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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罪孽》 Chapter5(慎入) 完結篇

樓主 鏡花水月★ Traitor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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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Chapter1 – Victoria

 
  「所以?」
  「所以你應該知道他父親是怎樣死的吧?他爸爸怎麼死,他就得怎麼死。」
  「這樣的話,我們不就像是那些平凡愚昧的人類一樣嗎?上一代的罪下一代也必須一同承擔?要換作是你,你做何感想?」
  「哧……先管好你自己再說吧,安迪。看看你自己,你認為自己有資格發表意見嗎?別笑死人了!」
 
-
 
  天濛濛的亮了,早晨最初始的暖光由玻璃窗射進房內地面,無人躺臥的床上,素色的枕頭壓在摺得整齊的棉被上,棉被再將兩者重量託給床墊,它們緊靠著窗像是在逃避陽光。象牙色的櫃子上冷冷清清只留一個紫色的鬧鐘,黑色的長針與短針緊緊纏綿共指向「四」,那個向來不被看好的數字於此時此刻更加讓人感到孤單。那個鬧鐘的形狀,就像是單純的孩子們繪出關於「家」的圖裡頭的門是一樣的拱形,只是上面還加了兩個黃色的圓弧形鈴。
 
  當長針指到五的時候,門被輕輕的打開了,卻還是發出了一些令人煩躁的嘰嘰聲,一個擁有黑髮年約十八的男孩探出頭來,看見與離開時一樣使他熟悉的景象便輕輕一笑,他將身上的背包隨手丟到地上,碰的一聲以相當不雅觀的大字型趴在床上,床墊因突來的重量而有些輕微的凹陷,他將臉埋在被單裡,抓起被閒置在牆旁的枕頭往懷裡抱,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種溫暖的感覺又回來了。
 
  「我以為這裡被媽當成儲藏室了。」
 
  他苦笑。之所以會這樣想也是因為自己在家的時間實在不多,通常都是在外頭旅遊,時間自然是多到再度回家時也忘了經過多少個年頭。而旅行的初衷或是意義他根本就忘記了,也許那不用什麼原因的,他就是喜歡到處旅行的感覺,就好像一隻享受在天空盤旋直到天黑依舊不歸家的鳥兒。
 
  他瞥了眼貼在慘白牆壁上的維多利亞島地圖,每個城市甚至是外島他幾乎都去過、玩過了,他想不出有什麼還沒去過的,也想不出有什麼值得回味珍惜的,或許是腦袋因為有太多回憶而導致負荷不了,有些地方甚至是那裡的人,他忘了長什麼樣子,但也許沒有那麼重要。
 
  但若是一切都沒有那麼重要,那又為何旅行?對他來說,也許只是想在旅程中獲得一些自由和無人能給予他的安慰而已。
 
  此外也有個原因,就是沒有為誰瘋狂過的人生實在太枯燥乏味。
 
  他不知道上天會因為他這個想法給他一些處罰,例如創造一個能使他崩潰的人、事、物,或是派一個人告訴他一些他完全不知道的事使他絕望。
 
  又或者,在他臨終之際,會有個他一生中最熟悉的人,在一本塵封已久的書中末頁裡寫上使他痛徹心扉的四個字──罪孽已亡。

Chapter1 - Vict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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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 Ossy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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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 Ludus L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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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 Nihal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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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 S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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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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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罪魁禍首。
 
  當掌管艾納斯大陸所有過去歷史的書被打開時,最先映入眼簾的會是它最美麗的圖片。
 
  聳入雲霄的精美石柱經不過歲月的摧殘與長期的風吹雨打產生了裂痕,它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尊雕得十分精緻的女神像,它美的幾乎能將人的魂魄吸走,鬼斧神工一般。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摀著櫻桃小嘴,似柳葉的雙眉微彎,閉著雙眼,一雙翅膀猶如含羞草一般害臊的往內縮。且從它身上隱隱約約能感受到一些朦朧的哀傷和愁苦,卻無人知曉它究竟是為誰痛徹心扉的哀悼。優美之中隱藏著神秘,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傾國傾城。
 
  再看下去,飄在萬里晴空之中的菱形巨石經過特殊打造成了空中石階或是休憩區,皆會連結到建築物或是地面。此外有些建築物、樓梯或是石柱上也會攀著一些藤蔓,藤蔓上長出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的花,替整個情景添加不少詩意。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為了誰刻意去纏的,也許纏的同時也希望著什麼也說不定?艾納斯大陸有太多說不完的故事,這裡夢幻的像個皇宮一樣足以震撼人心。
 
  如此美麗的艾納斯大陸看似和平,但卻有那麼一段被隱藏於時光的潺潺流水之中幾乎是無人知曉的故事。
 
-
 
  好幾十年前,天空之城的妖精和人類長期以來存在著的種族歧視。妖精的工作較為高級,像是律師、政府官員……但人數較少的人類從事的工作只有兩字能形容:低賤。往往從事藝妓、幫傭……爛一點的直接當乞丐去了,就是所謂「不把人當人看」
 
  而這一段故事的起源,就是身為人類的威廉‧布朗從小就有個想當上醫生的夢想,但是妖精官員們是絕對不可能會讓他當的,因為他們認為威廉既然身為人類,那對長久以來不斷欺侮人類的妖精一定心存怨念,當上醫生後,或許會刻意將妖精醫死。妖精事事追求完美,不可能會讓這種事發生,他們不允許有任何無辜被犧牲!
 
  威廉的夢想幾乎在這一刻全部破碎,不知有多少妖精冷笑著看他垂頭喪氣的離去,他們一致認為威廉再也不會抱著那種愚蠢的夢想。
 
  但是就在幾個月後,他們看見了威廉出現在當今王上的身邊,那表情總是不停的變換,看著他們時,是驕傲,看著王上時竟是愛慕。誰都知道他想要的是錢、是權力、是地位,根本不是真心喜歡王,但是那王總是一臉沉溺於愛河之中的模樣,愚蠢至極。更誇張的是:若是有人在他面前提到威廉的不對,立刻就會被取消職位遭到放逐甚至是殺害。
 
  這導致當時的妖精們對王的想法從偉大變成了昏君,而這個想法在不久之後王讓威廉當上醫生時更加劇烈,有不少妖精心存造反一念,但經過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不去冒險。
 
  最出乎那些心想造反的妖精意料之外的是:王在他們擁有這些念頭後的幾後月便死去了。當時的科技並不像現在如此進步,調查不出王的死因,也沒什麼人想調查,因為王自從有了威廉之後就不管政事了,官員們十個裡就有九個恨不得他快點死去,早點換一個新王。
 
  而威廉就是殺死王的人,只因為他已達成目的,不知天地之間有幾人知曉。
 
  但,一定有誰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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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死之後不久,威廉娶了一個名為伊莉莎白的女孩為妻,沒有任何妖精說他的壞話,也許是他們打從心裡就不在意他,又或許是王已經失敗到誰也不願為他說話的地步。伊莉莎白來自一個四季如春的島嶼──維多利亞島。她不美,只有那身白皙似雪的皮膚教人羨慕,她有著一顆善良的心,非常討人喜歡,正好與威廉相反。
 
  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孩子,是在結婚兩年後的事,妻子懷了有了孩子後,原本將全部心力都放在工作上的威廉也漸漸將力量轉移到家庭中,一個家庭真的會因為小孩即將到來而變得更加美滿,他幾乎整天都掛念著他的孩子,那一天出遠門的時候也一樣。
 
  孟春的某一天,他正準備要到史菲魯納家裡治療她的助手時,在半路上遇見一個男孩,像個法師一樣身穿如黑夜般漆黑的長袍,他蹲著身肩膀不時抖動,像是在無聲的哭泣。威廉本來可以選擇不理會他繼續趕路,但是他總覺得捨不得,於是他慢慢的靠近他。
 
  那男孩似乎感覺到他的存在,他抬起頭,金色的髮絲脫離了黑色的帽身格外燦爛,眼裡的淚水沿著臉頰至下顎,滴到地面輕輕地彈開,不知這短短幾秒鐘撥動了誰的心弦。
 
  「叔叔?」
 
  威廉聽了立刻怔住,那個男孩的聲音和他已經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樣!他想說話,可是說不出來,就像個啞巴似的張著嘴卻什麼音也發不出來,他想賞自己一巴掌來確定這是不是夢,可是他連動也不能動。男孩微笑將他那頭奪目的金髮及雙眼掩藏於黑夜之中。
 
  「叔叔,你害怕死亡嗎?」男孩又道:「不會,對吧?因為你已經害許多人死去了,所以不會怕,是嗎?」
 
  男孩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那笑聲令他感到暈眩甚至想嘔吐,男孩伸出右手輕輕摸著威廉的臉,威廉疑惑的看著他,就在此時男孩的手轉到了他的後腦杓,使勁一揮,威廉立刻就倒了下去。
 
  「若拉,將他的軀殼複製一份,丟到他家去,再將他帶回魔宮,將他囚禁至死。回來時順便向我報備關於他那年幼的兒子的事,光是靠他一個人還抵銷不了所謂的弒王之罪。」
 
  那個男孩說完便消失在空中,四周一點聲音也沒有,安靜的猶如大地失去了生機。
 
 
 
  威廉的一生,要是得說有什麼遺憾的話,那就是他至死都沒有親眼看過自己的兒子……
  「他年幼的兒子,姓伊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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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如星。
 
  當夜幕降臨並一次比一次還要灰暗時,貓頭鷹便開始吟唱夜之歌,宛如一首扣人心弦的安眠曲,但若是將烏鴉與其交換的話,恐怕吟出的將會是一首接著一首的死亡之曲,當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在夜深人靜之中,或許已有成千上百人死亡。
 
  他站在整個城市最上方的圖書館旁的草地,他看見了整個魔法森林,感到美好舒暢的同時,卻有一種始終無法完全了解他所看見的所有的悲哀從心底萌芽。
 
  明明距離是這麼的相近,他仍舊沒有向漢斯告別。那位偉大的魔法師在光陰輪流消逝之中從年輕的勇士變成了年老的長者。想當年,有些孩子還會相聚在他家前聽他說他的冒險故事,但自從他當上魔法森林擁有最大權的管理者後,就沒有空檔說那些曾經令人驚心動魄的過往了。
 
  他仰首望天一笑,有些回憶似乎並不是完全被時間沖淡,而是單純的被擱淺在心底某一處被長期遺忘的空間。
 
-
 
  那一陣笛聲如此哀傷似野獸絕望淒厲的慘叫,他從來沒聽過有人吹笛也能吹出那樣的音色,基於愚蠢的好奇心,他幾乎是用跳的跳到了城市最南方,在他看見吹奏出聲音的主人時,那陣笛聲也正好消失。
 
  看見他的那一刻,他幾乎無法相信吹出如此絕望笛聲的人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要是說他哪裡獨特,就只有那頂銀如星般近白的髮以及那雙眼,他的髮不是人類該有的髮色,也不討人喜歡,這也使他格外顯眼。而他的眼正好與他的髮成了對比,是如墨的黑,如夜的暗。整個人似乎在強調著夜與星互相羈絆。
 
  那,他跟誰彼此羈絆?
 
