上這種簡單的當就是了。」
別自己承認自己是小偷貓啦。
總之,能夠讀心的妖怪古明地覺想要教我一個讓我能夠讀心的方法,而這方法需要用到一副撲克牌……不,看阿燐挑出其中一部份的動作,應該不需要用到一整副。
雖然升上高中後就沒什麼接觸了,但以前曾經和家人在新年玩過不少的紙牌遊戲。如果有能夠讀心的牌戲,那還真想見識見識一下。
「對了喵,雖然大哥常用的情況應該是兩位玩家,但這遊戲可以多位玩家同時玩喔!要不要叫菫子大姐一起來玩啊?」
「還是別……」
「我很樂意奉陪喔~話說有這麼棒的遊戲的話覺覺應該要更早教我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當然,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做。
「社長,你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人間順風耳,啊不是,是宇佐見菫子社長在阿燐問完這個問題的瞬間閃亮登場☆!其速度之快讓我以為社長的座右銘跟某輛迪士尼電影中的紅色跑車一樣呢。
「嗯?我一直都在啊。測試最新的隱形斗篷。」
「…………是假的,對吧?」
「對啊。剛剛想說來看看狀況,在走廊外聽到了你們的對話,覺得很有趣就瞬間移動進來了。」
……瞬間移動絕對不是這樣用的。
「呼呼呼,菫子大姐還是一樣行徑特異喵。從來沒聽過有人這樣稱呼覺大人的啊。」
「喔!覺覺原來是指覺大人啊!那菫子是怎麼叫阿燐的?」
「燐喵。」
「那我呢?菫子怎麼叫我的?」
「阿空。」
「為、為什麼只有我的叫法跟其他人叫我時一樣……」
空空聽起來確實怪怪的呢。如果前面再接上控巴的話就會變成某中醫的廣告。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阿空這名字給人的感覺在適合阿空不過了。說不定是跟腦袋有關?
在這樣子茶餘閒話的時間裡,梓喵,啊不是,是燐喵將遊戲所需的卡牌挑選了出來,並發給了阿空以外的三人各一張牌。
「這遊戲的規則不複雜,不是阿空的話玩過幾遍應該就能夠記起來了。所以咱們直接開始吧!中途有問題的話咱來說明,這樣子最容易上手喵。」
「阿燐好過分!我又不是記不起規則,只是記不起撲克牌的數字跟花色……」
雖然阿空這樣嘟噥著有點可愛,但是總感覺剛剛那句話問題滿大的……
總之,我和社長和阿燐拿起了自己面前唯一的一張牌。阿空則是拿起剩下的牌堆,開始確認自己還記得哪些牌。加油啊,J、Q和K應該很容易搞混吧……
到現在才提起很像是作者臨時想到額外添加的設定,不過我自認挺擅長牌類遊戲。畢竟每年新年時和親戚鍛鍊出了各種經驗與技巧嘛。只要不是心臟病那種考驗神經反射速度的不平等條件遊戲,能夠運用策略以及心理戰的遊戲我有五成以上勝率的把握。
是時候讓社長和阿燐看看我的專長了。即使和社長同樣是新手,我也不會放水的。
「很久很久以前,為了推翻某王國殘暴皇帝的暴政,一位默默無名的英雄決定起義推翻政權——以這樣的故事為背景的這個遊戲,名字叫做『XENO』。究竟是皇帝會抓到企圖謀反的英雄,又或是英雄能夠起義顛覆昏君喵?讓咱見識見識大哥大姐的厲害吧!」


當天的結果是七三完封。
宇佐見社長七、阿燐三。
看來我很擅長牌戲什麼的不是作者隨興加上的設定,只是讓我必敗的Flag啊……
當兩位贏家,甚至是阿空也對我投以同情的眼光時,我在心裡暗自發誓,以後絕對不要成為什麼獨裁暴君,也不要當什麼革命英傑。


從牌堆抽起一張牌的同時,不禁流了一點冷汗。
「那麼我出這張……」
「1啊……真幸運呢,淺見詢。如果我再晚一點打出這張2,遊戲已經結束啦。」
儘管在對手情報公開後就有應對的策略,說到底這遊戲還是有運氣成分。正邪第一張打2就結束遊戲的機率絕對不是0,這點在上次和阿燐與社長玩的時候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也因此,更要抓住這局的機會。現在2已經用掉了一張,也就代表讓遊戲提前結束的卡少了一張。這局到最後兩邊要比數字大小的機率變高,那麼就可以試試看覺所說的「讀心」了。
讓賽局盡可能的延長,進而從對手的出牌邏輯中推測其行事風格,這便是讀心的意思。情報不只是出現於牌桌上,牌桌外的情報對我來說也有充分的價值。觀察牌桌、觀察對手、觀察對面的正邪……
只見正邪同樣也在觀察著我以及我打出的1,不懷好意的笑著。
然後,她開始了她的行動。
「輪到我了……不過呢,抽牌前我要先公開自己的手牌。」
「欸?為、為什麼?」
「因為規則沒有說不行啊~♫雖然規則說不行的話會讓我更想這麼做就是了,嘻嘻!」
然後,正邪毫不猶豫地翻開了手上的牌。
如果照我剛剛所想,正邪是因為手牌的特定組合而採取了先打2的策略的話,她手上握著的數字很有可能是2、6或是8。但是……
「1…………」
眼前出現的數字讓我說不出任何話……

§平民(1)的效果:玩家打出的第一張1不會有任何效果。但是,第二張1的效果視同9使用(此時不對10進行處決)。

理論上來說,1是最小的數字,先打出去的玩家儘管不會獲得任何優勢,卻也沒有留著的好處。會讓人想留著1的時刻,只有當確定另一位玩家手上握著1,想要等待其他玩家先打出來,使自己能夠使用9的效果時。
若起手的手牌是1和2,先打出1顯然是較好的決定,因為這樣子可以將強力的2留到後期使用。從勝利條件來看,先將小的數字打出也是非常合理的選擇。
但是,正邪選擇先打出2。這樣就算了,竟然還猜我手上的牌是1……?
猜自己手上已經握有一張的牌命中率絕對比較低。另外,這個遊戲中只有第一張1是沒有效果的牌,所以和提防其他玩家強力的數字牌相比,選擇猜1的優先度並沒有那麼高。甚至可以說除非100%確定,否則根本沒有打2猜1的必要。
……即使試圖去想像這種策略會對正邪有利的情況,那也實在太罕見了。再怎麼樣努力的分析,我還是只得出一個結論——
完全無法摸清楚正邪的策略與想法。


