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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2

【小說】屬於我們的傳說 (全文完)

樓主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GP66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命運的巨輪中,
諸神們不朽的生命如同流光瞬息,
英雄們過往的榮光如同流星墜落,
以血與生命換來的是人類數千年來的和平。

但當微風再次吹響諸神的黃昏,
滔天巨浪、未知的魔物突襲人類的居住地─ 米德加爾特,
眼前所認識的仙境,正一步步地崩毀。
這是天神給予傲慢的人類們的警嗎?
還是策劃了數千年的報復呢?

在這逐漸混亂的世界中,
紅髮獵人與銀髮祭司的相遇,
揭開了尋找真相的序章,
屬於我們的傳說,就此展開。

(BL注意)
  


插畫: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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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

序章 傳說的開始

普隆德拉篇              

第一章 紅髮獵人
1.1 紅髮獵人 1.2 獵人與巫師  1.3 煎包香的夜晚  1.4 來自夢羅克的男人

第二章 決鬥邀請
2.1 決鬥邀請  2.2 神工匠

第三章 普隆德拉的悲鳴
3.1 貪食  3.2 晨曦

第四章 出發
4.1 耐心與專注力  4.2 河濱

第五章 迷藏森林
5.1 森林迷路  5.2 脫逃  5.3 衝擊! 艾爾帕蘭!

第六章 信念
6.1 晴時多雲偶陣雨  6.2 艾瑪小姐的酒店  6.3 彼方


礦坑篇                 

第七章 吹口哨
7.1 被遺忘的黃昏  7.2 愛的大逃殺  7.3 Lust

第八章 無條件為你
8.1 失眠症候群  8.2 逐夢者  8.3 面具  8.4 無條件為你  8.5 天秤兩端的正義
8.6 Purity of Your Smile

第九章 山嵐
9.1 急速狂飆  9.2 火光  9.3 螢火蟲  9.4 誓言

第十章 洞窟深處
10.1 妖精的旋律  10.2 宿命 10.3 礦坑領主  10.4 復仇之心  10.5 血之烙印

第十一章 心的方向
11.1 習慣  11.2 礦坑飄移  11.3 We're All Alone

第十二章 採礦村落
12.1 懷念之詩  12.2 暴雨前的寧靜

第十三章 最後的聖誕節
13.1 克莉絲托的煩惱  13.2 聖誕禮物  13.3 最後的聖誕節  13.4 無冬之夜


拉赫篇               

第十四章 聖域煙硝
14.1 抵達  14.2 起風之日  14.3 月影  14.4 生命三角  14.5 歸宿 14.6 惡兆

第十五章 沙丁魚的葬禮
15.1 愚人節  15.2 安息日  15.3 狂歡節  15.4 重生日 15.5 懺罪日  15.6 平安夜  
15.7 Nevermore

第十六章 第七日
16.1 甦醒  16.2 窒息  16.3 崩壞  16.4 真相  16.5 贖罪  16.6 同行


朱諾篇                 

第十七章 飛空艇
17.1 遙遠的彼端  17.2 暗潮

第十八章 濫觴
18.1 前進  18.2 賢者之都  18.3 洞察者  18.4 聖跡

第十九章 守護者會議
19.1 Never is a Promise  19.2 沙塵  19.3 動盪  19.4 籠

第二十章 黑暗時刻
20.1 堅強  20.2 染血的雪花  20.3 Darkness

第二十一章 芬布爾之冬
21.1 凜冬的序章  21.2 寒夜  21.3 絕望風雪之冬  21.4 餓狼群聚之冬  21.5 斷刃殘劍之冬

第二十二章 花園
22.1 噩夢的海市蜃樓  22.2 響徹青空的號角  22.3 老鼠

第二十三章 通向未來的希望之光

第二十四章 輓歌
24.1 死去的夢想  24.2 破滅的序章  24.3 金倫迦之廳  24.4 恐懼的深淵  24.5 兩人的夢想  24.6 黃昏的號角

第二十五章 曾經握有的幸福
25.1 蘇醒的神  25.2 龍王葛坡尼亞  25.3 黑色羽翼  25.4 曾經握有的幸福

第二十六章 沒有淚水的世界
26.1 腐朽的記憶  26.2 腐朽的記憶-2  26.3 腐朽的記憶-3  26.4 腐朽的記憶-4

終章


吉芬篇                 

第二十七章 御風而行
27.1 月光下的真實  27.2 欺瞞與真相  27.3 被撕裂的夢  27.4 御風而行  27.5 潛行的殺機  27.6 援軍

第二十八章 開啓未來的希望之鑰
28.1 狙殺之眼  28.2 命運  28.3 吉芬陷落 28.4 火葬  28.5 開啓未來的希望之鑰

第二十九章 米德加爾特的黃昏
29.1 迫降  29.2 任務 29.3 王  29.4 避難所  29.5 猜疑

第三十章 兩個世界
30.1 陷阱  30.2 扭轉未來的契約  30.3 相信  30.4 淚水  30.5 諸神黃昏  30.6 一念之間

第三十一章 屬於我們的傳說

   

序章 傳說的開始   

 
    微風撫起了水面的漣漪
 
    它曾編織出菲莉卡手中的雲彩
 
    引領過英靈進入奧丁的神殿
 
    但也曾吹響海姆道爾手上的號角 
 
    宣告諸神的黃昏
 
 
 
    這是一個劍與魔法的時代。
 
 
 
    聖戰過後換來數千年的和平,似乎只是假象,如同吹過水面的漣漪般消失。
 
    然而,懦弱的人類們仍然在這不斷改變的世界中掙扎著求生存。
 
    為的只是讓眼前短暫的和平再持續的長遠一點……
 
 
 
   普隆德拉,被稱為中央之都的城市,也是盧恩‧米德加茲王國最繁榮的城市,成千上萬的人也將這地方稱之為「家」。
 
    這是一個晴朗的早晨,但熱鬧繁忙的普隆德拉城似乎比太陽更早醒來,街上人來人往,不少商人已經在擺設他們的商店了。許多冒險者們也擺開露天商店,賺取住宿費和旅行上的開銷。
 
    一個頭戴著防風眼鏡的少年,獨自緩步的走在人潮逐漸變多的普隆德拉大街上。
 
    從他背後的箭筒,和停在肩膀上的獵鷹,可以確實地證明他是一位獵人。
 
    「嗚啊,早上空氣真好,你說是吧?奇洛。」獵人未睡飽似的,打著哈欠說著。
 
    並沒有人回答獵人的話,名叫奇洛的獵鷹只是呀呀叫了幾聲。
 
    名叫艾爾文‧班德奈特的少年嘆了口氣。
 
 
 
    出生於夢羅克的他有著夕陽般的紅色短髮和小麥色的皮膚。
 
    這個年輕的十七歲少年,前幾個月更以出色的成績獲得了獵人的稱號。
 
    他來自沙漠的盜賊之都,夢羅克城,遺傳自父親深邃的五官,還有琥珀色的瞳孔,血液中流著夢羅克天生的盜賊性格,有著媲美刺客的敏銳度和反應力。
 
    父母都是夢羅克城出色的流氓首領,親戚們也大多是鼎鼎有名的刺客或是流氓,在這樣優良的血統下,艾爾文卻選擇了讓街坊鄰居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兄弟姊妹聽了都一起吐血的職業。
 
    獵人。
 
    「比起暗中偷襲敵人,我更喜歡光明正大的在敵人面前給他致命一擊!」小艾爾眼睛發亮的說道。
 
    有了這樣的孩子,身為蘇克拉特東區流氓首領的爸爸也只能搖頭嘆氣。
 
 
§
    首都里的居民難免對有著紅頭髮的夢羅克人有些歧視和刻板印象,艾爾文並不是不喜歡他自己的紅頭髮,只是……
 
    走著走著,有一間地攤吸引了他的注意。
 
「坎普茲弓出售,可議價!」
 
    可議價!
 
  對艾爾文來說,盜賊們討價還價的功力可不比商人們差,殺價要的只是一點魄力而已。只不過,要和老滑巨奸的商人們殺價可說是比推倒世界樹還難。
 
    而真正吸引艾爾注意的是……
 
    「與其說是祭司,倒不如說他是偽裝成祭司的服事。」
 
    遮住耳朵的銀色頭髮,漂亮的長相會讓人錯認為女孩,那是個稚氣未脫的小祭司,這是他給艾爾文的第一印象。
 
    小祭司怯生生的坐在露天商店前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這種男性和艾爾文曾見過的類型都不一樣,卻讓艾爾文對他異常感到有興趣。
 
    在把可能遇到的情況都在心中模擬一遍後,艾爾文微笑著走上前去和小祭司搭話。
 
    「坎普茲弓啊?恩啊,你的底價是多少呢?」
 
    「啊!您好……」小祭司明顯受到驚嚇的表情,但卻又趕緊把緊張的表情收起,努力擠出一道笑容,但視線卻飄到自己顫抖的雙手上,「您……您先出個價錢吧。」
 
    在緊張個什麼勁啊?
 
    艾爾文感到有趣的笑了笑,心想的確是個怪異的祭司。
 
    「這樣啊……那先借我看看。」
 
    祭司聽到猛力點頭並把弓雙手遞了過去,這樣的舉動讓艾爾文皺了皺眉頭,伸手接下弓仔細端詳了一番。
 
    「這品質雖然不錯……但感覺有些瑕疵,這樣吧,我出五萬金幣。」雖然十分中意這把弓,但是基於盜賊性格的影響,艾爾文就直接開出比市價低了一半的價格。
 
    視線一直不敢對著顧客的祭司,聽了之後,低著搖搖頭。
 
    「五萬一?」
 
    祭司搖頭。
 
    「六萬?」
 
    還是搖頭。
 
    一秒,艾爾文臉上的商業用笑容立刻垮了下來。
 
    「啊?你是在整我噢,要賣還是不賣!別浪費老子的時間!」一向耐心不足的艾爾文惱火了。
 
 要讓流著盜賊血液的紅髮獵人喪失耐心所需的時間,差不多就跟敲爆一隻波利所需的時間一樣。
 
    祭司嚇到似的猛一抬頭,睜大眼睛的看著艾爾文,水藍色的大眼睛更加深了他像是要哭出來的感覺。
 
    「五……五萬可以!不……四萬也可以。」
 
    ……哪有自己幫顧客殺價的?艾爾文無言的看著要哭出來似的小祭司。
 
    「既然四萬都可以,那你之前怎麼一副要賣不賣的樣子?」艾爾文把弓塞回祭司的手裡。
 
    「那是……因為聽朋友說,要等顧客喊價三次以後,自己在出價……」因為害羞而頭一直壓著低低的,小祭司膽怯又略帶哽咽的說出原因。
 
     在心中默念「這傢伙是白癡嗎?」這句話數百遍的愛爾文,揉着有點發疼的太陽穴,另一隻手放到腰間的腰包內掏錢。
 
    要是在普通時刻,艾爾文早就送這種彆扭的傢伙一拳了,但對方看起來似乎一拳就會飛去尼芙菲姆弱不禁風的樣子,艾爾文只好忍住脾氣。
 
    根據祭司這樣懦弱的性格,艾爾文其實可以用更流氓的口氣來把價格殺到三萬,甚至是不用錢就能買下。
 
    但是望著小祭司水藍的雙眼,愣了愣,艾爾文的心中卻升起一股奇怪……一股無法形容的感覺,讓艾爾文很快就打消繼續欺負小祭司的想法。
 
    艾爾文拍拍自己的腦袋,把無所謂的想法趕出腦袋後,把金幣慎重的塞到小祭司的手中:「你還真是單純呢……好啦,我之前說五萬就五萬囉,喏,錢給你。」
 
    「啊……謝謝。」小祭司接過手上的錢,趕緊鞠躬。
 
    「不會。」有一股衝動突然間湧上心口,讓艾爾文想關心眼前這個懦弱的小祭司。
 
 心中莫名其妙的,開始擔心小祭司這種個性要怎麼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
 
     「……不要相信你朋友的話。」
 
     「咦……」
 
     「什麼喊價後三次才開價,這樣一般的客人早就耐性不足跑掉了啊!你啊,要賣東西的話,要先在心中先評估出一個價格,主動先和客人開價,這樣東西才賣得出去,自己也不會虧本呀!還有……」 艾爾文突然滔滔不絕的傳授起自己買賣的心得。
 
    事實上,艾爾文也感到自己有點不對勁,怎麼會突然開始關心起一個陌生人?但只見到小祭司認真的聽著他的話,只差手中沒有拿出一本筆記本記下而已。
 
    「……最後一點,對客人不需要太客氣,一般的禮節進到就好,太客氣的話很容易被吃得死死的。」像是終於把心中想說的話全部發洩出來,艾爾文感覺有點精疲力盡。
 
   「反正大概就是這樣,掰掰。」 搔搔頭,艾爾文覺得自己也盡到了義務,轉身就走。
 
    「等……」
 
    剎那間,一股溫暖的感覺傳上手心,艾爾文愣了一下才回過頭,見到祭司居然從攤位上跳了出來,桌上的東西散了一地,這樣的舉動只為了拉住艾爾文的手。
 
    「等等!」
 
    手心上的溫度,彷彿洗不去的烙印般,深深刻入艾爾文的心中。
    
    「我還沒有……和你說謝謝。」祭司抬起頭來,臉上露出的是在自然也不過的笑容,讓艾爾文的心震動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和我說過這些……謝謝您提醒我。」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啦。」艾爾文苦笑著看著小祭司。
 
    幫祭司收拾了一下凌亂的攤位後,艾爾文揮揮手,繼續踏上路程。
 
    彼此都沒有問過姓名,但是也無所謂,艾爾文這樣想著,畢竟對方也只是個生命中的過客罷了。
 
 
 
    微風煦煦的吹來,為普隆德拉熱鬧的街道上帶來了一點花香味。
 
    獵人和祭司的相遇,不經意的寫下了這篇傳說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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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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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第一章 紅髮獵人
1.1    紅髮獵人
 
    艾爾文獨自坐在普隆德拉獵人公會分部裡,紅頭髮的他和四周的一切完全都格格不入。
 
 算是鶴立雞群嗎?不,只是一碗粥裡的老鼠屎罷了,萬黑中的一點紅。
 
 雖然他很討厭這裡,但由於獵人職業尚未滿一年,所以每天還是得來這邊報到接那該死的每日任務。
 
    「艾爾文‧班德奈特。」一位黑髮、肥胖、細長鳳眼的分部副部長大聲叫出他的名字。
 
    艾爾文臭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向公會服務櫃台。
 
    「今天你的任務是在普隆德拉地下水道內,清理水道裡各種兇猛的魔物。」副部長遞給艾爾文一張正方羊皮紙,上面寫的是任務的詳細內容。
 
 兇猛個屁……艾爾文撇了一眼就將它揉成一團,然後在內心裡問候副部長的母親。
 
 副部長只是瞪了他一眼,優雅地翹起蓮花指把紙團扔進垃圾桶,回頭又優雅的遞給艾爾文一張嶄新的羊皮紙,裡面寫的當然還是同樣的內容。
 
    感覺神經開始崩裂,艾爾文因憤怒顫抖著雙手重新接下羊皮紙後,周圍卻傳來其他黑髮獵人們陣陣的笑聲,彷彿無視當事人的存在……
 
    「哈哈哈哈,那傢伙又要去清掃下水道啊?」
 
    「不用想也知道,夢羅克人怎麼可能擔當的起重要的任務呢?」
 
    「一般人轉職成獵人第一件任務就是遠征獸人村,他也差太遠了吧!」
 
    腦子部分失去控制,艾爾文忍受不了這種屈辱,一個漂亮的轉身,高舉著雙手用力的拍上服務櫃台。
 
   猛烈的喘氣,瞬間憤怒爆發了出來:「……下水道……自從我轉職以來怎麼每天都是給我這種鬼任務!分明是在整我啊!已經連續接了快半年的下水道任務……我今天真的是受夠了!」
 
 兩人互瞪,艾爾心裡只有憤怒兩個字,如果能的話,他還真希望自己的雙眼能射出破壞死光把眼前的胖子射穿。
 
 但很可惜的,這場勝負早在艾爾文選擇當弓箭手時就決定了,面無表情的分部長用教訓不聽話的小孩似的口吻,一邊伸起肥短的食指。
 
    「這是獵人導師雪霖指派給你的特別任務,如果你不想被剝奪『獵人』的稱號,就乖乖去做。」
 
 剝奪稱號,這句殺傷力強大的話,更加激怒了艾爾文。
 
    周圍再度傳出爆笑聲。
 
    狗被逼急會跳牆,但獵人被逼急會做出什麼事呢?艾爾文的耐心指數早已衝破了極限,咬緊嘴唇,正要當他做出驚人的舉動時……
 
    「啊啊啊,小艾……接到任務的話,我們就先走吧。」
 
    一個和艾爾文差不多高的黑髮男孩突然出現在艾爾文背後,從背後伸出雙手摀住艾爾文的嘴巴,和副部長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後,硬是把艾爾文從獵人分部裡拖了出去。
 