  「你是誰?」
 
  銀髮的他沒有回答伊集院的問題,手裡拿著笛子走向魔法森林最東邊的盡頭,彷彿宣告著帶著星空的夜將隨著時光而逐漸消失,光明也即將取代一切的不變道理隨之來臨。他就像是墜入人間的天使,眼裡盡是無力反抗人間罪該萬死的邪惡之苦。
 
  伊集院知道他不可能會忘記那個少年,因為他非常肯定這一生大概再也不會遇見比他還教人動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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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枝繁葉茂隱去了逐漸升起的太陽,它只得從枝葉扶疏之間透出一點暖人的光。魔法森林以南為南郊及智慧森林等地,存在於維多利亞島上已有百至千年歷史,雖無百花齊盛奼紫嫣紅之景,但當微風伴著清草香拂過臉龐的那一刻便會有種此處為人間仙境的錯覺。
 
  兩隻綠水靈蹦蹦跳跳的奔到伊集院面前,頭上皆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但從外表看來兩隻的個性應會由如天壤之別,其中一隻眼睛瞇成一直線,嘴角往上揚,一臉傻樣;另外一隻表情跟個流氓似的,看人時臉上就是不屑兩字,尾巴還呈閃電狀,就差沒戴墨鏡和拿棍子了。
 
  一臉呆樣的綠水靈不知從哪掏出一根笛子,放在嘴邊開始吹了起來,伊集院這下是徹底愣了,這和他剛才聽見的笛聲是一樣的,他上前抱起那隻依然在吹笛狀態中的綠水靈,牠睜開眼將笛子拋到地上,撲到他身上。
 
  他疑惑的看著牠,再看看另外一隻表情和流氓有得比的牠,但牠只是像隻玩偶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唯一的動作就是偶爾向撲在他身上的牠投來憐憫的目光。
 
  伊集院突然有點喜歡上那隻沉默的綠水靈了,因為他從未看見有任何人能露出那麼能動人心弦的表情。雖然他不知道該不該排除「也許人早就沒感情」的想法。
 
  「牠是你的誰?」
 
  懷裡的牠順著伊集院手指的方向望去,原本充滿靈氣的雙眼在四眼交接的瞬間變成暗沉,牠垂下眼簾,沉默了好幾分鐘,誰也沒有打破這片刻寂靜。
 
  「牠是我哥哥……」
 
  這個世界恐怖的讓人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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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非無情。
 
  「我有說認你是弟弟嗎?」
 
  伊集院沒想過身為哥哥的牠第一句話竟是如此傷人,真想問上天人世間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身為兄長再怎麼討厭弟弟也不能說這種話吧?而且還是單純善良不食人間煙火的牠?伊集院低頭看著臉上寫滿受傷的牠,眼眶裡閃著淚透著光,牙輕輕咬住下唇像是要自己堅強點,不要讓眼淚落下來。
 
  牠晃晃頭,道:「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呢?我叫莫憂,哥……哥哥……主人都叫牠魏無晴。」
 
  伊集院替牠的強顏歡笑感到心酸的同時,也想著為什麼有人會想養綠水靈這種生物呢?而且取名字也取的太人性化了點吧?
 
  不過莫憂這名字取的還真不錯,也許弟弟這麼樂天的個性就是因為這名字而來的也說不定。至於哥哥名字的意義,是有點難解了,最簡單的解法就是無晴同時也喻著無情,其實這樣也沒錯,畢竟從表面上看來就是如此。
 
  牠們兩個的名字暗藏著一種絕望哀傷的味道,不知道替牠倆取名的人究竟是何人。
 
  「伊集院。」
 
  他伸出手捏捏莫憂的臉頰,那感覺十分奇妙,怎麼說,就是一種冰涼柔軟的觸感,像是在捏水球一樣,但不同的是牠的臉頰再怎麼用力捏不會破掉。
 
  「伊集院,你人真好,讓我們跟著你好嗎?」
 
  這世界之所以恐怖,是因為人總是貌相。
 
-
 
  伊集院發現這世界上有好多是他意想不到的事,像是綠水靈哥哥傷人的一句話便是其中之一,但是真正在他預料之外的是:他再次踏上旅程的時候,兩隻綠水靈會是他第一個同伴,而且還有一隻總是賴在他懷裡不肯離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和他們有段距離的魏無晴,他從剛才到現在都只是靜靜的在他們後頭五公尺左右跟著他們,不吵也不鬧,倒是莫憂有一些聒噪的個性和寧靜的魔法森林成了小小的對比,但也不至於喋喋不休。
 
  「莫憂,你跟你哥哥感情不好嗎?」
 
  伊集院剛問完就有股想把自己一拳打死的衝動,剛才魏無晴才向牠落狠話,現在還問這種問題,不是會讓牠更難過嗎?他低頭瞥了眼莫憂,牠的嘴角已經不再是往上揚的了,突然無限的罪惡感湧上心頭,他知道他真的錯了。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哥哥好像很討厭我,可、可是我明明什麼也沒做……」
 
  他抬起手摸了摸牠的頭,他不知道這麼一個小動作,也能讓莫憂將心裡長期以來的委屈和不甘化作淚水,且讓僅剩的堅強瞬間崩潰,牠將頭埋在他的懷裡哭了起來,雖是低聲啜泣,但仍然逃不過魏無晴敏銳的耳,伊集院突然感到有強烈的殺氣朝著他衝來。
 
  若不是魏無晴的話又是誰?牠恐怕是誤會自己了。雖然他沒有兄弟,但他很清楚,就算牠心裡真的很討厭莫憂,但牠們之中仍有親情羈絆,想甩也甩不掉的,再加上只要是動物都會有感情的道理,討厭的程度應該不會太高吧?
 
  想到這,伊集院不免一聲嘆息,兄弟有必要搞到這份上嗎?有話說清楚講明白不就行了?糾結在這兒誰也不說明,最終肯定會換來後悔的。
 
  但是伊集院不打算幫牠們化解心牆,這要靠牠們自己來解決,而且,要知道有時候看著兩隻小動物鬧不快,也是很有趣的休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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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扭曲心境,血染大地。
 
  莫憂最後像個孩子似的哭累了便睡著了,但儘管在睡夢之中,牠卻像是始終也無法放下心防似的,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伊集院是第二次看見,而照目前看來,讓莫憂傷心的正好都是牠那好哥哥。
 
  雖然覺得可憐,但伊集院仍然不打算幫牠們一把,就算是小小的一把也一樣,除非牠們真的鬧的很僵。
 
  設想哪天牠們若是到了該分道揚鑣的時候,仍然沒有個好結果的話,應該有百分之八十都是魏無晴的錯吧,畢竟那弟弟看起來已經想過甚至嘗試過很多方法要討牠歡心了,但是哥哥那麼不熱情,牠終究也是怕受傷害呀。
 
  懷裡的小東西不安的往他懷裡挪動身子,他見此莞爾一笑,莫憂真的挺討人喜歡,至少到目前為止,牠的行為舉止都讓人覺得可愛,不知已有多少次想把牠抓進懷裡好好調戲一番。這要是自己的弟弟真不知道有多好啊……
 
  只是,魏無晴似乎不是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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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箭手村東部森林連結許多地點,且各有各的美麗之處。此處以東方為魔法森林南部,綠葉成陰、根深葉茂;西北邊猶他的肥肥農場,那地方死了不少人,主因幾乎都是任務。接著東南方則是鯨魚號,擁有無邊無際汪洋大海及無雲蒼穹之景,相當美麗,專門培訓海盜;西南方則是東部草叢,從那直走下去就是弓箭手村。
 
  莫憂仍在他懷裡睡著,看似安詳但牠的呼吸聲非常微弱,快要到牠聽不見的程度,且從剛才到現在,牠連一點動靜也沒有,硬要說的話也只是偶爾皺皺眉而已。
 
  「魏無晴,莫憂是你親生弟弟?」
 
  伊集院連頭也沒有回直接問,魏無晴嗯了聲作為答覆。簡短的對話結束後,專屬於早晨近午的清風拂過他的髮梢又到了樹梢間,吹動了樹葉一陣颯颯聲立即響起,無限蒼涼隨風而起,不知該飛向何處。
 
  魏無晴停下腳步,伊集院回過頭看著牠,魏無晴依舊面無表情地道:「你想說什麼?」
 
  伊集院沒有回話,這是第一次,他看著魏無晴和其他綠水靈差不多的雙眼,黑暗之中閃著黃色的十字光芒,但其中還隱隱約約藏著一種危險的情感,他知道那叫做憤世嫉俗。
 
  而就在四目交接的瞬間,魏無晴突然低下頭,嘴裡不知在唸些什麼,但就在牠唸完不過幾分鐘,四周突然發出不少動物的慘叫聲,藍天、綠地等空間瞬間扭曲,就像是惡夢裡常常出現的場景,但是更像魏無晴在此時此刻彷彿被扭曲的心靈
 
  「斬首!」
 
  此話一出,伊集院全身就像是被麻痹似的動彈不得,一把紅刀在須臾間出現在他身前距離約五公尺。魏無晴的模樣讓他知道牠是真的很想把他給殺了,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
 
  那把紅刀慢慢的朝他靠近,這種精神上的折磨讓他感到痛苦。雖說人類本性貪生怕死,但他從沒想過他也是其中之一。
 
 
 
 
 
 
  午時之刻,即將血染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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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心不復晴。
 
  「混帳!住手!」
 
  伊集院無法相信他所看見的。方才出現在他身前的那把紅刀,在要結束自己性命的那剎間成了灰燼,而那把刀似乎是個重要關鍵,當它消失於此處時,天空也擺脫了晦暗之色變得晴朗,四周再次恢復成鳥語花香、風和日麗之景。伊集院有種錯覺,剛才那件攸關人命的事兒就好像夢一樣,夢結束了,一切有關於夢境的事物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可是,現實告訴他:那並不是夢,而且並不單純。魏無晴左臉上不知為何多了一條傷疤,長約五公分,還流著深紅色的血,只是量不多也流的緩。
 
  當伊集院看見莫憂站在魏無晴身後時,他一愣過了足足十秒鐘才回過神來,因為剛才那句「住手」正是莫憂喊的,可是此時的莫憂似乎和從前的牠不同,雖然與牠相識不久,但那句「混帳」並不像是莫憂會說的話,且現在的莫憂身上環繞的不是往日憂傷氛圍,而是猶如帝王般強硬的氣息,就連說話也多了幾分瞧不起人的態度。
 