以這難解的一手為起點,震撼彈接二連三的襲來。
「哎呀~進牌不錯呢!」
說完,正邪打出了手上的4。
「欸?欸!?」
不選擇打出已經被對手知道,還能發動效果的第二張1,而是打出了剛剛抽上來的4?
一個又一個毫無道理的行動,讓我啞口無言。
「怎麼樣?被我天才般的策略給嚇到了吧?現在投降的話還來得及……怎麼可能,早就太遲了!勝者為王,敗者為肉豆寇!」
「輸家原來是常常加在漢堡排裡的秘密配方啊……」
若不是這樣的吐槽,我可能會因為太驚愕而吐不出一句話。
正邪那違反常理的玩法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但是,那還不是最令人驚訝之處。
以正常邏輯來看,正邪目前為止的行動——在初手亮出自己的王牌、向對手公開不必要的情報、明明知道自己正處於劣勢中,卻仍舊維持現狀的策略等等——這些行為不管是在哪種策略遊戲中都絕對是「惡手」,不僅不會給自己帶來任何優勢,還會讓自己暴露於不必要的風險中,增加輸掉的可能。
這也就是為什麼現狀令人無法理解。
目前的局勢,並沒有向我一面倒。即使正邪打出的幾手帶給我莫大優勢,但是遊戲並沒有在兩回合內結束。
正邪採取的策略其實是正確的?不,有太多情況可能讓這種高風險的策略翻盤。
難不成只是她的運氣很好?但是她的手牌正常打的話根本沒有倚賴運氣的必要,因此運氣好的論述實在很難成立。如果正邪真的運氣好,早在打出2時遊戲就結束了。
接下來的遊戲,因為正邪打出的前兩手從未見過,所以之後的情況變得非常難以推測……

難不成,這樣無法預知的中盤戰早就在妳的策畫之內?
回應我的假設的,是正邪饒富趣味的一笑。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她正非常享受著這遊戲。


我嚥了一口口水,默默地打出下一張牌。
「我看看我看看,3啊……確實是你不需要的牌呢,淺見詢。誰叫我剛剛就已經公開自己的手牌了,真可惜啊!」

§算命師(3)的效果:指定一位玩家,公開其手上持有牌的數字。

「如果你剛剛不公開自己手上的牌,在4的效果下3就會變得沒用了。」

§修女(4)的效果:在下次抽牌前,不會被卡片效果指定。

4是這個遊戲中僅有的護身符,也是XENO最強的卡片之一(尤其是在雙人遊戲時,因為免疫指定的效果,所以對手包含2在內的所有牌都沒有辦法造成影響。)。短短的兩回合對手已經用掉了2和4,從這方面來看我可以說是處於極優勢。
正邪使用了遊戲裡最強的牌,保護的卻是整個遊戲中最弱小的1。而我則是使用了目前無法為我帶來任何新情報或優勢,數字也不算大的3,用損失最小的方法去度過了這回合。
目前雙方手牌的情況跟上次正邪公開手牌時一樣沒有改變。我打出的3是剛剛抽到的,她手上握著的也還是1,不同的地方是牌堆中的4減少了一張。也就是說,如果正邪再不作出行動,下個我的回合遊戲結束的機率非常高。
正邪彷彿也理解目前情況,只是盯著牌堆思索,沒有要抽牌的意思。
「淺見詢,我丟個問題給你。請問,鬼人正邪策畫過,幾乎要將幻想鄉給徹底摧毀、令眾人驚愕到內褲都忘記穿的異變內容是?」
「沒有那種誇張離譜的異變吧……宇佐見社長告訴過我,妳曾經想要顛覆幻想鄉的妖怪階級,沒錯吧?」
「顛覆啊……真是一個美妙的動詞呢。代表著頂點的『顛』,和代表著傾倒的『覆』,用來形容追求下剋上革命的孤高理想家,也就是我,可說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和社長說的不一樣呢。妳應該是得到了強力的夥伴幫助才成功引起了異變對吧?那位夥伴好像叫做……針妙丸來著?」
為了求取能夠讓弱小的妖怪一舉翻身的力量,正邪和擁有萬寶槌、能夠實現願望的小人族少女少名針妙丸合作,以輝針城為據點策劃了一起大事變。
事變結尾,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人類,也就是魔理沙她們順利地阻止了黑幕的野心,幻想鄉也回到了往常的秩序。正邪被視為整起事件的亂源遭到緝捕,成為了全幻想鄉的頭號公敵。雖然這場大搜查線最後不了了之,但正邪也被大多數的妖怪們給疏遠。失去了能夠引發異變的勢力,據社長所述正邪變回了原本壞心眼的弱小妖怪。
「是嗎?在你們眼裡是那樣看的啊,我和針妙丸之間。」
「這……和妳的看法不一樣嗎?」
忽然,正邪的視線直直地對準我。戒備、懷疑、帶有敵意及不信任感的視線,要將我的全身給徹底掃過一般。
「那種問題,怎樣都無所謂吧?現在是淺見詢你要回答我的問題,我可還沒問完。」
正邪說完,隨手抽了一張牌。
「你覺得,在XENO這個遊戲中,我最喜歡的牌是哪一張?在這個英雄與皇帝的故事中,哪個角色最受我青睞?」
如果將正邪的事蹟與XENO的故事做對照的話,正邪帶給我的印象是……
「企圖下剋上的……英雄嗎?」
「真無趣的回答。作為最大的數字10,英雄才是居上位的那方吧。」
「那……正邪手上一直握著的1,也就是市民?」
「如此無用之卡?我的最愛?淺見詢,你有腦袋嗎?有的話就用你的膝蓋想一想吧,因為你的腦袋實在是太僵硬了。」
先忽略那超級尖銳的罵人方式,你握著那張「如此無用之卡」也握太久了吧!還自己承認了1的沒用……
除了1跟10之外,跟正邪這樣的存在類似的卡片……

…………等等。
我突然想起了正邪的能力。
翻轉事物程度的能力。
……如果有這麼一張卡,剛好能夠符合這樣的敘述,那也只能是——

上半身幾乎像是要跳起來似的抽動了一下,椅子發出了碰撞的聲響。雖然被自己的反應給嚇到了,但是這突如其來的理解讓我馬上把注意力轉到了目前打出過的牌,以及對手身上。
正邪——彷彿從一開始就在等待著這瞬間——表現出獵物上鉤的表情。
然後,無比輕巧的打出了她手上剛剛抽到的牌。
「不管怎麼想,也只能是無條件地翻轉一切的8了。是吧?淺見詢。」


§精靈(8)的效果:指定一位玩家,和其交換手上的牌。

「唔……」
彷彿忘記了有生以來學過的所有詞彙,我只能夠擠出這點聲音。
我的策略……有哪裡出差錯嗎?
事到如今,這麼想也無濟於事。我只能照規則處理8的效果,將正邪的1與我手上的牌互換。
「我看看啊……哎呀,真令人意外,原來淺見詢你手上竟然有2那麼強的牌啊!」
真是……聽起來一點也不意外的語氣。能夠做到這一步,正邪鐵定連我手上握著的牌是什麼都預想到了。


整理一下現在的牌桌狀況。在正邪打出手上的8後,情勢變得非常不明朗。
在知道我手上握著的牌是什麼的情況下,抓著2的正邪一下子變得極端危險。我別無選項,只能夠打出剛剛和正邪換到的1。
「這是第二張1。也就是說,跟9的效果一樣,皇帝要公開處刑了。」