 
§
    燦爛的陽光把水花照的炫彩奪目,現在黑髮獵人正努力把艾爾文按在噴水池旁的涼椅上,以防他太衝動跑回去做傻事。
 
    「喂!」艾爾文掙扎扭動著,想擺脫壓在自己身上的雙手。
 
    「霖,你幹嘛!我要好好教訓那個自大的……連波利都打不贏的胖子!」
 
 艾爾文怒吼著,霖則是努力的趕快把他拉下來坐好。
 
    「小艾,你也別自討苦吃了啦,被剝奪名號可不是開玩笑的耶。」
 
    獵人瘋狂的嚅動著,口中含糊不清的夾雜著:放開……胖子……波利……之類的字眼,獵鷹奇洛也感受到主人的憤怒,不安的在身旁呀呀叫。
 
 面對眼前耍小孩子脾氣的艾爾文,霖清楚的知道規勸無效,既然這樣,他也只好使出絕技了。
 
 霖淡淡說了一聲「好吧」,就將雙手擺在空中作出投降的舉動,艾爾文有些訝異霖會那麼快放棄的時候,卻不小心瞄到霖掛在嘴邊、透露出一股不懷好意的笑容。
 
    倒抽一口氣,艾爾文準備使出全力逃走時,霖只不過輕輕提起腳讓艾爾文摔個狗吃屎後,以閃電般的速度使出擒拿手把艾爾文按回涼椅上,雙手朝著艾爾文全身的敏感處進攻,直到艾爾笑到差點斷氣攤在涼椅上才罷休。
 
    這個單名一個字「霖」的獵人,是來自斐陽代代相傳的獵人世家,從弓箭手時期就和艾爾文認識了,不僅僅是認識,霖或許連艾爾文身上有幾個毛都數得出來,當然艾爾文的敏感處瞭若指掌。
 
    事實上,霖也是艾爾文當了弓箭手以來最要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一番掙扎後,艾爾文全身無力的攤在涼椅上幾乎快要升天般的喘氣著,口中像小孩子鬧脾氣般的呢喃:「……反正我……就是沒有你們這群黑髮斐陽人的弓箭手血統……」
 
「哼,被看扁也是必然的啊……我乾脆回夢羅克當盜賊好了……」
 
 霖伸手搔搔艾爾柔順的紅髮,笑著說:「血統這種東西根本就沒有關係,是吧?你看我們的獵人導師不就是吉芬出身的嗎?只是小艾一向太沒耐心的關係而已。」
 
 艾爾文起身把他性騷擾的手推開,臭著臉拿起老爸送的小刀把玩著。
 
    「說到她就不爽!我和你是同一時期拿到獵人稱號,但你現在都已經是獵人伊斯魯德分部部長的助手了,她卻安排我去掃下水道……」
 
 霖聽了後笑而不答,只是用食指敲敲自己的太陽穴。艾爾大大的嘆了一口氣並後悔自己怎麼會遇到那麼無情,一點都不懂得安慰自己的朋友。
 
    「現在不是工作時間嗎?你怎麼會溜出來?」艾爾無精打采的問道。
 
    「為什麼呢?哈哈,你應該很清楚的呀,因為感覺好久不見,還有……」 
 
 霖笑得眼睛都微微的瞇了起來,雖然這模樣可以迷倒不少人,但艾爾文只是感到一陣惡寒。
 
「我很想你。」
 
 手上的小刀因為驚愕,鏘一聲的掉到地面,差一點就刺中自己的腳了,慌張的艾爾趕緊將小刀收起來。
 
    「……我沒聽清楚,你說你想死啊……」艾爾文冒著冷汗狠瞪著他。
 
 霖像是在欣賞某件藝術品般呆呆的看著艾爾,然後回過神開口:「唉呀,我和你告白了無數次都不是開玩笑的噢,我一向都很認真的……」
 
 不等霖把話說完,艾爾文立刻打斷他的話:「那請容許我再一次徹底的拒絕!」並加重最後五個字的聲音,這讓霖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小孩子氣的流氓呢?霖常常這樣詢問自己,但總是得不出結果。
 
    語句中總是帶刺,但內心其實很柔弱,或者是說艾爾文所表現出來的這種個性,只是為了掩飾心中被大家孤立的那種難受吧?雖然是這樣,艾爾文其實本人也沒有自覺,個性直率又太過天然,果然像隻未被馴服過的小型犬吧?
 
    作出結論後,霖在心中暗暗點頭,    
 
 愣了一下,霖回復笑容說道:「不管你拒絕多少次,我還是會一直和你講。」
 
    「艾爾,我喜歡你。」
 
 「……」
 
 
 「在大白天說這種話……那麼多人……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霖緩緩的將身體挪近紅髮獵人,並在他耳邊低語:「其實剛才騷你癢的時候……對街那些坐在那邊下棋的老人就在看我們了,我們感覺起來就像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吧?所以現在如果吻你的話,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
 
 艾爾文觸電似的跳了起來,並且認真的打算把霖丟進噴水池內讓他清醒一點,兩人不見的時間越久,他的好友的病情就會變得更嚴重。
 
 這次是隔了一個禮拜才見面,如果隔了一個月以上的話……霖大概會病到直接在普隆德拉大街上把艾爾文吃掉?關於這點,某黑髮獵人在心裡想著沒錯。
 
    順著霖的視線,果然看到對街一些老人帶著「年輕真好」的眼神朝著兩人投射過來,其中一人還亮出大拇指,讓艾爾文倒嚥了幾口口水。
 
    「你在說什麼啊……並且兩個帶把的要怎麼搞……」撇開想把霖丟進噴水池裡的念頭,紅髮獵人現在比較找個洞鑽下去。
 
    「答案很明顯啊,用這個。」
 
 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摸了一下艾爾的臀部。
 
 要知道中午時刻普隆德拉城大街上到處都是滿滿的人潮,這場景不曉得被多少人看在眼裡。
 
 惱羞成怒的艾爾立刻轉過身,拔出小刀對著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大叫著:「靠!你今天發春了啊!信不信我把你剁了!」
 
    霖笑咪咪的將食指放到唇間,輕聲說:「噓,很多人都在看你噢。」
 
 稍稍用斜眼瞥了一下四周,果然自己的反應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艾爾文趕快把小刀收起,乖巧地做回霖身邊。
 
    艾爾文不知道自己已經臉紅了,這樣子看在霖眼中的確很可愛。
 
    「哈哈哈,好啦,不鬧你了。」霖大笑,卻把視線移開:「其實我來只是想和你說……我下個月可能要調職去毀葛。」
 
 艾爾文驚訝的看著霖,他的喜怒哀樂很容易表現在臉上,糟糕的是他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修發茲共和國最東北的那個城市,毀葛?那真的很遠耶……」
 
    「嗯,我走了以後,我想你填補我原本在公會裡的缺口。」
 
 不常用的腦袋突然亮了起來,艾爾文想起霖說的公會是指他依個人喜好加入的某個亂七八糟的公會,而不是無趣的分部部長助手
 
 接下來霖又和他說了很多關於那個公會的事情,但是艾爾文卻沒辦法專注聽他在說什麼,心裡居然出現某種空虛的感覺,他小小聲的問:「要去多久呢?大概幾個月……」
 
    「小艾會想我耶?這樣我就真的捨不得去了!」霖感動的叫了起來,並用力的抱住坐在身旁的好朋友。
 
 艾爾文沒有避開,他的內心深處想多多感覺霖還在自己身邊的時刻,這點艾爾文沒有認真繼續想下去。
 
    「你去死吧,要走就快點走吧,希望你在路上被波利分屍。」艾爾文用不悅的口氣說著,但其實他心裡是希望霖不要丟下他一個人在這裡,但他說不出口,也不敢說出口……
 
    不祥的笑臉,霖問道:「我的小艾,你真的捨得嗎?」
 
    呆住,不善長說謊的艾爾文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
 
 霖趁他注意力分散的時候,偷親了一下艾爾的臉頰。
 
    「你……你死定了!」
 
 躲開艾爾文媲美武僧拳頭的直拳後,霖才注意到,艾爾文的臉變個像一顆熟透的蘋果。
 
    酸甜、又充滿活力的清脆,此刻,霖只想把和艾爾文相處的每一刻深深刻印在心中。
 
    和他在一起就如同沐浴在夕陽般的光芒之下,這樣的男孩,讓霖到了生命的終點之時也無法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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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1.2 獵人與巫師
 
    小紅毛還是一如往常,呆坐在這個夾雜著微醺爛磨菇味的木製建築物內,等待無奈的每日任務。
 
    等待的時間中,仍有點睡意的艾爾文茫茫然的將頭抬起,看著頂端挑高的桃木木梁,靠近天花板旁的牆上開了兩扇雅緻的窗,炫目的光源照進偏暗的屋內,似乎有身在教堂的錯覺。
 
    教堂……自己有多久沒去禱告了呢,反正不管在哪裡,神都一定聽得到人們禱告的聲音吧?
 
    閉起雙眼,獵人心裡默默的祈禱他的好朋友能平安到達毀葛。
 
 
 
    「艾爾文‧班德奈特。」
 
    聽到櫃檯前某個傢伙的聲音,挑起了艾爾文不悅的神經,仔細想想,就是這個聲音讓他掃了半年的地下水道,艾爾文幾乎認定自己早已得了精神衰弱症。
 
    呼氣,吐氣,艾爾文心裡想著既然忍得過半年,就一定忍得過這一天,就是這個信念一直讓他做下去的,恩,答應過霖的事情,就要努力的把它做好,所以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
 
    「今天你的任務是,設法在地下水道從盜蟲們身上取得一千枚結勒比結晶,證明你的實力。」
 
    哈雷路亞。
 
    數千萬個腦細胞在一瞬間被怒火燃燒殆盡而升天,艾爾文大叫著:「為什麼……為什麼又要我在噁心的下水道和一堆臭到吐的蟑螂搏鬥啊!你們是真的想要看我發瘋啊!太過分了!」
 
    部長撇了他一眼,用著理所當然的聲音說道:「這是獵人導師雪霖大人所指派給你的任務,如果你不想被剝奪獵人的名號,就乖乖的去做!」
 
    相對於艾爾的憤怒,副部長仍是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回答,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存心想看艾爾文生氣而已,看來似乎這是他每天早上的娛樂之一。
 
    只不過今日的氣氛有點不太一樣,艾爾文似乎已經決定豁出去了。 
 
    很好……今天沒有霖在我旁邊扯後腿,那今天……就是我讓親愛的副部長用他自己的身體,親自體驗我真正的實力了……雙手的關節發出啪嗒啪嗒的怪響,而副部長彷彿早知道這種情況會發生,嘴上掛著的表情明顯帶著嘲笑的意味。
 
 
    「艾……艾爾文是吧?念起來有點饒舌,怎麼不取一個好叫一點的名字?」
 
    獵人聽到聲音後轉過頭,門外似乎有人很沒有禮貌的在討論他的名字。
 
    門口出現一名大約二十五歲出頭的女巫師,她有著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瀑布般長過腰間的紫髮,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目中無人的笑容,但這顯然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而是這女巫師天生的氣質。
 
     後面跟著一個笑得很靦腆,乍看之下不怎麼起眼的男鐵匠,兩人的氣勢相較之下,比較像是在幫她提鞋子的傭人。
 
    這兩人出現的場景讓艾爾文想起,霖昨日在離別前與他所說的,隔天早上會有人來邀請他加入公會。
 
    「啊哈,就在那裡嘛,紅頭髮真的一眼就可以認出來了。」深藍的瞳孔對上紅髮獵人。
 
 「你們有什麼事呢?」副部長帶有明顯敵意的口氣開口。
 
 「借你們家的艾爾文幾分鐘,我有事要和他談。」女巫師誇張的甩了一下自己的披風,天曉得她在華麗個什麼勁,視線對上艾爾,「好啦,紅髮小子,你就是要加入我們公會的那個傢伙吧?」
 
    艾爾文沒有回應,聽到對方狗眼看人低的口氣就讓艾爾文很不爽了,不僅是態度令人不爽、穿著令人不爽、氣質令人不爽,對艾爾文來說這女巫師簡直是不爽這兩個字的具現化。
 
    女巫師把這裡當自己家似的,隨手拿起櫃檯上的羽毛筆和紙寫下地址,她的態度、站姿、口氣,在其他不知情的人眼裡看來,就像是艾爾文欠了她一屁股債,現在讓債主找上門逼他簽賣身合約。
 
    巫師將手伸出,把紙條遞給艾爾文:「雖然我也沒期待新團員的加入,但既然是霖開口的話我也只能勉強答應了。就這樣,給你我們據點的地址,自己來我們公會的據點打聲招呼。」
 
    艾爾文沒有接下紙條,故意打了一個超大的哈欠後說道:「我沒興趣,妳可別傻到以為我是在求你們讓我加入公會了。」艾爾文瞄了一眼女巫師手上的字條後,轉身並丟下一句話:「哼,我看妳還是把這張揉一揉吞下肚裡當早餐好了,別第一次見面就丟人現眼,真沒家教。」
 
 平常艾爾文說話不會那麼酸的,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他心情特別差,差到想找人好好的打一架或吵一頓。
 
    受到艾爾文的挑釁,女巫師很直接的口出汙言:「死小鬼,你囂張個屁呀?要加入我們公會的人他媽的多的是咧!呸,老娘親自來邀你這廢物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份耶!還不快跪下求我原諒?」
 
    雖然女巫師看起來不像夢羅克人,但髒話還是那麼天衣無縫的夾雜在話裡說了出來,這讓原本打算回暫住的旅店內洗澡、睡回籠覺的艾爾文心裡咒罵著……今天讓人不爽的事真多。
 
 「怎樣?我就是囂張呀。」冷冷的回答,
    
    「嘿嘿嘿嘿嘿嘿呵呵……」女巫師突然狂笑著舉起魔杖對著艾爾文。
 
    原來這女人不只脾氣差,連腦袋似乎都有些毛病,艾爾文心想。
 
    地上倏地出現火紅色的魔法陣,瞬間,青色的火焰出現在魔杖間端上聚集著嗚嗚的響著,女巫師是認真的,她扭曲著笑容說:「沒想到你個子那麼小,人還是挺囂張的嘛,看來要教訓一下,你才會收斂一點……」
 
    在屋子裡的所有人看到這情況,嚇的離開座位,氣氛一瞬間緊張了起來。
 
    突然間,傳來副部長戰慄的警告聲,臉色鐵青的將手舉起:「這位巫師,雖然這是你們之間的私事我們獵人行會不應該過問,但在我們行會裡鬧事的話,是不是太不得體了呢?」
 
     狂妄的女巫師往旁邊一看,周圍所有的獵人和弓箭手們都舉起弓箭對準了她,女巫師的動作像在是演戲一樣誇張,仰天哈哈大笑:「以多欺少嗎?原來獵人公會只有這點能耐呀?」
 
     雖然艾爾文平常被大家所歧視,但看到現在似乎很可靠的副部長和大家,不免心裡有些感動。
 
    「呵呵……就算那麼多人一起上,我還是能一次把你們清掃乾淨!」語畢,魔法陣範圍擴大了一倍以上,並開始緩慢的旋轉。
 
    「克莉絲托,夠了。」那個原本不發一語的鐵匠一改之前像是在提鞋子的印象,語氣沈了下來。
 
     瘋狂的大氣停止了共鳴……
 
    「可是……」女巫師憤怒的轉過頭來看著那位鐵匠。
 
    「……克莉絲托妳自己克制一點……對方是獵人公會耶……」鐵匠恢復之前靦腆的笑容,哈哈哈的道歉著,「各位獵人朋友們真是抱歉啊。我們家的巫師姊姊似乎今天那個來了,女生嘛,你們也知道的!心情當然會有點暴躁,請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你……說……什……麼?」女巫師扭曲的臉孔顫聲問道,周圍的大氣又再度嗚嗚的哀鳴了起來,這讓獵人們警覺的再度把弓箭舉起對準她。
 
    「快走啦……不然真的要被射成蜂窩了。」看見情況不對的鐵匠趕緊把女巫師推了出去,完全不理會不斷口出汙言的女巫師。
 
     像是鬧劇般的兩人剛踏出公會大廳時,鐵匠又似乎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笑容滿面的說:「艾爾文,如果你還有興趣的話,不妨到普隆德拉外城南門附近的巴爾德酒店,說要找零司就行了,我們會等你。」
 
    艾爾文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回覆,只是抽動著嘴角點頭。
 
    兩人離開獵人分部大門後,憤怒的女巫師一走出門,就用魔杖狠狠的敲了那個鐵匠的頭。
 
    天曉得這兩人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呢?艾爾文很快就把加入公會的事情拋到腦後,一轉眼就忘個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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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煎包香的夜晚
 
           傳說,眾神之王奧丁將火之國不滅的火焰擲入天空後,形成了太陽與月亮,接著安排祂的子女駕駛馬車載著日月繞著天空行進,週而復始,形成了白晝與夜晚。
 
    現在熊熊的火焰駛入地平線,普隆德拉晴朗的天空準備迎接夜晚的到來。
 
    花了一整天在下水道的艾爾文終於在接近傍晚時分完成了任務,靠著每日任務的獎金與有技巧的生意手段,現在艾爾文已經小有積蓄,雖然不多,但最少能自給自足,偶爾還能吃上一頓大餐。
 