  更讓他無法置信的是莫憂接下來的動作,牠竟然賞了魏無晴一巴掌,而且是打左邊的臉,那巴掌聲響的亮,那聲音,不用說是魏無晴,就連伊集院在旁邊看也覺得痛。
 
  「魏無晴,別說我沒警告你,你弟弟要是因為你被處死了,我要你一起陪葬!」
 
  魏無晴沒有說話。
 
  因為牠知道現在說什麼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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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箭手村東部小山──
 
  夜晚的前夕,天空如少女紅暈般美麗燦爛的紅霞不知醉倒了多少人心。伊集院低頭看著熟睡的莫憂,又看看終於肯走在自己身旁的魏無晴,突然覺得這世界上真的有太多詭異的事。
 
  剛才那個充滿殺氣的莫憂在說完那句話後便再次沉沉睡去,魏無晴只說了「附身」二字,之後便朝著弓箭手村的方向走去,牠的腳步聲就好像是個無聲的命令,而那命令就是要他好好照顧莫憂。
 
  直到現在,牠的四周都充滿著殺氣和冷氣,兩種氣體碰撞使得平常總是橫衝直撞的怪物們都躲著牠,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響。
 
  「伊集院。」
 
  伊集院聽見後全身僵硬,卻還是故作鎮定,他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幸好他不是莫憂,不然整天面對這哥哥,壽命都不知短了幾年,沒病也被他嚇到有病去了。
 
  有時還真希望魏無晴能學學弟弟的個性,但是……那樣照顧起來也很麻煩吧,兩隻天兵……
 
  「你還記得莫憂說過我們有主人嗎?」見伊集院點頭牠又接著說:「他比較喜歡我,他說過如果我犯了錯,就只會懲罰莫憂,不會懲罰我。」
 
  「那莫憂犯了錯,你會受罰嗎?」
 
  魏無晴搖頭否認。伊集院心裡是一陣憐惜的冷風吹過,這莫憂可不是普通的可憐,犯了錯被懲罰就算了,哥哥犯錯也要牠來受罪,哪有這種道理?這世界可真是越來越奇怪了。而且這個哥哥還常常對牠惡言相向,不把牠當作弟弟看似的,他要是莫憂早就離開魏無晴和那主人了,哪會撐到現在?
 
  「魏無晴,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你個問題……」
 
  伊集院停下腳步,魏無晴牠抬起頭看著他。
 
  「你是不是……很希望莫憂消失在你眼前?」
 
  魏無情沉默不語,伊集院跟著沉默的同時也摸清了牠的想法,因為牠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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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非懺悔。
 
  弓箭手村──
 
  莫憂從昏睡中轉醒倒是讓伊集院放心了不少,但照理來說牠的臉色應該比之前還要好上一些,怎麼反倒給人越來越疲倦的感覺?伊集院皺著眉看著莫憂,然而牠只是微微笑意示自己沒事,用不著擔心,便轉過頭去。這對莫憂來說雖是反射性的動作,但那反而讓伊集院更加擔心牠,憐憫之情不斷湧上,這綠色的小東西雖然不是人類,卻擁有一顆比人類還要善良純潔的心靈……
 
  伊集院瞟了魏無晴一眼,誰知牠也正好朝著他瞧去,兩人四目交接,一時還真不知該看還是不看,只好一直僵在那兒。偏偏魏無晴那雙眼看久了就像個無底洞,要把人吸進去似的。
 
  最終還是伊集院先移開視線,伸出手指比著依舊垂頭喪氣的莫憂,這下換魏無晴愁眉苦臉,原因就出在於他幾乎沒有關心過莫憂,次數可謂屈指可數。
 
  「莫憂!」魏無晴朝著莫憂的背影喊了聲,惹得牠全身一顫。更可恨的是那傢伙過了十秒那麼漫長的時間才說了下一句:「……你沒事吧?」
 
  伊集院沒想過魏無晴的一句話……不,單單四個字,就能讓莫憂收起了所有疲倦和偏哀傷的情緒,快樂在須臾間化成了大弧度的微笑,但是那微笑卻不開放給伊集院和其他外人。
 
  只給對牠來說最重要的人。
 
  可是那個人卻不把牠的微笑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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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比特公園的盡頭為赫麗娜的培訓中心,樹屋的造型倒是挺吸睛,而如今卻有一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板子掛在上頭,並使用如血的紅字寫著:
 
  「一年一度的寵物大賽即將隆重舉辦!
   時間:今天晚上七點。
   地點:寵物公園。
   一系列的比賽之後會公佈成績,第一名可以獲得獎金五萬元!」
 
  伊集院看著那板子最後幾個字深思,雖然不常用到錢,但是錢也是十分重要,雖然五萬元並不多,但也有多少就算多少吧!只是寵物方面……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再十分鐘就要七點,雖然說他可以立刻衝到附近抓隻肥肥或是菇菇之類的,但是一時之間要他與那些非人的怪物培養感情未免也太強人所難……
 
  「伊集院?你想參加這個?」
 
  魏無晴跳到板子上看著他,伊集院瞥了眼魏無晴,正想轉過頭離開的時候,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笑了起來,十分詭異。
 
  「你怎麼了……喂!喂!幹嘛啊!」
 
-
 
  一個男孩赤裸著身子跪在一座金碧輝煌、古色古香的教堂前,雨下的大,雨珠子不停拍打他瘦弱的身子,隨時都要倒下似的令人擔心。他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也摸不著他的表情和情緒,只知道看著他的背影,就有種屬於精神上痛不欲生的感覺。
 
  有個男人從教堂後走了出來,看著那男孩的表情說明了就是瞧不起,他解下身上的披風丟到他面前,但那男孩依舊沒有任何動作,活像個死人。
 
  「……你應該明白,自我打倒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所以,最好別想忤逆我。」
 
 
 
 
 
  強烈佔有慾表達的方式: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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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都是五萬惹的禍(一)
 
  魏無晴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小披風,上頭一個顯眼的黃色阿拉伯數字──四。那是他們隊伍的號碼。魏無晴只感到無奈,被拖來參加比賽也就罷了,但這隊伍數字也太不吉利了點吧?即使魏無晴明白,用中國人那種偏激的想法來看待這數字絕對不是一件好事兒……
 
  「哥、哥哥!加油啊……」
 
  魏無晴瞥了眼在人群中的莫憂,牠不安的眼神突然停滯在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濃妝艷抹的女人身上,她就是這次節目的主持人。偏冷的夜晚,只穿了一件無袖的白色上衣和短裙。想當然耳,這樣的打扮自然會引起一群男人們的七嘴八舌以及保守婦女們的指指點點。
 
  「呦──快看看第四隊!只帶了隻弱不禁風的綠水靈就想得冠軍呢!哈哈哈……」
 
  第一組的司馬煜瞄了魏無晴及伊集院一眼便道。有些人跟著他一起笑了,有幾個笑著笑著還被口水嗆到。魏無晴沒搭理他們,也是由於他們根本沒資格嘲笑別人,因為在那些人之中,有個人還帶隻嫩寶出來,牠懷疑他根本就是出來搞笑的。
 
  不過,那個司馬煜倒是帶了一隻小虎出來,看起來是威風凜凜,頗具王者之風。看來這場比賽要得到勝利可真得費一番功夫了。
 
  「魏無晴,你沒問題吧?」
 
  魏無晴雖然不想贏得這種比賽的冠軍,可是牠的自尊心不容許牠失敗。
 
-
 
  「好!那麼,現在宣布第一場比賽的內容是……接力賽!」女主持人頓了頓又說:「地點在邱比特公園。至於比賽內容……非常簡單,主人先從為出發點的弓箭手村傳送點起跑,看見寵物的時候傳棒給牠就對了。」
 
  她笑了笑,而後好像忘了說什麼似的又再度開口:「啊!忘記說了……我們這比賽比較特殊,主人不能犯規,否則一律判出局。不過寵物的部份……只要牠跑到終點且在前十名內,就算獲得複賽資格。」
 
  伊集院汗顏,哪有這種規則的?分明就是瞧不起寵物們嘛!但是……現在想想,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還好當初不是派莫憂而是派魏無晴。尤其是這個姓魏的看起來就是一臉狐貍樣,一路上肯定會一直陷害人吧!所以會輸的可能性明顯降低。
 
  一想到對自己有利,伊集院便不再計較。
 
-
 
  從弓箭手村傳送點上抬頭一看,起跑點上不多不少剛好二十位挑戰者,而其中自然包括伊集院。
 
  其實跑步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件很簡單的事兒,前提是要有相當的體力!想到這伊集院不免一聲嘆,說來也有好段日子沒跑了,體力不知道變得多差,只能期盼魏無晴那隻小小的綠水靈能帶來奇蹟。
 
  不過……綠水靈這東西,從以前看到現在都是用跳的,而且跳的不快,魏無晴……就算再厲害,還是只能用跳的吧?
 
  然後,裁判的聲音喚回了伊集院的理智。
 
  「預備……」
 
  腳尖頂在起跑線,摒住氣息。
 
  「跑!」
 
  槍聲響起,就在同一時間,一雙眼緊盯著魏無晴,目標,早已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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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都是五萬惹的禍(二)
 
  就如伊集院所想,魏無晴從頭到尾都沒有乖乖遵守比賽規則的打算,槍聲響起的那刻,二十隻寵物內只有牠沒有站在起跑點上,牠擔心伊集院要是沒有搶第一,那牠不就會比其他寵物慢一步起跑嗎?於是牠打算幫伊集院作弊,這樣一來拿到第一名的機率想當然耳就會提升。
 
  「賤貨!你想幹嘛?」
 
  魏無晴停下腳步,卻遲遲沒有回答甚至是回頭瞥牠一眼。司馬煜的小虎──雙冀,從出生到現在總是受到眾人愛戴,要什麼有什麼,而今,該如何要長期受到嬌生慣養的牠接受魏無晴這般無禮的行為?牠理所當然是無法接受,並且感到氣憤不已。
 
  但感到氣憤的同時,卻又覺得魏無晴很有趣,因為魏無晴的目中無人,和那群動物甚至是人類的必恭必敬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而這樣的差別對於雙冀來說,便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明說的新感覺。
 
  「哇!有人來了……呃……啊!是第十七組的飛毛腿加藤啊!」
 
  魏無晴聞言,機伶的拿起落在身旁的一根樹枝,往大樹旁一顆不大也不小的石子丟去,結果那顆石頭竟然就這樣滾到了道路中央,只是因為並無太大動靜所以沒有人發現,就連加藤也是。他仍然拚命的跑,不出牠意料之外,他果真踩到了那顆石子,摔了一跤。主持人和醫護人員圍了上去,現場騷動維持不到一分鐘,畢竟比賽有意外發生也是天經地義的事,無需大驚小怪。
 
  魏無晴奸詐的笑了。誰知這模樣正好被站在一旁的雙冀看見。牠打了一個顫,自從呱呱墜地到如今,狡猾的微笑雖看過不少,但還沒看過這麼邪惡的!牠的飼主肯定是傻了才會養牠……
 
-
 
  伊集院冒著冷汗,低頭看著手裡那根不知何時出現的接力棒,嘆了一口氣,他原以為只有自己是用生命在跑步的,但沒想到第十七組的才是!好像沒得到錢就會死一樣,邊跑還會邊發出嘶吼聲,不認識他的還以為他有病。
 
  伊集院抬起頭,正好看見了魏無晴就在不遠處和那些動物並排在一塊,他咬著牙,最後的衝刺捲起了塵土落葉,他伸出手將接力棒遞到魏無晴手中,但誰知第一組的雙冀也正式開跑!
 