§皇帝(9)的效果:指定一位玩家抽一張牌並公開其手牌,之後從中選擇一張捨棄。若公開手牌中有英雄(10),則該位玩家直接淘汰。

正邪早知道我會打出這張1,淡無其事的抽了張牌,並將其和自己的手牌在桌上公開。
「2跟4啊……」
因為已經被我看到了,正邪下回合很有可能會打出這張4,繼續觀望遊戲進行嗎?還是說,會像剛剛一樣採取違反直覺的策略,扣著這張抽到的4呢?
不管怎樣,讓正邪留著2多少還是太危險了,現在檯面上一共出現了8張牌,1、2、4三張都已經出現兩遍了。就算正邪隨便猜,猜中我手上是什麼牌的機率也不低。
「好,請把2丟掉。」
「什……什麼!你……你可不要會錯意!就算淺見詢你把比較大的4留給我,我、我才不會高興什麼的!」
「……這是哪門子的傲嬌啊?」
無奈的吐槽一句後,我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的疑惑。
「剛剛正邪的手牌是1跟8沒錯吧?那麼,你選擇打8的理由是什麼?」
「難、難不成你是想要說我刻意把比較大的數字打掉來放水?我……我可是一直都很認真的!放水什麼的……才、才不會呢!」
……先不論數字的大小,第二張1的效果視同9處理,也是非常強力的卡牌,先打1鐵定能知道更多情報。更不用說,打出8就相當於將一張9交給別人一樣。
「正邪應該也很清楚吧,把1給我的話我是一定會打出來的。這樣的話,就算妳換到我的好牌還是會被處理掉。雖然遊戲的局勢不再是向我這邊倒,但也沒有因此讓你佔到優勢……」

「你呀,問題真多耶。這樣活著不會覺得累嗎?」
正邪的語氣,聽起來沒有先前那樣尖銳,反而像是在埋怨。
我只是輕笑一聲回應。我確實頗想知道正邪的策略背後的考量。如果能夠了解這樣的策略,應該也就更能了解正邪這個特別異質的存在。
「哼,算了。告訴你吧,我是怎麼看這個遊戲的。2這張能夠即時結束遊戲的牌,就是這個遊戲的關鍵。用盡可能多的策略獲取它,然後一拿到就打出,這就是我的勝利手段。」
「所以妳才會一開始就打出2,一看出我有2就打出8來跟我交換手牌……」
「放著不用的劍,斬殺不了任何敵人。既然你手上握著劍,那我就搶過來就好。如此而已。」
即使沒辦法用我的劍將我斬殺,也會逼迫我將其折斷……嗎?
「那麼,兩張2都用完了,沒有更多劍的現在,妳的下一個策略是?」
「當然是拔出私藏已久的槍,輕鬆地取下你的小命。」
或許我早有預感也說不定。
如果是不會放過任何獲勝可能的正邪,鐵定會在抽到那張牌時毫不遲疑打出來吧。
正邪手伸向抽牌堆,絲毫沒有看向自己抽出的牌,而是直接將其翻開在桌上。
「對決吧。我是4,你呢,淺見詢?」

§騎士(6)的效果:指定一位玩家向其對決,確認雙方手牌,並淘汰手牌數字較小的那一方。

牌桌上放著我們打出過的所有牌:兩張1、兩張2、一張3、一張4、一張6與一張8。正邪手上的牌是4,也就是說,能夠讓她獲勝的唯一情況是……

我只能夠無奈笑著,給正邪看手上的3。
「甘拜下風。」


將牌收好後,給自己跟正邪泡了兩杯茶。最近社長的爸爸去金澤出差,帶回來了品質很好的焙茶。看著鐵灰色的細葉在茶壺中慢慢地舒張開,品嘗焙茶特有的濃厚感,別有一番韻味。
「剛剛那一局還真是不可思議,從今以後很可能不會再有那樣波瀾萬丈的展開了。」
雖然這是第一次在訪談活動中用到XENO,但是卻帶有難以想像是第一次的充實感。
遊戲途中,驚愕、興奮、困惑、啞然……有太多太多伴隨著超展開而來難以言喻的感受,這實在是一個好遊戲。
「哼,明明只是手下敗將,嘴倒是挺會說話的。」
正邪倒是頗不以為然,或許她早已看透自己獲勝的結局。
「聽到正邪妳對勝負的執著時,不得不說,我也多少激起了一點勝負慾呢。不過馬上就被6給淘汰就是了。」
「哼……這樣啊……」
「真是厲害呢,妳的翻轉事物的能力。」
聽到我直白的稱讚,眼前的正邪卻突然皺了皺眉。
「我說啊,淺見詢。你根本沒有搞懂我的能力吧?」


面對正邪的疑問,我不禁楞了一楞。
「隨便你們要怎麼替那個能力取名都好,但是,我的能力實際上並不是『翻轉事物的能力』。」
「欸?但是社長是這樣跟我說的……」
「菫子那傢伙也是從別人那裡聽過來的吧?說到底,我在幻想鄉跟誰也說不上幾句話,怎麼可能會聊到自己的能力什麼的。大家只是根據我作亂的方式去推測我的能力是什麼,僅此而已。」
能夠將幻想鄉鬧的翻天覆地,再考慮正邪本人的性格。綜合了這兩個特徵,大家得出的結論是,正邪能夠輕易地翻轉既有事物。
但是,如果說,正邪的能力不是翻轉事物的能力的話……

「你剛剛說了,你在最後激起了一點勝負欲沒錯吧?那就是你輸了的原因,淺見詢。」
正邪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惱怒。與此同時,我的胸口感受到了一股難平的躁動。
「我的能力不是翻轉事物——而是做出違背他人意願的事情。這下你明白了嗎?」


遊戲剛開始時,我想著的是『能藉由這個遊戲作為契機來更加了解正邪就好了』。
而正邪則從最一開始,就下出了我完全沒辦法想像的一步棋,令我頓時手足無措。
這樣的狀況持續到了中盤,採取著違背直覺與常理的策略,卻依舊掌握著遊戲的走勢,這使我開始相信正邪的確是對著自己的能力與策略抱有極大的自信。
這樣的想法在與她對話的過程中得到驗證。那番對於勝利近乎於盲目,卻又帶著熱忱與執念的思考方式,一點一滴的滲透進我的腦海中。
於是,我自然而然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如果說,自己能夠贏過這樣厲害的對手就好了。』
『這樣精采的賽局,再持續一下下吧。』
邊這樣想,邊注意著胸口的激動感以及嘗試集中於牌局上的腦袋,這就是……遊戲結束前最後一段記憶。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場賽局的走向與我所期望發生的情況恰恰相反這件事實。
同樣的,我也沒注意到,這才是翻轉事物的真正面貌——這才是正邪的真正面貌。


「這下你明白了吧?」
聽完正邪所說出的真相後,我只是緘口不語,於是她又向我問了一遍。
「不論是否自願,我總是會做出與別人心裡所期望相反的事情。天邪鬼啊,就是這樣的存在。」
胸口的躁動感愈發激烈,彷彿正在試圖與什麼掙扎似的。
「淺見詢,你現在所希望的、想做的事情,是『和我好好聊上一次』,對吧?那麼,為了背叛你心中的期待,我在此向你告辭啦。雖然時間挺短的,不過那個遊戲算是個不錯的消遣。只對我來說的話。」
語畢,正邪背過了身。我感覺得出,她不會有回頭的可能。
「一個問題就好。至少……我想知道一件事。」
正邪沒有回過頭,也沒有邁開腳步。
「妳也說了,這些行動與妳是否自願無關,所以……」
想著後續要怎麼繼續說下去時,正邪的口氣突然變得強烈。
「當然是自願的。想或不想都會做出這些事的話,當然是自己想做的情況比較好,這樣子既輕鬆又快樂。所以,當然是自願的。讓幻想鄉翻天覆地是我自願的。大家都想見見你,我就插隊搶走她們的位置特地過來,這也是我自願的。現在不想要再跟你說話了,這當然也是我自願的。」
這種過於生硬的口氣,前面也有出現過一次,僅僅一次。
所以,我將手握緊於胸前,決定賭一把說出來。