    街上的路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艾爾文召回在外遨遊了一天的獵鷹奇洛,看著天邊夕陽的彩霞。
 
 漫無目的的獨自走在人潮逐漸減少的大街上,腦袋簡單的他,只想著晚餐要吃什麼,腦子裡充滿著美味的蒸沙漠蠍子、爆炸牛排或夢羅克水果酒……
 
    雖然現在肚子餓得咕嚕嚕叫,但路上一個熟悉的人影還是讓他停下了腳步。
 
    「咦?賣坎普茲弓的祭司小弟?」
 
    「啊,好久不見,獵人先生。」祭司禮貌性地微微鞠躬。
 
    艾爾文在心裡想著:「真受不了神職人員」,畢竟在夢羅克的家鄉,男人的打招呼方式都是非常豪邁,眼前祭司刻意的禮節反而讓艾爾文感到彆扭。
 
    「艾爾文‧班德奈特,你叫我艾爾文就好了。」
 
    艾爾文說完後在自己心裡自責:「真蠢」,對見面才幾次的人就報了自己的全名。轉念想想其實也無所謂,反正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再見面。
 
    「找我有事嗎?」
 
    「沒……沒事,只是路過打個招呼而已。」
 
    雖然口頭上那麼說,祭司卻一句話也不說的跟在他旁邊,艾爾文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加上肚子又開始咕嚕嚕響。
    
    飽腹度對艾爾文來說永遠是第一順位,他趕緊揚揚手,隨口丟句話就想轉身離開:「 如果沒事的話,我有事要先走了,掰!」
 
    呆在原地祭司卻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腳步居然跟了上來,一直尾隨在艾爾文後頭。
 
    這讓艾爾文再度停下腳步,轉頭過去用兇惡的眼神瞪他。
 
    因為膽怯變得非常細微的聲音:「……恩,那個……班德奈特先生……」
 
    「我說過,叫我艾爾文就好了。」因為肚子餓,讓艾爾文心情十分煩躁不悅。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所以……可以和你一起走嗎?」祭司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勇氣,結結巴巴地說出這樣任性的話。
 
    「隨便你。」
 
    兩人不發一語的走著,直到艾爾文跑進店裡買了烤煎包後,心滿意足的走出來。
 
    「喏,這個給你。你還沒吃晚餐吧?」艾爾文把手上的一個煎包遞給了祭司。
 
    高興而滿足的艾爾文開始率真地大口大口咬著,對艾爾文來說,有得吃不管要讓他做什麼都好,簡直和小狗沒兩樣。
 
    祭司從艾爾文手中接過熱烘烘的烤煎包,對他來說,這是生平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禮物,有些受寵若驚的他,接過煎包後,痴痴的呆站在原地。
 
 見到祭司雙手捧著煎包,動也不動的盯著它,艾爾文皺著眉頭問:「怎麼了,不想吃啊?」順手從包裡拿出肉乾,撕成小塊小塊的碎片餵奇洛吃
 
    「沒……沒有!我只是……沒什麼……謝謝。」原本呆掉的祭司慌張的把煎包放進嘴裡。
 
    「哈哈哈!我問你啊,所有祭司都是像你這樣子的嗎?」艾爾文咯咯笑,看見小祭司慌張的樣子,讓他突然感興趣了起來。
 
    「恩……沒有啦,其實我是不久前才從教會出來的,因為被指派祭司修行任務。」祭司停下口中的煎包說。
 
    「修行任務?」嘴裡都是食物的艾爾文,含糊不清的發問。
 
    「恩,我們祭司要旅行到聖都拉赫,不斷在旅途中修行,目標是在拉赫見神殿裡的高階主教們……」這算是一種苦行修練,不論是武僧還是祭司都需要經過這種鍛鍊,法萊爾頓了頓後繼續說:「……有了他們的祝福,祭司們才能修習更高深的技能,成為真正的高階祭司。」 
 
    「呀,當祭司還真是麻煩,但你怎麼還留在普隆德拉沒有出發,你不是有朋友嗎?」細節從右耳進左耳出,艾爾文也只是把它當作耳邊風聽聽罷了。
 
    「恩……那些是爸爸的朋友,他們,還有教堂內的朋友……大概就這樣。」
 
 事實上這些小祭司認識的人們都曾自告奮勇的開口要陪同法萊爾去拉赫,可是這法萊爾卻認為自己還是太稚嫩,還沒做好遠征的心裡準備而婉拒了他們,然後在普隆德拉城郊連續打了三個月的波利。
 
 其實他根本是在逃避現實,沒有勇氣跨出普隆德拉以外的地區,這點他自己也很清楚。
 
    「噢,是這樣啊?」艾爾文邊咬著煎包,有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之後,祭司靜靜的啃著手上的煎包,艾爾文則是和自己的獵鷹玩鬧著。
 
    「對不起啊,我一次和你講了那麼多,艾爾文……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祭司一臉愧疚的看著對方,這使得艾爾文莫名的感到尷尬。
 
    「不會啊,我只是在想,像你這樣子的人,在夢羅克是生存不下去的吧?」
 
    「咦咦……」
 
    「哈哈!開玩笑的,不然這樣吧,我就當你第一個夥伴,一起去拉赫吧。」
 
    艾爾文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那麼說,或許是淺意識裡認為放著這個祭司不管,他可能一出城門真的會被波利群咬死。反正拉赫也不遠,天真的艾爾文心裡這麼想,可惜天真和愚蠢有時候是畫上等號。
 
    「真……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您了!」祭司站了起來握住艾爾的雙手,用力的上下搖動,看似感動到要掉淚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不會啦。反正我也沒有其他目的……」艾爾文的臉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之下紅了起來,大概是法萊爾笑起來的時候,感覺像女孩子一樣特別可愛吧?
 
    夜深了,兩人不久後找到了一間旅館,然而艾爾文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在門前停下腳步。
 
    「突然想起來,很不公平噢,我一見面就自報名字了,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耶。」
 
    「我叫做法萊爾‧貝斯特拉,叫我法萊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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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來自夢羅克的男人
 
    早上,直到耀眼的陽光照進屋內,法萊爾才好不容易床上起來,可能是昨天因為有了第一個夥伴太興奮,導致他高興到整夜都睡不著。
 
    睡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夥伴說早安囉,但當法萊爾意識到艾爾文已經從床鋪的上鋪消失、甚至從這房間消失時,讓法萊爾緊張得差點又哭了出來。
 
    小祭司匆匆忙忙的盥洗過後,到最後連鞋子都忘了穿,套上祭司職業服裝、抓起隨身的背包後便連忙跑下樓。
 
    早晨時刻,溫暖的陽光照進屋內,狹小的餐廳內瀰漫著剛出爐的麵包香味,配上北妙樂尼山脈出產的新鮮野蜂蜜、和現榨的蘋果汁,旅者們三兩聚集在一起,享受著旅店提供的美味早餐。
 
    此時,慌張的法萊爾可沒有閒情逸致坐下來享用早餐,他見人就問:「抱歉打擾一下……請問,您有沒有見到一位紅髮的獵人?」
 
 但被問到的人總是搖頭,這讓法萊爾難過地心想:自己該不會被隊友拋棄了吧?
 
    「祭司小弟,喏?」看見慌張的法萊爾,旅店老闆用無奈的表情指指外面。
 
    順著他的手勢向外看,法萊爾就見到紅毛獵人的身影,出現在對街的卡普拉服務中心門口,這讓愁眉苦臉的法萊爾頓時展開笑顏。
 
    「謝謝您!」道謝後,飛也似的跑出門外。
 
    酒吧老闆嘆氣著搖頭,打從心裡對這個迷迷糊糊的祭司感到擔心:「哎……這種祭司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
    「艾爾……你怎麼沒叫我起床。」
 
    「看你睡得那麼熟,就懶得叫你起床了。」艾爾文從卡普拉小姐手上接下許多裝滿紅色液體的藥水,放入隨身攜帶的大背包。
 
    卡普拉小姐深深ㄧ鞠躬,親切與柔和的笑容彷彿微風拂面一般舒服,難怪有人說見到卡普拉小姐就是一天活力的來源。
 
    「總共九百四十金幣,謝謝您。」
 
    法萊爾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害我以為你自己先跑掉了……」
 
    「麻煩您幫我把世界地圖從倉庫取出,謝謝。」艾爾文不理會法萊爾,將印有倉庫服務的使用券遞給卡普拉小姐後,開始清點今天早上所買的東西。
 
    卡普拉小姐點了點頭,交待店裡的另一位職員去處理,不久,另一位綁著雙馬尾的卡普拉小姐帶著陽光般的笑容從側門走出,恭敬的用雙手交給艾爾文一張佈滿密密麻麻文字的地圖。
 
    「艾爾文先生,您的倉庫位置還剩餘七十五格空位,謝謝您的惠顧。」卡普拉小姐露出招牌微笑,並對著艾爾文深深一鞠躬。
 
    走出卡普拉服務中心後,艾爾文才收回「作生意用的」笑容,面無表情的轉過頭來對著法萊爾。
 
 兩人無言的對看了ㄧ會兒,艾爾文突然開口:「扣子。」並指指胸口。
 
    「啊……謝謝。」
 
    艾爾文的雙眼上下掃視了法萊爾一遍,注意到法萊爾連鞋子都沒穿、頭髮亂成一團,這讓艾爾文用著不可思議的眼光瞪著祭司,心想如果這是第一次見到法萊爾的話,或許會認為對方是個穿著撿來的祭司制服的乞丐吧?
 
    還沒來得及聽法萊爾解釋,額頭上爆出青筋的艾爾文就抓著他回到卡普拉服務中心,委託卡普拉中心的職員把法萊爾整理一番後,才答應放他出來。
 
    等待的過程中,無所事事的艾爾文把視線移到剛拿到手中的地圖,努力地尋找「拉赫」,這兩個字,好不容易花了一番工夫找到後,艾爾文的腦袋出現短暫的暈眩感。
 
    地理白痴的艾爾文,現在才知道自己答應的事是多麼驚人……原本以為拉赫就在普隆德拉北邊的不遠處,沒想到不是……
 
    聖域拉赫居然要跨越整個米爾加茲王國,甚至修發茲共和國才能到達,和預想的一、兩天不同,或許要旅行個半年,甚至一年以上才有可能到得了 …… 生活圈子只在米爾加茲王國以南的鄉巴佬艾爾文,這時極為後悔自己昨晚與法萊爾承諾的事。
 
    這讓艾爾文一度想找個藉口跑走,但他不能那麼做……因為「夢羅克的男人是不會食言的」,艾爾文在心裡吶喊。轉念一想,說不定這也是一個出去鍛鍊的好時機,這樣也許就能找藉口停掉討厭的下水道任務。
    
    「艾爾?」換好衣服的法萊爾,戳了戳坐在角落邊、雙手抱著頭哀號的艾爾文,後者幽幽的抬起頭,給了法萊爾一個幾乎要崩潰的表情。
 
    「原來……拉赫那麼遠啊?」艾爾文虛脫似的舉起地圖。
 
    「恩……從普隆德拉開始……向北通過妙勒尼山脈,需要兩個禮拜吧……還有……呣……」聽不下去,艾爾文果斷地捂住法萊爾的嘴巴。
 
    重新來到普隆德拉大街後,覺悟的艾爾文帶著法萊爾採買生活必需品,並且開始計畫接下來的旅行。
 
    獵人艾爾文最自豪的優點,就是自己能快速切換情緒的能力,雖然聽起來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優點,但是一遇到低潮期時,艾爾文很快就能憂鬱中振作起來,把煩惱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雖然家人和霖都說過這是腦袋不靈光的關係。
 
    好不容易取回了先前愉悅的心情,但是,艾爾文很快又碰上了一件麻煩事。
 
    「什麼?你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恩……前幾天,我就發現錢包不見了……」
 
    「我的天啊!大概被波利吃掉了吧?你這傢伙真是令人無言……」艾爾文整張臉幾乎貼在法萊爾面前,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原來啊!原來你就是因為這樣,昨天晚上才一直賴在我身邊不走嗎?等一下休想我幫你付錢!」
 
    「對不起……」法萊爾回想起昨晚,似乎真的是這樣沒錯。
 
    昨晚身上不但沒有錢、肚子餓、又找不到地方住,在路上看到曾經見過一面的艾爾,就不自覺的一直跟著他走,法萊爾回想起來也覺得自己真是不要臉到了極點……
 
    雖然艾爾文口上那麼說,但他之後還是拿出錢包幫法萊爾買了十幾瓶藍色藥水, 還買了一個新錢包給他。艾爾文非常慎重的和法萊爾解釋錢包的重要性,甚至有如命根子般重要,法萊爾似懂非懂的點頭。
 
    就這樣,兩人花了一整個早上在繁忙的普隆德拉大街上來回奔波,雖然主要的原因是因為……
 
    「你啊……一點身為祭司的自覺都沒有,這樣的裝備和行李根本旅行不了多遠。」
 
    兩人就這樣隨性的聊天逛街,原本只是個買錢包的任務,在艾爾文對法萊爾過度的關心之下,居然演變成將法萊爾全身裝備和隨身行李重新換過。
 
    艾爾文並不是對金錢沒有觀念的人,但是對法萊爾這種的關心和介於擔憂的心情,卻像潰堤一樣關也關不住,感覺有點像是著魔了吧?但是頭腦簡單的艾爾文,又再度一轉眼把問題拋到腦後。
 
     晃著晃著,兩人突然間看見北大街上出現洶湧的人潮。
 
    「恩?好像發生什麼事了,我們去看看吧。」
 
    霸道的艾爾文不等法萊爾的回應,就擅自抓住他的手往人群裡擠進去,但是矮小的兩人平均身高不到一百六五公分,說什麼也無法衝破前方這面人牆,想從縫隙裡看卻又看不到什麼。
 
    突然旁邊一陣爆竹似的歡呼聲響起,讓兩人又趕緊尋著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還沒看見人影,周遭就先傳出圍觀者的讚嘆聲。
 
    「你看看,是戴蒙大人呢!他又帶領吉芬巫師們,再一次成功的鎮壓西南方的獸人村吶!」
 
    「嘖嘖,普隆德拉全城加起來都比不上他們榮耀!」
 
    北門出現一整批巫師,耀陽照耀下,大魔導師戴蒙帶領著他的隊伍緩緩的步入普隆德拉城堡,準備和國王報告這次出征的戰績。
 
    路上灑滿了花朵,普隆德拉人民熱烈的歡呼著,艾爾文好不容易從人群擠出一個縫,終於在遠處見到了傳說中的大魔導師— 戴蒙。他有和法萊爾一樣耀眼的銀髮,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雖然看起來才不過三十出頭,但感覺就像個老教授般,一言撇之,感覺令人難以親近。
 
    「戴蒙……」法萊爾皺著眉,露出思考的表情。
 
    「咦?法萊爾……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聽到法萊爾疑惑的聲音,艾爾文回過頭做出非常誇張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看著法萊爾。
 
    「米德加爾特最強的魔法師─ 戴蒙,他不僅是吉芬現任的總督,也是繼大魔導師─ 凱特莉娜‧梅迪馳之後魔法師的總導師。」艾爾文點點頭繼續說道,「當今巫師們的地位會如此崇高,多半也是因為他的關係吧。法萊爾你在教堂裡待了多久啊?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不!不!我知道他啦……」法萊爾連忙回答。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遭的人群也隨著戴蒙隊伍的遠去而漸漸散去,回歸平靜的大街上,艾爾文的眼神突然對上法萊爾,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戴蒙看起來很強,但我一定會變得比他更強!」
 
    聽見艾爾文這句話後,法萊爾側著頭,一副沒聽明白似的看著艾爾文。
 
    艾爾文單手插腰,另一手放在嘴邊像是在思考的樣子:「果然見到像戴蒙這樣真正的強者,才能體會到想要變強的感覺啊!沒錯,我想要變得更強!」一道充滿熱血的表情洋溢在獵人的臉上。
 
    「雖然不太懂……可是艾爾文你想變強是為了什麼呢?」
 
    艾爾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口氣間帶有一點責難的意味:「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和家人啊,沒有力量的人怎麼能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人呢?戴蒙很強,所以他才能保護家園和他的家人。」
 
    法萊爾垂下頭,努力思索艾爾文所說的話。
 
    「那你當祭司的目的是什麼呢,不是就是想變得更強嗎?如果你連這個都不清楚的話,夢羅克人可不喜歡像個拖油瓶般的夥伴歐。」艾爾文雙手撐在後腦勺, 一邊回答自己的問題,一邊自顧自的往前走。
 
 小祭司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想要變強?
 
    當初,一直想當上祭司的原因是什麼?
 
    修行旅行又是為了什麼?
 
    不斷努力後,最終目標又是為了什麼?
 
