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啊~我成為侍衛見習的那一年,陛下也繼承皇位登基,真的是被他嚇到了。」
「他之前就知道能這樣嚇到妳嗎?」
「他後來很肯定的說『是』,不過之後他補充說就算不是登基好歹也是以王子的身分出席,一樣可以嚇到我。」
「真是的啊……」果然是想故意捉弄KAIKO。
「不過陛下後來也被我嚇到了。」
「咦~?!」
「不過這應該算是陛下的天然吧……他一直以為我是男生。」
…
……
「咦耶耶~~??!!」感覺聽到不可思議的事情般地,呆了幾秒後才訝異地反應。
而KAIKO則是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笑著。
「好像是因為十二歲的小孩還沒體型發育,而且我穿著男生的衣服,另外說話方式也偏向男生的關係,直到我換穿女性侍衛裝時他才發現我是女生。」
「真好奇他那時候的反應呢。」笑笑,雖然不是沒見過MIKUO驚訝的樣子,但是那時的反應應該更大吧?
「很有趣喔,我頭一次看到、也僅只那一次看到陛下不知所措的樣子~」KAIKO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那樣笑道。
「啊啊~不過之後也沒跟他吵贏過,每次都給陛下捉弄。」
「非常能理解……」很容易就被他牽著走的感覺。
「嗯嗯~啊,時間差不多,我得走了。」點頭認同後,殿堂的整點鐘也接著響起,「下次見~~」KAIKO一說完就動身離去了。
「再見~」自己的聲音恐怕也沒能傳給她。
「看來KAIKO很喜歡來找妳呢。」
「MIKUO你也是啊…」皺著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MIKUO,「而且晚上跑出來比白天更危險吧?」
「這個嘛…晚上比較有約會的氣氛嘛。」
「你要是這樣跟其他女孩開玩笑被誤會會很麻煩的、陛下。」
「……哈…我也沒意思對別人這樣開玩笑。」
「……」
「最近還好吧?好像滿多人要求妳『祈願』。」語氣轉為認真,「『祈願』對妳身體的影響不是很好,還是不要太常使用的好。」擔心著。
「…雖然知道,」每一次使用『祈願』都會消耗大量體力和精神力,尤其類似讓頻死者續命這類可被稱之為『奇蹟』的效果消耗量更大,「可是就是無法放下那些人不管。」
雖然知道MIKUO在為自己擔心,卻只能苦笑回應。
「乾脆限制殿堂算了……」他喃喃念著。
「不能這樣啦……」
「我覺得人民對妳的依賴越來越強,什麼問題都來找妳。」他難得地皺起眉頭。
「因為有些事情MIKUO辦不到嘛……」自己小小聲地說著。
「人類本來就有能辦到和不能辦到的事情,若是辦不到的事情就依賴『奇蹟』,那以後沒有『奇蹟』怎麼辦?」
「是沒錯啦……」完全無法反駁。
但是明明知道有個唯一能幫助的存在,沒有人不會不想去求助。
看到了人們的苦惱,自己也無法就放手不予理會。
MIKUO看著自己一陣子。
「那乾脆把MIKU藏在沒人找得到的地方好了。」然後很認真地這麼說。
「這個玩笑太危險了啦……」想他是在開玩笑的沒錯吧。
「是嗎?」果然又笑了,但是,剛剛的認真卻沒退去,「我有一半以上是真的想這麼做喔。」
「你喔……」苦惱地看著他,對這樣的表白真不知道能回答什麼。
「雖然對這個國家、人民而言妳是歌姬,是神賜與的奇蹟,」說著MIKUO以掌覆蓋自己頭部,「但是對我而言MIKU就是MIKU,一樣是會傷心、會高興、會笑、會生氣、會生病的人類。」
僅僅是以自己是人類而擔心著、關心著,不管是什麼身分、有什麼能力,本質也還是人;因著身分或能力,人們總是忽略這個本質,而要求著各式各樣與身分能力該有的行為。
或許也會被說就是因為你有這個身分能力,所以這就是你的責任而不是權利吧。
「MIKU還有選擇的機會。」
雖然MIKUO這麼說,自己卻還是只能苦笑著。
「無法放心的…自己有能力幫助別人卻不去做……」
「毫無節制的話,人類只會變得更貪心。」
即使理解、即使明白…「拒絕不了……」
MIKUO是如此地擔心自己,然而卻還如此任性的自己,像是逃避般地不想看向他。
而MIKUO也不再多說什麼,像是要安慰孩子般地、擔心的笑容、摸著自己的頭。
──妳太善良了。
以前他曾這樣說過。
──印象中,只要有人拜託妳幫忙,沒一次拒絕過的。
──即使是妳自己正在忙碌、即使應該沒空才對…也都不會拒絕。
──妳知道嗎?這世界的人是會先顧自己的,拒絕別人對他們而言而才是正常。
自己辦不到,在有能力幫助別人之下,卻什麼都不去做。
這樣的滅亡,這樣的結果,或許你早就知道了。
「妳的能力,其實是燃燒妳的生命作為代價的。」
一位頗有信譽的流浪魔術師來到殿堂參觀時告訴了自己這件事。
「很不公平吧,上天給了妳力量幫助人,代價卻是由妳所負擔。」
自己無法對這件事下評論。
「…而且還不讓妳一開始就知道這個代價。」
魔術師的神情並不帶有嘲笑,卻也沒有著憐憫,好似已經看慣一般地說著。
「如果要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妳能力的代價,因為看透別人的能力性質是我的『能力』之一。」
說到這裡他露出一種讓人無法看透的笑容。
「不過或許妳會不想知道這件事呢,」隨著頭低下而往下掉的帽緣蓋住魔術師的雙眼,除了無奈地笑一下外看不到魔術師的眼神,「但是我不論遇到誰、會發生什麼結果,都覺得一定要告知才行啊。」
是在為可能發生的影響表達歉意嗎?