「與針妙丸分別……那也是妳自願的嗎?」
「蛤?」
這應該是我有生以來聽過最不帶感情、最令人背脊發寒的回應。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以為正邪要轉過來,狠狠賜我一拳。
她依然站著不動,握緊的雙手手臂上微微地浮現出了血管的紋路。
「當然是自願的,還用的著說嗎?我和那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朋友。那只是你們自以為是會錯意。」
胸口的最後一點掙扎,在此時消失了。
正邪直到最後也沒有回頭,就這麼離開了社團教室。


我盯著空白的活動紀錄本,思索著該如何下筆。
大部分時候,訪客們離開到放學前的一段時間,我能夠一邊回想剛剛度過的時光,一邊振筆疾書,留下這次活動的感想。不過,也有些時候會碰到像正邪這樣的訪客,讓我不知道該由何寫起。這種情況發生時,把紀錄本帶回家,花一個晚上好好把想法寫出來是最好的。只可惜超時勞動領不到加班費。
不知道如何動筆,不是因為沒有東西可寫,而是尚未摸索到能把心中五味雜陳的感受給表達出來的文字。隨著時間經過,待心情漸漸沉澱下來,才能相對輕鬆的將不必要的雜質給撈除,留下她們最實際的樣貌。

正邪最實際的樣貌……真的是如她說的那樣子嗎?
盯著紀錄本,我自顧自地在心裡想著。如果說,她最後的那段自白也是翻轉事物的天性使然的話,那麼一切就得反過來解釋才行。哪些是她正著說的事實、哪些又是她反著說的謊言……
雖然還沒有做出結論,但我理解了一件事——想要看透鬼人正邪這個存在,是接近於不可能的事。
如果說真的有誰能夠做到這件事的話,那只有可能是……


「正邪已經離開一陣子了,放心出來吧。」
「啊,是!」
從胸前的制服口袋傳出一道小小的聲音,緊接著胸口傳來一陣癢癢的觸感。
少名針妙丸從那裏爬了出來,端正的坐到了放著紀錄本的桌上。我將社長事先轉交給我的漆碗還給她後,她輕快地跳回了碗中。碗與人完美的契合在一起,彷彿原本就是一體似的。
眼前這位不可思議的小人族,不管看了幾次還是覺得新奇。
「不好意思,這次麻煩你做這種事情……」
「不會啊,對我來說這是很特別的一次體驗。制服口袋待的還可以嗎?」
「嗯,這件衣服的材質格外的舒適。硬要說的話,味道有點強烈就是……」
「味道……?」
「嗯……」
針妙丸高舉起了自己的左手,然後指向了手臂與身體之間的那個夾縫。

「…………………………」
「…………………………」
長久的沉默。
法文有句諺語叫「天使飛過去了」,指的就是這種大家忽然沉默不說話的時刻。
天使啊,可以教我這種時候應該怎麼辦嗎?
「非、非常抱歉……………」
總之,我只能夠先道歉。
〈這種時候能找個洞鑽進去就太好了的時刻排行榜〉第一名可以更新了。
「啊,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請淺見哥不要會錯意。因為我的個子比較小,所以對於氣味比較敏感而已。不、不是什麼令我無法忍受的氣味,真的!只是薄荷味對我來說有點太刺激,所以……」
「針妙丸,謝謝妳。但是這種時候拚命解釋反而會令我更加無地自容……抱歉,我平常用的體香劑是薄荷味的……」
明明是想要嘗試看看那種帥氣清爽的感覺……沒想到造成了反效果。
「那、那個,不好意思……」
「真、真的沒事的,這點程度的話我不會特別在意……」
除了將薄荷體香劑做為一生的心理陰影之外。
「嗯,但是我還是有點過意不去……那個,作為賠罪,淺見哥會想知道菫子姐用的洗髮精味道嗎?」
「嗚比耶欸欸欸———???」
發出了我自己都沒想過能夠發出來的聲音。原來我有成為寶可夢的潛力嗎?
這、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才好?
社長不太像是會在意這種東西的人,但畢竟也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而且,私下談論這種事情也有點害羞……
要問我想不想知道的話……就、就那麼一點……吧。
我將身子盡可能湊近針妙丸,示意她小小聲地在我耳邊說出來。
「……味喔。」
嗯……很適合社長呢。


三天前,上次的相談活動,我邂逅了針妙丸這名小小的訪客。
即使已經見過許多不可思議的她們,對我來說第一次碰到體型比我的手機還要嬌小的人類還是很不可思議。也因此,我與針妙丸互相對體型展開了一大串討論,從結論上來看是一次很愉快的活動。
「說起來,有一件事我想要拜託淺見哥。」
在我們的話題差不多結束之時,針妙丸對我這麼說道。
「下一次的活動,可以讓我偷偷參加嗎?」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要求,所以我起了好奇心,向針妙丸打聽事情經過。
在針妙丸之後的訪客,是一位名字叫鬼人正邪的天邪鬼。她們兩個彼此認識,還曾經有一段時間一起生活過。但是,正邪因為想要推翻秩序的關係被全幻想鄉追緝,針妙丸也因此與她失去聯絡。
「所以,我希望到時淺見哥和正邪像我這樣聊天時,我能夠在一旁聽聽……」
「嗯,當然可以啊。不過這樣就好了嗎?妳不想和正邪說上幾句話嗎?」
針妙丸沉默了一陣子,然後搖了搖頭。
「正邪她現在應該不想再和我說話了……能夠聽聽她的聲音,我就很滿足了喔。」
她帶著微笑這樣說著。


在這次的訪談活動開始前,針妙丸提前到了社團教室,事先躲進我的制服口袋裡。我與正邪的對話,應該也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她的耳裡。在過程中有點擔心針妙丸會不會在制服口袋裡被悶得喘不過氣,所以我時不時注意著胸前的動靜。正邪的一些話語,似乎有引起她的反應。
結束有關體香劑與洗髮精的話題後,我試著回想方才的情況。
「說起來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今天針妙丸妳都特意前來了,活動卻那麼快就結束。大部分時間都在玩牌,對話沒有說上幾句……」
「不,是我提出了這種任性的要求才對,謝謝你。淺見哥最後也是為了我才問了那個問題的吧?」
「嗯。不過好像因此被正邪討厭了呀。」
直到最後都沒有回過頭來的正邪,臉上是不是滿是對我的嫌惡呢?
「那個……正邪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嗯?為什麼這麼問?」
「啊,就是……淺見哥,你會因為這次活動討厭正邪嗎?」