    完全一頭霧水,法萊爾突然感覺自己像個毫無用處的笨蛋,內心感到莫名的自責:「啊……對不起……我不知道……但……但我會盡量不給艾爾您添麻煩……抱歉……」
 
    艾爾文有種不好的預感,立刻回頭看看法萊爾,果然……對方站在原地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是指……」原本打算說些安慰話的艾爾文,卻因為突發性的詞窮而打住,畢竟一個要盜賊想破腦子,也找很難找出安慰別人的話語。
 
    「啊啊啊啊!我最討厭看到別人要哭不哭的樣子了!」苦惱的艾爾文怒吼一聲,用力的搔搔自己的腦袋。
 
    對上法萊爾的雙眼,法萊爾居然再度露出和艾爾文第一次見面、像是準備要哭出來似的表情。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到最後,艾爾文終於知道為何媽媽教導說:女生不能惹,的確如此,因為男生最怕的就是讓女生的落淚吧?雖然同樣的說法套在男生身上不太管用,如果一般男性在艾爾文面前哭的話,下場只會是遭來一頓痛毆。
 
    但是認識了法萊爾以後,艾爾文才了解到……凡事原來都有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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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決鬥邀請


    「好!為了慶祝明天早上艾爾文和法萊爾的第一次遠征!我們就去吃好吃的吧!」正在興頭上的艾爾文,沒有徵詢法萊爾的意見,就抓著他進入了一家克魔島特色燒烤餐廳。

 法萊爾苦笑,回想起來今天一整天,幾乎都被艾爾文抓著手到處跑,這讓法萊爾有牽著一隻好動的小狗到處蹓躂的錯覺。
 
 雖然如此,牽手的感覺對法萊爾是蠻特別的,似乎有股暖意會不斷從手上傳來,是一種厚實溫和的安全感,法萊爾搖搖頭不再去想,因為一盤咬著蘋果的特大號烤鱷魚已經上桌。

    動叉之前,法萊爾新奇的望了望四周,熊熊燃燒的火把 、舞台上載歌載舞的草裙舞、熱情的森巴舞曲、胸前罩著椰子殼的服務生,整個餐廳洋溢著夢幻般的海洋風情,而在普隆德拉的傍晚時分,這樣的餐廳早就是座無虛席。

    似乎在餐桌上,艾爾文的心情就會比平常好上數百倍,完全不問價錢就把菜單上的東西都豪邁的點了雙份,讓服務生以為這兩個顧客是從哪來的暴發戶,不到一個小時法萊爾就已經吃飽,但是旁邊的艾爾文似乎才剛吃完雙人份前菜。法萊爾邊笑著邊看著艾爾文的吃相,不知不覺間,好像已經無法從他身上移開視線了。

     出了餐廳後,心滿意足的兩人懶洋洋地攤在大街旁的涼椅上休息,享受黃昏前陽光的餘溫,摸摸自己的肚皮,法萊爾估計大概還要再過ㄧ小時才有辦法走路。

    艾爾文一邊啃著餐後的蘋果,一邊從包裡拿出那張超大的地圖仔細的研究,地圖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以致他幾乎要將頭貼著才能讀的清楚。

 夕陽的在天空抹上一片壯麗的彩霞,將四周的景物蓋上朦朧的紅色薄霧,法萊爾懶散的將頭靠在艾爾文肩膀上,而專心看著地圖的紅髮獵人也沒有推開法萊爾。採取俯視的姿勢,法萊爾微微抬頭望著他,眼中的紅髮獵人似乎和夕陽融為一體,法萊爾深深的喜歡上艾爾文漂亮的紅頭髮。
 
    這是他第一次仔細的去看清楚艾爾文這個人,專注的琥珀色瞳孔,立體的五官,穿著微顯破舊的茶色獵人裝,露出肌膚的身體纖瘦卻看起來十分結實,身高比祭司高上些許,年紀也只大上兩三歲,但感覺卻比法萊爾更成熟許多。

 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他扯扯艾爾的衣角:「這……就我們兩個人一起去而已?」

    「北門……渡過妙勒尼山脈……艾爾帕蘭……國界檢查站……朱諾原野……啊?」艾爾文從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起頭來。

    法萊爾又結結巴巴的問了一次:「去拉赫,就……艾爾和我……而已嗎?」

    「對啊,兩個人就夠啦,不然?」艾爾文毫無疑問的回答。

    因為怕再問下去艾爾文會不高興,法萊爾趕緊點頭。

    雖然法萊爾知道艾爾文是非常特立獨行的人,但那麼爽快的回答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艾爾文的眼神告訴他,他不是在開玩笑。但是一想到只有兩人旅行……一方面覺得不安,一方面則覺得哪裡怪怪的。

    看到法萊爾這種表情後,艾爾文爽朗的笑了起來,理所當然般的說道:「那就好啦,反正有事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法萊爾聽到後,不自覺地感動的露出想哭的表情。

    「喂喂……你又怎麼了……」艾爾文看到這副表情,感覺太陽穴又痛了起來。


§
    回旅店的途中,居然不巧遇到了讓艾爾文最不想碰到的人。

 「咦?好久不見,班德奈特先生。」

    「……那天的鐵匠和女巫師啊?」艾爾文把下巴抬起,帶有敵意的眼神看著前方三人。分別是那天大鬧獵人行會的女巫師和鐵匠,後面跟了一個神情嚴肅的男十字軍。

    鐵匠露出比夕陽還燦爛的微笑,但是當他的視線對上躲在艾爾文身後的法萊爾時,雙眼卻突然瞪大,彷彿是看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但是轉眼間鐵匠又恢復成笑咪咪的模樣,這樣的轉變卻都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天底下,居然有那麼巧的事啊……」

    注意到鐵匠喃喃自語的奇怪舉動,艾爾文雙手交叉在胸前,緊皺的眉頭問:「你說什麼?」

        「沒事!」鐵匠笑容滿面的走向艾爾文,對著他伸出代表友誼的手,「唉呀……自從那天起我們就在等你呢,你還認識了一位祭司朋友呀?要不要一起加入我們的公會呢?」

    「你要說是『你』自己而已,可不包含我們呀!我才不想要這隻獵人小鬼加入,我們可不是開幼兒園的!」女巫師在後面氣急敗壞的補充。
 
    艾爾文上下打量了眼前三人一番,突然嘆了一口氣:「我才不想浪費時間在你們身上呢,加入公會還是什麼的我一概沒興趣,並且我和法萊爾明天就準備要出發了,告辭。」

 艾爾文毫不留情的拒絕,讓鐵匠像被打了ㄧ巴掌似的,保持著剛才的笑容和手伸出的姿勢,尷尬的站在原地。把地圖胡亂地塞回背包後,艾爾文就逕自抓起法萊爾的手腕,起身準備離去。

    「痛……艾爾……」被艾爾文用力拉扯的法萊爾痛的叫了出來,但還是乖乖的被艾爾文拖著走,雖然艾爾文長得有些瘦小,但力氣卻是出奇的大。

    艾爾文對鐵匠無禮的舉動似乎激怒了巫師,她向前跨了ㄧ步:「也好,這種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獵人,就算是要加入我們公會也只會是種累贅。」

    挑釁失敗,艾爾文當作沒聽到似的,繼續拉著法萊爾往前走。

    鐵匠打算阻止這個名叫克莉絲托的巫師和艾爾文發生衝突,但克莉絲托卻把魔杖對向他,這逼得那名鐵匠,把想說的話給硬生生吞了回去。

    「喂!你要是還有那根的話,就給我轉頭過來回話!我還沒看過那麼自以為是的小女生!」

    艾爾文停下腳步。

    感到異常的法萊爾,不小心瞄到了艾爾文惡鬼般的表情,嚇得倒退了幾步,這不是艾爾文……

    「這句話是對夢羅克的男人最大的侮辱……」周圍的空氣似乎燃燒起來一般,艾爾文緩緩的轉過頭,露出因憤怒而扭曲的笑容,「呵呵呵呵……妳再說ㄧ次?」

    據說獵人的憤怒足以撼動整片森林,現在獵人艾爾文的憤怒,連站在自己肩膀上的獵鷹都嚇得差點跌下來,克莉絲托而像在回應艾爾的憤怒似的,高聲尖笑了起來。

    「求之不得啊,小姑娘!說實話,我還真以為你們獵人都是只會群毆不單挑的窩囊貨!」女巫師接下了挑戰書。

    「真有勇氣呀?妳這個穿著品味怪異!頭腦簡單的女獸人!」

    「啪擦!」這是女巫師理智斷線的聲音,女獸人這三個字觸犯了所有女人最大的禁忌。

    現在可憐的獵鷹奇洛趕緊躲到小祭司的肩膀上,法萊爾則因為被兩人的殺氣嚇得再度向後退了幾步。艾爾文和女巫師兇惡的互瞪著對方,殺氣讓周圍的空氣變的像夏天酷熱的風。

   雙方僵持了一段時間,看不過去的鐵匠跑到兩人中間,皺著眉頭說:「停!」並試著把他們推開。

    「零司,滾開!不然我就連你也一起炸掉!」女巫師咆哮著,並拿著魔杖像敲地鼠似的狂敲鐵匠的頭部。

    艾爾文也對著無辜的鐵匠大吼:「閃開!白癡鐵匠!這不關你的事,你給我閃一邊去!」

    鐵匠被夾在兩人之間狂罵,臉上的笑容都僵掉了,兩人似乎越罵越上癮,但是那些髒話都是法萊爾聽不懂的字眼,是地方方言吧?小祭司這樣想,並歪著頭努力試著理解。

    「克莉絲托,不要忘記和『那個人』的約定。」忍不下去的鐵匠突然板起臉孔,對著女巫師低吼。

    「可是……」女巫師動搖了,似乎鐵匠認真起來的表情,對她具有相當好的阻嚇作用。

 鐵匠轉身過來,對著艾爾文挑釁般的加大音量:「雖然是霖推薦的男人,但如果這個小子連評定的價值都沒有的話,何必讓他加入公會呢?」

    「你……」艾爾文的怒氣轉移到了鐵匠身上。

    「你如果想碰克莉絲托的話,你就得先過我這關。」鐵匠轉身過來面對艾爾文,臉上還是一直保持著不變的微笑。

    「好!我把你解決了再找她算帳!」

    「但是……」鐵匠望了望四周,「在大街上,似乎不是很好的戰鬥地點呢……」

    接下來,艾爾文臭著臉,一言不發的跟著鐵匠等人來到南門外,法萊爾則是緊緊牽住他的手,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砰砰跳著。

    「就這裡吧。」一派輕鬆的鐵匠單手插腰,另一手卸下他背上幾乎和他本身一樣高的巨斧,「這場決鬥假如你輸的話,就要乖乖的任憑我們處置噢。」

    「這句話等你贏了在說。」艾爾文的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手指做成C字型,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

    接到指令的獵鷹奇洛,立刻飛離法萊爾的肩膀,發出一聲雄厚的鳥鳴。

    兩人的攻防戰瞬間開始。

    艾爾文迅速將兩枚箭矢搭上,銳利的箭矢劃破空氣朝著鐵匠飛去,鐵匠往旁一側就輕輕鬆鬆的避開箭矢,迅速的迴避後,身體朝前並筆直朝艾爾文衝過去。

    移動速度之快,似乎鐵匠手上的巨斧是毫無重量ㄧ般,當看傻眼的艾爾文終於反應過來,急忙的想拉開和鐵匠的距離時已經來不及了。

    「大地之擊!」高舉的巨斧往地面砸落,強大的衝擊波掀開了地表直接吞沒了艾爾文,咚的一聲,使艾爾文整個人的身體筆直往上彈,摔落在草地上。

    結局來得很快,艾爾文似乎就這樣被秒殺了。

    女巫師看到如此快速的結局,輕聲的笑道:「真沒用的傢伙,和我打的話八成也是一招結束吧,丹尼斯,我們先走吧。」

    打算轉身離去的她,卻忽然聽到鐵匠在飛揚的塵土裡,傳出不尋常的喘息聲……

    「呵呵,真會耍小聰明……」塵土散去,大家才發現尖銳的定位陷阱已經刺進了鐵匠小腿肚,被撕開的傷口正不斷湧出鮮血。

    倒在地上的艾爾文緩緩地站了起來,全身上下都是擦傷,他舔去嘴邊的血漬,嘴角上揚的讚揚敵人:「嚇我一跳,沒想到你拿著那麼笨重的斧頭,移動速度居然那麼快……」

    「真令人吃驚啊,你是在什麼時候設置陷阱的呢?」

    「艾爾!不要打了……」法萊爾用快哭出來的聲音叫著。

   艾爾用手臂擦擦嘴巴,對著小祭司露出自信的笑容:「沒事,我只是稍作休息一下而已。」

    突然鐵匠一踱,陷阱應聲而爆開,鐵匠被點燃的戰意居然讓他的身體開始冒煙,他將大斧一揮,全身出現爆豆似的響聲,艾爾文則被鐵匠驚人的氣勢壓到差點站不穩。

    「你終於要認真了……是吧。」遇到這種棘手的情況,艾爾文居然不由自主地興奮了起來。

    「很清楚嘛,不認真和你打說不定會輸呢……」鐵匠突然改變笑容的性質,帶有點狂氣,舉起倒置的斧頭對準艾爾文。

    鐵匠用力一蹬,身形如同閃電般瞬間逼近艾爾文,對於突如其來的攻勢,艾爾文只能狼狽的在地板上連續翻滾,躲過巨斧的劈斬。

    拉開距離後,艾爾文立即站起來調整自己的呼吸,將自己所有精神凝聚在眼前箭矢的尖端,排除一切和戰鬥無關的思緒,將意念完全轉換為戰鬥用, 這也是被稱作為「心神凝聚」的弓箭手技能。

    斧頭再次襲來,衝擊波崛起地表,艾爾文迅速的跳到一旁閃躲攻擊,抓準時機在近矩離射出多枚箭雨般的箭矢,但鐵匠一個轉身,毫不猶豫地猛力將斧頭迴出一個大U字型,造成的強烈氣流將全部襲來的箭矢擊個粉碎。

    「這是什麼蠻力啊……」艾爾文咋舌,直覺如果站在他攻擊範圍太近的話,就算是他輕輕一揮,產生的氣流都可以擾亂自己的步伐,艾爾文只好往地面一蹬再度拉開距離。

    看來只能在空隙中慢慢削減他的體力,艾爾文再度躲過ㄧ個從正面迎來的斬擊後,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接到主人指令的獵鷹奇洛以子彈般的速度,毫無預警的撕裂敵人右手臂。

    受到奇襲的鐵匠,一聲怒吼將巨斧往地面砸去,飛揚的塵土如同煙霧彈似的吞沒了鐵匠,使得艾爾文看不清前方的敵人,就在這一瞬間……果然,鐵匠從煙霧中再次出現,劈斬毫不留情地朝下碎裂了大地。

    但艾爾文卻往上一蹬,並藉由斬擊的衝擊力跳躍的更高,才僥倖躲過這次的攻擊,而鐵匠也因此撲空,艾爾文扭轉身體,在半空中對著毫無防備的鐵匠射出決定性的一箭,但可惜在空中時準心大幅下降,銳利的箭矢只擦過鐵匠的衣服,造成輕微的擦傷。

    落地後的艾爾文離鐵匠後方不到幾公尺,完全在巨斧的破壞範圍內,艾爾文只能趁著鐵匠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時,盡全力放手一搏了!

「還沒完呢!」又一聲口哨,鐵匠才剛回過頭,就見到獵鷹朝著他的臉直衝了過來。兇猛的獵鷹幾乎瞄準敵人的雙眼狂啄,鐵匠情急之下趕緊靠著單臂來擋,但是倒退了幾步卻又再度踩到了獵人設下的定位陷阱。

    機會來了, 鐵匠步入了艾爾文的攻擊範圍時,艾爾文立刻捨棄了攻擊延遲時間過長的弓箭,從腰間的劍鞘中掏出了小刀,從落地到抽出小刀這一系列的動作,艾爾文採取的反應和速度之快,在旁人眼中似乎就像時間停止一般。

    倒持著劍把,艾爾文面向背對著自己的鐵匠衝了過去,刀刃穿破肌膚的瞬間,小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光芒,血液飛濺而出,艾爾文已經避開鐵匠的要害,並確信這一擊可以讓對手喪失戰鬥能力。

    戰鬥結束了,艾爾文心想……

    ……但只是這樣而已,明明決定性的那ㄧ刀,對鐵匠雙手的傷害足以讓他握力全失,左腳因陷阱造成的傷口也不斷滴著血,右手臂上的撕裂傷也是應該早以讓手臂失去力道,但鐵匠卻沒有讓他那把沉重的巨斧落下來,更不用說讓他喪失戰鬥的能力。

    趁著艾爾文動搖的瞬間,鐵匠落下他高舉的巨斧……

    「大地之擊!」近距離的大地之擊,讓艾爾文再次飛了出去,而這次的衝擊波也確實把艾爾文的肋骨炸斷了幾根。

    「艾爾!」驚慌的法萊爾向躺在地上的艾爾文跑了過去。

    滾落在地上的艾爾文,捂著胸口痛苦的咳出鮮血,而他卻已經無法握緊小刀,兩人的勝負已經決定。

    「……不愧……是霖推薦的人……」說完後,鐵匠將巨斧撐在地上,單腳緩緩地跪下。十字軍和女巫師見狀,飛快的跑過去將他扶起。

    仍保有意識的艾爾文,躺在地板上喘著氣,胸口猛烈的起伏:「我輸了……現在要怎麼樣就隨便你……」

    「不算……你最後一擊故意放水……」

    「你才……放……」

    還沒說完,艾爾文便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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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神工匠
 
  艾爾文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在旁邊打盹的小祭司。

    望了望四周的景象,發覺到不是平常投宿的旅店,也不像是什麼熟人的家,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胸口上為何纏繞著繃帶?獵人不願去多想,拉起蓬鬆的棉被蓋住整顆頭,窗外的太陽早已落入暗橙的地平線。

    似乎嗅到一股蜂蜜的味道,被香味吸引的艾爾文再度探出頭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這裡看起來就像是個被強制改建成客房的倉庫,周遭擺著有不少木質酒桶和儲櫃,昏黃的油燈帶來些許溫暖的感覺。

    這時,他注意到房間的另一個角落,鐵匠、巫師和一位戴著粗框眼鏡的女性坐在木桌旁玩牌,靠在牆上的十字軍則是用警覺的眼神對著剛醒來的獵人,這讓艾爾文的意識總動員了起來。

    「醒來啦?」搭上十字軍的視線,手上拿著牌的女巫師一手撐著下巴輕蔑的說道,「雖然你戰鬥能力不錯,但你的復原能力可真是相對的低下。」

    原本想還嘴的艾爾,想到「敗者沒資格發言」的這句老話,就噘著嘴把頭撇開。

    「切,真不可愛。」女巫師嘆口氣,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牌局上。

    這時也注意到艾爾文的動靜的鐵匠,笑了笑放下手上的牌,端起身旁咖啡桌上的一組泡茶用瓷具,走到艾爾文的床前蹲了下來:「早安。」

    艾爾文本來想回答同樣的話,但轉念一想……現在應該是說早安的時候嗎?