魔術師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然而卻沒有再說什麼了。
然後,自己明白了。
MIKUO知道了代價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無法再活幾年的事情。
或許,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離開世界,也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也或許,只是這個結果被提早而已。
「陛下他找了一大堆煉金術士、醫士或魔術師之類的,下令要想辦法讓妳活下去。
「國內的術士辦不到的就去找國外的,不合作的人或國家就讓他們降服或是毀滅。
「沒想到最後做到這樣的地步啊。」
坐在身旁的KAIKO嘆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微笑地仰望夜月。
因為MIKUO的命令KAIKO也親手爭戰好幾個國家、摧毀了許多事物。
因為自己而許多人事物因此消失。
「人民都對帝王如此巨大的轉變都無法適從吧…」
即使再怎麼哭泣,自己的心意似乎再也無法傳達給MIKUO。
「畢竟以前可是被稱之為愛國顧民的賢帝…」
不希望他為了自己而這麼做啊、即使目的達成,MIKUO也應該知道自己不會高興的啊。
KAIKO望向正在哭泣的自己,拍了拍自己的頭。
「吶、別哭了。」
「可是…可是……」KAIKO也因此傷痕累累啊,「就算再怎麼重視我也不應該這麼做……」
「那就想辦法阻止陛下啊。」
「他不肯聽我說啊……」
「……MIKU、其實啊,今天來是想跟妳告別的。」
「…咦?」沒想到KAIKO竟然忽然這樣說,因驚訝而忘記落淚,「怎麼忽然…是要去哪裡…?」
「嗯,我要向陛下挑戰,贏的話就請陛下停手……不肯的話,就殺了陛下吧。」她以堅定的語氣說道,「不過要贏陛下,也很困難…」
「要這樣做……?」那聽起來毫無實感,KAIKO說必要的話會殺了MIKUO。
「現在的陛下……已經發狂了,不、我想陛下還是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雖然我還是很喜歡陛下,不過,陛下一直在傷害MIKU、傷害人民……」KAIKO站起身整頓自己的配劍,「不能讓陛下再這樣下去……雖然,要這麼做我也很傷心。」然而在KAIKO回望自己的眼神中卻沒有猶豫。
KAIKO究竟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怎樣的想法下這個決定的呢?
「不管我贏或輸恐怕都沒辦法再和妳見面了……」KAIKO溫柔地笑了,「不過要是我輸了,就換MIKU來想辦法阻止陛下囉。」接著像孩子與別人打賭般地、玩笑且天真的笑容。
看著KAIKO,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那我走了~~」
KAIKO笑著向自己道別,頭也不回地跑去。
即使世界發生再大的改變,夜月仍在高空。
「KAIKO沒辦法過來了,所以由我來見妳。」
幾天後,很久一段時間都沒見到的MIKUO帶著淡藍色的花朵到來。
「KAIKO雖然向我挑戰,不過還是失敗了──其實她差一點就能贏我了,對她而言應該覺得很可惜吧……」MIKUO帶著惋惜的笑容說到:「果然一直到最後,她都是最好的朋友呢……也只有她敢這麼做……」
你期望著有人能阻止你嗎?