我笑了一笑。針妙丸真的很溫柔,不論是對我還是對正邪。
「不會。討厭妳們的話我可就沒辦法繼續活動了。這是某個很重要的人給我的測試。」
腦海裡浮現出那位賢者的身影。
「而且正邪也說了,她就是那樣子行動的妖怪,總是會做出與別人所期望相反的事情。人生本來就不可能每件事都如自己的意,所以這種事情發生在我看來也挺自然的。」
聽完我的解釋,針妙丸原本有點緊繃的表情,也在這時候放鬆了一些。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
然後,她從碗中跳了出來,對我行了一禮。
「淺見哥,謝謝你幫我問了最後那個問題。」
「啊……但是,正邪的答案……」
看著抬起頭來的針妙丸時,我才注意到,她小巧而精緻的雙眼,邊邊帶點濕潤。
「是啊,我們才不是什麼朋友呢……是啊……」


許久不見,我是黑糖。
真的好久沒更新了,非常不好意思。最近獵人新刊也快出版了,看著努力的富樫就覺得再繼續拖稿下去不行啊www。

這次故事中出現的遊戲《XENO》是由日本人氣Youtuber中田敦彥所發明的邏輯推理型紙牌遊戲。因為只要使用撲克牌就能玩,又有豐富的變化以及深度的策略性,一局的時間也很快,是我與朋友無聊時常常玩起的熱門牌戲。 對於這個遊戲有興趣的讀者們,可以參考中田敦彥頻道上的介紹,裡面也有故事沒有提到的卡片跟其他規則,還有跟其他名人的對戰喔!我個人最推薦的一集對手是號稱能夠看穿別人心思與手牌(覺?)的Daigo,論理的遊戲發明者對上心理的讀心師,結局是誰會獲勝呢?

下一篇故事應該不久就寫完,能期待的話就太好了。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2
-
LV. 32
GP 184
19 樓 Blacksugar BSugar0920
GP2 BP-
File. 012-裏 心甘情願的敗者 與 輝光之針的小人族
 
      許久以前。
這樣說應該不對,那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不過,人類很喜歡用許久以前這樣的詞彙,來替自己的記憶增加一些色彩。
      即使是一、兩年這樣對我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一小段時間,經過名為「許久以前」的魔法潤色後,也會染上一層淡淡的、猶如暈開的水墨一般的茶紫色。人們將這樣的顏色稱為懷舊感。
      對於這樣的感情,我曾經無法理解,無法理解活著就相當於向前邁進的生物為何要如此感傷於過去。不過,拋開我的主觀想法的話,此時此刻用許久以前這個詞或許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不不不,還請各位不要搞錯了,我並不是如此無標準、依照心情行事的存在。倒不如說,妖怪所需遵從的標準對於人類來說反而更嚴格。
      這樣說不對、那樣說才對、怎樣說算對,以上種種全部都是人類的標準,而非我的標準。我只是考慮到故事需要易傳達性以及可代入性,所以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開頭罷了。
      但凡是一個故事,就要有一個明確的開頭。我也是在人類口耳相傳的故事下誕生的存在,這點道理自是明白不過——
      即使我絲毫沒有要把這個故事給講出來的意願也一樣。


      找了個應該沒有人會發現的地方,我把門給關上,坐了下來。
閉上眼、抬起頭,將手從口袋拔出,壓到頭上,然後嘆一口氣。
      只有這種時候,就算想要忘記,記憶還是會從腦袋深處,那個接近根部的地方源源湧上。
      「早知道……不要過來就好了。」
      深深慶幸著沒有人會聽到現在這樣的聲音,我陷入了即使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潰堤而來的回憶之中。


      這裡……是哪裡?
      這點事情我當然知道。幻想鄉,某條從人里分支出來的小路。因為這條路再往後只剩一片荒野,所以老早就廢棄不用了。
所以我問的不是這個。
雜草叢生的荒道、用破爛不堪的材料勉強湊合成的居所、以及被其他妖怪勢力所厭惡、排擠,無力地倒在地上的那些弱小妖怪們。
我是看著眼前的這幅景象,問出這個問題的。
這裡……是哪裡?
樂園,還是地獄?幻想,還是現實?
……荒謬至極。即使眼前的一切就是我生活的全部,還是覺得荒謬至極。
這樣的景象,實在是無法忍受。這是……屬於敗者的世界。身居此處還能安身立命之人,只是被自己的愚昧與妄執所蒙蔽之敗者。徹徹底底的敗者。
我當然不可能忍受,沒有辦法忍受。
於是,我努力撐起了好幾天沒有進食的身體,向著人里前進。


「妳啊……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沒有要買團子的話就快點滾……欸?」
「兩串。」
看著我手上的兩枚銅錢,老闆頓時閉上嘴,嘖嘴一聲轉頭過去準備。
      有錢不只能使鬼推磨,還能使人烤起團子。
      真是諷刺。更諷刺的是,老闆還渾然不覺這兩枚銅錢是我從櫃檯偷納進自己掌中的。
      一邊啃著剛烤好的團子,一邊感嘆人類容易上當的愛錢個性。唉呀,也就是靠著人類的愚蠢我才能有今天尚且果腹的一餐,我想我也無法抱怨什麼。


妖怪想要存在,不能夠少了人類。
這句話不僅僅是表面上的意思那麼簡單而已——少了那些簡單好騙的人們,我們這種低等卑微的小妖怪們是沒有辦法在階級分明、勝者為王的妖怪社會裡生存下去的。
用餐後,無處可去的我儘管不願,還是回到了在一般人眼中大概沒辦法被稱作「住處」的地方。
不管看了幾次,這裡的景象還是一樣刺眼,令人無法習慣。滿是垃圾的環境,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們——我們就是這樣猶如垃圾一般的存在。
眼角可見,幾個比我還弱小的妖怪結成狐群狗黨,正在角落對著比自己更弱小的存在喧囂著。
真是可笑。與其浪費氣力偽裝自己的弱小,還不如想想明天晚餐的著落。對於這種無聊的鬧劇,我可絲毫沒有興趣奉陪。
本該是如此的。
「喂。吵死了。不要在我睡覺的地方旁邊嗡嗡叫,蚊子。」
回過神來,我已經抓起其中一個妖怪的肩膀,對著他們撂出狠話。
「蛤?妳……!嗤!」
這位看起來像是他們頭頭的妖怪,轉過來時當然也沒擺著什麼好臉色。不過,在這裡只有實力說了算。
自知打不過我,看起來像是頭頭的妖怪沒趣的帶著其他人速速離開。那之後,這裡只剩下原本被欺負的她跟我。
「那…那個……謝、謝謝。」
「他們吵完後換妳吵嗎?對妳這樣的小人來說待在這種地方太危險了,還不快閃。」
不想跟她有什麼糾葛,我直接轉過頭,回去那稱不上是住處的地方。


「…………所以,妳為什麼要跟過來?」
「跟妳說的一樣,待在這裡太危險了。不過在妳身邊的話,好像安全多了。」
      「……不要開玩笑了,還不快給我滾,小鬼。」
「不要叫我小鬼!我的名字是針妙丸!而且,我還有問題要問妳。」
「針妙丸啊……好,還不快給我滾,針妙丸。」
本來是打算無視針妙丸,直接趕她走的,因為我知道她想問什麼。
「那妳為什麼……為什麼剛才要幫我?」
只是,還是躲不了。
「這裡的妖怪,正如妳所說都是一群危險、不知好歹的壞傢伙。但是,住在這裡的妳卻……」
「我幫妳趕走了那些壞傢伙,所以就是好傢伙?天真。我做的事情跟他們沒什麼兩樣,不論是妖怪或是人類,利用自己能利用的存在來苟活,僅此而已。不要給我想太多,小鬼。」
「那我呢?幫我也是為了利用我?這樣的話,妳還會放我走?」
不想再跟針妙丸吵下去,再繼續下去也只是沒完沒了。
「對對對,妳說的都是對的。我,鬼人正邪,認輸了好不好?可以滾了嗎?」
「……」
伴隨針妙丸略為驚訝的表情的,是打破短暫沉默的輕快回應。
「妳的名字叫正邪啊,請多指教!還有,不要叫我小鬼!」
啊,沒救了。沒想到一個不經意間的舉動,讓我認識了一個笨蛋。
即使我無視了接下來針妙丸說的所有東西直接倒頭大睡,還是無法消除心中那油然而生的敗北感。
明明最討厭這種感覺的。