  魏無晴見狀連忙檢了幾根樹枝,就追著雙冀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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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集院接過女主持人的手帕擦了擦汗,走到莫憂面前。
 
  「伊集院……哥哥會贏嗎?」
 
  伊集院抓起莫憂的尾巴,把牠拎到面前再度仔細的上下打量一番。這傢伙真是傻的可憐,被魏無晴欺負那麼多年了還不知道牠是怎樣的個性嗎?先撇開這個不說,看臉也知道是好人還是壞人嘛!當然魏無晴都不是,因為牠是奸人……尤其是牠最後撿樹枝的動作,極為可疑。
 
  「為了你,牠會贏的。」
 
  莫憂不像以前露出微笑,反而低下頭,欲泣的模樣令人心疼。
 
  「伊集院,你不用安慰我,我一直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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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都是五萬惹的禍(三)
 
  魏無晴那短腿……沒有腿的,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追上雙冀。只是追上了反倒是更麻煩了,必須在自己體力用盡之前想到辦法才行,不然這冠軍的名號就會飛了!
 
  魏無晴咬牙,過了不久忽然邪魅一笑。雙冀這傢伙雖然看起來具有萬分霸者之風,但在眾人那樣疼愛之下,牠難免也會得意忘形,而得意忘形的下場自然就是荒廢了那顆腦袋瓜。
 
  ……關於雙冀的事,其實不用想太久,因為那驕傲的模樣就是最完美的象徵。
 
  「哈!你放棄吧!你是不可能追得上我的!」
 
  魏無晴沒有說話,雙冀也沒有回頭,只是努力的向前奔跑。魏無晴看準時機跳上了牠的背,由於綠水靈的體重本來就很輕,再加上速度的關係,讓雙冀以為那純粹是風帶來的一陣搔癢。當然也是害怕回頭一望會使速度減慢。
 
  魏無晴見他沒太大的反應便鬆了一口氣,但就在牠們後方十公尺的地方,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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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夜晚,月光餘暉毫不留情地灑在莫憂草綠色的身子上,顯得格外哀傷。伊集院抱著莫憂坐在周圍人煙稀少的米色長椅上。莫憂抬起頭朝天一望,那片除了月亮之外什麼也沒有的夜空,重的好像要壓下來一樣,令人喘不過氣。
 
  「哥哥對我的感覺,就像月亮對人們的感覺一樣。可是牠對我來說,卻是太陽。」莫憂偎在他懷裡:「人們需要太陽,大過需要月亮。」
 
  莫憂閉起眼,冷風颼颼,一片枯葉正巧自大樹上落下,死氣沉沉,像是在為牠的絕望傷心落淚。
 
  「從小到大……嗯……不,自從我有意識以來,牠看見我就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模樣。」
 
  伊集院多想跟莫憂說:你哥哥也就那張臉,高興和不高興大概也沒什麼差別,而且照你哥哥那種個性來說,就算很高興也不會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你可以不要理牠。」
 
  伊集院感覺到莫憂的身體輕輕一顫。他知道如果莫憂能不理魏無晴,早就不理了,只是那之中或許有太多的原因,也許是因為牠們倆的主人對牠們來說極為重要;又或者是牠們之間有命運的羈絆,怎麼逃也逃不掉。
 
  「我真的不貪心,一個擁抱就好。」
 
  哽咽聲逐漸擴大在他們兩之間,伊集院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該不該說話。
 
  「只是我連提出請求的勇氣也沒有……」
 
  伊集院踡起雙腳,莫憂和他的距離非常接近,可是他卻摸不清莫憂的任何想法。
 
  這小東西上輩子肯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吧!嗯,一定的,不然這輩子怎會當上魏無晴的弟弟呢?不過這魏無晴真的就像塊木頭一樣,怎樣也不懂得珍惜人家,連一句關心也要別人勸著勸著才會說出口。
 
  「莫憂,也許你要顧忌的有很多,但我說真的,牠對你不好,你沒必要對牠好。」
 
  微風輕刮過莫憂的臉龐。
 
  牠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牠的心已經碎了好多次了,就不懂為什麼那個人遲遲不會對自己展露笑顏?牠已經付出太多了,真的好累了,等待好久了,筋疲力盡了……可是也不想放棄,因為牠是牠在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牠已經無法再失去任何人……
 
  透明的淚水積在眼框裡,連它也忘了該怎麼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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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瑟,你打算怎麼做?」
 
  黑暗無光的房間內佇立著兩個人,一個人站在檜木製成的門前,另一個人則是倚在掛著酒紅色窗簾的大窗子旁的牆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
 
  「你是指莫憂?」
 
  他笑著晃晃杯子,拉開了窗簾,讓月光佈滿在高腳杯裡七分滿的液體,就像他的笑一樣魅人。只是那麼美麗的東西卻在下一秒鐘被他徹底摧毀了。
 
  鋪在地面的黑色毛毯上染上了紅酒的顏色。他嫌惡似的看著手中的玻璃碎片,丟棄於地面的同時,一塊又碎成了好幾塊。
 
  「魏無晴這一輩子需要放棄的有太多了。」他脫了鞋赤腳踩在碎片上,「莫憂,自然也是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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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都是五萬惹的禍(四)
 
  魏無晴看著遠方逐漸奔來的動物們,心裡自然是一緊。牠拿起一根置在懷中的樹枝,微瞇起左眼對準對面第一隻寵物,使勁地丟了出去!
 
  「嗷嗚!」
 
  這一招不偏不倚的命中狒狒小芸的額頭,牠哀號了一聲便倒了下去,緊跟在後方的寵物只是愣了一會兒,便跑走了,就連多看一眼也不願意。因為在戰場上,不論是誰,心裡僅存的人性都被勝負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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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麼慢啊……再慢也該來了吧?」
 
  所有寵物出發至目前已過一刻之久,只是站在終點線前十五公尺處的主持人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那表示還沒有任何一隻靠近這兒。伊集院想到不免唏噓,又不是腳殘了還跑那麼慢,魏無晴就算了,那隻小虎應該來了才對啊!
 
  「伊集院……」
 
  莫憂伸出雙手扯了扯他的褲管,抬起頭睜著雙眸望著他,伊集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好想抱抱眼前這個小傢伙,不過他還是忍了下來,要抱,也得在魏無晴面前抱給牠看,順便問一下能不能把莫憂送給自己當寵物之類的。
 
  「我去散步一下,等等就回來,好嗎?」
 
  伊集院點了點頭,繼續朝著遠方望去。心裡想著魏無晴你可要為我爭到那五萬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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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暗的房間,唯一通往戶外的木門被輕輕地打開了,一陣對他來說極為刺眼的亮光就映在直通木桌的黑毯上,灑在上頭的液體依舊,沒有任何人前去清理。酒紅色的窗簾迎著暴風不受控制的飄著,像是渴望自由卻怎樣也得不到的籠中之鳥。
 
  「主人……」
 
  莫憂的聲音有些顫抖,牠不安的低著頭,連抬頭瞥一眼自己主人也不敢。
 
  亞瑟笑了笑,莫憂和魏無晴的個性從前到現在都一樣沒變,而且正好相反。一個天真無邪,一個總是笑裡藏刀;一個畏首畏尾,另一個則是唯我獨尊。
 
  對於牠們,他一開始也是很糾結,到底哪個比較好呢?經過長時間的觀察,他發現魏無晴雖然總是那副輕世傲物的模樣,但心思非常細膩,相似於軍師角色,是個可造之材,便一心栽培牠。
 
  最後,他喜歡魏無晴的程度還是大於莫憂。當然他也不是不喜歡莫憂,這傢伙傻傻的模樣也挺討人喜歡……因此,對於魏無晴對莫憂總是不理不睬這事兒,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來頂罪的嗎?」
 
  莫憂勉強露出微笑,點了點頭,想裝出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
 
  「唉……算了。你哥哥還好吧?」
 
  莫憂輕應了聲,表示一切安好。但其實這一切對牠來說已到了糟到不能再糟的地步,只是牠不敢在這時候說,牠怕亞瑟聽了會勃然大怒的將牠趕出家門……
 
  「時間也差不多了,莫憂,走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
 
  牠依然點頭。
 
  「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莫憂莞爾一笑,笑裡是與以往不同的惆悵。忽然,八點的鐘聲響了,窗簾停止飄揚,置在桌上的花瓶不知何時碎了滿地,那鮮豔的玫瑰花再過不久就會失去它以往的光采,然後就順理成章的被丟棄在一旁,再也不會有任何人喜歡它。
 
  呵……如果,牠也能這麼簡單的死去、然後輪迴,那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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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都是五萬惹的禍(五)
 
  風景如閃電一般入眼還未清晰便如風逝去,魏無晴這輩子還沒有這麼緊張過,牠很明白雙冀的體力非常好,跑得這麼快牠卻連一點喘息聲也沒有聽見……魏無晴雖然有把握但還是很擔心,如果錯過了最佳時機牠就得不到冠軍了。
 
  「唷、唷──快看!第一組的雙冀就要回來了!」
 
  魏無晴微微昂首,凝視著雙冀的尾巴,而後舉起右手握住、使勁的扯!雙冀哀號了一聲,但這點疼痛仍克制不了牠想奪得第一名的意志,牠忍著疼痛,努力的往終點奔去。魏無晴沒有打算要放過牠,牠在手中凝聚了一股力量,再次從懷中取出一根樹枝,直接從雙冀的背部刺了下去!
 