 不等艾爾文回答,鐵匠笑容滿面的就盤腿坐在床邊沏茶,當金黃色的液體從茶壺落到小瓷杯時,帶有山茶花香味的蜂蜜和酸甜的檸檬所交織出來的香氣頓時洋溢整個房間內,讓艾爾文緊繃的神經暫時舒緩了下來。

    鐵匠笑了笑,將雪白色的瓷杯遞了過去,另一杯給坐在旁邊的法萊爾,聞起來只是杯普通的藥草蜂蜜茶,艾爾文搖搖杯裡金黃色的液體輕啜了一口,意料之外的濃郁芳醇彷彿在舌尖化開成濃烈的香氣,頓時充斥了整個口腔,讓剛睡醒仍有些遲鈍的味蕾完全醒了過來,這樣的感覺讓艾爾文小小震驚了一下。

 看到兩人的表情,鐵匠滿足的笑了:「商人時期,有段時間就是靠賣藥草蜂蜜茶過活,我對自己泡茶的技術可是很有信心的呢。」女巫師在後方吐槽鐵匠只有這點可取之處。

    「恩,我直接說重點吧,就是關於加入公會的事情,但我尊重你的意願。」

    眼神中不帶有任何惡意,鐵匠溫和的看著艾爾文:「如何,加入我們公會好嗎?」

    思考了幾秒鐘,即使艾爾文再怎樣固執,也開始被鐵匠的誠懇所打動了,他咕噥著:「既然都輸給你了……我也沒資格說不。」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加入,還有我叫艾爾文‧班德奈特,而這隻祭司叫做法萊爾‧貝斯特拉。」

 艾爾文揉揉坐在床旁邊的法萊爾的頭髮,雙手捧著茶杯的法萊爾,只是衝著艾爾文傻笑。

    「呵呵,法萊爾已經是公會裡的人囉,在你昏迷的時候他已經加入了。」

    艾爾文側過頭去,瞇著眼狠瞪了一下法萊爾,似乎在說:「你怎麼沒經過我的同意。」的表情,心虛的法萊爾則是趕快撇過頭,面向窗戶。

    鐵匠開心的笑了,他握著艾爾文遞出的手:「我是零司‧安德瓦利,也是這個公會的會長,歡迎你加入公會,還有其他成員……」

    「你應該知道我了,克莉絲托‧齊格尼。」克莉絲托一臉不耐的接口。

    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粗框眼鏡,綁著兩團泡泡糖似的粉紅色澎澎頭,戴著對她來說嫌大了一點的黑色巫婆帽的女孩,也慢慢的將視線對到艾爾文身上。

    「初次見面,我是兀兒德‧怒風,公會的副會長。」

   「普隆德拉騎士團侍衛長,丹尼斯‧尼德霍格。」 從另一頭發出聲音的,是有著俐落的金色短髮和深邃的水藍色瞳孔, 但看上去卻十分嚴肅而穩重的十字軍。

    良久,托著下巴的艾爾文頗不以為然的噘著嘴說:「這公會就只有你們四個人啊?」

    頭對著窗戶,觀望星空的法萊爾小聲咕噥著:「還有你和我啊……」

    「我還以為人數會更多呢,似乎聽某個人說過:『要加入我們公會的人多的是呢!』恩?」艾爾文看著克莉絲托,挑釁的語氣。

    女巫師的情緒切換非常的快速,尤其是與憤怒這個情緒作切換,啪嚓一聲,兀兒德略帶可惜的眼神看著克莉絲托手上被揉爛的牌,聽見克莉絲托用戰慄的口氣說道:「不要抓我語病,小矮子……你想打架啊?」

 艾爾文大概只比法萊爾和兀兒德高出一點點,但比起其他人仍矮了一個頭,很在意身高的他,立刻就被刺中痛處而發怒,低聲回應:「來啊……」

 「抱歉,讓我打岔一下。」兀兒德開口時,房間裡飄盪著夢幻般、像是金魚在魚缸裡說話的聲音,讓艾爾文暫時有種脫離現實的錯覺,「艾爾文,公會人數少其實是有原因。」

    「恩……算是這個公會的目的吧。」兀兒德半闔著眼,迷濛的接著說下去。

    「——找尋傳說中的奧丁神殿,據說不論是任何答案都可以獲得解答,但神殿切確的地點在哪裡,女武神也真是非常不慷慨,一點提示都不給。」

 艾爾文很想提醒她,這樣評論女武神會遭天譴吧?

 咦?女武神?

    根據米德加爾特長久以來傳說,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得到女武神的祝福,而得到這份祝福的人類將會成為米德加爾特的守護者,和女武神一起維繫米德加爾特的和平,傳說或許只是傳說,艾爾文到現在還沒聽說有見過女武神的人。

    「等……等等。」艾爾文有些結巴的開口:「也就是說妳曾經到過英靈殿?」因為這就表示眼前的女性……

    「小鬼,不要打斷賢者的話。」

 克莉絲托的警告,讓艾爾文意會到那個看起來有點神經質的女性,原來是位崇高的賢者,在整個米德加爾特裡,能獲得「賢者」稱號的人只有數百位,地位也比一般職業高上許多,當然生長在偏遠蠻荒之地的艾爾文絕對不曾遇見過。

    「見過女武神的人……是零司。」兀兒德保持著一貫的音調,語句間幾乎沒有換氣的繼續說下去,「雖然這樣說很籠統,但一般人加入公會不外乎就是金錢與名聲,當然對這個追尋不切實際的夢想的公會,不感到興趣。」
    
    聽完後,艾爾文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噗哈哈,果然是興趣怪異的霖會選擇加入的公會,但聽起來還蠻有趣的。」

    法萊爾似乎被嚇傻般的看著兀兒德,回過神後才慢慢開口問道:「等……等等……兀兒德妳剛剛說……」

    「這傢伙是神工匠沒錯。」艾莉絲托很快地就回答法萊爾心中的疑問。

    此時,丹尼斯突然插口:「克莉絲托,不必要的事就不要說。」

    對於十字軍的警告,克莉絲托則是皺著眉質疑,但她只是噘噘嘴閉上嘴巴。

    「騎士團要我來當零司的侍衛,只是要盯著避免他掛掉而已,妳沒必要增加零司的風險。」

「好嚴格呀……」零司悄聲的說,卻換來十字軍的一記白眼。

    相較於法萊爾吃驚的模樣,艾爾文則是嘲諷的笑了笑:「噢,是嗎?零司的確很強啊!但我以為他只是個偽裝成鐵匠的武僧呢?沒想到他原來是傳說中的神工匠呀!」

    事實上,艾爾文一點都不相信他們所說的話,眼前的零司,感覺起來只像是個普通到不行的鐵匠,只不過讓艾爾文感到在意的,就是那位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十字軍丹尼斯,他胸前的金屬徽章的確代表他是個貨真價實的侍衛長。

    這個公會是詐騙集團嗎?但至於真相是如何,艾爾文也感到無所謂,是神工匠也好、是鐵匠也好,反正都和艾爾文沒關係

    「啊哈哈哈哈哈!虧你還看得出來咧!零司這傢伙的確是個只長肌肉,不長腦袋的笨蛋。」艾莉絲托一邊大笑一邊狂拍零司的腦袋,看來她是真心贊同艾爾文的觀點。

    「那就……請把我當成普通的鐵匠吧……」零司捂著自己的頭,可憐兮兮的說著。

    「總之,你現在休息最重要囉,藥物和祭司們可以治癒皮肉傷,但骨頭斷了可是要自己養傷的呢。」

 艾爾文將蜂蜜茶一飲而盡,挑眉看著自己身上的繃帶:「這種傷大概一兩天就好了吧?但還不至於影響戰鬥能力。」

 真是有活力的獵人啊,打從心裡這樣想的零司,將額外的繃帶和藥膏整齊地擺放在床頭櫃上。

   聽到這裡,法萊爾放下手上的茶杯略帶歉意的看著艾爾,彷彿是自己的錯的表情,小祭司沒有像神官或主教般,那樣強大的法力能治療內傷或斷骨,注意到法萊爾的反應的艾爾文,趕緊將手放在法萊爾頭上輕聲的安慰他。

 祭司能做的事十分有限,就像人死後不能復生,復活術只不過是個神話罷了。

    「咦……外面好像有點不對勁……」原本笑咪咪看著艾爾文的零司,眼角的餘光突然察覺到窗外不尋常的景象。


§
    昏黑,只有少許燈光的街道,不祥地蓋上了紅色的薄紗,原本沉睡的普隆德拉城現在被迴盪在城內、急促的鐘聲所驚醒,城鎮間出現若隱若現的火焰。

    突然間,遠方傳來轟的一聲,火舌爬上了夜晚的天空,搖曳的紅光照入了屋內,彷彿回到了黃昏時分似的錯覺。

「發生什麼事了……北方的天空……好像燒起來似的?」

    大家聚到了窗前,不安地看著窗外陷入火海的普隆德拉。

    「我們出去看看!」零司背著大斧,率先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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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篇是不是寫太差呢...orz
沒有人回復過..
嗚嗚T__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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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4
12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GP2 BP-
※ 引述《harlan (噂の占い師)》之銘言:
>

字體讓我蠻討厭的-   -+

 
> 剛點進來看到字體就讓我不想在看下去 
> 看了一些眼睛都花花的  ⊙ 口 ⊙ 
謝謝呀 字體已修正
看了應該比較不會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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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7
13 樓 Kagera kagera
GP0 BP-
好好看!!!
超想看接下來的劇情耶QAQ
GP送上~~~>A<
文筆很順暢
節奏也很好
我成你忠實讀者了XD(飄
期待期待期待下一話!!!
霖調戲艾爾的場景超溫馨
艾爾照顧法尼爾也很溫柔

曖昧的BL最棒的啦(被毆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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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16
14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GP1 BP-
※ 引述《kagera (Kagera)》之銘言:
> 好好看!!! 
> 超想看接下來的劇情耶QAQ 
> GP送上~~~>A< 
> 文筆很順暢 
> 節奏也很好 
> 我成你忠實讀者了XD(飄 
> 期待期待期待下一話!!! 
> 霖調戲艾爾的場景超溫馨 
> 艾爾照顧法尼爾也很溫柔 
> 曖昧的BL最棒的啦(被毆  
謝謝>_<
還有謝謝妳的雞皮
兩人的BL會一直曖昧下去
反到是霖出場機會幾乎是沒有了

下一篇改好後近幾天會po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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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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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普隆德拉的悲鳴

3.1 貪食
 
    普隆德拉外城東北方,整排的建築物燃燒著,皎潔的月色早已被濃煙蓋住,衝上天際的火舌像是張翅的惡魔飛舞著,如果仔細聆聽,或許可以在眾多人類臨死前的絕望的哀號聲中,分辨出嗡嗡響的振翅聲……
 
    「祭司們已經全部撤離大教堂了嗎!」
 
    「將內城城門關上!剩下的由我們來防守……」
 
    「絕對不能讓它們攻入內城!」
 
    「可惡 …」
 
    「為什麼這東西……會出現在普隆德拉城!」
 
    騎士團長握著染血的長劍,望向燃燒中的大教堂。
 
 
    §
    跑出旅店時,首先就被路上滿滿的人潮擋住,普隆德拉居民在騎士團指揮的疏散路線下,往南門外的平原避難,但零司等人卻是逆方向的擠進人潮之中,朝著市中心奔馳。
 
 周圍充斥著淒零的哭喊聲,但似乎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遠方突然一陣轟然巨響,在街上的行人們反射性的低下身子,迎面撲來的熱風帶來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似乎是在東門邊!」
 
    纏著繃帶,赤裸著上半身的艾爾文背著箭筒也跟了上來,克莉絲托看到逞強的獵人後忍不住抱怨:「喂!小鬼……你傷還沒好還跟過來湊什麼熱鬧!」
 
    「要妳管!」
 
 一陣陣地鳴傳來,強烈的地震讓人站都站不穩,艾爾文下意識的牽起法萊爾的手,這舉動讓法萊爾暫且不那麼驚慌。
 
 有如惡魔挑戰神之領域的意味,陣陣地鳴過後一道烈火柱直衝天空,雖然火柱才不過持續零點一秒多,燃燒中的普隆德拉大教堂,就在火柱中瞬間化為灰燼。
 
    「大教堂……」法萊爾驚恐的指著。
 
    「騎士團應該撤離了教堂內的祭司們,可惡……前面被騎士團封鎖起來了,我們從旁邊的街道繞過去!」
 
    零司帶領大家往寬敞的東南街道跑去,越是接近北方,所見的活人就越少,躺在地上冰冷的死人越來越多,許多都是家人倒在一起的屍體,法萊爾轉過頭不忍再看。
 
 街道上的建築物東倒西歪,可以說是被龍捲風襲擊也不為過,現在的普隆德拉感覺就跟地獄沒兩樣。
 
    突然間,零司等人看到一位年輕的劍士從後方跑了過來,見狀,零司趕緊對著那位劍士揮手大喊:「抱歉,前面那位劍士先生!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們……也要過去嗎?」
 
    「雖然聽起來很傻,但我們的確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拜……拜託!請帶我一起過去!」 劍士的聲音顫抖著,「我的家人……可能還在東城門的住宅區裡!」
 
 
§
    這位劍士——亞特,是隸屬伊斯魯德劍士團的一名巡察兵,根據他的情報來看,這場災難是戴蒙離開普隆德拉後才開始發生,首先守護普隆德拉的魔法陣突然失去效用,接著從西城門開始湧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大量蒼蠅。
 
    亞特發著抖,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原本以為只有暴走的蒼蠅群……但是居然還有一隻好幾層樓高的怪物,它們從普隆德拉西門……一路掃蕩到東門,目標似乎是大教堂還有普隆德拉城堡……」
 
    幸好城堡內的盧恩米德加茲國王和王族,已被騎士團團長先一步送去避難,只不過普隆德拉大教堂早已在火焰的肆虐下,變為灰燼。
 
    眾人一路來到了距離東門不遠的街道,周圍的房子正被地獄的業火張牙舞爪地吞噬著,冷冽的夜晚變成身處火山內的高溫,在隊伍前頭的零司率先停下腳步。
 
    火紅的街道就像是噩夢的具現化映入眼簾,這是讓他們一輩子也忘不掉的景象……
 
    街上遍地都是慘不忍睹的屍體,並正在不斷被一群有頭顱般大小的蒼蠅啃食著,只瀰漫著燒焦味和嗆鼻的屍臭味的街道上,完全讓人不能連貫起昔日風光的普隆德拉,這裡根本是異次元。
 
    蒼蠅嗡嗡的振翅聲……
 
    遍地的屍體……
 
    燃燒的城市與教堂的殘骸……
 
   如果說這是神送給人類的懲罰,這一點卻是做的過頭了,一個可以被稱做為煉獄的景象,就在中央之都普隆德拉重現。
 
    「嗚嘔……」法萊爾拼命忍住想吐的感覺,跟著零司一行人走入煉獄之中……
 
    大家注意到,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傳來一陣陣巨大沉悶的碰撞聲,就像是門外用力的敲門聲,但聲音大上許多就是了。
 
    一隻有兩層樓高,頭戴著王冠,披著藍色大袍的巨型蒼蠅,正用它和行道樹一樣大的爪子猛烈的撞擊普隆德拉城堡的大門。
 
    零司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詛咒蠅王貝雷傑……怎麼會在普隆德拉出現……」
 
 這也難怪零司會如此吃驚,蒼蠅王貝雷傑早在好幾年前,就被大賢者哈夫丹封印在海外廢棄修道院的底層,它也更不可能跨海,拖著那麼龐大的身軀來到好幾百里外的普隆德拉。
 
    「嘰──!」蒼蠅王發出像用指甲刮黑板的恐怖叫聲,大家痛苦的摀著耳朵不支跪地。
 
    「什……什麼東西啊!」體力較差的法萊爾和艾爾文差點暈了過去,蓄意逼瘋人類的叫聲在最高點滑了下來,轉變為原先冥府彌薩般的低喃。
 
    數量眾多的紅色蒼蠅停止用餐,似乎察覺到還有活著的人類,不約而同的振翅往零司一行人飛了過來!
 