      
「針妙丸,妳還是離我遠一點比較好。」
坐在溪邊看著蜻蜓與針妙丸對峙的我這麼說著。
「怎麼忽然又這麼說?」
讓蜻蜓知道了將自己視為獵物的後果後,針妙丸帶著勝利的笑容回過頭來問道。


兩人相遇的隔天。
不知道為什麼,早上醒來,針妙丸躺在我的胸口上小小聲地睡著。
頭痛的我決定完全無視她,看看她什麼時候會放棄。沒想到,就這樣過了一個禮拜,針妙丸依然如影隨形的跟著我。有時藏在我的裙子口袋內,有時抓著我的後領,有時還站在我的頭上。只能說有這麼小的身體未免也太方便了點。
於是,我開始認真的想要甩掉針妙丸。
趁她熟睡時,偷偷搬到之前待過的另一個地方。
趁她熟睡時,偷偷把她關進櫃子裡封起來。
趁她熟睡時,偷偷扒光她的衣服藏起來等等。
從結論來說,我太低估她的適應能力了。不管我怎麼嘗試,針妙丸總是有辦法回到我身邊(還找回了衣服),明明她熟睡時不管做什麼事情一點防備都沒有的。
這樣的生活過了一陣子,我們認識大概一個月後,我總算放棄甩掉針妙丸的這個念頭,無奈地接受了兩人的同居。
說也奇怪,明明是個不上不下的開端,但這我趕你追的一個月卻也讓我們對彼此瞭若指掌。用不了多久,我便漸漸習慣平常生活中多了一個小人這件事。
這種生活過了一個季節,夏天已然到訪。今天是一個頗熱的暑日,於是我和針妙丸找了條小溪涼快。


「妳沒有聽說過嗎?我的能力。」
「當然有啊。正邪可能不知道,不過妳在棄置場那群弱小妖怪間很有名吶。畢竟能夠翻轉事物程度的能力聽起來一點都不弱呀。」
棄置場是我和針妙丸替那個地方取的名字,因為那是沒有用的妖怪跟道具唯一的歸宿。
「哼,有那種能力的話,我早該把我家反轉成全幻想鄉最富有的豪邸,也不可能會淪落在這個地方啊。」
「啊……哈哈,也是呢……雖然我因為身子小不需要很多食物,不過正邪今天已經是第三天沒有好好吃上一頓飯了……」
和照顧貓狗比起來,照顧針妙丸最大的優點是不需要特別準備太多東西。即使沒有錢買食物,路邊的果實也夠這個小不點果腹了。反過來說,考慮到我前胸貼後背的拮据生活狀況,如果針妙丸不是小人族的話我當初肯定會鐵下心要甩掉她的。
雖然就是因為她是小人族才甩不掉的。
想到這裡,不禁感到有點好笑。嗯……?
「欸?這樣的話,正邪的能力就不是翻轉事物程度的能力,那是什麼?」
「……針妙丸,說出來之後,妳說不定會想要遠離我,但卻連這件事都做不到。這樣的話……」
嗯,對於直覺夠敏銳的人來說,我已經完全說出來了。
不過針妙丸大概不會發現吧,她只會點點頭這樣回答: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從今以後也沒有這樣的打算。所以正邪就放心地說出來吧!」
真是的……為什麼,這麼想笑呢?
針妙丸的回應跟我的料想如出一轍這件事,為什麼會讓我這麼想笑呢?
這大概是第一次吧,在乎別人的事情而覺得好笑。這之前,我只覺得自己的生活頹廢潦倒的令人可笑而已。


「『違背他人意願程度的能力』……我有著這樣子宛如詛咒一般的能力。而且,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能力……與我有接觸的人,沒有辦法實現任何的願望……」
像我這樣的存在,被避諱、被視為不能接觸的存在也是理所當然,於是被世間拋棄的我本來只能在棄置場迎接自己的終點的。
從來沒有人像針妙丸那樣待在我身邊那麼久過,但是我知道,再這樣下去她的願望遲早得被我糟蹋掉的。
與其讓那種情況發生,如果針妙丸能自己理解……
「這樣啊……我懂了!也就是說,只要我許願要斷絕和正邪的關係的話,我們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對吧?」
「欸?等、等一下,我的意思不是這個……」
彷彿沒有聽到我的回應,針妙丸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正邪,聽好了,我和妳根本就不是什麼朋友!我一點都沒有要和妳當朋友的意思!」


沁入了我的心底的,是一道充滿了魔法的密語。
讓我沒辦法止住自己眼淚的魔法密語。
「等、等等,怎麼忽然哭起來了!我、我不是認真的啦!是因為正邪的能力所以才這樣說的,我發誓!」
這大概也是第一次吧。明明之前不論過得多辛苦、活得多像個敗者,也從來沒有哭過的。
對著自己大哭大笑這種事我做不到,但是今天我學到了,我會因為他人的魔法大哭大笑——簡直就跟個小孩子一樣。
「如果這就是針妙丸的願望的話,那可沒辦法了。從今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密語囉!」
但是,真是太好了。


一陣清風沿著小溪劃過我們兩人,吹向遠方。
會不會就這樣吹向世界盡頭呢?我這樣想著。若是結識了同伴的話,風的旅程想必不會寂寞吧。
「對了!正邪的能力是『違背他人意願程度的能力』,對吧?」
「嘛,是這樣沒錯……」
「那正邪的願望是什麼?如果是『自己的願望』的話,應該就能夠實現了吧?」
「我的願望……」
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跟這個能力會不會影響自己無關。我從來沒有奢望過自己有什麼願望,更何況是實現它。


「啊,先說喔。我跟正邪才不是什麼朋友,所以只是姑且聽聽看罷了。說不定某個神明會聽見妳的願望,降下奇蹟嘛。」
一直以來都覺得老話不需重複兩遍,但唯獨這句話針妙丸再重複上千遍、萬遍我也不會厭煩。
「那我姑且想想看吧。嗯……」
如果可以實現一件事的話……
最先想到的是,和針妙丸一直這樣生活下去。
不過,這樣的話,我的生活還是會繼續潦倒下去。雖然我早已經習慣,但是讓針妙丸一直擔心沮喪的話就不好了。
那麼,許願一間大豪邸,還有用之不盡的萬貫錢財如何呢?忽然想像這種暴發戶生活,反而沒有一丁點的現實感……這也不是我的願望。
在腦海裡權衡無數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想要的東西,非常非常的單純。因此,不用太複雜,一個單純的願望就夠了。