  「呃!什麼東西……」
 
  魏無晴見雙冀停下腳步,便踩上了牠的頭頂輕輕一躍,落地,朝著距離牠不到十步的終點跑去。雙冀的眼神充滿著殺意,但是遠方的伊集院看了只想嘲笑牠一番,這傢伙真不該那麼得意的。
 
  但說實話牠也很可憐,要換作是他,冠軍的名號因為陰謀而被毀,一定會不甘心的。但偏偏寵物競賽沒有規則,抗議無效……
 
  「魏無晴那個賤貨……」
 
  雙冀額頭冒著冷汗。想牠本來是以相當帥氣的跑步姿勢出發的,但沒想到最終竟是以匍匐前進的方式闖進終點線,榮獲第二名。想當然耳,這個第二名的歡呼聲當然比第一名的來得大,不過魏無晴和伊集院都不在乎那些,他們只要名次和錢。
 
-
 
  「魏無晴,你真的很奸……很厲害啊!」
 
  魏無晴接過伊集院遞來的手帕,哼的一聲撇過頭。就好像是不可一世的帝王不屑看見他那叛國的無恥子民一樣。伊集院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出這怪異的比喻,但那也是因為魏無晴的個性給他的靈感吧!一定是的,那不論對誰都一樣保持鄙視眼神的態度。
 
  「莫憂呢?」
 
  伊集院怔了一會。
 
  「不久前牠說過牠要去散步。」
 
  魏無晴應聲靠著樹幹坐下,雖然不明顯,但伊集院卻看見了牠在發抖。伊集院當然怎樣也想不到,平時在莫憂身上才看得見的那樣無助的模樣,在魏無晴身上竟也能看見。
 
  啊,也是,魏無晴就算再堅強,也是動物,也是有感情的啊。
 
  月亮隱藏在朵朵灰雲,大地顯得灰暗,魏無晴的眼神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才變得黯然許多。
 
  「第二十局,也是最後一局。就賭這一路上莫憂會不會來找我替你受罪,如果會,就是你贏。」
 
  魏無晴的腦中忽然出現那個人曾說過的話,不知是氣憤還是悲傷的捶了下地面,牠低下頭,像是在深思,像是在懺悔;更像是在回憶。最終,牠以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輕喃了句:
 
  「贏了,卻有種輸了的感覺啊……」
 
-
 
  「莫憂,你最好別說,根據我和這傢伙多年來的交情,我能肯定他絕對不安好心。」
 
  木門再次被開啟,走道的燈光灑在房內的毛毯上。莫憂聽見這久而不聞的聲音是有些吃驚,亞瑟什麼動作也沒有,只是瞇起眼逃避那對他來說算是陌生的亮光,當門被來者關上時才恢復原先的樣子。
 
  「艾倫,你很閒。」亞瑟瞥了他一眼,「莫憂,你先回去。」
 
  莫憂點了點頭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綠色的身子在黑夜中是那麼明顯,脆弱的那麼明顯。
 
  「魏無晴沒有贏,還敗的徹底。不過,牠應該知道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贏的機率,還跟我賭,真怪……」
 
  艾倫坐到亞瑟身旁的沙發上,手裡頓時出現了一杯熱咖啡,房間裡的火爐也在咖啡出現的同時開始發出亮光。
 
  「你有想過讓莫憂消失在這世上,甚至讓魏無晴失去對牠的記憶嗎?」
 
  「呵,這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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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都是五萬惹的禍(六)
 
  捨不捨得,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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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我們比賽也要進行到下一項了。這項題目比較特殊,就是要讓寵物在十五秒鐘之內落淚!」
 
  伊集院對魏無晴的信心在聽見這一句話的同時變得不堪一擊,正因為他的寵物不是其他,就是魏無晴。他忽然覺得要是這個時候,他的寵物能換成莫憂的話那有多好?也許隨便說個類似《賣火柴的小女孩》這種無趣的童話,也能讓牠感動並流下淚水也說不定。
 
  可是魏無晴就不可能了啊!他瞥了眼正被一大群醫護人員圍住的雙冀,據說牠的傷勢重的險些讓牠一命嗚呼,還好這驚心動魄的一刺並沒有刺中要害。但最重要的是魏無晴這個始作俑者在朝著雙冀望去時,竟然連一點歉意也沒有,反而是一副藐視弱者的模樣!
 
  因此,伊集院深深地為等會兒比賽的項目感到頭痛,要這種個性只能用「冷酷無情」四字形容的動物哭,簡直叫牠去跳樓還要難上十倍。
 
  「伊集院……我回來了。」
 
  莫憂從陰暗樹林之間緩步走向伊集院,伊集院看見便蹲下身抱起牠。莫憂努力地在有些蒼白的臉上揚起一抹微笑,費盡全力只為了不讓伊集院認為牠累了,但是牠的意志力卻怎樣也阻止不了隨分秒過去越添越重的睡意,只得臣服在夢境之中。
 
  然而,連伊集院也不知道的是:魏無晴曾經看了莫憂一眼,就那麼一眼,帶著過多親情之間的憐憫和疼愛。
 
  只是以後呢?還會有嗎?魏無晴……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
 
  「莫憂。」
 
  甜美清脆帶著寵溺的嗓音迴盪在偌大的房間裡,莫憂睜開眼,看見的是多年以來一直服侍在主人身旁的女傭喬安娜。上次去找亞瑟時,莫憂並未看見她,如今一見,數十年前動人的微笑到如今依舊未變,還是那麼值得懷念。
 
  「這些日子以來,你還好吧?主人說你很不快樂,但不管如何一定要加油啊!」
 
  莫憂打了一個冷顫,牠發現牠無法承受這些充滿關愛的字字句句迴盪在耳邊,只要聽見了,眼淚就會像洪水一樣衝往眼眶,無法制止。
 
  「對了,你知道安迪被艾倫關進異獄的事嗎?還把他的長笛沒收了呢!這下真不知他能活到何時?」
 
  莫憂瞪大了眼,但就在下一秒出現的亞瑟更是讓牠吃驚。
 
  「喬安娜,時間不夠了,莫憂,我只說一次,你只有三條路可以選,一是敵,二是背叛,三是遺忘從前。」
 
  莫憂怔了一會,直到喬安娜和亞瑟都消失在牠的面前,牠才開始回想亞瑟方才的話。
 
  一是敵,二是背叛,三是遺忘從前。
-
 
  異獄,此處如其名,便與其他監獄有所差別,不過大致上來說也差不了幾分。只是被關在這裡的往往都犯下了滔天大罪,而且,除了人外,還有許多奇形怪狀的飛禽走獸,以致隨時都可以聽見野獸低沉嘶啞的吼叫聲。
 
  「咳咳……」
 
  左手無力的放在胸膛,胸口那一陣壓迫感帶來的喘息卻無論如何也停不了。他以為自己對死亡終究抱著恐懼,但當一直在他身旁掌控他生死的相思被艾倫奪走,註定死亡即將來臨的那剎間,他的心中卻連一點膽怯也沒有。
 
  「咳咳咳……對不起,相思……是我沒能力保護你……咳咳咳……」
 
  安迪咳了幾聲,忽然自嘲的笑了笑。這異獄,代表的事不是抑鬱啊?如果是的話,相思代表的會是想死嗎?老實說,他現在還真的蠻想死的,也體會了何謂「生不如死」……
 
  「呵,我說過了,認輸的話我就會還你,你就沒必要這麼痛苦了。」
 
  艾倫慢步走向安迪的牢房,手裡還握著那支從外表看已相當古老的相思。安迪不語,只是靜靜的抬起頭朝著那扇比一般窗戶還要小上許多的窗外望去,那裡代表的是他曾經擁有的自由,只是自從與艾倫一戰戰敗後,他便失去了那些他從前擁有的,不論是回憶還是自由,全部都……
 
  「怎麼樣?」
 
  安迪還是沒有說話,只是咳了幾聲然後淡淡地笑了笑,卻不是針對艾倫,而是因為明明沒過多久,外面的夜又深了許多,這下不論由什麼角度往外看,都沒辦法看到外頭的景色了。而那深沉的夜空,也只是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自己的眼睛,就是艾倫與自己同樣深黑而深邃的瞳。這樣一想,還真可悲。
 
  「我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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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都是五萬惹的禍(七)
 
  「魏無晴,就當我求你了!哭吧!」
 
  伊集院邊說邊看著身旁那些被主人用鞭子抽得遍體鱗傷的寵物們,每一隻都是淚流滿面。他可不是說假的,一眼望去,還真沒一隻像魏無晴一樣完好如初的。那些人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且毫無悔意。
 
  「就算現在哭,也來不及了。」
 
  伊集院無奈的搖首嘆息,牠說的沒錯,主持人那裡已經開始公佈名次了,就在遠方那塊巨大的米色木板上。不過這還真是令他意想不到,因為方才比賽現場可說是一片混亂,一秒鐘就有好幾隻寵物一起哭。真不知到那些幕後工作人員是怎麼排名次的。
 
  不過,也因為比賽只取前三名。所以有些壞心的主人眼見自己的寵物沒有得名,便再度拿起鞭子繼續鞭打,惹的現場一片鬼哭神號,淒慘無比。
 
  「如果能重生、如果能選擇,你會想當什麼動物?還會是人嗎?」
 
  伊集院現在才發現,魏無晴的聲音有點低沉,仔細一聽,有點悲傷、有點迷惘、有點孤單,像是哭過一樣,也像是野獸充滿怨恨的嚎叫,更像不知對象為何的詛咒。
 
  「應該不會吧。那你呢?」
 
  魏無晴認真的朝著伊集院瞧了一眼,而後淡淡的笑了。那是伊集院第一次見到牠笑,心裡莫名的起了一陣感動,這傢伙應該要常常笑的,至少那樣看起來會比較好相處。
 
  「我都無所謂,反正當什麼都一樣,沒有自由可言。」
 
  魏無晴說完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是卻說不出哪裡說錯。其實每個人都一樣,不管當什麼都沒自由,還是會被某種東西束縛,不論是情感亦或是利益。
 
  「你知道麼?我很想逃,因為我背負太多責任,那是你所想不到的。」
 
  魏無晴的話像微風一樣淡淡地來、悄悄的去,卻足以環繞在他耳邊許久也散不去。
 
-
 
  安迪微笑看著慢慢走近艾倫的亞瑟,他也有許久日子沒見到他了。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艾倫接管異獄掌權,將這裡隱藏在天空之城某處時。那時候的亞瑟也和現在差不了多少,一張在他面前總是擺出笑容,看起來平易近人的臉,還有很多很多。
 
  而當初就是亞瑟帶他到處參觀對他來說很新奇的天空之城的,當然也包刮異獄。說到多年前的異獄,好像也和現在一樣,沒有進行任何修改。
 
  監獄內,是象徵現實的醜陋,長滿蜘蛛絲的牆壁代表人心難懂,誤闖監獄窗口的動物屍體血肉模糊,這是因為窗口欄杆上都有毒,若是一有接觸,一刻內五臟六腑皆會全數腐蝕。
 
  而監獄外,可喻為人間仙境。除了遍地的草地,嵯峨的山頭上,依季節種植:春櫻,夏蓮;秋楓,冬梅。等到時間一到,嬌花一盛,隨風而落,可謂人間美景。
 
  而在不遠處的草地上則設有一池湖水,水質清澈,時時映天,水面幾乎靜止不動,只有偶爾清風或是花瓣肯陪它作伴,在湖面颳起陣陣漣漪,寂寞的描繪出一種靜態美……
 
  安迪帶有九分諷刺的笑了,如此美麗神聖猶如幻境般虛擬的世外桃源,竟然還設有監獄,這未免也太煞風景了吧?真搞不懂設計這地方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我真的認輸了,你這招未免太狠了吧。你要他死,為什麼就不給他一個痛快呢?」
 