    「起火!」克莉絲托揉揉發疼的太陽穴再度站了起來,簡短的咒語後,以她為中心,出現著不斷迴繞著她的火球。
 
    眾人紛紛拿出武器做出備戰姿態。
 
    如果連自己的家園都不能保護的話,還談什麼未來呢? 武器值最大化、野蠻兇砍和無視體型攻擊,上了全套戰鬥技能的零司率先衝了出去。
 
    鏘的一聲,零司將巨斧擋住迎面而來紅蒼蠅的獠牙,並一拳擊向它的腹部。被擊飛的蒼蠅失去飛行能力,撞裂後方的牆壁後全身迸裂四散。
 
    完全陶醉在戰鬥裡的克莉絲托,腳下出現不斷土黃色的魔法陣,每當魔法陣消失的同時。女巫師身旁的大地就會像是被無形的手掌壓壞而凸起。大地似乎被賦予生命,變成巨手貫穿蒼蠅們的身軀,並將它們揉擰成碎片。
 
    獵人忍著胸口的疼痛,不斷的射出箭矢。他發現這些蒼蠅即使被射中,肚破腸流體液四散,還是會發狂似的朝著自己衝過來,好幾次艾爾文與死神擦肩而過。
 
 大街上堆滿了人類和蒼蠅的屍骸,死亡這齣老舊的戲碼不斷在這街道上演,生與死不就是這一線之隔嗎?就像是行走在鋼絲上的小丑,令人膽顫心驚,卻又有幾分可笑,但是,也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得到喝采。
 
    突然間,劍士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突然跑開了零司等人身旁,一句話也沒說,就朝著右手邊的一棟屋子衝了進去。
 
    「什……」
 
    「艾爾文!快去阻止他!」零司見到後,大聲呼喚身邊的獵人。
 
    「他在想什麼啊!這時候擅自脫隊不是找死嗎?」
 
    「法萊爾,跟我走!」
 
    法萊爾猶豫了一下,才顫抖著點點頭:「……好……」
 
 
§
    「亞特!」艾爾文推開門後,屋內卻沒有人回答。
 
    法萊爾緊抓著獵人的胳膊,隨著他的腳步進入了建築物陰暗的內部,艾爾文一手牽著法萊爾,一手拿著小刀慢慢的走進深處,提高了百分之百的警覺心,房子內部比起外頭還稍微安靜許多,但是卻隱約的能聽到一絲不尋常的嗡嗡聲。
 
    映入眼簾的是東倒西歪的傢俱和雜亂的散落物,內部裝潢雖然樸素簡單,但仍可以感覺到這棟房子曾住著一家幸福的家庭,艾爾文注意到樓梯旁一個破碎的相框,拾起後果然了解亞特為何會魂不守舍的跑進這裡來。
 
    「這裡……是亞特的家。」艾爾文將相框遞給法萊爾,一張全家福的照片, 在相片中的亞特露出幸福的笑容。
 
    突然間咚的一聲,似乎是什麼東西跌落地面的聲音從二樓傳了出來,艾爾文一聽到後立刻衝了上去。
 
    「亞特!」
 
    兩人才剛上二樓,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傻。
 
    大片大片的血像是油漆罐翻倒般沾溼了整個地毯,二樓的右側的房間透出淡淡的火光,牆壁上印滿了垂死掙扎前所留下的血手印,全家福上的女主人只剩上半身,淒慘的倒臥在二樓樓梯間, 只見到亞特跪坐在二樓的走廊上,雙眼空洞的注視著眼前殘缺的屍體,亞特確信這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他握起一隻小小的手掌,只不過這隻手掌沒有和身體連接在一起而已。
 
    此時此刻,生命這兩個字是多麼的脆弱不堪,小小年紀的祭司根本無法承受眼前難以負荷的情景,眼淚夾雜著驚訝和恐懼落了出來。
 
    「亞特……這裡已經開始著火了,再待下去很危險……」艾爾文試圖想伸出手拉亞特一把,但沒想到被亞特卻一手拍開。
 
    艾爾文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待在這裡實在過於危險,但又不能不丟下亞特獨自一人,更何況亞特經歷的是喪失家人的痛苦……    
 
    還沒來得及做決定,悲劇就在下一秒發生了。
 
    燃燒的房間內突然傳出一聲噗嚕,像是抽鼻涕的怪聲音,還沒來得及反應時,一道巨大到幾乎快要充斥整個二樓高度的黑影從火焰裡衝了出來,下一秒,亞特的咽喉就瞬間被某種巨大的生物咬住,就像破布娃娃似的被按倒在地。
 
    一股微甜的味道一閃而逝,這就是死亡的香味嗎?
 
    法萊爾顫抖的看著,眼淚早已嚇得奪眶而出,就在離自己不到幾步的地方,出現一隻和一頭成年公牛差不多大小,全身佈滿火焰的巨型紅蒼蠅。
 
    它邊囓咬邊甩動剛得到手的獵物,銳利的爪子劃破了亞特柔嫩的肚皮,血液、腸子無奈地脫離主人噴了出來,頓時血肉模糊,保有少許意識的亞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肉塊,但驚嚇的臉掙扎了一下就不動了,失焦的瞳孔朝著天空詛咒這世界,明確的說出「我還不想死」的遺言。
 
    巨型蒼蠅身上的火焰接觸到肉體,恐怖的焦臭味撲鼻而來,確定獵物不在掙扎後,它開始亂扯亂啃亞特的屍體,所噴出鮮血和液體,大量濺到了就站在後方的法萊爾和艾爾文……
 
 會死。
 
    祭司的腦海裡只出現這兩個字,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想吐的感覺,哇一聲的雙膝跪地嘔了出來。
 
    著火的巨型蒼蠅似乎嗅覺到了來自法萊爾身上的恐懼,放下口中似乎是亞特肋骨的肉塊,巨爪踩爛頭顱後轉身過來,火紅的眼睛裡映上了法萊爾無助的身影。
 
    「法萊爾!」艾爾文見狀,立刻推開嚇的一動也不動的法萊爾。
 
    焦臭味撲鼻而來,艾爾文痛苦的大叫。
 
    跌倒在地的法萊爾,恍惚的雙眼見到巨型蒼蠅狠狠地咬住艾爾文的左肩,鮮血大量的噴了出來,濃厚的血腥味和撕心裂肺的痛處差點讓艾爾文幾乎要暈死在地上,但艾爾文仍然勉強的拿起小刀往蒼蠅一砍。
 
    但小刀也只能在它堅硬的甲殼上留下微不足道的傷痕,蒼蠅的口器蠢動著,紅色的複眼瞪得老大,難聽的嘶吼著,巨型蒼蠅倒退了數步,將整個屋子震得彷彿快要垮了下來,而紅色的複眼這次大概是瞄準艾爾文的咽喉。
 
    法萊爾什麼都做不到,他看著擋在自己前方的艾爾文,腦袋一片空白。
 
    就在這危急的時刻,一道十字光的劍影擋住了有如隕石墜落般的衝擊力,受挫的巨型蒼蠅跌近了在樓梯旁的房間內,而房間的門也被它龐大的身軀撞得塌陷了下來。
 
    從樓梯間衝出的十字軍丹尼斯,用雙手巨劍擋住蒼蠅的攻擊後,突然轉過身憤怒地對著法萊爾破口大罵:「法萊爾!你在做什麼!怎麼不用那招可以抵擋物理攻擊的輔助技能?你不是一位祭司嗎!」
 
 現在法萊爾狼狽不堪的坐在地上,發呆似的看著十字軍,淚水、嘔吐物和鮮血佈滿全身,他知道十字軍說的技能就是只有祭司才能施展的強力防護罩——「霸邪之陣」,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法萊爾感覺到全身力氣都失去似的,手腳根本無法動彈。
 
    「身為一個祭司只會站在後方!什麼也不做的等人來救嗎!」丹尼斯抱起艾爾文,將他放在縮在一旁的法萊爾的身上。
 
 稍微回神的法萊爾趕緊扶起倒在地上呻吟的艾爾文,並試圖用治癒魔法治療他,但是白色的光芒只閃爍一下就立即消失,拿著魔杖的手仍然不斷的發抖著,過度驚嚇的法萊爾怎麼樣都詠唱不出完整的治癒咒文。
 
    「丹尼斯……背後……」這時艾爾文勉強睜開眼,用盡全力發出的警告,但已經太遲了。
 
    丹尼斯回頭看見蒼蠅從背後疾衝過來,想要轉身迴避卻已來不及了,猛烈的衝擊力道將丹尼斯將整個人撞出窗外,讓丹尼斯猛力的從二樓摔到一樓地面。
 
    「法萊爾……快……我們先離開這裡……」艾爾文勉強站起身,幾乎被咬掉半個肩膀的痛處讓左完全失去感覺。
 
    「對……對不起……艾爾……對不起……」
 
    「不……」艾爾文搖搖頭,忍著強烈的痛處,喘著氣說道,「說過要保護你的人是我……才這點小傷就站不起來的我……才是該跟你說對不起的人……」
 
    法萊爾自責的抿住唇,扶住艾爾文的肩膀,一步步走出這間只剩下絕望的屋子。
 

§
 零司等人已經趕到前來支援,克莉絲托一見到從亞特家飛出來的巨大蒼蠅時,就立刻將魔杖指著地面,左手攤開,炫目的土黃色魔法陣瞬間出現在女巫師的腳下。
 
    「大地之巨人,珈米爾,請回應我的憤怒!擰碎阻擋眼前的敵人……狂怒吧!」
 
    魔杖尖端指向飛翔在半空中的巨型蒼蠅,攤開的手掌用力地併攏。
 
    「崩裂術!」
 
 克莉絲托周圍的大地崩裂發出嘶吼般的碎裂聲,瞬間龜裂的大地形成尖銳的石刺飛向天際,刺穿了蒼蠅的翅膀,當它失去重心跌落地面時,像是擁抱、吞噬掉巨大的蒼蠅般,崩裂的碎石立刻化為巨手直衝上天再落下
 
 察覺到危機的蒼蠅,試圖趕緊躲開憤怒的大地之手,但尖石還是毫不留情的穿破了蒼蠅的腹部,當巨石再度回歸大地後,飛揚的塵埃裡體液四散、狂怒的蒼蠅卻仍咆哮著朝著女巫師衝了過來!
 
    「糟……」
 
    克莉絲托倒抽一口氣,但一把與人等高的巨斧在後方瞬間切開了巨型蒼蠅,蒼蠅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斷了氣。令人作嘔的體液盡數噴在女巫師身上,蒼蠅屍體變成兩半,無助地飛到女巫師的後方,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
 
    女巫師抹開臉上白稠稠的液體,轉過身對著救命恩人毫不留顏面的大罵:「零司!你就讓我死掉算了也不要把我搞成這副德性!你這少根筋的笨蛋!」
 
    零司沒回答她的話,憂心忡忡的跑向剛逃出屋內的艾爾文和法萊爾:「你們沒事吧!」
 
 躺在法萊爾膝上的艾爾文,左邊的肩膀幾乎被咬掉一大塊肉,然而法萊爾半調子的治癒術終於讓傷口止血並稍微復原,但艾爾文身上噴出的鮮血早已在地上形成一個小水窪。
 
    「這些蒼蠅真是壓倒性的數量……」面對眼前的情況,兀兒德還是一副想睡的表情,隨手舉起魔杖,身邊的蒼蠅立刻被火之弩箭燒成飛灰。
 
 零司、克莉斯托,兀兒德將艾爾文和法萊爾圍在中心,周圍還是有數百隻紅蒼蠅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準備行動。
 
    「要是剛剛那種蒼蠅再來個兩、三隻……我看十幾個零司都擋不住……」克莉絲托瞥了一瞥跌進建築物內,仍埋在瓦礫堆中的丹尼斯不耐煩的叫著,「喂!你這沒用的十字軍!還要在那邊裝死多久!」
 
    胸前鎧甲被擊碎的丹尼斯從瓦礫堆站起來,嘴角倘著血痛苦的喘氣:「抱歉……我的修煉還是不夠……」用長劍撐起自己上半身的重量,一跛一跛的朝著零司等人走過來。
 
    這時,詛咒蠅王似乎感覺到剛剛巨型蒼蠅的死,因此停止進攻城門,緩緩的轉過頭來凝視著零司一行人……
 
    雖然離零司他們還有一段距離,但作噁的腐臭味讓人有如全身浸泡在糞池的污穢,魔王壓倒性的恐懼感順勢爬到眾人身上。這時大家才看清楚它的真面目……
 
    頂著破舊王冠的蒼蠅王甩動它身上異型般的觸鬚,閃耀著不祥紅光的複眼由上往下掃視如同螻蟻般的人類。比普通蒼蠅大了數百倍的口器蠢動著,它光是移動就足以震撼大地。
 
    背後披著一襲不斷燃燒破損卻立即復原的寶藍色大長袍,八根爪子的其中兩根、拿著一本破舊不堪,漆黑的巨型書,另一根爪子拿著有如大樹一般大小的權杖,往前凸出,腫大令人作噁的蒼蠅腹部不斷噴溢出惡臭的液體和巨型的大蛆,並瞬間幻化成有如人頭般大小的蒼蠅。
 
 它就是被稱為詛咒蠅王——貝雷傑,如同地獄鬼王般的存在。
 
    赫然發現,它的身邊居然飛舞著十二隻和剛才相同,全身燃燒著火焰的巨型蒼蠅……
 
    「哈哈哈……不僅僅是買一送一……這次是買一隻送你十二隻。」零司看著逐漸逼近的蒼蠅王倒吞了一口口水,並將手中的斧頭握得更緊,「哎呀……看來蒼蠅媽媽生氣了耶……」
 
    但巨大的蒼蠅王只是轉過身,什麼事也不做的看著地上零司一行人,感覺像是時間靜止般,眾人感到錯愕。
 
    一陣沉默後,零司像想到了過去也曾遇到類似的情況,這種暴風雨前夕的寧靜,不就是……
 
    只聽見零司用著戰慄的聲音,高聲叫喊:「大家小心!」
 
    就在下一秒,沉悶的地鳴聲,就像來自地獄深淵的怒吼,原本靜止不動的蒼蠅王突然像讚美上天似的把權杖高舉在半空中,詠嘆地獄的樂章,地鳴到了最高點時消失。
 
    瞬間,黑暗的暴風以它為中心爆炸,撕裂大氣的聲響,撼動了整個普隆德拉。
 
    零司反射性地轉身跪下,張開雙手環抱住仍坐在地上的艾爾文和法萊爾,狂風掃蕩著零司等人視力範圍內的事物,黑暗的火焰和魔法暴風交織的毀滅之舞,嘶吼的狂風就像是有上千隻展翅的惡魔在空中咆哮著。
 
 地磚,樹木和建築物脆弱無助地飛翔在半空中,被火焰和暴風瘋狂的吞噬著,當然,也包括人類屍體和許多蒼蠅……現在連周圍的尖嘯聲都聽不到了,耳邊淨是嘶吼的狂風,在暴風的強烈氣壓之下似乎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但大家卻忽然能奇蹟似的睜開眼睛,這時眾人發現,地上出現由許多米字組成的魔法陣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輝。
 
    兀兒德高舉著魔杖,展開「地元素領域」抵禦住來自地獄的暴風,黑暗的暴風接觸到領域無效化的同時,也明顯勾勒出這塊領域大概是離地約兩公尺高的立方體。
 
    狂風中,屍體被黑火衝擊後,如同被腐蝕性的液體潑到一樣,衣服、皮膚、肌肉、最後剩下骨頭在強風中腐爛後消失……法萊爾把臉再度埋入零司的臂腕中,緊閉著眼睛哭泣著,心裡想著,好希望這一切都是夢……只是噩夢罷了……
 
    兀兒德高舉的魔杖因抵禦風壓而顫動了一下,立方體的領域卻因此往內縮小了一點,斗大的汗珠從她臉頰落下,但黑色的暴風卻沒有停止……
 
  今夜,整個普隆德拉再度痛苦的發出悲鳴。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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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8
GP 17
16 樓 Kagera kagera
GP0 BP-

新一話好可怕..地獄重口味囧
有點嚇到((抖
後續發展..會是怎樣呢~
希望快點有下一話的更新~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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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16
17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GP1 BP-
※ 引述《kagera (Kagera)》之銘言:
>

新一話好可怕..地獄重口味囧

 
> 有點嚇到((抖 
> 後續發展..會是怎樣呢~ 
> 希望快點有下一話的更新~謝謝你的支持呀 >3<
恩..
往後的戰鬥部分也差不多如此
但我會在之前做標示的
想寫的比較血腥
這樣才能襯托出男孩間感情的可貴呀(被打!)