左思右想也想不到更好的替代方案後,我說出最後的答案:
「希望……讓弱小、被排擠的一眾妖怪們也能快樂的、自由地活著。」
我也是。
針妙丸也是。
即使是我看不順眼的,棄置場的那些妖怪們也是。若他們有自己重要的夥伴,那麼,希望他們的夥伴也能如此。
這是我最渴望的,宛如逆轉賽局的滿貫全壘打一般的大勝利。
「嗯……果然不太適合我,對不對?」
「正邪……」
針妙丸搖了搖頭,露出了微笑。
「從第一次碰面時我就這麼覺得了,果然是這樣。」
那是在往後的日子裡也會時常回憶起的,不會抹滅的美麗微笑。
「正邪,妳一———點都不弱小喔!這麼帥氣的妳,在我眼裡是非比尋常的堅強吶。當初我可是被正邪的堅強給吸引上了,才決定跟著妳走的喔。畢竟那時的我才是孤立無助的弱小妖怪嘛。」
針妙丸的心聲,讓我頓時害羞不少。
還好說完這句話她的臉也變得通紅,所以我們兩個都沒有辦法取笑對方。


「如果是這樣的話……用『那個』也可以吧。」
「『那個』?」
針妙丸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道具。
「當初我在棄置場費了一番功夫,就是為了找回這個。由我們小人族的祖先代代流傳下來,卻在幾十年前失去蹤影的道具。」
那是一支小小的槌子,上面有著精細的畫工,讓人難以想像這是會被丟棄的寶物。
「我猜是被當成嬰兒的玩具丟掉了吧,畢竟也沒有人知道這個要怎麼使用。不過,我知道喔!」
針妙丸自信的揮舞起那支槌子,而槌子也彷彿回應似的,發出了強大的魔力。
「正邪,一起用這支萬寶槌,來實現妳的願望吧!」
這是我們兩人小小的,卻足以翻天覆地的革命開始的一瞬間。

      
後續所發生的事就跟流傳的描述一樣,我與針妙丸以輝針城為據點,利用草根妖怪的網路以及萬寶槌的魔力興起了一場規模可觀的異變。
在幻想鄉裡,引起異變的妖怪們,得接受前來退治的人類挑戰。我和針妙丸不可能忘記這個法則,也早在引發異變時做好了覺悟。
根據草根網路傳來的情報,人類們似乎也利用了受萬寶槌魔力影響的道具,用以一敵百之勢朝著異變源頭的輝針城接近。不用太久,他們應該就能夠抵達這座空中城池。


「好啊,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現在才想要撤收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些人類攻進來的話,讓我來給她們嚐嚐看就算想解決異變也解決不了的滋味!」
抱著難得的幹勁,我大聲喊道。
其實勝算有多少,我跟針妙丸也不是很清楚。目前為止挑戰過那群人類的妖怪與神明們好像還沒有一個成功過,而他們之中肯定也不乏比我和針妙丸厲害上不少的強者。讓棄置場的那群混帳們看看我們現在的處境的話,鐵定會被嘲笑、被冷落的——他們鐵定會說,我們的愚昧行為,無異於飛蛾撲火。
不過,在決定引發異變的瞬間,我早已下定決心。
不論成功的機率有多少,既然有這個機會,我們就絕不能放過。錯過這次,我們這群弱小妖怪還要盼望什麼翻身的可能呢?
……這是世界留給我們唯一的選擇,既然輸了也無法再失去什麼,賭上勝利的微小可能也不虧。
更何況,這一切的一切,是因為我與針妙丸相識才發生的。
我希望,她能活在一個更棒的世界裡——一個不只是她小小的身材,就連她那接納了我、無與倫比的胸襟也能容得下的世界。絕不想要糟蹋她的心意,為此,我願意付出全力。
「對吧,針妙丸?」
我回頭看向藉由萬寶槌的影響讓身型變大不少的她確認道。
「………………正邪。」
針妙丸小小聲地回應。
她也感到有點緊張了吧,畢竟是第一次引起那麼大的異變。
「不用怕!我們一起合作的話,那些人類肯定也不是我們的對手!」
「…………正邪。」
「如果你太緊張的話,我一個人對付她們也……」
「正邪!!!」

話說到一半的我,被針妙丸突如其來的一喊嚇到,腦袋一片空白。
「可以……聽我說嗎?」
雖然相處了好長一陣子,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聽到,針妙丸快要哭出來、顫抖著的聲音。
所以我有一股很討厭的預感。
「我知道……自己的願望是什麼。所以……」
未來的我會知道,那不會只是一股預感,而是伴隨我往後漫長日子的無盡惡夢。
世界使勁搖著我們,要我們從小孩子的美夢醒轉,回到本當面對的現實。
「正邪,對不起。」
我永無法忘記,說這句話時針妙丸是多麼的悲傷。這即是我的原罪,我的……詛咒。


『想要幫助正邪實現她的願望。』
針妙丸的心願,從來就不是為了自己而許。
但是,即使是這樣的願望,也無法逃過我的能力魔爪。
「我應該早就知道的,一定早就知道的。但是…但是……!」
不記得是我靠了過去,還是針妙丸靠了過來。
注意到時,我正用力抱著緊倚在我的胸口上泣不成聲的她。
雖然體型變大了,針妙丸還是針妙丸。
不管是溫度、觸感還是味道,都跟小不點時的她一模一樣。

「……只要許下這個願望,就能和正邪在一起了對吧?」
如果說這就是針妙丸潛意識裡給自己許下的最大心願——在這個願望被我的能力影響前,其他沒有明說出來的願望還能夠成真……
也就是說,至少到我們的計畫展開到臨門一腳,卻因我的能力而功虧一簣之前,針妙丸還不用擔心自己想要跟我待在一起的願望無法實現。
      
「因為我、因為我的關係!正邪的願望被我糟蹋了!」
「不要這樣說!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焦急的我,不自覺地喊了出來。
明明……
明明就是我。糟蹋了別人願望的人。
為什麼?為什麼是針妙丸在對我道歉?


「咚磅!」「轟隆!」「咚磅!」「轟隆!」
隨著幾聲巨響,整座城池開始劇烈晃動。我緊抱著針妙丸,不讓兩人分開。
「正邪……趁著入侵者們還沒有找到這裡前,一個人逃跑,好嗎?」
「白癡!我才不會丟下妳!」
「這是我的願望造成的後果,不能把妳捲進來……」
「不要再說下去了!」
第一次因為她總是替別人著想而真心發怒。
「針妙丸!這次換妳聽好!」
兩手緊握著她的肩膀,我盯著她尚顯濕潤的雙瞳大喊。
「我有可以擊退她們的秘密法寶,所以交給我去面對那些敵人!能夠逆轉我的能力影響的人也只有我而已!所以,不要把所有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擔!因為……」
想起兩人在小溪的那一天、
想起她帶給我的快樂、
最重要的是,想起是什麼讓我終於向前邁步。
這樣子,我的內心便充滿喊出那句魔法咒語的勇氣——