「本來,我是想讓她逃走的,但是衛兵卻總是在這種時後特別敏感……」本來看著手上花朵的雙眼緩緩閉上,「刺殺國君失敗被送進地牢也是當然的吧……」靜默一陣,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之後睜開雙眼並將花朵遞給自己說道:「她走了。」
淡淡一句,並沒有給予任何解釋或是描述,僅僅如此告訴我KAIKO離開這個世界的事情。
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奔流於兩頰。
「停止吧、住手吧、MIKUO!」與自己傷心的情緒夾雜著,即使些微顫抖卻想大聲喊道的聲音。
「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縱使知道,已經為此染血的我、為此所做的一切,是不可能停止的。」MIKUO淡笑地看向右方,「這過來所做的事情,若在得到結果以前就停止,不就白費了嗎。」
「這只是藉口,若想停止、什麼時後都來得及的!」
如同當時你告訴自己還有選擇的機會一樣。
「嗯…的確是藉口。」MIKUO回頭望向自己坦承。
「我知道……人民會痛苦,諸多人事物因為我的任性而毀滅,被創造出來的,也只可能是悲劇。
「當然,若我想停手也是隨時的事情。」
明明很清楚,你卻還是這麼做了。
「你難道不在意嗎?」
「和那些事相比…」他望向旁邊一陣又回望過來,「妳知道我更在意的是妳。」
「就算如此──」
「嗯,妳不會高興的。」他無奈地笑了,「可是我沒辦法阻止自己……KAIKO說的沒錯,我的確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但是我……早已狂亂,可以這麼冷靜地發狂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呢。」
……
難道自己真的無法阻止MIKUO嗎……
「吶、我好像一直都沒有明白說過吧。」
自己只能默默地看著他。
「我喜歡MIKU,是無法失去妳的那種喜歡……若妳不存在,這個世界對我也毫無意義。」
即使MIKUO現在溫柔地笑著,卻還是帶著些許哀傷。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好像差一點就會死了呢。
「雖然其實我幾乎每天都有可能被暗殺死啦…
「不過……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這麼了解人民過,
「在王宮裡的生活幾乎都是在跟其他貴族鉤心鬥角,人類對我而言實在只能冠以醜陋,
「雖然我會偷跑出王宮,但是接觸到的人也實在不讓我覺得有什麼好守護或照顧的,
「若身為君王,那我就要照顧這些我討厭的人類……
「但是,MIKU不只是讓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像妳這樣善良的人,
「帶我走入人民,我知道了這個國家最該照顧的是這些在基層努力的人們,
「與上階層的人比,他們是如此地努力為了自己與家人,
「……不過,既然為人類,終究還是以己私為重。」
是在說自己因為『能力』而被別人求助的事吧。
「對MIKU而言這世界上的人都是同等的吧,
「只要有困難,妳有能力就會去幫忙。
「對『賢帝』而言,重要的是人民,必須守護且照顧人民。
「本來也是會這樣持續下去的……」
MIKUO又望向右方一陣子後才回過頭繼續說著。
「但是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妳。」
──所以,無所謂了,這個世界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去在意,僅僅要求那最後希望的結果。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你所做的事情到最後可能除了毀滅外,也無法得到你想要的結果,而這一切,也只是你在對這個世界的發怒而已……
「若是說這是人們對妳力量過度依賴的報應,好像很不應該呢。」他像個孩子般地頑皮地笑著。
「MIKUO……」
沒人知道,帝王的黑暗。
這是為了自己而歌唱的願望,還是為了人民、為了世界?
若是期望讓MIKUO停止發狂,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呢?
不斷地,歌唱著,祈禱著。
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不記得那是祈願後的第幾天了……
感到非常疲憊的自己,
就這樣陷入了長眠之中……
……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
願望……實現了嗎……
"帝王他被魔物的長爪刺入了頸部,"
"據說雖然浸透了血紅,以強韌的意志緊壓自己傷口的他,"
"來到你的沉眠之處告別。"
"……"
"若妳想再看見這個世界,"
"若你想知道這後來的世界,"
"那就醒來吧。"
在斑駁的古堡房室中,如同棺木般的長箱內,綠髮如瀑的少女微微睜開雙眼,雖然屋中光線微弱,但是對於少女而言那幾十年不曾接觸光線的雙眼似乎還是滿刺激地,只好先讓眼睛適應再來起身,又因為長期臥躺著,起身的動作顯得非常吃力。
而後好不容易坐起了身子的她,疑惑地四處張望,想尋找那喚醒她的人。
一會後她注意到在長箱左側那人背部倚靠著,有著長而亮麗金髮的那人在頭頂結了緞帶,耳邊刻意放下的部分外則是在頭後綁成馬尾,在手上似乎正閱覽著某本古老書籍。
MIKU考慮著是否要出聲詢問時那人將書籍闔上,然後書就好像憑空消失了。
「早安。」
那人回過頭仰望MIKU說到。
有著清秀面容,卻帶著漠然神情的她右眼被眼罩所覆蓋,在之後,MIKU知道了人們對她的稱呼──
獨眼的魔女.言靈使R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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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第一段就跑到萬字了Orz|||
完結好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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