  亞瑟搶過艾倫手中那支閃著光的長笛,手伸過的隔離牢房與走道的鐵欄杆,將它還給咳個不停的安迪。
 
  「不可能!」
 
  艾倫哼的一聲將牢房鑰匙丟給亞瑟,怒氣沖沖的離開異獄。亞瑟挑眉,拿起鑰匙開了牢房的門,輕輕拍了一下安迪的肩頭。
 
  「你好倔強啊,都要死了還不肯認輸。」
 
  安迪應了聲,他的臉色像紙一樣的慘白,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睡了,原因就出在於其他牢房夜裡傳出來的嘶吼聲,那些野獸不能用言語溝通,只能用武力和藥物控制,但說實話牠們真的很不好對付,所以三天兩頭就要再使一次招,非常麻煩啊。
 
  「如果他真要殺我,那也是天命。而我,從不違抗命運。」
 
  安迪虛弱的笑了笑,扶著牆慢慢的離開異獄。
 
  「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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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都是五萬惹的禍(八)
 
  「第二項比賽的名次已經公佈了,晚上十點就要進行最後一項。嗯……這當然也是公認最難的,就是要想辦法讓寵物寫下裝在袋中的詞。我們會取最快的前三名,再從九……八位入選者中選出這次比賽表現最為優良者為冠軍。」
 
  伊集院只聽了大概,一路比下來他也有些累了,沒什麼心思去聽那些廢話,他相信魏無晴也累了,這場比賽中犧牲最多的應該就屬牠了,而且牠方才說的話隱隱約約也藏著幾分疲倦啊。真不知道牠那小小的腦袋瓜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樣的過往。
 
  第一次這麼有默契的沉默,他們都不說話,各懷心思。
 
-
 
  森林內的霧靄逐漸散去,露出了遍地濃綠及奼紫嫣紅,楓一落混亂了滿池秋水,像是人類無底的內心,徹底暈開了連一抹星影也沒有的孤夜。
 
  伊集院走近莫憂,坐在牠的身旁。那一雙經常溼漉漉盯著自己瞧的雙眸此時正輕輕闔著,牠倚著樹幹,呼吸平穩有序,只是那微往下彎的弧度,就像是迷路在昏暗迂迴的迷宮裡找不到出路的孩子一樣,令人擔心。
 
  「哎,莫憂,要是在迷宮裡遇到人了,以後就得小心他啊,別走進他的局了。」
 
  伊集院語畢,起了身,帶著滿地惆悵離開了。
 
  而在莫憂的迷宮裡,永遠都有那麼一個人,一個牠再熟悉不過,卻也總是看不清的人。
 
-
 
  「好!已經到了十點,現在宣布最後一場比賽正式開始囉!」
 
  魏無晴從伊集院手中搶下那約二十五公分長的咖啡色信封袋,毫不留情的撕開,而裡頭那兩張白紙則是具有靈性似的隨風飛揚,再飄回魏無晴的面前。牠拿起那張上頭貼著「題目」的紙,卻皺起眉頭,因為那張白紙上頭一個字也沒有。
 
  伊集院本要說話,卻被魏無晴一個怒瞪而被制止了。
 
  魏無晴東張西望瞧了一番,發現其他寵物和飼主正在同心協力的完成任務,並沒有任何異狀。這麼一說便是工作團隊找碴了?但是為何如此?是因為雙冀一事?但是據牠觀察並沒有任何人察覺,牠的動作也不大,問題應該不是出在這裡。
 
  魏無晴晃晃腦袋,算了,至今也不能改變什麼。牠轉過身背對著那張白紙,在伊集院感到疑問的同時,牠的尾巴冒出了縷縷白煙,過了五秒左右竟就起了火焰,嚇得伊集院差點歸西。
 
  「喂、喂!魏無晴你別自盡啊!」
 
  魏無晴沒理會他,沉默地將火焰接著燃燒到紙上,整張紙燒起的瞬間,魏無晴的尾巴便恢復原本的深綠色,那張紙也化作塵土消失在這片空裡。
 
  只是,這下換伊集院皺眉了,那張紙有出現字跡嗎?就算有,出現的時間不到一秒,接著就被全部燒光了。魏無晴就算再厲害,能看出什麼來才怪呢!
 
  但是連他也沒想到的,魏無晴接下來的動作竟是以尾捲起了擱在一旁的毛筆,沾了墨直往另一張考試紙上寫下了令他錯愕的兩個字。
 
  ──罪孽。
 
  「第四組,完成。」
 
-
 
  「莫憂,今晚好冷,我們一起睡吧。」
  「學了那麼多,就是為了要保護自己,還有你。」
  「人總是會變得啊!」
  「哈……沒、沒有下輩子了……」
 
  「呃啊!」
 
  從夢裡被驚醒,心跳與睡前比來加速了許多,莫憂摸了摸額頭,還流了冷汗。
 
  莫憂低下頭,剛才那個夢境好奇怪,主人說完一句,哥哥就會再接著說一句,而且都非常的詭異啊!不過最為詭異者還是後者,不知道為什麼,剛才看見魏無晴時,他的身上竟然插著一把泛銀光的刀。
 
  莫憂疑惑的皺起眉頭,而後又想起自家主人,才明白了許多。牠深深嘆了一口氣,牠怎麼能不選,又怎麼能選……
 
  「就算真要選,也得選一個最不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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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都是五萬惹的禍(終)
 
  其實在魏無晴寫出那兩字的當下,伊集院真有種怪怪的感覺,就好像心被類似繩子的東西給狠狠勒出,讓他不能呼吸。除了這之外也就沒其他特別的感想了。嗯……要是硬要說的話,就是那兩個字給人的感覺太沉重了吧。
 
  伊集院看著那群工作人員聚在一塊兒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而後雙雙點頭散了開來。他想大概是有關於名次的決定吧。不過,比到最後,他竟然就不在乎那些了,什麼錢啊名次啊,倒是魏無晴比他還要在意呢。
 
  「好了,可以公佈名次了,我們一致認為最有資格拿到冠軍的組別是──」
 
  現場眾人聞言皆住呼吸,等待那個他們都已經期盼很久的答案。
 
-
  東方神州那座三層樓高的建築物上緊緊貼著「琉琴園」三字,此處在地方上甚是有名,因為這兒一到晚上便會自然而然的熱鬧起來,而對於此處,說含蓄點吧,就是大多數男人都表示最喜愛的地方。但對於此處的主人,九成客人皆是不知,就算知道,也只知道他的姓名而已,連照片也沒見過。就算想查,也必定查不出什麼所以然,因為市面上關於他的消息實在太少。
 
  於是,就沒多少人管那主人究竟是誰了,當然其中最大因素也是因為那些顧客都是來喝酒的,誰還管那主子是誰呢?
 
  「令狐軒,我回來了!」
 
  而很少人知道的,琉琴園表面上看來雖只有三層樓,但事實上確實有那麼第四層,只是因為空間不大,沒什麼人注意到,所以自然而然很少人過問,就算問了,掌櫃也會回答:「只是雜物間罷了。」因為連掌櫃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幹麼的,只好隨便掰個用途來。
 
  「哇啊──這裡怎麼這麼髒?令狐軒!你個懶蟲千萬別回答我,在我出去的十天裡你都沒有遵守約定整理房間!」
 
  而知道琉琴園有第四層樓而且還是園主令狐軒的房間的人,只有他那情深如親妹的尉遲薰。不過,也因為沒什麼人見過園主的關係,所以就算他出入琉琴園,客人們也只當他是個十分捧場的老顧客而已。
 
  「嘩!阿薰我等妳好久哦──」
 
  尉遲薰冷眼看著比她高上一顆頭的令狐軒從浴室裡跑出來撲到她身上,在撞擊之下有幾顆豆大的水珠順理成章的滑過她的雙頰滴到了鎖骨。她皺著眉看著緊緊抱住自己不放的令狐軒,這傢伙仍然一點也沒變依舊就像個孩子一樣啊,雖然有些討人厭但有時卻又是那麼討人喜歡的。
 
  「哎,你剛洗完澡別抱我啊,我剛回來全身還髒兮兮的。還有,快去把頭髮擦乾淨,你要是感冒就不得了了,總要三、五個月才會好,先說好我是心疼錢啊。」
 
-
 
  「是第八組的賴田和他的寵物──嫩寶星星!」
 
  眾人聽見後罵聲立起,有些人婉轉點叫他回去種田,有些可不是,甚至連三字經的跑出來了。伊集院見此只替賴田感到悲哀,當然也同時慶幸自己不是第一名,不然可能會被罵死吧。
 
  不過,伊集院後來想通了,被罵的原因八成並不是因為賴田是第一名,而是因為他的寵物實在是爛到一個極點!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也替魏無晴感到悲哀,這傢伙自我感覺極為良好,如今輸給一隻嫩寶,心裡想必是感到一片空虛。
 
  可是當他往魏無晴那兒望去時,卻只看見了一個面無表情的魏無晴。但雖然表面上沒怎麼樣,心裡頭卻是起了一波又一波了漣漪吧。
 
  「咳咳……請肅靜。接下來……」
 
  伊集院苦笑,上前抓了魏無晴就往莫憂休息的樹林走去。魏無晴沒反抗,既然沒有贏得冠軍,那就沒必要聽他們廢話了,只是心裡還是會感到可惜而已。
 
  「冠軍給嫩寶了。」
 
  「算了吧,就當作一場遊戲,好玩就好。」
 
  「嗯。」
 
-
 
  「結果,還是暫且擱下了,關於離開。」
 
  令狐軒手裡拿著那本塵封已久的筆記本,伸出手拍了拍上頭因歲月逐漸遠走而明顯越積越多的灰塵,微笑著喃喃地說了一句。
 
  「琉琴園雖為琉琴園,卻從沒有一個人真正留情,反倒是流情的不少啊……」
 
  令狐軒將書放到桌上,深深的嘆了一個氣。
 
  他忽然覺得自己離一無所有越來越近了,因為除了這琉琴園,除了尉遲薰,他想不到他還有什麼。
 
  而人終究會變的,誰能保證尉遲薰能永遠陪在他身邊?她遲早都要嫁人的,雖然說他不認為這囉哩囉唆的女人嫁的出去,但還有其他太多的因素能導致她的離開。至於琉琴園,大概也是相同的道理。
 
  結果到頭來,他仍是一無所有。
 
  「令狐軒!快來拖地!」
 
  令狐軒聞言只是帶著微笑朝著房裡走去。
 
  他總有預感的,那個為了自己家人與別人交戰卻又慘敗的傢伙和他提起的人不過多久就要來了,到時候,他可是要親自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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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緣,如夢一場。
 
  夜深了,平日熱鬧的弓箭手村也隨之靜了。伊集院看著肩上的莫憂,再看看被自己雙手圈住在懷中已沉沉睡去的魏無晴,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他這副模樣其實就和褓姆沒什麼兩樣了,搞不好還比褓姆專業呢,美中不足的就是沒錢拿,真是既可悲又可笑。
 