其實只是我的個人嗜好...


1
-
LV. 10
GP 16
18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GP16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3.2 晨曦
 
 暴風仍怒吼著,一面倒的情況讓某巫師沉不住氣了。
 
    「零司你想想辦法啊!」克莉絲托尖聲叫著。
 
    「不要問我!這種事不是魔法師的問題嗎!」暴風的聲音讓他們只有用吼的才能聽到彼此。
 
 零司腦子內其實不斷在想有什麼可以擺脫目前的窘境,但面對這種強得莫名其妙的暴風之下,他甚至認為挖個坑把大家埋起來的爛方法都可以採用。
 
    「魔法……」克莉絲托低吟這兩個字。
 
    「兀兒德!在我放完暴風雪後,用『念咒拆除』讓那隻死蒼蠅停下來!」
 
 念咒拆除,如果是平常的賢者早就會想到這點了,但全力抵禦暴風的賢者兀兒德,精神力與體力正在每秒不斷大量流失,根本沒有思考的空間,除此之外,這個方法還有很大的風險,對兀兒德來說,對一個巨型的強力魔物施展念咒拆除,如果對方的魔力比施法者高上過多的話,最差的情況大概就是負荷不了精神力,還有可能讓自己的腦子融掉吧?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如果繼續等下去的話,自己的體力也必定支撐不住這個領域,橫豎也是死,不如就賭賭看。
 
   「我會盡力。」兀兒德喘息著回答女巫師的話,
 
    女巫師點了點頭,表情謹嚴的將魔杖往地表劃了一個大圈,高亢的嗓音吟唱著:「來自鴻溝之北的寒風,在霜之巨人之名下,請回應我的召喚……」
 
    克莉絲托以逼近極限的速度詠唱咒語,跳舞般優雅地揮動魔杖,水藍色的魔法陣跟隨著魔杖的律動發出銀白色的光芒,眾人清楚的感覺到,周圍的氣溫也在瞬間降到冰點。
 
    「……擰碎之雪花,將尼芙菲姆的霜凍,重現永夜的諸神黃昏,再一次的冰凍大地……」
 
 雪花紛飛,魔法陣的範圍瞬間擴大兩倍以上。
 
    「暴風雪!」當完成詠唱時,兀兒德應聲取消「地元素領域」。
 
   冰藍色的暴風雪倏地壟罩在零司一行人的周圍蕭蕭地怒吼,並夾帶著寒冷的雪花抵抗著黑暗的魔法暴風,兩個強力魔法的交界處爆出大量的冰晶,克莉絲托咬緊牙根,忍受著維持暴風雪所造成的那種頭痛欲裂的痛苦。
 
    在依稀可見的視覺情況下,兀兒德開始凝視著站在前方遠處的蒼蠅王,低吟著咒語,並緩緩閉上眼睛。
 
    拜託,成功吧……
 
    抓住目標意念的中心之後,兀兒德的眼睛忽地睜開:「念咒拆除!」
 
    瞬間,蒼蠅王的頭像是撞到隱形的牆般,怪吼了一聲,龐大身軀倏地後仰,但侵入意念打斷詠唱的兀兒德也受到相當強力的反蝕,哇的吐了一口鮮血,整個人摔倒在地面,十字軍見狀趕緊扶起她軟癱的身體。
 
    蒼蠅王的黑色暴風在一瞬間消失,而拼命維持住暴風雪的克莉絲托也雙腿一軟,筋疲力盡的跪了下來。
 
  這樣做的下場,卻讓敵人把目標從王城轉移到零司一行人身上,蒼蠅王緩緩的起身後,怒眼瞪著打斷自己的人類們,而它身旁的蒼蠅們似乎意識到母親的怒氣,十二道如同隕星般的業火向著零司一行人俯衝而來。
 
 
§
 「重力場。」
 
    一道流暢簡短的咒語從不遠處響起。
 
 地獄蒼蠅群突然被一雙隱形的巨手壓住般,速度在半空中銳減頓時變得異常緩慢,幾秒後全身痙攣的抽搐著,零司回頭後臉上卻突然一沉,因為在他後方不遠處出現的人居然是大魔導師——戴蒙,他帶著吉芬的巫師們現身在東門。
 
 重力場加劇,這時蒼蠅們堅硬的外殼被壓至破裂,腥臭的液體被逼迫噴出體外,血紅的複眼超然的望著地下的大魔導師,戴蒙保持著不變的表情,將高舉的魔杖緩緩落下,如同斷頭台上落下的鍘刀,將十二個污穢的生命引領至終結。
 
 控制重力,這是戴蒙成為米德加茲首席大魔導師的原因之一,他所施放的重力場不僅僅只是加強重力,也可以隨心所欲控制範圍內的引力大小,只要戴蒙願意,做出扭曲空間或磁場的魔法也不成問題。
 
 「把貝雷傑處理掉。」戴蒙短短的一句話,他身後的菁英巫師群立刻整齊一致地舉起魔杖。
 
    頓時土塊、火焰、冰暴風和隕石,不斷的往蒼蠅王身上飛去,蒼蠅王貝雷傑痛苦的大聲嘶吼,但在巫師群毫無間隔的連續攻勢中,它狼狽的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舉起巨大的爪子勉強抵擋巫師們的攻擊。
 
    大魔導師緩緩走過來,視線一直對著蹲在地上零司,冷冰冰的看著他:「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你那麼狼狽的模樣,零司。」就像是對著自己再熟悉也不過的老朋友,讓在一旁的法萊爾感到驚訝。
 
    零司嘆口氣自嘲:「還是老樣子,我對善於放範圍魔法的魔物依然是束手無策。」
 
    意識到危機過了後,零司讓沉沉昏睡過去的獵人靠在小祭司身上,自己拍拍身上的灰塵後站了起來。
 
    「是嗎……」
 
 戴蒙話沒說完,突然聽到似乎是大量玻璃碎掉的聲音,迫使他轉頭回去查看。
 
 

    突然間,蒼蠅王背後的街道出現一道巨大的裂縫,玻璃碎掉的聲音原來就是這裂縫造成的,戴蒙感覺到這道裂縫是由強力的魔法所產生的空間扭曲,自己也沒辦法在一瞬間把裂縫消除掉。
 
    但是這副景象卻不是全然陌生,零司和戴蒙都曾見過魔物利用裂縫穿越空間,尤其是回憶中在那大雨也洗刷不掉的悲傷,是兩人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痛苦……
 
    「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你們這群螻蟻般的人族……在米德加爾特尚未毀滅前……就繼續苟延纏喘的活下去吧……」
 
    蒼蠅王用它的口器勉強的將發音拼成人類的語言,緩慢的倒退進入洞口,在它半個身體沒入黑漆漆的裂縫時,碎裂的洞口也跟著逐漸縮小,直到蒼蠅王巨大的身影完全消失為止。
 
 
§
    白晝來臨。
 
    天邊的雲彩透出乳白色的光彩,普隆德拉的天空濛濛亮了起來,晨曦的微風送走了帶有焦味的夜晚, 凌晨微冷的空氣中,似乎連空氣都變得稀薄,眼見之處一片狼藉,重新回到家園的人們倒在地上痛哭。
 
    見到許久未見的摯友,零司很想把某些話說出口,但是到嘴裡卻又吞了下去,最後他露出非常苦惱的表情搔搔頭。
 
    戴蒙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詢問著神工匠:「零司……還沒放棄嗎?你那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零司用堅定的口氣回答,其中沒有一絲迷網:「那並不是不切實際。」
 
    「就算如此,那也是無濟於事,到頭來只會浪費你自己的時間罷了……」戴蒙這句話並沒有包含輕視或任何不削的意味。
 
 雖然他仍舊是面無表情,但從兩人交會的視線,大魔導師的眼神參雜著些許慍火,事實上,零司的個性戴蒙非常清楚,心裡只是為了零司這股仍不放棄的執著感到生氣,自己也是最恨他這一點,不論是過去還是今日,雖然只是掐緊自己,讓自己喘不過氣的痛苦而已。
 
   撇過頭,戴蒙不再去想,並把視線對著仍坐在地上,整個人還是茫茫然的法萊爾。
 
    「法萊爾。」戴蒙開口,冷漠的瞪著他,「這樣你明白了嗎?沒有力量的人,是沒辦法保護別人,甚至是自己。」
 
    法萊爾不敢直視戴蒙,生氣似的咬著下嘴唇輕聲的說道:「對不起,爸爸……我已經決定了。」
 
    零司等人聽到這句話後,吃驚的瞪大眼睛,雖然說兩個人都有著相似的銀髮,但個性和職業卻是天差地遠,完全不能聯想到兩人是父子的關係。
 
    「既然這樣,就要自己承擔後果。」簡短、不帶感情的語句後,戴蒙轉身。
 
 「戴蒙……這孩子是你和莉莉的?」
 
 戴蒙聽到後停下腳步,並沒有回答。
 
    「零司,法萊爾未來就拜託你們照顧了。」說完這句帶有深沉感情的話語,便隨著巫師們離開了東門。
 
 
   §
    除了丹尼斯與騎士團去幫忙普隆德拉城善後與重建事宜,其他人則回到旅館內,氣氛卻是一片死寂。
 
    精疲力盡的克莉絲托懶洋洋的趴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對自尊心高的克莉絲托來說,被別人所救比去死還痛苦,並且還是被自己一直不斷想超越的對象所救,而法萊爾也是一樣無精打采的靠在床邊,似乎戴蒙剛才的一番言語讓他的內心產生了動搖,
 
    在不遠處的零司雙手撐在窗台旁邊,腦海中閃過一幕幕過去的回憶,莉莉、戴蒙、甚至是……
 
     頭頂上突然出現一隻寵物波利的兀兒德,完全不受房間內凝重的氣息所影響,隨性的攤開一本厚重的書本坐在木桌前,一句話也不說的埋頭振筆。
 
    相較之下,坐在木桌前已恢復元氣的艾爾文,正大口大口的享用豐盛的早餐,吃相非常難看,並發出難聽的咀嚼聲。
 
    「吃嗎?」他拿起吐司夾著一根普隆德拉特製香腸對著兀兒德,肥滋滋的香腸晃動了一下。
 
    兀兒德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並埋首在自己的賢者日誌裡。
 
    「其他人呢?不吃的話,你們早餐的分我都吃完囉。」嘴裡還塞著東西的艾爾文,含糊不清的問著大家。
 
    寂靜。
 
    看到這種回應不禁讓艾爾文一肚子火,他快速的咀嚼,把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後, 順手拿起一顆蘋果用力砸向克莉絲托。
 
    「靠!艾爾,你想怎樣啊?」原本癡呆躺在床上的女巫師,摸著自己腫起來的額頭,憤怒地站了起來。
 
    「看妳像是中了肥蒼蠅的毒,我才想確認妳是不是死了沒有。」
 
    「當然沒事!只不過一直在想某個白癡魔導士的事情,結果還是要他的幫助才能渡過難關……聽起來很討厭啊,明明已經不想要再依靠他了。」
 
    「想什麼?什麼都不用想啦!」艾爾文一手撐著下巴,搖搖手中插着的香腸隨口說,「夢羅克人呀,隨小就被灌輸這樣理念:被懊悔和過往的失敗所綁住的人,就像不敢離巢的雛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其他鳥兒的夢想起飛,自己卻沈浸在猶豫和不安之中不願張開翅膀,這樣的人連同情都不值得同情噢,總歸一句話,人類最無意義的行為——就是『後悔』。」
 
    艾爾文咬了一口香腸,另一隻手已經迫不及待的用吐司夾起培根:「呣……不論過去經歷過怎樣的事情,再去回憶也都只是自舔傷口的懦弱行為,所以克莉絲托妳不要去想,只要為自己的目標而前進就對了。」
 
    就像是說著理所當然的事情,艾爾文的臉上沒有顯出任何猶豫,但這些話卻讓零司等人的腦袋,彷彿被潑了冷水般的蘇醒了過來。
 
    的確如此,無論過去的事情再怎樣刻骨銘心,過去的事就已經是過去式,無法改變,也無法挽回,再去回想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就像艾爾文所說的:『後悔』就是人類最無意義的行為。
 
    克莉絲托忍不住笑意,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艾爾文皺著眉頭放下手中的吐司夾培根,一臉錯愕的看著女巫師:「幹嘛!我說的話那麼好笑嗎?」
 
    克莉絲托突然走上前,用力搥了艾爾文的頭:「整晚都在睡覺的笨蛋!還那麼跩得想教訓我?」
 
    「但是啊,克莉絲托,艾爾文說的話沒錯 。」零司笑著,並從艾爾文手上搶去他正要放入口中的吐司夾培根,「所以我從今天開始,就要開始效法艾爾文的夢羅克精神,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繼續往前進就對了。」
 
   「哇啊啊!還給我!」可憐的艾爾文被打了一拳後,又眼睜睜的看著吐司夾培根落入零司的手中,但他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倏地將視線對到零司身上,「對了!還有一件事你們要和我道歉!」
 
   「道歉?」零司搔搔腦袋。  
 
   「戴蒙……好像你們全都和大魔導師戴蒙有關係啊?尤其是法萊爾!」放棄奪回零司手中的食物後,艾爾文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忿忿的瞪著法萊爾。
 
   「……咦咦?」  
 
   零司哈哈一笑,拍拍艾爾文的背,這個舉動讓艾爾文被牛奶嗆得直咳嗽。
 
    「戴蒙和我是舊識,克莉絲托是戴蒙的徒弟,至於法萊爾……其實我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大概猜到他和戴蒙有血緣關係,只不過沒想到會是他的親生兒子罷了。」  
 
   「……難怪你們一直嚷嚷著要我加入公會,原來只是目的為了法萊爾呀?」  
 
   克莉絲托冷笑了一聲,而零司和法萊爾卻趕忙打圓場:「你也是很重要的戰力之一啊!少了霖之後,我們的確還欠缺一個強力的遠程攻擊手!」  
 
   「對……對啊!沒有艾爾的話,我哪裡都不想去!」  
 
   「哈哈,我想也是啦!沒有我的話,憑你們這樣的實力還真的不行咧。」  
 
    零司心中浮現:「這獵人的腦袋還真單純」這樣的語句,和獵人短短相處了半天的時間後,他也開始慢慢瞭解到,為何霖會對這個人如此迷戀,艾爾文個性單純、直率又毫不做作,有著能夠打破框架的思考方式,在某些地方卻又異常執著,這樣獨特的男孩的確令人著迷。
 
    還沒有進一步思考前,眼前兩人的吵鬧聲率先打斷了零司的思緒。
 
    「跩個屁啊!剛才昏死昏半天的人是誰啊!」  
 
    「我……我只是稍作休息一下啊!妳這個沒用的女獸人!」  
 
    「啊啊……克莉絲托和艾爾……不要吵架了。」  
 
    「法萊爾你先不要插嘴!女獸人?你叫誰啊!你這個流氓死小鬼!」  
 
    「不要叫我死小鬼!」  
 
    從頭都沒說過話的兀兒德,突然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看向會長:「看來以後公會裡會十分熱鬧呢,零司。」
 
   零司苦笑。
 
    這時太陽從地平線升起,破曉的曙光驅散了晨曦的微寒,金暖的光芒照進屋內,似乎宣告今天會是好天氣,現在該是繼續前進的時刻了吧?零司望著窗外和煦的陽光,下定決心般的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兩人暫停一下,我們先談談正經事吧。」
 
 「我們在談的就是正經事!」獵人與巫師轉過頭,異口同聲的叫道。
 
 「好好好……但我要說的,是關於法萊爾要去拉赫的事情。」
 
 聽到這句話後,艾爾文首先有了反應,他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毫無遲疑的說:「還用問嗎?不管你們願不願意,我也必須要和法萊爾去拉赫,畢竟這是我和他的約定,至於公會裡的活動我們可能要缺席個半年以上吧?」
 
 「艾……艾爾。」心裡一陣感動,法萊爾淚光粼粼的看著艾爾文,這副模樣讓獵人又著急了起來。
 
 「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零司輕輕的搖了搖頭,「其實呢,我也打算陪你們一起去噢,我個人認為老是待在普隆德拉也不會有進展,反正奧丁神殿也不知道會在哪裡,聖域拉赫說不定會有線索。」
 
 搔了搔頭,零司掛回一貫靦腆的笑容:「恩……不管丹尼斯,他應該也會說無所謂吧?那其他人覺得如何呢?」
 
    「當然一起去。」賢者果斷地回答。
 
    女巫師噘起嘴,無所謂的攤攤手:「去哪裡都好,只要能讓我享受戰鬥的快感就夠了。」
 
    聽到大家的回應後,法萊爾感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好!」零司早就清楚大家的答案會是什麼,但是臉上卻洋溢出掩藏不住的喜悅,「那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們就準備往聖域拉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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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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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發