「因為,我和妳根本就不是什麼朋友啊!!!!!」

這次,這道咒語令針妙丸流淚——這樣子就公平了。
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我已心滿意足,不該再奢望更多。
慢慢放開雙手,轉過身去。
即使以後聞不到那股味道,感受不到那陣溫度,見不到那個嬌小挺拔的身姿,我也不會再猶豫。
「針妙丸,既然這是妳的願望,那即使千刀萬剮我也不會逃……絕不要原諒我,盡管討厭我吧!我是只會背叛妳的願望的大壞蛋,所以這個異變結束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我知道的。如果是妳的話,絕對做不到。
但是,為了我們兩人,從今以後我一定會遵守這個誓言。

邁步而出,不能回頭。
「正邪!!!」
即使因雙腿發顫而停下腳步,也不能回頭。
「我們才不是什麼朋友!我們是『最棒的摯友』!」
即使仍有千言萬語,即使淚流滿面,即使滿是後悔,我也不能再回頭。


接下來要對抗的是這個不公平、沒道理、討人厭到極點的世界。
連一個願望、一點溫柔也不許諾,荒謬殘酷的世界。
發自內心的吶喊,無法傳達到任何地方的世界。
身懷詛咒的我,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無法改變任何事物。
這樣的我,鐵定會慘敗在那群人類手下。秘密法寶那種魔法般的東西,當然不可能存在。
我曾以為我已無所可失,可惜那只是我的天真。萬萬沒想到,這世界終將連我最珍視的寶物也一併奪走。
所以,我又會回到像以前一樣,孑然一人、弱到可笑的樣子。這才是……敗者該有的樣子。
但是,我終於找到了。
我終於找到,讓自己在這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世界裡當個心甘情願的敗者的理由。


「…………」
啊……頭好疼。
每次一想起這段回憶,頭就不由自主地發疼。但要我因此而忘掉這段回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嗎?」
唉,沒想到這次過來竟然是這樣作結。真是糟透了。
趕快去找菫子,讓她帶我回去好了。我莫名其妙搞失蹤的現在,她會很生氣嗎?還是很焦急?也許根本不在乎?也罷,是哪個都無所謂吧。
「哈囉!!!有聽到嗎?」
「欸?」
睜開眼來,菫子正在我的眼前大聲地叫著,彷彿在確認我是不是死了一樣。
「總算是醒過來了?唉,我先出去外面等啊。不要再亂跑了。這不是願望,是條件,所以你不能違背,聽懂了嗎?」
「嗯……喔……」
說完,菫子逕自走了出去,又留下我一個。
她還真是個狠角色……我本來很有信心這裡不會被找到的。
走到洗手台前,我沖了沖臉色不太好看的臉,也試圖沖走剛剛回想起來的那些事。

      ※

走出來時,菫子正在門口旁等著我。我回頭看了看。
沒有錯啊。剛剛我待的地方確實是男廁沒有錯。真虧她找得到這裡來。
「幸好我已經確認過詢同學離開了,要不然這種時候被他看到鐵定會……」
菫子邊帶路,邊對著我一路抱怨。
「妳也真是的,為什麼偏偏要挑我最不想去的地方躲起來啊?」
「我……我的能力就是那樣,我也沒什麼辦法……」
說實話,我只是隨便挑了個自己覺得滿難找的地方藏起來了而已。不過對於想要找到我的菫子而言,我鐵定會藏在她最不想要靠近的地方。即使是非出於我本意的行為,也會不經意間傷害到他人。
就像我對針妙丸做的事情一樣。
「啊,對了……」
「針妙丸的話,她自己先回去了。我沒有跟她說妳突然失蹤了這件事。」
彷彿完全看透了我的心思,菫子簡單明瞭的回答道。
「…………」
不過,我不記得自己有提到她。
「不可能不注意到,沒錯吧?看看詢同學的制服口袋那樣不自然的突起,當初我可是很勉強的忍住笑意才沒讓他們兩個發現。」
「原來如此……」
打從牌局開始,我就從淺見詢他那稍顯不自然的動作發現了端倪。他那接近於故意的誘導詢問更是明顯。
針妙丸那時也在場。不用多說,這鐵定是她自己出的主意。
那個笨蛋,不惜做到這樣子,卻又在關鍵的部分偽裝的不夠徹底。這果然像極了她。
「怎麼樣?說了很多嗎?」
菫子回過頭來瞄了瞄我,隨後又轉了回去。
雖然要像對淺見詢那樣子尖酸刻薄也可以,不過……
「我們之間,只要一句話就夠了。」
不過,我拿宇佐見菫子沒轍,還是老實說了出來。
「喔,這樣的話……那一定是很棒的一句話吧。真好,詢同學就不是那種一句話能夠隨便打發掉的人。」
「大概是因為妳想隨便打發掉他的念頭被發現了才沒辦法的吧……」
「或許吧。哎呀,我們的身邊盡是一些笨蛋啊。」
我們來到了境界前。再向前踏一步,就能回去。
回去那個不會與針妙丸碰面的世界。
「不過,他們都是笨蛋,這點也不是那麼糟吧,正邪?」
我毫不猶豫,直接跨過了那道境界。
「誰知道呢?」


針妙丸,這段時間,我想了許多。
我們兩個應該分道揚鑣,走上不再交錯的道路。即使是猶如夢境一般的這裡也是,我很怕,一旦我再次看到那熟悉的樣子,聞到那熟悉的味道,想起那熟悉的回憶,我會後悔我曾做出的那些決定。
然後,再次傷害妳,再次踐踏我們兩人的願望。
這是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為此我也願意付出如此代價。
我能夠向妳道歉嗎?這樣子好像在懇求妳的原諒似的呢。妳喜歡的不是我這麼軟弱的樣子,而是我為了自己而堅強活著的樣子,對吧?
即使是個敗者,我也想昂首闊步,當個值得與妳做朋友的敗者。
所以,請讓我這麼說——

從今以後,我會不斷、不斷地向妳訴說著我的回憶。有一天,妳感到寂寞的話,也試著對我傾訴看看如何?
風啊,請代替我撫慰她嬌小的身軀與孤單的內心,把我的回憶給捎過去,把她的寂寞給捎過來吧。
即使無法再相見,只要想起那句魔法咒語,我們便不是孤單一人。
謝謝妳,能夠體諒這麼討人厭的我,我最棒最棒的摯友啊。


大家好,我是黑糖(裏)。最近在想的事情是黑糖的相反詞是白鹽嗎?

有關正邪和針妙丸的故事,其實從兩年多前最剛開始寫這系列的時候就決定要包含進來了。只是,正邪那令人意外、充滿反轉的個性要怎麼用文章來表達呢?稍微想了想後決定用表、裏兩篇故事來傳達。也就是說,這篇故事和上一篇互為表裡,兩篇一起看完時才了解了故事全貌,大概是這種感覺。雖然寫完之後感覺比較像是正邪視角的輝針城故事外傳就是www。

正邪這個角色,在原作故事裡一直是個狡黠奸詐的妖怪。不知為何,她和針妙丸這一對CP卻又散發出一種非常淘氣可愛的感覺。要說像個小孩子一樣,好像也是呢。這篇故事雖然把正邪刻畫得更成熟了些,但果然還是擺脫不了那種中二的感覺啊www。更奇怪的是,寫著寫著,故事的發展不知不覺間就往胃痛的方向前進。我明明很喜歡這對CP的啊……下次還是努力寫些更加清爽的故事吧(遠目)

那麼,我們於下一次幻想中再見吧。
2
-
未登入的勇者,要加入 20 樓的討論嗎?
板務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