  「伊集院,接下來要去哪裡?」
 
  伊集院聞言聳肩,他是蠻想跳過維多利亞港那個無趣的地方直接到墮落城市的,可是要是去墮落城市,不知道會不會遇上什麼麻煩,畢竟那裏是維多利亞島內治安最差勁的一個城市啊!說到這,有時候真搞不懂為什麼那種堪稱鳥不生蛋的地方會有人住?雖然說住在那邊的人,也是一樣亂七八糟的……
 
  「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莫憂抬起頭嗯了好一陣。
 
  「東方……神州。」
 
-
 
  一棟棟早熄了燈的高樓大廈聳立在這片名為東方神州的樂土,盞盞路燈也在此時失去大半用途。伊集院坐在椅子上望去,一片汪洋立刻顯現在眼前,只是在那片海藍之上只有一艘名為「賭神號」的船,倒是顯得有些寂寞。
 
  唉,這一趟啊可真花了他不少錢,本來想藉著魏無晴和莫憂這副綠水靈的模樣當作寵物,可以算免錢,沒想到那死愛錢的導遊還是堅持收半價一千五,整整花了他六千元,真是……
 
  「晚了,找地方休息吧。」
 
  莫憂點點頭。伊集院瞥了眼四周,好像也沒什麼能休息的地方,這下不會是要露宿街頭了吧……
 
  「那裡!伊集院!」
 
  伊集院朝著莫憂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時之間難下決定。
 
-
 
  結果還是來了。
 
  伊集院無語的看著店裡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孩們伺候客人的模樣,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嘆氣,因為有些客人似乎是被朋友或是家人強迫帶來的,當他們不是很滿意的推開時,她們竟還會厚著臉皮再貼上一次,簡直是……
 
  「嗨!不介意我搭訕吧?」
 
  伊集院和莫憂幾乎是同時地抬頭一望,一個黑髮黑瞳的少年手裡拿著摺扇帶笑的看著他們。伊集院愣了會,打從娘胎到現在十八年要十九年了,還沒聽過人要撘訕前還會先問別人能不能撘訕的。
 
  「不、不介意……」
 
  伊集院語畢又笑了幾聲,那男孩找了個位置坐下,就在莫憂旁邊,他瞥了莫憂一眼,放下了原本緊握住的扇子,一把就將莫憂抓起。
 
  「哎!真可愛,我們東方神州還沒這般的寵物呢!」他笑了笑,怪具親和力,「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我叫令狐軒。」
 
  伊集院看著被令狐軒緊緊抱住快要窒息的莫憂,那傢伙的求救信號明顯,害得他現在要他放下也不是,繼續抱也不是。
 
  不過其實他也能明白令狐軒那麼喜歡莫憂的心情。雖然沒來過這,但有聽人家說過,這裡的怪物都是什麼羊、蛇、牛的,都嘛是養大了宰來吃,而且可愛的程度和綠水靈比起來,確實差了那麼一點點。
 
  「伊集院。你手裡的那隻叫做莫憂,我懷裡的是魏無晴。」
 
  令狐軒驚訝的應了聲,摸了摸沉睡中的魏無晴那顆不算小的腦袋瓜。伊集院看到冷汗都流成河了,還好這魏無晴因為比賽一事搞得筋疲力盡,不然早就爬起來扁人了。
 
  「伊集院,你從哪裡來的?聽名字,是從日本來的麼?啊原來日本有這種怎麼看都覺得呆的寵物啊。
 
  伊集院忽然有點後悔聽莫憂的話來東方神州了,真不知道這裡的人是不是都跟令狐軒一樣,問一個問題不聽人回答,便問下一個問題的。要是真是如此,他發誓從今以後不來這了。
 
  「我是從維多利亞島來的。日本應該沒有綠水靈才對。」
 
  令狐軒看著他,似懂非懂的哦了聲,而後又低頭深思。
 
  「那是怎麼樣的地方啊?我從沒離開過東方神州,因為這裡,甚至是這唯一的琉琴園對我來說就像是天堂一樣,但我也想知道這世界上會不會有另外一處天堂……」
 
  伊集院一時之間竟也是懵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才好。他看了眼四周,他的天堂,就是這副模樣嗎?那他的天堂究竟是充滿罪惡的亦或者是光鮮亮麗?
 
  「啊啊!好晚了,我還要去睡美容覺呢!哈哈……再見囉!親愛的伊集院!」
 
  錯愕的來不及道再見,那抹稱不上熟悉的身影早已帶著摺扇離開,消失在春光無限的琉琴園裡,空中尚未散去的芳香是他曾經來過的証明,卻沒有任何人試著去體會。
 
-
 
  「令狐軒你真的飢不擇食連個男人也要挑逗的。」
 
  令狐軒帶著傻氣的笑了笑,趴在那張今個兒才被尉遲薰徹底打理乾淨的雙人床上,看著天花板又繼續像傻瓜一樣的癡笑。
 
  「唉……沒樂救了。令狐軒,晚了,我得先走了,你也快睡,知道不?」
 
  尉遲薰邊搖頭邊嘆氣的下樓,令狐軒笑著點頭目送她離開。
 
  「尉遲薰,晚安,妳會是我噩夢裡的一員的,哈哈……
 
  琉琴園裡熄了燈,卻仍然不減風采,這一夜一如往常,但冥冥之中卻摻了一絲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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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不存在假設。
 
  東方神州,清晨。
 
  琉琴園外附設溫泉,如今依舊是那副氤氳靉靆的模樣,稱的上一片迷濛。唯一不同的是在那偌大的池子裏,只有一人在享受泉溫,這是琉琴園開幕以來極少見的狀況,但也因此令人好奇泉中人的面貌,只可惜現場霧氣瀰漫的嚴重,就算到他面前也不見得能看見全貌。
 
  「啪。」
 
  霧氣帶著料峭的冷風打上了矗在泉旁的草堆,他靠近泉邊,伸出手跳過了躺在衣物上的眼鏡,輕碰了葉面帶有露珠隱藏在草堆中的小黃花,背上溫熱的毛巾也因此落下漂浮在泉面上,盪起了漣漪。
 
  「它的意思是:有你就幸福。」
 
  令狐軒手裡拿著白色的摺扇,和一朵與草堆中一樣的花,笑吟吟的朝著霧中人走去,緩緩地抬起手將花插在他那頭有些蓬亂的茶色短髮上,卻引來了那雙銳如鷹般的紫色瞳眸一計不悅的瞪眼。
 
  「哎哎!魏無晴,你回來當我的公主吧,我不懂你為什麼要變成綠水靈那種弱小又醜陋的動物。」
 
  魏無晴拿下頭上的花什麼也不想就往泉外扔,一點情也不領,順勢轉過身背對他,抓回了浮在水面的毛巾,不怎麼想回答他的問題,卻還是回了一句。
 
  「你去當別人的公主還差不多。」
 
  令狐軒被嗆的無話可說,男性尊嚴在一時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好針對魏無晴某次不小心露出的弱點下手。
 
  「哈,沒關係,當別人的公主至少比弟控還好上許多。」
 
  魏無晴又再瞪了他一眼,抓起疊在一旁的衣服就往出口走去。
 
  「嘿嘿,你沒否定就是承認了對吧?還有你就這樣回去嗎?」
 
  魏無晴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映在水面上的自己。的確,這人的樣子和綠水靈相差太大了,而且這種人類變成怪物的怪事不知道伊集院能不能接受。
 
  心一煩,頭一晃,甩了幾顆水珠下來。管他的,反正不會影響到後續發展,就行了。
 
  「沒差。」
 
-
 
  艾納斯大陸,深夜。
 
  「……嗯?你怎麼會到我房裡?」
 
  艾倫慢慢地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看著站在床邊的安迪,心裡煩的很。他這一生最痛恨自己睡覺睡的不安穩,雖然這大概不是安迪的錯,純粹只是自己半夜忽然起來,但此時看到誰就討厭誰。
 
  「沒什麼,只是想問你,你認為我們還是敵人嗎?」
 
  安迪坐在床沿看著他直問。
 
  「你半夜來就是為了問這個?」他不悅的皺起眉,「哼,你與其問這個,不如去睡覺!」
 
  艾倫轉過身躺下,拉起棉被蓋住自己被冷風吹的直打哆嗦的身體,理也不理安迪就這樣自顧自的進入夢鄉,不料這舉動卻引來後者輕笑。
 
  「如果可以,我們別當敵人吧。」
 
-
 
  房裡依然暗著,看不清究竟是夜還是晨,房裡的人也分不清,就連偶爾透進窗侵蝕照片的月光也無法讓他明白,因為他也分不清那是月光還是日光。
 
  亞瑟輕撫著躺在木桌上的舊照片,像是想起什麼一般勾起微笑。
 
  那張照片看起來已經有些泛黃,可見年代久遠。只是在保存它的人心中,照片裡的人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及性情至今依舊未變,也永遠不會改變。
 
  「你對我說過很多次對不起,但實際上,卻是我對不起你。」
 
  亞瑟嘆了一口氣,閉起眼深思的瞬間,那張照片也不知被何種力量牽引而從中裂開,裡頭那人的笑容也隨之支離破碎,緊接著的便是消失。而就在消失的剎間,門外也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
 
  莫憂深深吸了一口氣,就像怕自己下一秒再也吸不到空氣一樣。不知道是抱著什麼心情去的,他邁開腳步,踏進亞瑟的房裡,自從那ㄧ天之後,第一次以人類的模樣……
 
  「對不起了,莫憂。」亞瑟手裡拿著咖啡走近他,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頭,「也許我這樣說,你會很討厭我。但我還是得說,為了你哥哥,我必須不擇手段。」
 
  莫憂聞言淡淡地笑了。
 
  「想來想去,還是背叛。」莫憂別過頭又道:「只是我跟他的感情,好像沒有你想像中的深,就算我背叛他,他也不會怎樣吧。」
 
  亞瑟聞言,忽然有點心疼莫憂了,畢竟背叛不是立刻就能做出來的事,也許會等個幾年,被判兩字才會正式浮出水面,而他或許是抱著想和親人在相處久一點的想法吧,儘管最後心裡那道傷口會更深。
 
  但這樣對自己也不是沒有好處的,也許到最後,魏無晴會因為莫憂的背叛而遭受打擊,真的成為一個無情的人,或是從此不再接近莫憂、不相信人情也說不定。而這樣一來,最大的好處就是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威脅他了。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你還會想這麼做嗎?」
 
  亞瑟輕撫他的臉頰,忽然想起那一年好像也是如此,只是人物完全調換而已。他還記得那ㄧ年,初次與莫憂見面,當他溫暖的小手撫上他冰冷的臉頰,對他露出微笑時,就覺得有種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好像看見自己的兒子一樣。
 