4.1 耐心與專注力


    經過了一整個早上的休息,下午時分,活力充沛的艾爾文搖搖還窩在睡袋裡熟睡的小祭司。

    一番掙扎後,法萊爾終於放棄溫暖的睡袋,起身後揉揉眼睛問:「咦?怎麼了嗎……」

    「明天我們就要上路了,所以今天可以陪我在城內逛一逛嗎?可以嗎可以嗎?」

 像隻小狗賴在主人身上,要求帶牠去散步的表情,抵擋不過艾爾文臉上興奮的表情,小祭司苦笑著點點頭,但相對於睡眼惺忪的自己,獵人有活力到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嗑了藥。

   ……被吵醒的神工匠緩緩睜開眼睛,醒來的第一眼,就是看見全裸的紅髮獵人。

 艾爾文笑著對零司說聲早後,飛快地換好褲子和鞋子,隨便披了一件褐色薄短袖外套,就抓著法萊爾蹦蹦跳跳的下樓去了。

 年輕真好,零司咕噥著,接近而立之年的公會會長像個老頭似的伸伸懶腰,繼續縮回被窩。


§
    熱鬧的普隆德拉就如同往常,街上人來人往,好像昨晚的事情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就像前幾天早晨的情況,法萊爾乖乖的跟著艾爾文到處走,也不清楚是自己太乖巧,還是艾爾文太霸道,但是相對於艾爾文的好心情,法萊爾卻是一直低頭走著,和艾爾文的對話只僅限於「恩」、「呵呵」和「對啊」。

    終於,過度亢奮的獵人察覺到了他的異狀:「從早上起床以後,都看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呢,怎麼了啊?」

    「沒有啦,只是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我是不是很差勁啊?亞特會死……是不是因為我……」

    「那種情況下根本無法避免,並且你還記得吧?那時候亞特的神智已經不正常了……」兩人並肩走在街上,艾爾文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擔心,因為我說過我會保護你。」

 對艾爾文來說,保護法萊爾感覺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像是男人要保護女人般這種再自然也不過的想法,但是法萊爾卻呆住,因為每次聽到這句話,心臟就會開始怦怦亂跳。

    「艾爾……為什麼你在戰鬥的時候,都不會怕呢? 」法萊爾隨口扯開話題,不想讓艾爾文注意到他泛紅的臉頰。

    笑容重回愛爾文臉上,只見他非常有自信的拍拍胸膛:「怕什麼!我可是夢羅克的盜賊啊!害怕這種事情在夢羅克人的字典裡是找不到!更不用說我是得到『三歲打倒波利』稱號的戰鬥天才!害怕這種事我從來就沒有想過!」

    「哈哈哈!打倒波利有什麼好驕傲的?」原本心情複雜的法萊爾,聽到後格格笑了起來。

    事實上,打倒波利這種果凍狀的單細胞生物真的不是什麼一個值得紀念的事,夢羅克人從小就接受各種戰鬥的訓練: 施毒、劍術、隱匿、陷阱、小刀甚至偷竊。

    但是相較於他們出色的敏捷能力和戰鬥資質,夢羅克人卻大多都無法掌握魔力的流動,也就是說夢羅克人在先天上完全無法使用魔法,然而,這也是他們被歧視的原因之一。

    「哼!你三歲的時候,大概還在吃奶吧?我得到的稱號可多著呢!『五歲打倒大腳熊』 ,『單手擊倒沙漠之狼』, 『十二歲獨身勇闖金字塔』,『一腳踢死土波利』,還有……」

    艾爾文非常自信的說出過往的豐功偉業,法萊爾則是在旁邊笑個不停。

    看著隨時都活力充沛的獵人,法萊爾笑著說:「哈哈哈,艾爾果然很可靠,在你身邊都感覺到很安心,好像什麼都不會怕了耶!」

    「那當然!在你身旁的可是夢羅克第一的獵人啊!」艾爾文也不管周圍行人異樣的眼光,,驕傲的說著。

 小祭司笑了笑,這次反而主動牽起獵人的手,艾爾文一點也不害臊回應他,兩人並沒有多想什麼,只是純粹覺得從對方手心傳來溫度,好像是會暖到心坎裡似的特別舒服。

    「你說過你會保護我吧。」法萊爾微笑看著艾爾。

    艾爾文露出毫不做作的微笑,肯定的回答:「當然。」

    「但艾爾笨笨的,還會常常昏倒噢。」

    艾爾文嘴角扭曲,不甘示弱的反擊:「說反了吧!看到蒼蠅就嚇到腿軟的小祭司。」

    「什麼啊……你都說沒關係了……」

    就這樣,兩人幾乎忘了時間般,在普隆德拉的大街上有說有笑的走著。

    不知不覺間,法萊爾突然有個念頭就想一直這樣看著笨笨的艾爾文,就這樣牽著手,安穩而平靜的一直走下去,因為只要和他在一起,心裡就很暖和,什麼難過沉悶的事都一掃而空。

    「啊!我想起來!去拉赫這件事還沒報告獵人行會呢。」當艾爾文看到在附近的獵人公會才猛然地想起這件事,由此可見,他幾乎快失去當獵人的自覺。
    

§
    裡面還是瀰漫著艾爾熟悉的爛磨菇味道,還是一樣令人作噁,但他轉念想想這或許是自己最後一次來這裡吧。

    「艾爾文‧班德奈特,你確定嗎?」

    聽完艾爾文簡單的敘述後,黑髮、圓胖的副部長放下手上的文本,瞪著櫃檯前面的兩人,法萊爾被視線掃到,卻像老鼠般害怕的靠緊在艾爾文的背後。

    「沒錯!我不幹了! 」艾爾文迫不及待的把這句話說出口。

    「你知道你未滿獵人職業一年,沒執行每日任務的話,獵人行會就有權吊銷你的獵人稱號?」

 艾爾文無所謂甩甩手,理所當然般的說:「反正稱號只是稱號罷了,重要的是實力。」

    法萊爾整個人都嚇了一大跳,聽到艾爾文為了實踐自己的諾言,甚至要放棄獵人的稱號,他畏畏縮縮的拉拉艾爾文的衣角:「喂……艾爾……還是算了吧?」

    「我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變了。」口中沒有任何猶豫。

 副部長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那這樣吧……獵人導師雪琳大人目前在依斯魯德島,這件事你可以和她談談,說不定可以有什麼妥協的方法。」

    「好啦,那感謝你了,肥胖的波利先生。」艾爾文吐吐舌頭,便拉著法萊爾跑了出去。

 罵人的話還沒發出口中,眼前兩人就瞬間不見人影,副部長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坐回加大型的椅子上:「這是個令人頭痛的傢伙……」

  
§
    依斯魯德島是普隆德拉的衛星都市,離普隆德拉不過三個多小時的步程,除了有紓解首都擁擠的人口作用之外,她也是個忙碌繁榮的港口,整個米德加爾特的船隊再貨物進入首都普隆德拉之前,都在此進行卸貨的工作,因此許多職業行會和公會都選擇在這裡興建分部招攬成員。

    「咦,有訪客來嗎?」

    這是一位有著亮茶色頭髮、瀏海修剪整齊恰好遮住耳朵的女子,她停下手邊正在處理的文件,側着頭詢問身旁的助理。

    若以面容來講的話可稱得上是位美女,但是她的雙眼卻宛如獵鷹般,隨時透露出一股殺氣,氣質和獵人這個職業可說是相當的符合,而她就是獵人的總導師——雪琳。

    聽見門外一道熟悉的聲音,雪琳秀麗的面孔稍微扭曲了一下,不理會助理「請稍等片刻,我來應門」的建言,雪琳就保持這種怪異的表情走上前開門。

    門咿呀一聲的打開

   一見到那位多個月不見的紅髮獵人,就聽見他毫不留口德的打招呼:「唉呀,好久不見啊,老處女。」

    「又是你……你這隻夢羅克笨蛋。」雪琳扭曲著笑容回應艾爾文,但隨即又露出溫柔的笑容撫摸艾爾文肩膀上的獵鷹,「奇洛,你也好久不見囉。」

 奇洛似乎聽得懂雪琳的話,溫馴的咕嚕叫了一聲。

    笑容凝結,瞬間,老鷹般銳利的眼神盯上艾爾文,突然感到一股殺氣,正當艾爾文感覺到情況不妙的時候,只見雪琳飛快地從背後拿起弓,搭上箭矢,毫不留情的朝他射了一箭。

    「!」

    機敏的艾爾文靠著瞬間的反射動作立刻側過身子,狼狽的滾落在地上,以幾乎是擦身而過的距離躲過這一箭,起身後艾爾文指著他的老師破口大罵:「靠!過了那麼久不見……妳終於發狂到想殺人啊!」

    那箭矢扎扎實實的刺入艾爾文身後的牆壁,離艾爾文的手臂不到幾吋的距離,如果說是雪琳掏弓射箭的速度快到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那艾爾文的反應能力更是在這速度之上。

    聽到房內的大吼聲,在門外待著的法萊爾也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

    雪琳發出一陣訕笑,將弓和箭筒放回桌上:「唉呀,我只是想看看某個笨蛋最近有沒有怠於鍛鍊而已。」她揮揮手,意示身旁似乎已經嚇壞的助理把門關上。

    等艾爾文發完牢騷後,兩人才開始進入正題。

    數分鐘後,聽完緣由的雪琳,雙手撐在桌上,閉起眼沉默了一會兒。

    「是這樣啊?就是外面那位小祭司,對嗎?」

    艾爾文認真地點點頭:「恩,雖然他是個像小狗般的存在,但也勉強稱得上是同伴。」

    「那你什麼時候走。」雪琳推開椅子,轉身站了起來。

    「明天。」

    表情嚴肅的雪琳慢步走到窗前,不發一語的看著窗外,在陽光下閃耀的依斯魯德港的大海。

   沉默了一會兒,雪琳問道:「艾爾,你了解我給你這個任務的用意嗎?」

 艾爾文疑惑的側著頭,看到這個表情,雪琳心想這傢伙腦子不會動嗎?雪琳大大的嘆了口氣後解釋清楚:「掃下水道的這些任務。」

    「呃?看我不爽,想整我嗎?」毫無疑問的回答,艾爾文是發自真心的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憤怒的雪琳優雅的迴過身,往艾爾文頭部給他一記反身肘部猛擊。

    直接被擊中胃部的艾爾文,發出「……咕嗚!」這樣的呻吟聲。

    「雪琳大人……請冷靜……」助理在旁邊試圖平息雪琳的憤怒。

    雪琳搖搖手,口氣中帶有種教訓弟子的氣魄:「艾爾,其實你本身就是個戰鬥天才,事實上,公會裡也是沒什麼可以教你的東西了,但只有一點……」

    「就是你的耐心!還有專注力!明‧顯‧的不足!」

    雪琳瞪著艾爾文的眼睛,艾爾文則是皺著眉頭回望她。

    「屁……」嘴巴微微張開,並發出這個字的聲音。

    「你有沒有禮貌啊!」憤怒的雪琳捲起袖子,給艾爾文重重一記金鉤碎頸臂。

    幾乎可以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艾爾文再度被擊倒在地上,發出「咕噢噢噢 ……」這樣的呻吟聲。

    「雪琳大人……請冷靜……」

    雪琳呼呼的喘氣著,十指交扣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響:「抱歉……我失態了。」

    「回到正題,我給你下水道的任務用意就在此,不是要整你還是什麼的,是想培養你所欠缺的耐心和專注力。」

 撫摸著受傷處的艾爾文惡狠狠的瞪著雪琳,眼神仿佛在告訴雪琳:我的戰鬥能力絕對沒有瑕疵。

 雪琳無視他眼神的抗議,清清喉嚨後開始滔滔不絕的解釋:「今天再教你一課吧,如果整天專心瞄準在同目標,舉例:像下水道裡弱小的盜蟲重覆的瞄準與撇除雜念的心態是有助於專注力和耐心的發展像獸人村討伐任務的話比較算是注重在實戰經驗根據獵人與專注這教材上專注力又分為熟練度提升點對點專注提升全面性專注技巧跑位提升而這又是另一門學問了像是……」

 將身體靠在牆上的艾爾文心想著:又回到弓箭手時期了,現在他連雪琳口中的標點符號和語氣停頓都聽到有點模糊,催眠度更上一層樓,這種酷刑,直到雪琳身旁的助理提醒她時間寶貴後才得以解脫。

    「啊……抱歉,重點,如果你這兩樣能力足夠的話,怎麼還是無法使用『幻影箭』?」

   一個帶刺、讓艾爾文無言以對的問題。

    回想起以前的箭術老師,亞勒貝思妥曾教過他們:完全平心靜氣,冷靜下來,清除一切雜念將意念集中起來,把目標放在看不見的敵人身上,然後放開弓弦。這樣就可以射出比普通箭矢更強的無形箭矢,也就是「幻影箭」。

    這門課程對普通弓箭手並不困難,但艾爾文甚至連必要的打坐都不能忍受,這也是成績優秀的他唯一一次的挫敗,這甚至讓他差點畢不了業。

    雪琳看著艾爾文苦惱地在思考的樣子,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突然走到座位後方巨型櫥櫃裡,仔細地翻找,片刻,她取出一份文件夾並丟到桌上。

    艾爾文定睛一看,這份文件夾正是他的獵人職業檔案。

 「艾爾。」

 雪琳輕聲、溫柔地叫喚,讓不是第一天認識她的艾爾文和助理從腳底到頭頂,感到怪異的打了一個冷顫。

    「這次我破例給你正式的獵人稱號,但希望你在旅途中能學習到更多,才不會辜負我的期望,好嗎?」

     雪琳從櫃子裡拿出巴掌大的印章,在獵人資格欄裡,蓋上合格以後,再度放回文件夾遞給艾爾文:「希望我這次的決定不會出錯。」

    這個舉動讓旁邊的助理驚訝的張大嘴巴看著雪琳,艾爾文也感到這種事簡直出乎意料之外,或許今天要下紅雨了,但腦袋一片空白的艾爾文還是怯生生的接下文件夾。

    「恩……謝謝您,還有……雪琳大人……」

    雪琳微笑著回應:「恩?什麼事。」

    「感覺妳今天很怪?妳是不是操勞過度……腦子燒壞……還是提早老人癡呆?」

    一秒,雪琳的笑容崩潰。

    「不是在罵妳啦!我是真的有點擔心妳呀……要不要幫妳介紹醫生?或許要給自己一個長假?」

 「呵呵呵……想對你好一點都不行呢,你這傢伙太囂張了。」雪琳的面容扭曲,感覺自己的好心像被狗咬一樣。

 獵人導師的怒火對所有獵人來說,與蒼蠅王滅城的威力比可說是有過之而不及,似乎嗅到自己生命極有可能在此悲慘的結束,艾爾文轉身準備破門或是破窗逃跑。

 但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笨蛋!你的腦袋壞掉了吧!」雪琳抓住準備往後跑的艾爾文的雙臂,由上往下給他一個雪崩式肌肉炸彈摔,骨頭位移加上震天的撞擊力道幾乎要掀開屋頂。

    幾乎可以聽到一個年輕生命死前的慘叫,艾爾文的頭倒栽蔥似的撞擊地板,發出「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樣的呻吟聲。

    「雪琳大人!請您冷靜!」


§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法萊爾終於看見艾爾文……似乎是傷痕累累從辦公室走出來,難道辦公室裡躲著什麼恐怖的怪物嗎?法萊爾不安的望了望艾爾文身後的部長辦公室。

    他有些擔心的問艾爾文:「呃,艾爾?需不需要幫你治癒?」

    「被實行愛的教育而已,不管那麼多啦!你看!我現在已經是正式獵人了噢!」艾爾文揮了揮手上的文件夾,雖然嘴角淌著血,但難以言喻高興的表情卻洋溢在艾爾文的臉上 。

 時間彷彿稍縱即逝,兩人走出獵人分會大門時,天邊已經被彩霞所染紅,漫步在回旅店的路途上,法萊爾看著身旁的艾爾文,只見他遠望著前方壯闊的彩霞,眼神裡沒有一絲迷網。

 傍晚的輕風吹來,法萊爾閉起眼睛享受這片刻心裡的滿足感,但他直到很久以後才會意識到,原來這種感覺就叫做幸福。

    像是夢囈似的,法萊爾發出小小聲的話語:「 喜歡你……」

 因為聽不太清楚,艾爾文側著頭發出了「恩?」的一聲,但法萊爾笑了笑沒有回答,繼續牽緊他的手,這時太陽已經漸漸落下了依斯魯德島的海平面,美麗的彩霞似乎正訴說著明天的啟程絕對是個好天氣。
    


    法萊爾曾聽過這樣的一句話:所謂的愛情,不是存在於兩人彼此間深情的凝視,而是存在於朝著相同的目標看出去的時刻。

    但現在,法萊爾總是一直追逐對方的步伐,怕慢了一點就跟不上,不喜歡被丟在後面,也不敢自己大步走在前面,但若能並肩齊步就好了。

 法萊爾握緊那溫暖的手,享受這短暫的溫暖,心裡浮現起這樣的想法……

    如果能繼續這樣走下去的話,或許,這樣就能夠和你一起朝著同樣的方向,看到同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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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樓 無尾熊~愛爾文 miche3
GP1 BP-
呃......

這篇的主人的泳技學藝不精

經常沉下去就浮不上來了 

有人能幫忙他做人工呼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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