  「嗯。」莫憂將自己的手疊上他的,「要是到最後我成功了,卻意外的沒有死,你就把我殺了吧,免的他看到我就痛苦。」
 
  輕輕一笑,慢慢的將亞瑟的手移開自己的臉頰,然後用自己的雙手讓它暖活起來,最後放下,然後故作堅強的離開。
 
  「唉……」
 
  眼見莫憂離去,嘆氣聲再起,只是這次比前一次頹廢許多。
 
  「你放不下的,會不會就是我握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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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同病相憐。
 
  「魏無晴,我不是有意得罪你,只是你怎麼越看越娘?」
 
  聽完魏無晴解說後的伊集院說,這話也讓不久前才回到房內在一旁喝茶的莫憂憋笑憋的難受。這幾十年來,雖然魏無晴以人類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和以怪物的模樣出現次數比較起來,是前者少了點。但只要他是維持人類的樣子,還真沒聽過幾個人汙辱過他的,伊集院算是這幾年來第一個啊。
 
  而比起莫憂,魏無晴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而那雙隱隱藏著憤怒的雙瞳也如他進到房內時動也不動的盯著伊集院看。
 
  「不過,你們是雙胞胎嗎?真是長的有夠像的!」
 
  聽了這話,莫憂還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不是,我們差了五歲。」
 
  魏無晴眨了眨酸澀的眼,打了個呵欠,將視線從伊集院身上轉移到窗外,那池他方才泡過的泉,池面依然是皺的,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多了幾個人下去泡了。
 
  魏無晴垂下眼簾,忽然想到自己一回來莫憂就變回人樣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會是因為莫憂知道自己變回人之後,也跟著變了吧?但……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已經變回人類的?不會是前陣子很流行的心電感應吧?嗯……但,如果真的是呢?
 
  ……算了,那種想到就不舒服的事,還是別想的好。
 
  「嘿!伊集院、魏無晴,我又來找你們了!還帶了一個人來哦!」
 
  伊集院一怔,只見令狐軒牽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孩走進房裡,令他驚訝的事有兩件事,其一是那女孩擁有一雙十分怪異的瞳孔,像是被血染色過一樣,活像個死神。其二便是令狐軒看見恢復人貌的魏無晴竟然不驚訝。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初次見面時魏無晴應該還是隻綠水靈啊!
 
  「你們好,我叫尉遲薰。」
 
  她莞爾一笑,只是那笑容看來有些僵硬。
 
  「別看她笑得這麼慈祥,我當初也是被她這樣一副佛心來著的模樣給騙的!」令狐軒看了伊集院一眼,「嗯?怎麼啦?因為魏無晴的事嗎?嘿嘿……其實魏無晴和我是舊識了,說真的這傢伙的個性其實……還蠻好的!」
 
  魏無晴瞪了他一眼,尉遲薰則是想把他殺了,本來想給那三個陌生人一個好印象,這下全被說話總是不經大腦的令狐軒給毀了!
 
  「哦……呵呃……我叫伊集院,木桌那邊的是莫憂,靠窗子的是魏無晴。」
 
  尉遲薰點了點頭,看了魏無晴後再看了眼莫憂,這兩個人由長相看來似乎是兄弟啊,只是那個莫憂好像比較好相處呢,因為那魏無晴不知道是面癱還是怎麼著,一點表情也沒有,看就知道不好玩。
 
  「你叫莫憂啊?」
 
  尉遲薰坐在莫憂身旁輕問了句,莫憂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附上微笑的應了聲。
 
  「你是哥哥,還是弟弟啊?我猜是哥哥!」
 
  莫憂聞言,面色一暗,頓時說不出話來。想不到自己和魏無晴比起來,倒是自己看起來比較老了。
 
-
 
  天空,依舊無垠,那座設在人煙稀少處倘大靜謐的花園,在一刻鐘前才接受雨水的滋潤。
 
  高大的樹木矗立在掩去土壤的翠綠之上,寧靜之中多了幾分現今已寥寥無幾的大自然之美。而在花園之中,還設有兩座木製的米色鞦韆,不時隨風擺盪,像是在等待什麼人,卻又一直等不到……
 
  安迪站在樹幹上,剛才下過雨,除了地面潮濕,就連樹身也被淋濕了不少。雨水透過他的衣衫,涼意更盛。他低頭一望,卻只望見長在枝上茂密的葉片。
 
  「莉莉,妳以前也常常在這裡玩的。」
 
  安迪輕輕一笑,握著相思的力道越來越重,像是要把它握碎似的。他坐在這裡好久了,雙腳幾乎是完全麻痺了,但讓他更意外的是就連心也跟著麻了。
 
  「不論多難受,為了妳,我會活下去。」
 
  安迪舉起握著相思的右手,眼神一變,相思便消失無蹤。他坐在樹幹上,隨意摘下一片鮮綠的葉,正打算拋往天際抒發情緒的剎間,一隻左翼受傷的鳥從天上掉了下來,跌在他懷裡。
 
  「啾……」
 
  安迪見狀,愣了會兒,伸出左手抓起懷裡的鳥兒,壞心的用食指戳了戳牠的臉,那隻鳥抗議似的又叫了幾聲,安迪將他放在身旁,那隻鳥走了幾步,本想展翅高飛,卻怎樣也飛不起來,牠慌了一會才想起自己翅膀受傷的事實。
 
  「呵,過來吧,我替你包紮。」
 
  和上一次不一樣,這次又多了溫柔和耐心。那隻鳥跳上他的手,趴了下來。
 
  「唉……連你也能相信我,為什麼卻有很多人不信任我?難道人類,真不如一隻鳥?」
 
  春風帶走喃喃細語,花園的氣氛依舊如同平常那副從沒有人來過似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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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樓 楓岫♥ Traitor08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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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不完美羈絆。
 
  打開了房裡的燈,儘管心裡最陰暗的那一角依然亮不起來。令狐軒二話不說撲上了床,伸了個懶腰後,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被風吹的冷冰冰的手裡握著的東西,忍不住菀爾一笑,但而後延伸出的情緒,卻讓原本的十分笑意,餘下三分。
 
  「我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我們一直都是同一種人。」
 
  令狐軒爬起身,微微昂首看著屏風隱隱約約透出小窗旁的簾子被風吹亂的景象,明亮的雙瞳因此添了幾絲黯然。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覺得有點淒涼,待在琉琴園的日子,一天天慢慢地過去了,可問他究竟擁有了什麼?失去了什麼?他卻都不知道,因為前者太少,幾乎是零。而後者則是太多,多到數不清。
 
  「一個人能墮落成這副德性,也算是很了不起了。」
 
  魏無晴的聲音從窗邊傳來,令狐軒一怔,手裡的扇子險些落下。魏無晴語畢,繞過屏風,也跟著趴上床。
 
  「你怎麼來啦?不用陪你弟弟?」
 
  魏無晴又瞪了他一眼,而後自顧自的挪了挪身子,趁著令狐軒不注意時,輕而易舉地搶走他手中的摺扇,在手中把玩。
 
  「他和尉遲薰在聊天。」
 
  聽見自家阿薰的名字,令狐軒調皮的笑了笑。她那個人啊,雖然身材不好囉唆脾氣火爆容易生氣之外,就什麼都好,最重要的是還會幫自己打掃家裡,比請菲傭打掃還實在。
 
  「哈!魏無晴,看你那樣,我也很想有個弟弟,這樣一來,才不會太寂寞。」
 
  令狐軒興奮的道,卻見緊握在魏無晴手中的扇子落在被單上,令狐軒眨了眨眼望向他,卻見魏無晴雙眉深鎖,而後卻又伸展開來。他回頭對著令狐軒一笑。
 
  「哦,好啊,就這樣說定了,等到我什麼也不能給他的時候,你就可以把他帶走了。」
 
  那話一從魏無晴口中而出,就換令狐軒皺眉頭了。
 
  「你在說什麼啊?」
 
  魏無晴沒有回答,跳下床,走向屏風,更是走向他來時的那一道窗,只留下了一句話便匆匆離去,還有一臉茫然的令狐軒,因為就連風也不願意將這句對某些人來說殘忍至極的話傳入第二人耳中。
 
  「當他哥哥,我永遠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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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迪趴在桌上輕輕撫著那隻呆呆看著自己的鳥,再看看身上那缺了一塊的衣服。想自己還是第一次給動物包紮,竟然就做的這麼好,早知道就該去當獸醫的。
 
  只是,就算想,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坎坷了,坎坷到他沒有勇氣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他一直都記得,去年夏天,他的族人全部都被艾倫給殺了,原因就出在於他們集體反抗艾納斯大陸所造成,至於他則是因為出遠門才逃過一劫。
 
  而現在仔細一想,他到底在做什麼?在替他的滅族仇人做事?怎麼想都可笑。
 
  只是,又有什麼辦法呢?在那之後他不聽勸告的就找艾倫報仇,也不管自己武力不及他……只能說現在吃了大虧是活該了。
 
  「傷好了,就走吧,回到屬於你的地方去。畢竟跟著我走,只會回到一個沒人性的地方。」
 
  那隻鳥歪著頭,一雙黑溜溜猶如黑水晶的眼睛直盯著他瞧,安迪看著牠心情也跟著好了。
 
  但卻不料就在鬆下戒心的同時,一把飛刀從伴隨著冷風從房門那兒朝著安迪射來,他暗道不妙,只是發現時已經太晚,無法保證自己避開後那隻鳥是不是能夠平安,只好趕緊將鳥抱著懷裡替它擋下這狠狠的一刀。
 
  而倚在門口的女人則是冷眼看著安迪被劃破一角的上衣流出的鮮血,以及他懷中的那隻鳥。而在四目相交的瞬間,那隻鳥似乎也感受到從芙羅拉身上散出的血腥味,不安的往安迪身上靠。
 
  「哼,安迪,原來你也有這一天。」
 
  芙蘿拉走進房內,一手捉起了靠在安迪懷中的鳥兒,拎到了自己眼前,看見牠恐懼的表情卻連一點放過牠的想法也沒有。
 
  「上次是希拉,這次是你……怎麼了?認為自己很偉大?能夠違背王所訂下的規矩了?」
 
  安迪沉默不語,以他的身分來說,他無法替這隻鳥爭取什麼公道,只得眼睜睜的看著牠受苦。就好像他親眼目賭千千萬萬人在艾倫手中迎接死亡,卻連一句話也不能替他們說一樣。
 
  「哼,你不說話?沒關係,我替王殺了牠。」
 
  芙蘿拉見他不說話,拿了口袋裡的小刀,抵在那隻鳥的頸子前,只見牠更加拚命的掙扎。安迪能感受到牠面臨死亡的強烈恐懼,心裡也跟著抽痛。
 
  「牠死了,沒關係,但我要求妳告訴艾倫,這隻鳥死了……」
 
  安迪拿起方才芙蘿拉射過來的小刀。
 
  「所以,我也跟著死了。」
 
  鮮血染地,猶如孤挺花初盛。
 
  急奔過來的人,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趕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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